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善良的妻子第12部分阅读
了大哥,我还能娶妻子?”
就连一旁的锦杏都不由偏头瞅了他一眼。
估计小孩子的脑回路构造和想法都是和大人不同的。永潇这说法是要为她这个嫂嫂守身如玉一辈子吗?
“自然。”
“成家就一定要搬到外面去住吗?以前娘都没说过。”
“也不一定,也是可以继续住在永宅的。”只是以现在永沇对老夫人的恨,等哪一天他逼死了老夫人,他会让老夫人的孩子继续留在永家吗?
到时候如果永沇真的不念手足之情,要把永潇赶走——
罢了,那都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而对于永潇来说,那一瞬,他突然好希望嫂嫂是他的妻子,而不是他大哥的。
不过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他一直都不成家,就能一直住在永宅。还是能和嫂嫂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还有——
“嫂嫂,你说以后要带我一起出去玩的。”见虞西黛表情一愣,他忙说道:“嫂嫂答应了可不能反悔。”
虞西黛干笑了笑,“那是自然。”末了,她说道:“只要潇儿不和娘一样讨厌嫂嫂。”
“潇儿喜欢嫂嫂。”
对于虞西黛来说,永潇所说的喜欢肯定是孩子的单纯的喜欢。因此也未在意,只是笑了笑,带永潇走出卧房。
正房后面有一片还算大的空地,似乎比前庭还要大一些。那里本栽种了许多竹子。只是这永家的竹子太多了,正房与东厢房之间的竹林占地面积就不小,前面是竹子,后院还栽种竹子,显得过于单调了。
问了在正房里在永家呆的最久的嬷嬷,只说是以前在给后园栽种竹子的时候多出来的笋苗,没处放,就随意种在了正房的后面的庭院。后来竟然发展成了一片小竹林,这是她从以前在永家服侍过的嬷嬷嘴里听到的。
确定不是永沇或永老爷特意栽种的,虞西黛心里也就有了底。打算找个时间把这些竹子都修整修整。移掉一些,留出空地,让山茶在后面的庭院种些花草,其中还要有驱蚊驱虫的花草,到了夏天不用愁蚊虫叮咬马蚤扰。再让人在树下做一个藤椅秋千,夏天好乘凉。
心情不好或空闲时也能去坐坐。
昨日永沇回家后山茶就不见了踪影,其实是虞西黛忘了,她昨日去了丰城的几个花庄,订了一些自己喜欢的花草,订了一些可入药的,也有山茶说过的药草,吩咐花庄的人要在入夜之前送到永宅。
结果他们果真到了快入夜时才送过来。看门的家丁前来通报时被山茶拦下了。永家的家仆只知道虞西黛身边有个锦杏姑娘,对下午才被虞西黛带进家的山茶没有印象,本是不愿意听山茶的话的。正巧让山茶碰到了老管家,让老管家证实了自己的身份,那家仆才肯相信她,让她替虞西黛处理了花草的事。
之后她就一直都忙着将新送来的花花草草培入土中。她动作快,也抓了几个正房里的丫鬟家丁帮忙,后面的庭院很快焕然一新,原本只有一片竹林衬托幽静,如今成了后园那样的后花园。
春意盎然。
不过昨晚栽种的匆忙,有些花草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和正确的方法栽种,现在得了空,山茶也没有再叫帮手,独自一人摆弄着花花草草。
蒋庆最擅长配药,常年和药草打交道,也培养出了一些熟知药草药性用途的药童。山茶不只是药童,从小就被蒋庆逼着认识各种药草,学着怎么培育怎么处理入药。一开始山茶是极讨厌摆弄这些花花草草的,可后来不知怎么的竟然慢慢转了性,喜欢起药草来。
几近到了痴迷的地步。
蒋庆对此也是喜闻乐见,还嘲笑了她几次。说若不是他当年的苦心栽培,哪有她现在这样对药草的大爱。是他的苦心造诣,给了她一生都不会丢弃的兴趣爱好。
蒋家先祖在遗训中说过,最重要的不是做你喜欢做的事,而是喜欢你做的事。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永宅后园花草树木都很多,药草却没几株。就算有也只是被利用了观赏价值。永潇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老夫人从来都不允许他出去乱走。头一回见到这么多药草,有的长得像杂草一样,有的就像以前在厨房里看过的葱苗,有的还长在水里。最奇怪的一种,是他用手去摸的时候,叶子竟然会合拢来。
真是好不奇怪。
永潇对那些药草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一会儿,来丫鬟说永兰来了。虞西黛让山茶教永潇识别识别药草,自己去了卧房。
永兰已经等在卧房,看着锦杏脸上的伤,满脸的疼惜。口中数落着永花的心肠狠辣。
“嬷嬷,现在来娘不会发现吧?”
