重生之善良的妻子第18部分阅读
是你的责任,你也要为沇儿考虑着,最好多纳些妾室进门,让我也体会体会儿孙绕膝的乐趣。”
虞西黛停顿片刻,“儿媳以前可真没有这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张罗纳妾。娘应该是过来人,不如给儿媳妇传授点经验?以前在外头听到过一些言论,听说娘给爹爹找的柳姨娘——”
“住口!”
“儿媳可是说错了什么?”
“我让你来是吩咐你去准备替沇儿迎娶芝儿,若知道了就给我下去!”
“以前也听大爷说过,娘本是中意这林家妹子当儿媳的,不想大爷娶的是儿媳妇。娘如果想让大爷娶林家妹子,应该等大爷回来问问大爷的主意,儿媳才好做准备。”
“娶妻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我开了口,替他娶了芝儿,他就只能接着。”
虞西黛将目光转向林敏芝,问道:“而且这也要林家妹子同意才行,林家妹子这么好的有心气的妙人儿,难道就甘愿做小?”
林敏芝抬眼看着她,突然起身朝她走来,走到她跟前时双膝一曲,跪在她脚下。
“敏芝喜欢表哥,愿意做小,还望姐姐成全。”
虞西黛冷笑道:“难怪方才不肯唤我嫂子,原来是存了这份心思,倒是我愚昧,没有听出来。还当你是无意乱了辈分呢。如今博得了娘的欢喜,终于要进门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老夫人撑着椅臂起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敏芝说道:“芝儿,你这是做什么!快给我起来!”
林敏芝转头看向老夫人,眼底尽是祈求,道:“娘,你就让芝儿跪着吧,是芝儿的不是,想要和姐姐一起服侍大爷。但芝儿这绝对不是要抢姐姐的男人。”
她说着,回头看向虞西黛,一脸真诚。
虞西黛在心里冷笑,都要当人家小妾了,还不抢男人。再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我这还没同意呢,你就姐姐、姐姐地叫得如此亲昵。我说林家妹妹呀——”
虞西黛说着,起身拉过她的双手,朝她缓缓跪下。两人呈拜堂的姿势相对跪着,四手相握,两膝相接,不知道的人还当她们有多亲昵,跪在地上说知心话。
“你说你这样跪在地上,若我还不答应,娘岂不会说我心肠冷?更加厌恶我了?只是你也知道,大爷那边……不是好说话的。”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也知道大爷的性子,与你相识这么多年都不肯娶你,等过几天他回来了,知道我不征得他的同意就娶了你进门,万一气急了,一纸休书把你休回家,你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林敏芝之前也想到过这样的后果,心中却不愿承认,抱着侥幸的心里,心想老夫人会护住她的。现在虞西黛说了出来,她仔细想想,万一永沇真的动了怒,硬是要把她休回家,她今后的日子当真是难过了。
可如果让她这么轻易地就放弃永沇和永家,她不甘心。
“姐姐说的妹妹都省得,只是姐姐,妹妹喜欢大爷喜欢了近十年,从小做梦都想当大爷的妻子。是妹妹没有福分,得不到大爷的喜欢。”她似是哀怨,停了半晌,继续说道:“如今大爷已经有了姐姐,妹妹愿意做小,服侍姐姐和大爷。还求姐姐成全。”
“这是我的主意,沇儿怎么敢反对?你不要用这个做托词。”老夫人道。
虞西黛抬头看了眼老夫人,见她似乎要动怒了,也不想再演下去。看林敏芝满脸真诚,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点点头。
“既然妹妹这么执着,又有娘的命令在里面,那妹妹就等着吧,姐姐去给你准备。”她抬头,温和的眼神看着老夫人,“妹妹自雅郡来,这下可要从那里出嫁呢?”
老夫人起初没想到这方面,听她问起,想了想,道:“从我房里。”
“我去吩咐准备,这丰城初春总是细雨绵绵,难得有个好天气,不如妹妹明日就进门吧?”
