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善良的妻子第10部分阅读
不在,就算她哭得再伤心,也是没人会怜惜的。就这样在老夫人面前哭,可不显得小姐的人软弱了?想到这里,她倔强地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强迫自己不能再哭,可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掉,一滴滴争相恐后夺眶而出,迫不及待落下。
越想,越委屈。
“这样泼辣的婢子我们永家可供不起,”老夫人说着,看向情况同样很不好的永花。
见她头发糟乱无比,嘴脸刚被锦杏扇了好几个耳光,留下了浅浅的五指印。这样子根本不好再让她出去做事,最终将目光转向永兰。
“用轿子把她给我送到天香楼去,说是在家里犯了事贱卖给她们的,最好安排今晚就接客。”
永兰领命,出去准备轿子。她还故意磨了点时间,只是不知虞西黛是去了哪里,也不敢差人去找虞西黛通风报信,这永家老夫人的眼线无处不在,万一被谁看了去,她以后就不能呆在老夫人身边,给虞西黛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了。
虞西黛许给她以前都不敢想的老年生活,而她又无以为报,想了许久,似乎只有继续呆在老夫人身边,时而个虞西黛通个风报个信,她才能算是个有用的人。
从前门回来时走过回廊,碰见一个经常跟在老管家身边的家丁。她拦住那家丁,将他叫到身边耳语几句。家丁听了连忙回身往来的方向走去。
如果知道虞西黛在哪里还好,现在她连虞西黛在哪里都不知道,想通风报信都没办法,只能让家丁去蒋家药铺碰碰运气。现今之计只能先听老夫人的吩咐,把锦杏带出去,然后故意在路上磨蹭点时间。看什么时候能找到虞西黛。
只是虞西黛现在被老夫人压得死死的,大爷又不在家中,她能救下锦杏吗?眼看锦杏这么好的一个姑娘,难道要真的被送进那种烟花之地?虞西黛只是没有嫁给她亲生的儿子,真想不通老夫人为何会这么恨虞西黛,要想着法子不让虞西黛好过。
不过想来也是,既然她当年能神不知鬼不觉让柳姨娘死于非命,还抢了柳姨娘的亲儿子……若不是当年被赶出永家的柳姨娘的贴身侍婢是她的同村,她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个这样手段狠辣的。想当年她年轻的时候手段就那么狠辣,如今……
虞西黛年纪轻轻,从小也没讲过深院里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一定不是老夫人的对手。
真是为她捏了把汗。
按照老夫人的吩咐,她又找了两个家丁,一块黑色的布,一条粗麻绳,回到东厢房。老夫人一直在外室等她,没表现出不耐烦,见她来了,朝内室抬抬下颌。永兰带着两个家丁走进去,锦杏双臂抱膝蜷缩成一团躲在墙角,见是她,满是泪水的眼里的惊慌都化成了祈求。
狠下心不看她,永兰把黑布递给家丁。
“不要……不要,兰嬷嬷,求求你……”
锦杏说着,一边往墙角缩,可她已经是在墙角了,再也没有更深的能藏身的地方。永兰朝她摇摇头,她先是不解,尔后眼里的祈求全化成了绝望,看着两个家丁越走越近。
永兰怕她等会儿会挣扎得过厉害,与家丁撕扯时伤了自己,冷着声音劝道:“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错就错在你不应该跟那样的主子。”一边说着,一边大幅度地朝她摇头。
锦杏见她话音虽冷,眼神却不是那样。眼里又升起了点点希望。
看永兰仍在朝她摇头,她才收回目光,垂下眼睑。任两个家丁将黑布蒙在她身上,阻隔了她与外界。家丁又用粗麻绳将她连同黑布捆住,之后一个家丁把她扛在肩上,跟着永兰走出去。老夫人正在喝茶,随意地瞟了眼锦杏,仍是朝永兰抬了抬下颌。
永兰派出去找虞西黛的家丁先是跑到蒋家药铺,没找到人,又跑到蒋家医馆,还是没找到人。丰城内城大得惊人,蒋家医馆和药铺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等家丁跑完两个地方回到永家,永兰已经带着锦杏来到了丰城烟花一条街。好在他向丫鬟们打听到虞西黛已经回了永家。
刚走出正房前面的竹林,就见不远处正房前院上跪了满地的丫鬟,嬷嬷和家丁。仍是男装的虞西黛站在正房门口,拧着眉,张开抿紧的嘴。
“都不肯说锦杏去了哪里是吗?”她说着,一步步往鬼在最前头的家丁走去。
无人敢回。
“都不肯说?”她说着,走到前院抬起脚踹翻近前的一个家丁,靴子踩上家丁的胸膛,“说!锦杏被带去了哪里?”