“夫人不知。老夫人每天午膳后都会小憩一会儿。”
虞西黛点头,“娘可还有别的作息习惯?”
“老夫人每晚睡前都会在佛堂诵一两个时辰的经,说是为大爷和二爷祈福积德。”
“娘一般都会小憩多长时间?那永花嬷嬷呢?会不会发现你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师
—041—
“永花的脸肿了一边,觉得没脸见人,得了老夫人的恩准,回了自己的房间。”永兰说,“现在老夫人身边是平日里比较亲近的芸丫头照顾着。夫人不用担心。”
“如此就好。”虞西黛点点头,坐在锦杏旁边。锦杏本想起身,被她伸手拉回去坐着。“你就坐在这里别动。”
她说着,又让永花搬了椅子坐在一边,把锦杏整理好的卖身契一叠一叠放在桌上。
“请嬷嬷来,是想让嬷嬷帮忙看看,这里面有哪些是娘的人。”
永兰听了,“夫人这是——”
“嬷嬷也见了,如今大爷不在,我在永家的处境如履薄冰,也没人肯服我。除了锦杏和山茶,这两个从虞家带来的丫鬟还算贴心,另外就只有嬷嬷你了。我要用最短的时间在永家培养一些自己人,这样以后才不会再出现今日这样的事。”
“幸好夫人赶来的及时,不然杏丫头可就——”永兰没有再说下去。
“是啊,连自己的丫鬟都保不住,我还当什么永家的女主人?嬷嬷是自己人,我也不打算瞒着嬷嬷,还请嬷嬷来搭上一把手。”虞西黛道:“找几个娘的人出来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看看,我虞西黛也不是好欺负的。”
“夫人说的老奴都省得。”
“娘是我和大爷的娘,我不能对她不敬。但眼下娘对我的态度嬷嬷也看见了,我若再不做点事,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大爷回来的那天。——万一我哪里又做得不对,娘趁着大爷不在,一纸休书丢给我,我连同我们虞家,可都没法在丰城再待下去了。不但被赶出永家成了弃妇,还令家门蒙羞,我还不如死了实在。”
她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永兰不知道她对生命的看法,设身处地想想,像虞西黛这样的情况,不顾父母反对嫁入永家,最后还被婆婆一纸休书赶出来,换成是哪个女人,估计都受不住。
不但名誉不保,还殃及家人。
实在是……活不下去。
心中顾虑全无,永兰道:“老奴现在就找。”
虞西黛点头。
“原本拿来的时候比较杂乱,我整了整。放在嬷嬷最左边的那一叠是后园的,第二叠是二爷房里的,第三叠是正房里的,最右边的一叠是东厢房的。还有一些做杂事的婢子家丁和嬷嬷,全都放在了一叠里。”锦杏在一旁解释道。
永兰点点头,一叠一叠查看,把印象中老夫人向她提过的人一一挑出来。
“对了,嬷嬷。”
永兰动作微顿,抬头看向虞西黛。
“这正房里的家丁我要换一换,”她顿了顿,“我想把嬷嬷的几个孩子都调到身边来。”
永兰瞬间激动了。
她下意识地双手在衣衫上擦了擦,道:“我那大儿子如今在棉花地里做活,到了收获季节和春培时期就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二儿子在衣坊里日日染布,小儿子在茶馆里当伙计。大儿子也想过托我在宅子里给他们捞一个轻松一点的活,只是我——”她说着,手紧张的搭在桌子上,捏着一叠卖身契的角。
“那如今正好。”虞西黛伸手覆在她手上,“过几日让他来宅里。还有嬷嬷的二儿子和小儿子,若是嬷嬷能让他们和嬷嬷一样做我的人,我想提拔他们。”
“夫人放心,他们绝对对夫人忠心耿耿。如果敢做对不起夫人的事,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那好,嬷嬷继续看吧。看完了早些时间回去,不要让娘生疑心。”
“哎!”