没想到她应下后安排这么快,之前她还在心里想万一老夫人逼她应下了,她会不会故意找借口拖延时间,直到永沇从京都回来。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林敏芝微微低头,“一切都听姐姐的。”
满足了你的心愿,现在你自然什么都听我的。虞西黛在心里暗道。
她扶了林敏芝一同起身,对老夫人道:“那儿媳妇这就下去准备了。”说完,带着锦杏离开。
等她走远了,林敏芝才眉开眼笑地走到老夫人身边,挽着老夫人的手臂。
老夫人将目光收回,说道:“算她识相。”
“可是娘,万一大爷回来了,真的要休了芝儿,那可怎么办?”
“芝儿放心,只要有娘在,就不会让沇儿和那贱妇欺负你。你呀,现在只要好好准备当新娘子,到时候我再找几个理由休了她,沇儿自京城回来后,你就是永家的大夫人。”
“芝儿只要能服侍大爷就好——”林敏芝似是害羞,垂眸低声道。
“那可不行,我怎么能委屈了你?你进门也好,那虞氏在商场上就不是省油的灯,她若把在商场上的那一套用到家里来,我一个老婆子可能还不是她的对手,你也好帮帮我。”老夫人说着,由林敏芝扶着走进内室,舒服地躺在铺了毛毯的贵妃椅上。“永花现在如何了?那条蛇找到了没有?”
“花嬷嬷那边我吩咐了人照看着,那条蛇却没找到,一点痕迹都没有,大概是跑了。”
“这永家四处都是花草,柳湖那么大,有一两条蛇也是寻常。不过若放任不管,哪天闹了蛇慌也不好。还是吩咐永忠找人去抓一抓,清理清理。且不提潇儿每日都在后园玩耍,日后我走在路上也不安心。”
“我这就去吩咐。”
“莫急。”老夫人伸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方才忘了问那在后园私会的丫鬟和小厮是谁,那虞氏才来永家没几天就赶走了好些个人,明显是要清除异己。沇儿未回来之前,你先去做一些事,让下人们知道你的身份,先树立点威信。”
“芝儿明白。”
“派人去找找被虞氏赶走的人,一个个都给我接回来。”
“芝儿去叫芸丫头进来服侍着?”
“免了,让永兰进来,再去把永花叫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今天竟然已经是第十天了嘤嘤嘤,存稿君表示好喜欢尼萌这群看文的小萌物【烈!焰!红!唇——哔波哔啵哔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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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渣作者也在小黑屋里关了10天了哎,╮(╯_╰)╭表示人家还有点点想她呢,她现在一定被小黑屋君蹂躏【s/】折磨得不要不要的o(╯▽╰)o【话说想到这里为什么刚才还有一点点的感伤突然不见了呢绝对是我的错觉。
啊~~~渣作者我真的很想你~~~【皮埃斯:小黑屋君请不要大意地继续23333333(我才没有笑!
☆、理由
—063—
林敏芝应诺出去,永兰走进内室,见老妇人似是不舒服地动了动肩,她绕到老夫人身后为她轻捶肩膀。也不只是老夫人的主观意识在作怪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总觉得房里没有人能比得过永芙。想到永芙是被虞西黛赶走的,她心中就有怒气。
当真是好手段的儿媳妇,刚进门就开始和她这个婆婆对着干了。她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日后她还不爬到她头上去?再加上永沇又宠着她,现在趁着永沇不在家,她不但可以先把林敏芝娶进门,还可以和林敏芝一起治治她,让她知道,林敏芝才是这永家未来真正的女主人。
没多久,双手包着布的永花来了。
她脸上的肿已经消得差不多,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只是那十指仍旧肿的厉害。等她掀开包着手指的布,将肿着的十指展示在老夫人眼前,老夫人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老夫人你可不知道,那贱妇实在是太嚣张跋扈了。永苋被她赶出永宅,因为念着平日里老夫人的恩惠,冒着危险去找老奴,想让老奴向老夫人说明这事,没想到老奴刚走出后罩房,就被人蒙了黑布抓到不知何处去了。”
永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你说是那虞氏做的?当时你可见到她了?”老夫人问道。
“千真万确啊老夫人!”永花用袖子抹了眼泪,继续哭诉道:“她踩了我的手,还让她那泼辣的贱蹄子踩我的另一只手,她还警告我,若是敢向老夫人告密,就要对我不客气啊老夫人。”
“当真是无法无天了。”老夫人低声斥道。
“永苋怕她,怕在这永宅里呆太久,夜长梦多,冒着危险想去向老夫人通风报信,没想到,就没有再回来了,现在估计是——”
“你去,把那虞氏叫来!”
永花急忙摇头,“老夫人,她——”
“怎么?有我在你还怕她不成?你当真是被她吓傻了,快去!”
“可是——”永花仍是不敢。
“我让你去你就去,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老夫人说着,似是不悦地往她小腿上踹了一脚。
永花将目光移到她身后的永兰身上,“我这手还肿着,让永兰去吧。”
“老夫人让你去你就去,真是越来越会倚老卖老了,还敢跟老夫人讲条件。”永兰冷笑,手中动作未停,在一边冷冷道。
永花没想她会这么说,突然想到一直以来心中的疑问,对老夫人道:“老夫人你想想,那贱妇才刚进门没几天,又怎么会清楚那些被赶走的丫鬟和小厮都是老夫人的人?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她。”她说着,目光投向永兰,“我看说不定就是她做的。”
永兰垂了眸子,冷哼一声,道:“不但越来越会倚老卖老,还学会血口喷人了,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告诉的那虞氏,偏偏说是我?你见我在老夫人身边清闲,终于看不下去了,这么想赶我走呢。”
“老夫人身边亲近的就只有我,永兰,还有芸丫头。那贱妇赶走的几人里,有一些大概只有东厢房里比较亲近的几个人知道,还有一个是老夫人安排在大爷身边的,知道的人更是少了。我自然不可能说出去,芸丫头也是清净的性子,也不太会讲。”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种爱四处乱说话的人?”
老夫人此刻正将心思集中在祠堂的那两个老嬷嬷身上,为什么虞西黛明明之前就出过一次祠堂,那两个老嬷嬷却说她一直在里面?
她们无欲无求,无子无女,身边的亲人也都过世了,才会在祠堂一守就是那么多年。如今竟然会为虞西黛打诳语?她如何都想不通。
本来心中就比较烦乱,那永花还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她眉心越蹙越深,永花却一心地想从永兰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与她打口水仗。终于,老夫人伸手重重地拍在贵妃椅上。
“住口!”
永花被她下了一小跳,闭了嘴。
永兰嘴角勾起冷冷的笑意。
“让你去叫个人,推三阻四,快去!”
见老夫人是真的生气了,永花不敢再多言,急忙起身往外走。还听到老夫人的话在身后响起。
“就是要让你去找她,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对你做什么。我这永家的老夫人难道连一个新进门的儿媳妇都对付不了,让你遭了她的罪。”
也知道老夫人这话有道理,她不再多言,走出几步后又折回来拿了包手的布,三两步走出内室。
等她走了,房里又恢复安静。永兰静静地给她捶着肩膀,半晌,开口。
“永花说老奴吃里扒外,老奴真担心——”
“怎么?你难道真的会做这事?”