见她全心全意挑着卖身契,虞西黛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一旁的锦杏见了,也不由笑着。小姐真的变了,把以前在商场的手段都用到了这里。记得以前跟着她为虞家的生意四处奔波,与人交手时,那是的小姐是最帅气的。穿上男装,器宇轩昂,比那些男人优秀不知多少倍。
后来嫁进永家,全心都扑在永沇身上,几乎忘了胸中的沟壑,也忘了她本来的睿智,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个被毒死在小妾手上的下场。
——四年后,不是她们死,就是我们活。
四年后一定是那些小妾都死掉,而她和小姐活得好好的。
不管是谁,都不是小姐的对手。
……
……
永潇离开馥雅居时,馥雅居里有一个嬷嬷悄悄离开,在东厢房门口被永兰截住,她是老夫人安排在永潇身边时时照看传递消息的。
是以,老夫人不知道永潇现在正房里和虞西黛一起。
在永家的老嬷嬷都不会签卖身契,永兰挑出一些卖身契后,又把平日里老夫人安排在各处的嬷嬷的名字都让锦杏操笔列了出来。
平日里老夫人身边最红的三个,两个嬷嬷,一个丫鬟。
永花躲在自己房里等脸消肿,永兰口中的芸丫头叫永芸,是正巧在老夫人给永家大换血的时候被卖进永家,之后一直在老夫人身边。芸丫头一直都很温顺乖巧,也从未对两个男主子有特别表露,老夫人曾说过要给她找个好人家,她拒绝说要一直陪在老夫人身边。
平日里也从不与人发生冲突,虽为老夫人身边的红人,待其他人却很友善,赢得了许多家仆的喜欢。
老夫人午间小憩时虞西黛差了人来,当时也不知是从正房来的,永兰让永芸继续照看着老夫人。去正房前也只是交代了永芸两句,不说明是何事。永芸也不多问。
从虞西黛那里回来,老夫人还在睡着。
永芸靠着床沿坐在床下的木板上,永兰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一时无言。
如果虞西黛动作够快,现在兴许已经找到那些个老夫人的人,开始她的计划了。这永家,好像是要变天了……
如果老夫人没这么固执,大夫人也是个温和孝顺的人。她们婆媳的关系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几乎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大夫人一定是被老夫人逼急了,她对锦杏那么的好,锦杏却差点被卖到青楼去做妓子。大夫人若不做点准备以防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才是说不过去。
正发呆,只见老夫人身上的被子突然抖了抖,她急忙起身走到床边。永芸也发现了,忙站起来。
老夫人悠悠转醒。永芸上前扶起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问道:“老夫人这可是梦魇了?”
老夫人沉默着不答,过了半晌,似乎才回神过来。由永芸扶着下了床。
“几时了?”
“仍是午时,老夫人睡了约莫两刻钟。”永兰答道。
“金鸡寺的大师也该来了,”她说,“潇儿那边可有消息?”
永兰犹豫。
老夫人见了她的样子,催促道:“怎的?快说!”
“方才老夫人睡下后,二爷房里的赵周氏前来说,二爷出了馥雅居。”
“怎的突然肯出来了?他去了哪里?”
“说是随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走的,往正房去了。”见老夫人由永芸扶着起身就走,她忙跟上去,“老夫人这是要往哪去?”
“去正房!我倒要看看那个贱人是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博得潇儿的欢心。”她可记得上一回下人给永潇讲了鬼故事的后果,怎么这次换成虞西黛,永潇不但只闹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还肯出门了。
她们刚走到门口,正好碰到门房的小厮飞奔过来。
“老夫人,金鸡寺的大师来了。”
老夫人心思百转,立即道:“大师现在何处?快带我去。”
三人来到门房,来的不是往年一年来一次永家诵经的老和尚,而是个看起来可能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和尚。头顶光溜溜的一片,还未点戒。老夫人有些疑惑,怎么老和尚不来,来了个小和尚?
她轻轻推开扶着她的永芸,慢慢走到小和尚身后。
“大师?”
小和尚闻声转身。
“阿弥陀佛。”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个小和尚生的如此俊俏,比她的潇儿毫不逊色。
飞入云鬓的剑眉在他那双满含了仁慈的眼睛上,加在一起减少了眉宇间的威压。一双丹凤眼,瞳孔是漆黑的颜色,仿佛能度化世间所有的恶魂,也能轻易将一个人的魂魄吸进去,实在是多看不得。俊挺的鼻梁,薄幸的薄唇。
这样一个俊俏的男子竟然看破红尘,不正是印证了“薄幸”这两个字?
在小和尚平和的注视下,老夫人回神。
“小师傅,请。”
和尚的目光轻轻扫过一旁的永芸,很礼貌地行了个佛礼,跟在她身后。
永芸和永兰跟上他们。永兰方才无意间看到了和尚看永芸的目光,平和无波。可永芸,却在与和尚相视一眼后一直低着头,这是她第一次见永芸不安的样子。
“不知小师傅如何称呼?”
作者有话要说:
☆、妖孽
—042—
“小僧法号慧根。”小和尚答道。
老夫人心中还有很多问题,但知道这样冒昧的试探他人的信息不妥,好歹是忍住了。
“无涯师父近来可好?”
“很好。”慧根答:“师父让小僧下山,交代顺道替施主家做了今年的诵经。”
似乎看出了老夫人的忧虑,他又说:“小僧十一岁跟随师父出家,如今虽未点戒,也已在佛前诵经修行八年。”
他的意思老夫人自然也能明白,她对他的疑虑明显是不信任,没想到他能看出来,还马上做了解释,这令老夫人有些尴尬。
“老身并无他意,还请小师傅见谅。”
慧根头微偏向她行了个佛礼。
“听闻是施主家中的二公子受了惊,还请施主带小僧去看看。”
……
……
要说虞西黛对慧根的第一印象,一个字——
差。
当时她的想法是:也不知道老夫人从哪里找来的这个神棍,见到她的第一眼竟然就开口吐出两个字:“妖孽”。
简直就是作死!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吧?这个家伙为什么说她是妖孽?这样一来岂不是落了口舌,以后老夫人更有理由对付她了。
本来还猜想他是不是老夫人找来配合她演戏的,后来知道慧根确实是从金鸡寺来的,以前还未见过老夫人,她才将这个猜测放下。
老夫人带着慧根来到正房时,虞西黛正在书房翻看被永兰挑剩的卖身契,打算从里面挑几个看名字就觉得顺眼的人来正房里看看。
有时候缘分这东西还是存在的。
永潇坐在书桌的一边,手上捧着虞西黛给他的《弟子规》,认真地看着。
正房的下人们各司其职,云锣兢兢业业为他们做最好的工作安排,山茶还在正房后头的小庭院忙活着。锦杏在卧房内室绣手帕。
如此安静祥和的画面。
被慧根一句“妖孽”,打破了。
“潇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老夫人冷冷地扫了虞西黛一眼,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厌恶。目光回到永潇身上时又恢复了慈祥,语气里也尽是诱哄之意。
“快到娘这边来。”
永潇拿着书走到老夫人身前,献宝似的给她看,“这是嫂嫂给我的书,书上说,‘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嫂嫂说我和下人们都很好,就是爱众亲仁,可以自己学习书文了。娘——”
“够了!”老夫人沉声道,挥手打落他手中的书,“来人把二爷送到馥雅居去!”