永兰不言。
“你既然不会做这事,我又怎么会怀疑你?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向来都无欲无求,就算那虞氏想要拉拢你,也要有让你心动的条件才行。”
永兰沉默。
她是有几次想求老夫人给她的大儿子在宅子里找个活,只是一直找不到说的机会。
老夫人一心都在永潇身上,这永家的下人本就是多了,之前还听永花想向她的一个侄子在永宅里求一个活做,老夫人听了只让永忠去做,永忠拖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以大爷认为园子里人手已够,不许再花不必要的钱养一些不做事的人为由不了了之。
见了这些,她就没了求老夫人的心思。大概也会被永忠以相同的原因驳回,老夫人对她们几个虽说是很不错的,却不会为她们这些下人的亲戚花多少心思。
如今虞西黛主动提出来,她原本都不敢想。虞西黛许了她想要的老年,还说要培养她的几个儿子往上爬,怎能让她不心动?只是她做的那些事确实是辜负了老夫人的信任。
不过她马上联想起柳姨娘,像老夫人这样心思深沉又狠辣的女人,年纪轻轻的虞西黛定然不是她的对手。虞西黛心眼儿好,对她也好,若让她眼睁睁看着虞西黛被老夫人打压,她也会于心不忍。
以老夫人的手段,日后不知会怎么对付虞西黛,她不能袖手旁观。
尽管她能为虞西黛做的事不多。
对老夫人的亏欠,就让她一直带着,带到棺材里去,来世再还吧。
很快的,永花带来了虞西黛。
“儿媳妇正忙着张罗准备大爷和林家妹妹的喜事,”虞西黛前脚刚踏进东厢房的门,还未走进内室,声音就传了过来。“也不知娘又有什么新的吩咐?”
“跪下。”
虞西黛站在门口,“儿媳不懂,是不是又什么地方惹娘不开心了?”
“跪下!”
“我要是不跪呢?”
不等老夫人发话,看到她马上就要发怒的模样,虞西黛笑了笑,大大方方跪下。倒不是因为她害怕老夫人,只是她现在心情还算不错,对下跪也没太多成见,也想看看老夫人要怎么兴师问罪。
“你说,永苋他们犯了什么错,你要把他们都赶出永宅?”
方才看到永花,她就知道事情已经被老夫人知道了。也知道老夫人叫她前来是兴师问罪的,心中早已准备好说辞,她倒不怕老夫人的逼问。
“娘说的苋丫头,”她说着,脸偏向一边,问站在她身后的锦杏道:“钏儿在柳湖边的小筑里抓到的那个丫鬟,应该是叫永苋吧?”
“是的,小姐。”锦杏答道。
见永花嫉恨的眼神时不时瞟过她,锦杏勾了一边嘴角,挑衅地看着她。
“那永苋和一个叫永艻的小厮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后园里私通,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把她卖去周边小郡做别人家的妾已是宽恕,按律法是要送去衙门,或是乱棍打死,或是送去戍边军营充当营妓的。儿媳不想这种小事惊扰了娘,所以就压着没说。”她顿了顿,补充道:“若是不小心让二爷知道了,也不好。”
“好,永苋是因为私通,那永芙呢?你明知道永芙是我东厢房的,她做错了什么?你要把她赶出永家?”
“娘有所不知,那永芙借着和娘亲近,在东厢房的这些年里偷偷拿了不少房里的东西出去变卖,前几日正好被儿媳发现了,儿媳怕娘知道后生气,就偷偷处理了这件事。”
“你说那永芙偷东西,证据在哪儿?她在东厢房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个安分——”
“不知娘还记不记得爹爹生前送给娘的翡翠镯子,和大爷以前送给娘的翠玉流苏云步摇?”