永潇固执地捡起书,“为什么娘这么生气!潇儿喜欢读书,嫂嫂说娘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还不快点。”老夫人声音更低了。
可能如果不是慧根在一边,事情很快会演变成和今早那样。
“我不回去!”永潇推开走到他身前的两个家丁,“我要在这里百~万\小!说,娘,我要在这里百~万\小!说!”
慧根自扫了眼虞西黛,说她是“妖孽”后,就微微低垂着头,保持着四指并拢在眼前的姿势,不发一言。
众人的视线都被老夫人和永潇吸引了,只有永兰,一直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永芸。从来都是平静婉然的永芸,自见到慧根后,心思似乎就不再在老夫人一人身上,而是总是看似无意地看向慧根。见他自方才在门房轻轻瞟了她一眼后就没再看过她,干净俏丽的脸上写满了忧伤,与失望。
他们以前定然相识。
为何不马上相认?
慧根年纪轻轻,还长得这么俊美,怎么会皈依佛门?
他和永芸又是什么关系?令永芸情绪波动,只因他的忽视而如此哀怨?
虞西黛莲步走到慧根面前,偏头打量了他片刻。开口问道:“这位莫非就是娘请来为二爷压惊的高僧?”
也不希望老夫人会回答,她又是左右打量了慧根片刻,嗤笑道:“如此年纪,竟然就是得道高僧了,小师傅真是天生慧根。”她还不知道慧根的法号,不然肯定会在心里嘲讽一番,“只是小师傅,你既然已是得道高僧,为何头上还是如此光滑干净,没有点香疤呢?”
慧根不理会她。
倒是老夫人,似乎看不下去了,沉声斥道:“放肆!这岂是你能插嘴置喙的?当真是没教养的妇人。”
“这也是负了娘当初对儿媳的期待,倘若我不是嫁给了大爷,可能就是有教养的妇人了,”她说着,微微偏头,问云钏道:“钏儿你说是吧?”
老夫人早知道她伶牙利嘴,会的一口好顶撞,却没想到她会在外人面前如此顶撞自己,这传出去她的脸面可全没了。当即敲着拐杖怒斥。
“屡次三番顶撞婆婆,我若不罚罚你,还真无法无天了!”她说着,“来人!把这不听话的媳妇给我架到祠堂去,去给我在祠堂跪上一天一夜,不然你还真是不把我这婆婆放在眼里。”
现在这周围都是正房里的人,老夫人身边只有永兰和永芸。虞西黛见了,不由勾起嘴角。永兰不清楚正房里人的归属情况,她正愁要怎么找几个人出来杀鸡儆猴,这下可好,老夫人亲自替她挑人。省了她一番麻烦。
这正房里的丫鬟和嬷嬷们虽然八卦,可家丁都是常年在永沇身边服侍着的,不敢说百分百,十有八-九都是永沇的人。剩余那一两个可能平日里在老夫人面前出现的次数多了些,自然成了两边的人。
虞西黛虽刚进门没几日,永沇对她的宠爱却是实打实的,被众家仆看在眼里。因此老夫人第一声令下,家丁们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先冲上来。
老夫人怒,提高了声音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终于,有两个家丁相视一眼,冲上来要捉虞西黛。云钏想要动手,被虞西黛一个眼神制止,又退回到虞西黛身后。虞西黛朝一边的云锣使了个眼色,云锣会意,向前几步走到虞西黛身前。
两个家丁突然想起一个时辰前因为犯了事,被云锣扭着送到后园去的同伴,心底下生了点畏惧之意。犹豫着不敢再向前。
老夫人见此,亲自点了近旁的几个家丁,“你,你,你们三个,给我上去。谁敢阻拦,就把他给我乱棍打出永家!”
被点名的家丁正巧是永沇平日里常用到的,忠心于永沇。永沇离开永家上京之前,还特意让永强吩咐他们,他不在时要听从大夫人的安排,就像对他一样。
虞西黛对他们来说就是第二个主子。
现在让他们去抓虞西黛,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为难的神情,不肯向前。
“还不快去!”
永潇张开双手拦在老夫人面前,说道:“娘,你不准再打嫂嫂了,嫂嫂的脸会肿的。”
虞西黛内心扶额。
僵持了片刻,其中一个家丁突然跪下,剩下两个也学这样子。
其一说:“老夫人,您是我们的主子,大夫人也是我们的主子。大爷走之前还特意吩咐我们对大夫人要像对他一样,如今……这万一不小心伤了大夫人……就算给我们十个胆,我们也不敢啊!”
明知道他们这是巧言推辞,老夫人被气得不轻,口中直嚷着“放肆”和“反了天了”。
倒是虞西黛,脸上自始至终都带了淡淡的笑意。
“娘,这家丑不可外扬,如今小师傅还在这里呢。”她顿了顿,“儿媳做错了事,受到婆婆的惩罚是应该的。只是儿媳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儿媳这是错在哪里了。娘说出来,儿媳也好改正不是?”
“你不该顶撞婆婆,这就是错!这位小师傅说你是妖孽,你定是故意进我永家兴风作浪的妖孽!自从你进了我永家的门,我永家就无一天安生的日子。惹得我和大爷差点母子不和,还惊吓了二爷——”
“大爷一直都很孝顺,昨日就算替儿媳求情,也不敢拂了娘的意,让娘收回成命,而是要替儿媳受罚。二爷现在好好的,如今还能自行研究《弟子规》中的道理,以后定能更加孝敬娘亲,孝悌又谨信,这可有儿媳妇一半的功劳呢。”
永潇听得半懂不懂,他双手圈着老夫人的手臂,道:“娘,嫂嫂教潇儿读书,还说,潇儿以后文武双全,就算去外面也不会被人欺负,认为潇儿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二爷现在这样完全用不着这位小师傅压惊,不过给这宅子里去去晦气倒是可以的。”见老夫人沉默不语,她偏头吩咐云钏道:“既然娘请来了大师,我正好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斋戒几日,给大爷和二爷还有娘祈福。希望大爷能早日平安回归,二爷能一直无忧无虑,娘长命百岁。你去知会忠叔,有事去祠堂找我,这正房里的事就由山茶和锦杏处理着。”
云钏应诺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说女主角是万人迷,喜欢她的也就永潇和和尚,没有更多了。永沇那是另一种情况,以后会说明的。
o(╯□╰)o来条留言滋润一下我干涸的心灵吧。康忙北鼻。
☆、孽缘
—043—
虞西黛还是去了祠堂,但意义不同。她这是主动的,为了给家人祈福而去。而不是被老夫人惩罚逼着去。看在下人们眼里她这是在迁就老夫人,可在老夫人看来,她这明明是在和她对着干。
老夫人来后,锦杏就放下手中的活走到门口偷听,直听到虞西黛说的这段话,稍稍放下了心。
永潇走到虞西黛面前,伸手习惯性地牵着她的袖口,道:“嫂嫂,我也要去祈福。”
——怎么有一种:不知什么原因就突然多了只跟屁虫的感觉?
虞西黛沉默片刻。看了眼一旁仍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慧根。对永潇道:“既然大师来了,你就带他去你房里看看。大师道行比我高,他看得肯定比我更仔细清楚些。顺带让他在你身上施个咒,让那些鬼怪看着你就绕道走。”
永潇听了两眼放光,兴奋地走到慧根面前。
“大师大师,”他开口,却不知如何说下去,又走到虞西黛面前,“施咒是什么?”
“这个大师最清楚了,你去问他。”说完,温顺地向老夫人福了福身,“娘,儿媳去祠堂了。”
直到走进西厢房与正房间栽种的竹林里,身后还是能听到永潇的声音。
“大师大师,你赶紧给我施咒吧!”