老夫人闻言,沉默片刻,朝永兰抬抬下颌。
永兰会意点头,走进内室,不一会儿面色慌乱地拿着一个檀木盒子走出来,打开盒盖递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见了,眉心微蹙。
“你怎么知道?”她问。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第十一天,11←||乳|齿光棍的数字。
上次好不容易遇见的短小君再也看不见了表示好忧桑(ノ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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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鉴
—064—
大殷所属的天月大陆是湛蓝的五大陆之一。大陆三面环海,一面与乾元大陆相接。大陆东西走向被两条横跨大陆的山脉分成三个部分。
大殷在天月大陆最右侧,东面靠海。西面丰城坐落在月山脚下。再往左,就是天月大陆最大的沙漠,横跨了三分之一个大陆的沙漠,那里有崇尚眼镜蛇、以眼镜蛇为神灵的国家——
漠廷。
漠廷与大殷之间相隔了月山山脉,两国之间少有交流,但能算是“友好领邦”。因为谁也不可能翻越海拔将近三千米的月山去攻打另一个国家。
大漠东西两面靠山。
西边是天月大陆第一大山脉天山山脉,东边是天月大陆第二大山脉月山山脉。北边是由海洋气候影响形成的天月大陆最大的原始丛林。三面都是绿色,绿色中间竟然环绕着一片荒凉的大漠,别说是虞西黛,若有现代的地质学家见到了,估计都会惊奇一番,好好研究研究这片荒漠形成的原因。
天山海拔七千多米,是湛蓝的世界屋脊。从山脚往山顶,一座山峰便呈现出地理环境影响的气候变化。山脚树木青葱,往上树木渐渐减少,慢慢的变成落叶针叶林气候,在往上,与一般山峰无二,终年被白雪覆盖。
此时此刻。
天月大陆,天山顶峰。
今天的风有点大。
一只雪白的貂身子灵动,一蹦一跳,穿过厚约好几米的雪地。一溜烟的功夫,已经来到一座“茅草屋”面前。
为什么给茅草屋打上双引号,是因为,若走进茅草屋,会发现这真的不能算是茅草屋。况且真正的茅草屋不可能这么大,占地面积大到几乎可以比得上普通人家的一座四合院了。
屋子外头用茅草搭成,里面却装饰地十分淡雅。茶几、屏风、还有热乎乎的矮炕。地板由上等的木材铺成,干净光滑,踩上去还会有丝丝暖意。
雪白的灵貂闪身进屋,毫不顾忌地在干净的地板上抖抖身子,将身上的雪和水珠抖落在地上。
耳旁几乎习惯性地幻听了,听到那个倚老卖老的数落声。它仔细听了听,确定那只是幻听而已。
灵貂人性化地嗤了声,身子突然萎靡下去,合上双眼,就那样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全然不似方才那灵动的模样。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从灵貂的鼻子上身上冒出了许多白色的气,那白色的气缓缓上升,到最后,竟然凝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白气越来越浓,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穿着白衣长衫的男子凭空出现在屋子里。
仔细看看,那人一双丹凤眼,漆黑的瞳子仿佛深邃的宇宙,让人看一眼就陷进去。或许将它比作黑洞更为合适,吸引一切光亮,陷进去就连光都无法逃离。
俊挺的鼻梁,干净白皙的脸——
竟然和永潇生得一模一样!
不似永潇那温和无邪的神情,男子眉若冰霜,目若冷箭,显得薄了些的嘴唇看起来也是那么的无情。若是被他看上一眼,大概能让从来都生活在气候温暖宜人的江南地带的人,切身感受到天山顶峰常年的风雪飘摇。
虞西黛若是在场,肯定会忍不住啧啧称奇。这才是小说中最代表性的冷酷帅哥!
古往今来,令多少小说女主趋之若鹜。
男子看了眼灵貂周围的情况,眉心似乎有那么一瞬的蹙动。
刚才没注意,竟然就这样睡在了雪水中间。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男子很快将目光投向房间右边的一扇门。
那里是他此番前来的目的。
身随意动,双脚未碰到地面,他身子一闪便闪到了门边,看到门上贴着的黄|色符咒,他嘴角勾了勾。——绝对不是笑,若说成是嘲讽似乎更贴切一些。
道士在门上贴的符咒是专门防魂魄的。生魂鬼魂均防,说确切点,最主要防的应该就是他。
不过那家伙应该也想得到,如此简单一张符咒就能防住他?笑话。
奈何天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开心”,就算是认为这是笑话,他也开心不起来。
很随意地伸手撕掉那微微泛黄的符咒,他推开门。房里除了一面镜子,再无他物。
他走到镜子面前,伸手轻轻拂过,镜子里的景象就好比水面被拂过一般,微微荡漾着波纹。不一会儿,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出现在他眼前。
高楼耸立,车水马龙。四个轮子的奇怪铁箱子,没有轮子的奇怪铁箱子满世界穿梭,一个个人就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往返忙碌着。
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要找的人在哪儿呢?
他闭上双眼,仔细感受从大陆另一边传来的信息。那个人——
会出现在哪里?
“杀千刀的死貂子,又弄脏了我的地板!”
正循着细丝般的线索一路追踪,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暴喝和数落,这次可不是他幻听。紧接着,门被粗暴地踹开。
疯道士见了他,正欲撸袖管教育教育这不听话的徒弟,转眼看到镜子里的景象,立即冲上去把镜子翻了个面。
那镜子也算是仙器里的高档货,可以三百六十度翻转。翻面后镜子里一片平静,什么都没有。
照不出眼前的景象。
“说好了陪老道一千年,你现在这是做什么!”疯道士吹胡子瞪眼道。
男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伸手要去翻镜子。镜子还没碰到,反手对上疯道士丢来的一个决,疯道士出手狠辣,他又只是残魂残魄,自然不可能是疯道士的对手。他勉强接下了拿到凌厉的法决,“身子”却被击退好几步。
疯道士忍不住露出胜利的笑容,伸手将那面镜子抱在怀里,对男子道:“插手那事可是大罪,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见男子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他又说:“告诉为师,你再也不会打它的注意了。”
疯道士说着,指了指怀里的镜子。
男子不作理会。
“当初就不应该好心救下这头白眼狼,整天一句话不说,还总做欺师灭祖的事。”
“嗯,欺师灭祖。”
男子终于开了金口。
疯道士一听,竟然抬起手,用道袍宽大的衣袖抹了把泪。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啊我招谁惹谁了天底下那么多人想拜我为师我怎么偏偏收了你这么个逆徒真是师门不幸老天不长眼……”疯道士念叨着,突然住了嘴。
“老天——不长眼。”男子重复道。
疯道士那已经长长了垂在两边的长寿眉突然竖起,皱着眉头气鼓鼓地对男子道:“什么老天不长眼!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男子不答,道:“月鉴给我。”
“月鉴”正是疯道士怀里的镜子的名字。此鉴乃是天月大陆乃至整个湛蓝都知道的圣物,一面可以看到过去,一面可以看到未来。
几百年前天月大陆发生过一次对“月鉴”的争夺,修真界和武林都加入了,还混进了不少抱着侥幸心理从别的大陆来浑水摸鱼的人。最大的一次争夺混战后,“月鉴”消失不见,没想到竟然在疯道士手上。可见疯道士的来历不一般。
“不可能!”疯道士吹了吹胡子,将怀中的月鉴抱得更紧了。
男子不说话,疯道士仔细看他的神情变化。仍是一副毫无表情的死人脸,眼里也没有任何波动。想起八年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又乖巧的小童子,又想起远在大陆另一边的那个小傻子,再看看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透着冰寒气息的家伙。
早知道就不收这一魂一魄了,换成别的魂魄估计会好一点。
当初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收了他主“邪恶”的魂和主“爱”的魄,导致今日这令人看了都忍不住伤心落泪的情景。
臭小子根本不把他当师父。
一点都不孝顺,一点都不可爱。
当初那个可爱乖巧的小娃娃分裂了一魂一魄出来,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都归咎于一魂一魄太难修炼,他废了不知多大的劲才让这一魂一魄在离体后能独立生存。而当他终于能和小家伙对话时,才发现小家伙有点不对劲。
他向阳的一面全在仍留在身体里的魂魄里,而孤僻冷傲的一面,正好被他挑了来。
所以他想,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孽。
残魂冷冷地看着疯道士,应该说是他怀中的宝鉴。思及方才没来得及看到他想看的,他心底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或许可以称之为烦闷,他想。
由一魂一魄组成的残缺的“人”,他的性格是不健全的。除了性子冷漠道极点之外,他还不懂得疯道士所谓的正面情绪是何物,该怎么表达,又是为何能表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
—065—
疯道士总是纳闷,明明他那一魄主的是“爱”,为什么这家伙从来都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
从来都不爱护爱护他这个师父,就连喜欢的情绪都不曾有过。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好一会儿,疯道士面上仍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却反复推敲起来,这家伙从来冷漠,对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今天却对那人的前尘上了心,莫非已经到了要走的时候?