不去多想老夫人后来不再说话了的原因。过不了多久,她和老夫人之间就会从明争升级成明争暗斗,到时候她的生活会更精彩。
当然,这建立在不会让她自己再被老夫人逼着受苦、更不会让锦杏她们跟着自己受苦的前提下。
今天的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就算只是为了保护她在意的人,她也必须强大起来,在这原本毫无根基的永家,站稳脚跟。
少女(?)不哭站起来再撸
永宅正房坐北朝南,西厢房一直都无人居住。永家祠堂在后园西侧,走过西厢房与正房间的小竹林,从前院与后园间西侧的小石门进了后园,没走几步就到了祠堂门口。
祠堂与永潇住的馥雅居一样,在一座独立的院子里。一直都有两个老嬷嬷在打理着,每日晨起时嬷嬷们打开门,入睡前再将门关上。
祠堂和正房的分布差不多,中间坐北朝南的大屋子是祠堂,走进去,里面都是永家列祖的牌位,供着香油等,不必多说。左边是静室,每年老夫人都会来此斋戒数十日。右边是一间简陋的卧房,老夫人每年斋戒时都睡在里面。
祠堂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小屋子,左侧是守护祠堂的两个老嬷嬷住的地方,右侧是每年老夫人前来斋戒时陪同她的永芸和永兰二人住的地方,永花一般都被老夫人留在外头处理永潇的事。
这是守护祠堂的两个老嬷嬷第一回见虞西黛——
永家新的女主人。
大爷娶妻的事她们都知晓,只是常年都在祠堂里,不曾出去过几次,自然没见过虞西黛。这永家祠堂是不准下人随意进入的,而听说是永家新的女主人,她们没有多疑,请了虞西黛进去。
只是很简单地扫了周围一眼,虞西黛走到永家列祖的牌位前,跪在堂前的蒲团上。
按理来说新进门的嫡妻是应该由嫡子携同来这里见列祖列宗的,只是他们的婚礼办的匆忙,永沇也着实是忙得不可开交,老夫人又不待见这桩婚事,这礼节也就落下了。
虞西黛也不是太把自己当永家的人,对眼前的这些冰冰凉凉的牌位谈不上尊敬。不过碍于现在这明面上的身份,两个老嬷嬷还在一边看着,她朝牌位恭敬地拜了三拜。
后与两个老嬷嬷客套地唠嗑了几句,她走进静室。
人生第一次,敲木鱼。
那一个个经文她大概都认得,不过认得字和能念出来完全是两回事。好在现在也不需要她大声念出来,低声碎碎念,就算念错了也没人能听见。而且,就算她碎碎念的不是经文,而是别的话,也没人管他。
虞西黛走了,永潇也没了继续呆在正房的兴趣,听老夫人的话,与几人一同回馥雅居去。
出于对慧根的尊敬,老夫人和他走在前面,让永潇跟在身后。往年慧根的师父无涯来永家时,永潇总是在一旁看着老夫人和无涯走在前面,永沇默默无声跟在他们身后。没想到这次大哥不在,大师提早来永家,他竟然能和大哥一样跟在娘身后。
被视为大人的幸福感充斥着他的内心,更是学着永沇的样,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
老夫人本来还会偶尔看他两眼,见他如此乖巧,很容易地联想到虞西黛。没想过永潇会这么听虞西黛的话,如果她嫁的是永潇,现在这些劳什子事都不会发生。
可——
不行,如果两个儿子都被虞西黛哄住了,虞西黛现在对她又是阳承阴晦,她以后,还不被那贱妇吃的死死的?
“家门不幸,娶了这么个儿媳妇,让大师看笑话了。”
见慧根不语。她又问道:“不知大师说的‘妖孽’是何意?”
“天机不可泄露。”慧根道。
老夫人住了嘴,反正大师说过虞西黛是妖孽,她是来祸害永家的妖孽,为了不让永家受害,她可以把虞西黛赶出永家。
“那她……可会对我永家……”
“施主不必忧心,祸福相依,妖星也是福星,而是对各人有所不同。”
老夫人似懂非懂,见慧根没有再解释的意思,没再问下去。
馥雅居,老夫人半躺在贵妃椅上,听永潇朗诵《弟子规》给她听。一旁有缥碧和永弘侍候着。永芸见大伙儿都没注意自己,老夫人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吩咐下来,默默地退出卧房。而一旁一直有意无意看着她的永兰,在她退下后也默默退下。
她在柳湖的一棵柳树下找到了永芸。永芸单薄的身子倚着柳树,娇柔的树中美人与亭亭玉立的永芸相互衬托,若是有画家在此,能以眼前此景画出一幅美人观湖图了。
她在不远处观察了会儿,见永芸不时抬起袖子擦脸,心里诧异。
永芸莫不是哭了吧?