原来的命轨可不是这样走的。自几天前星轨发生变动以来,与那颗星有交集的所有星都开始偏离原来的轨道,越来越乱,真不知这样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当时他还想着,那星星要是不影响眼前这臭小子还好,只是现在看来——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残魂仍一动不动,仿佛时间是静止的。他只是一缕魂魄,不可能体会到常人那站久了会劳累的感觉。只是他修为不高,能以一魂一魄聚成一个人形都要感谢疯道士。前面就说了,疯道士当时为了让他这一魂一魄聚成|人形,花费了不少功夫。
因为无法长时间独立存在,他的魂魄大多时间都是寄居在灵貂身上的。
在修真界灵兽榜中,灵貂排名靠前,十分稀有。疯道士喜欢八年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永潇八岁遭那一劫,他本想将他收为弟子,带在身边。不过看永老夫人宝贝永潇的程度,知道要带走永潇是不太可能的,于是退而求其次,收了他一魂一魄。既保住了永潇的小命,令他无后顾之忧,又收到了那个讨自己巧的小娃娃。
他当被自己分离来的一魂一魄也一定是粉雕玉琢,听话可爱的,没想到现实是这样的——
悲惨。
往事不堪回首。
“臭小子要忤逆为师吗?!”疯道士竖眉问道。
残魂在寄主外呆的时间略长,以魂魄之力无法御寒,眼看他的眉上已经凝了冰霜。疯道士到底是疼爱这个徒弟的,护着镜子的手藏在道袍宽大的袖子里,捏了个诀。
木质地板,房间四壁以及茅草屋顶,开始冒腾出丝丝热气。
残魂眉间的冰霜消融。他收回手,垂了眼睑。
方才他不垂眼睑,疯道士好歹还能看到他的眼睛,尽管从双那眼睛里看不出什么信息,至少比完全封上的好。这是残魂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执着的一面,疯道士的心,先软了下来。
他想了想,开口道:“若不告诉为师原因,休想拿到月鉴!”语气坚决,听着似乎毫无商量的余地,其实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残魂低眉思索片刻。
疯道士认真地看着他,不肯放过哪怕是一丝的神情变化。他一手带大的徒弟,他自然是了解的。残魂此番突然来此探看虞西黛的过往,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果不其然,看残魂现在这模样,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问这个问题,更是让残魂给他自己一个理由。好好想想,他这般执着到底是为何。
不至于做出毫无目的可言的事来。
“心烦。”残魂口中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末了一会儿。补充道:“意——乱。”他闭上双眼,细细感受从大陆另一端,从“那个自己”身上、灵魂传来的感觉,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心,却被疯道士的一阵狂笑惊扰了沉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心烦……你就可怜兮兮的一魂一魄你说你心烦……真是笑死老道士了。”疯道士笑着,一边捂着肚子,似乎笑到肚子都疼了,不顾残魂投来的冷冷的目光,继续道:“还意乱呢,湿淋淋的貂子还睡在外头,你的心你的意都只是一只小貂子而已,心烦意乱,我可记住了下次说给老秃驴听,那家伙定很久没笑过了。”
残魂也不恼,毕竟这两个词还是以前他听了疯道士的生动描述后才知晓的。恶魂与主“爱”的魄在一起,他能表现出的只有残暴、邪恶和爱。可如今,那残暴和邪恶都被疯道士净化了,恶魂已经被漂白,“爱”是从未表露过的,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疯道士弄错了。
和恶魂在一起的根本不是爱,而是别的。
不然他怎么会到现在都不知道“爱”这种情绪是什么?连对“喜欢”的了解都很茫然。
残魂静看着疯道士笑了又笑,突然开口道:“我要下山。”他的声音低沉醇朗,是虞西黛感叹过永潇所未有的。
那样一张严肃起来能和冰山相媲美的俊扬的脸,却整天都嗲声嗲气用孩童般天真的语气说话……残魂收回神思,难怪虞西黛每次背过身去时都会有那种表情——
那应该能称之为厌烦吧?或是厌恶?
只可惜没有心,无法感受。他神思突然有些恍惚,如果虞西黛从来都未露出那样奇怪的神情……该有多好。
她,真的讨厌那个未长大的孩子吗?
——讨厌。
他低头,看了看没有纹路的飘忽的手,微微出神。似乎自从虞西黛的命轨出现异数之后,他懂得的关于情绪的词,越来越多了。
即使无法切身体会那些词代表的情绪究竟是怎样的。
他是被从永潇身体里剥离出来的一魂一魄,因为呆在疯道士身边,魂魄吸收了天地灵气,比永潇身体里剩下的二魂六魄更具有灵性一些。倘若有一天他回到那个身体,定将由这一魂一魄主宰身体。
跨过半块大陆,他能感受到永潇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闭上眼睛,能随永潇的眼睛看到他眼前的事物,自然,也能看到虞西黛。一个陌生的女人是无法引起他的重视的,就算和永潇走得近,也不能让他多看一眼。
永潇幼时,缥碧引诱他那次,他也未曾多关心过。只是这次不知为何,不知为何他就突然多看了虞西黛一眼,或许是因为永潇对她表现出的莫名的喜欢,或许是她对永潇表现出的关爱与待他如常人一般的态度,让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比深棕色还要更深,却又不是漆黑,那样一双不含杂质的眼睛,似乎能透到她心里去,笑起来弯弯的,用赞许的眼神看着永潇。
没有嘲讽,没有刻意地讨好,没有永宅其他人对痴傻儿特别的关心。
如待常人一般。
那样看起来像太阳一般的笑容,是怎么来的呢?
永潇也总是笑,他不知该用什么形容永潇的笑容。这天山之巅,除了冰冷的雪,刺骨的风,就是稍带了暖意的太阳。虞西黛的笑容就好比是雪后暖暖的太阳,永潇的笑容最多只能算是那一抹蓝天,让人看着舒服点罢了。
蓦然回神,只见疯道士一手抱着月鉴,一手在他面前来回晃动,等他回神了,才气鼓鼓地说道:“当真是对我这个师父越来越不尊重了,竟然敢在和为师说话的时候开小差!”
疯道士说着,屈起手指,在残魂头上留下两颗暴栗。
换成常人,是无法碰触到残魂的,他毕竟只是一抹灵气包裹的魂魄,无实体。但疯道士不同,他能揍残魂,这也是方才他捏诀突击残魂,残魂需要回手抵抗的原因。
这天山之巅,一个老顽童,一个冰块徒弟,两人的身份几乎换了过来。
疯道士若不闭关修炼,就整天上蹿下跳,四处乱跑,经常以各种马蚤扰支使残魂为乐。残魂则是终日呆在灵貂身体里,终日睡觉聚集灵力滋补灵魂。七年前来此地至今,师徒二人一直呆在这里,残魂都未曾有过回尘世找永潇的念头,疯道士也不提下山之事。
如今,残魂却突然说要下山。
“难道你喜欢上了那个女娃子?”
残魂茫茫然,“什么是喜欢?”
疯道士低头暗道:“也对。”他想了想,在残魂面前左右踱步,仍是自言自语。“这异数来得突然,似乎一直都存着改变命轨的心。看她对傻小子也算好,却不是那么个好法……”踱来踱去,思前想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也不知过了多久,残魂快要支撑不住。疯道士斜了他一眼,伸手往他头上盖去。
“乏了还不给我滚回去!想魂飞魄散啊!”恶狠狠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