回想起八年前永芸刚被卖到永家,起初脸上一直都是没有表情的,从来看不到她的笑容。小小年纪,那眼神竟然就有了迫人的感觉,其它与她一起进门的丫鬟们都不敢接近她。老夫人倒是喜欢她这冷冷的性子,把她留在身边当了贴身丫鬟。
慢慢的,随着时间过去,原本写在眼里的冷意渐渐消散,她脸上也开始有了笑意。不过性子还是比较清冷的,平日里除了老夫人和永兰永花二人,极少与别的下人有交情。
按理来说她现在这如花的年纪,应当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人长的也很标致,永家好些个家仆见了她都会脸红,她却像无事人似的,就连老夫人亲自给她说媒都被她拒绝了,说要一辈子陪在老夫人身边,不肯嫁。
久而久之,众人对此事的关注也渐渐减少了。
以为她真的是薄情寡欲,对男欢女爱之事不甚喜欢,没想到今日让她看见了不平常。
那个小和尚和她是什么关系?能让她情绪波动得如此厉害?
她轻声走上前,尽管将脚步声放到最轻,还是被永芸听见了。永芸抬手又擦擦脸,转头,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眼底还带了没擦干净或是刚涌出来的泪珠。
脸上却笑着,“嬷嬷怎么来了。”声音轻柔,就是有点变调。
永兰不答,故意问道:“芸丫头这是遇着了什么事?可是谁欺负你了?”
永芸破涕为笑,摇摇头。
“只是不小心让沙子眯了眼。让嬷嬷担心了。”
永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道:“你这丫头,当真是令人心疼。”
“只是沙子眯了眼。”永芸嘴硬道。
“你也别想着瞒我,今天你看到那小和尚的时候眼神都变了。我几乎是看着你长大,你什么时候有过现在这情形?”
永芸不语。
“你心里有苦,若是肯说,嬷嬷也肯听。若是不想说,难过的时候也让嬷嬷在身旁劝慰劝慰,万不能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躲在这里偷偷抹眼泪。”
那件事在永芸心里藏了八年,刚进永家的时候她几乎天天都在噩梦中惊醒。那些因任性而惹出的祸乱,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她。可慢慢的,随着时间的过去,悔恨与自责深埋在心底,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清晰,让她痛不欲生。
每晚,前半夜的梦都是关于小时候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生活,后半夜则急转直下,父亲突然苍老了十年的容颜。几乎窜到天上去了的火苗,都是横陈的烧焦了的尸体……
一遍又一遍浮现在眼前的,母亲充满怨恨又疯狂的眼神。
还有——
那个自那场灾祸后再无音讯的人。
就算家破人亡,就算背负着世俗的白眼。
她还是做不到放下那段情感——
放不下。
永远,都放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晚了点儿,看来我还是离不开存稿箱君。●w●来留个言嘛~
☆、慧根
—044—
春雨霏霏,时雨时晴。早上下了会儿毛毛细雨,刚才她敲着木鱼的时候感觉外面又下起了小雨,等她颂完一页《心经》,那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听不见了。她让云钏出去看看,云钏就站在静室门口说雨停了。
好奇云钏怎么不走回她身边,她转头往后看去,不由惊诧。
“我说云钏怎么没了声音,原来是大师来了。”
回应她的是沉默。
“大师好呀。”她开口随意招呼道。
慧根不语,走到她身边,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的木鱼是随身携带的。
他敲木鱼的节奏很慢,一声,一声,仿佛敲在了人的心上,空荡,又像是一滴滴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