家丁一个劲的摇头,她又走到旁边的一个嬷嬷面前,伸手压下老嬷嬷后脑勺的发髻,迫使老嬷嬷抬头。眼神发狠地看着她,“你说。”
“大夫人,老奴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杏儿就是被从正房带出去的你们说不知道!为什么东厢房里没有人?我正房丢了个人你们都说不知道,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看自己房里的人被别人欺负吗?!”
还是没人说话。不排除老夫人叫他们封口的情况,她不会想到锦杏现在已经被带出了永宅,只以为这些家仆都听老夫人的话,合起伙来瞒着她。
想到锦杏可能会受的苦——
“你们都不说是吧,很好,非常好。锦杏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让你们所有的人都给她陪葬!”
一干家仆都噤若寒蝉,果然如传言所说,这个大夫人别看着人小,也是个狠厉的主。只是他们很无辜,他们只看到有人带了锦杏离开,是真的不知道锦杏被带去了何方。
连虞西黛都说东厢房里没有人,那锦杏到底会被带去什么地方?
家丁迟疑了片刻,走到前院时虞西黛正好放完狠话。见来了人,她抬头冷冷地盯着他,一双眼睛似乎比雪后的冰霜还要寒冷,还带了愤怒,和令人心慌的狠绝。
他强忍着恐慌走到虞西黛身边,在她耳边小声将永兰之前交代的话说出来。他话还没说完,虞西黛的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当真?!”
家丁小声道:“是永兰嬷嬷吩咐小的去蒋家药铺和医馆找大夫人,找不到大夫人,想着回来碰碰运气。”说完,很不安心地看了眼虞西黛,生怕她会迁怒于他。
之前不知道锦杏被抓,虞西黛回永家后已经把云钊和云钶安排好。留了云剑在正房,令山茶在家里等着,由云锣带路,她带着云钏快步往外赶。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老夫人派来请她去东厢房的家丁,云钏刚才见虞西黛发了那么大的火,大概也猜到了虞西黛一个看中的丫鬟被带走了。
云钏一直跟在虞西黛身边,见她看到那家丁后越发阴沉了脸,不等命令就上前两拳将家丁打趴在地上,临走还不忘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好在这个时代是没有高跟鞋的,不然,如果此刻云钏穿的是高跟鞋,以她的功力踩上一脚,那家丁的骨头估计就只有粉碎的下场。
无辜的是家丁,本以为只是来传达个命令,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打翻在地。
之后一路无阻出了永家,赶到老夫人所说的天香楼时,锦杏已经被扛进了某间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虞妹妹要雄起了(/ ̄v ̄)/?
☆、寻回
—034—
以前也经常有大户人家的丫鬟犯了事,被送到烟花之地贱卖的情况。
一般来说那些丫鬟犯的都是勾引魅惑主子的事,长得也大多是有几分姿色的。一些有经验的虔婆见了这样的小轿子,忙迎上前来,想询问这是哪家的丫鬟,也想看看轿子里人的模样,都被跟在轿边的本就听了永兰吩咐的家丁的眼神吓退到一边。
永兰一边和天香楼的虔婆说着锦杏被卖的原因,一边频频往路上看,终于,在虔婆已经听得不耐烦时,看到了仍是男装风尘仆仆赶来的虞西黛。
她已经望眼欲穿了。
“爷,这里!”
她不顾影响朝下喊了声,虞西黛抬头见了她,粗暴地推开几个扭着水蛇腰缠上来的妓子,快步走上楼。云钏更是用眼神吓退了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
“人在哪儿?”
虔婆迟疑,“这是——”
永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这是我家爷,那丫鬟忤逆了我家老夫人,却深得爷的喜欢。刚才送她来也是不得已,现在爷来了,估计是要把她带回去。”
“这——”虔婆似乎不太乐意。刚才她看了看锦杏,清纯的脸,再加上她刚哭过,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是许多男人都喜欢的调调。
可现在,这明明已经到嘴了的肥肉,竟然……
“我的丫鬟我要带回去,难道鸨母还不乐意?”虞西黛冷哼,朝永兰使了个眼色,永兰会意,带着云锣走到锦杏所在的房间。那虔婆想拦住他们,被她伸手拦下,道:“她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人。鸨母若不肯放人,就等着公堂上见。”
她不想搬出在永家或在虞家的身份,永兰应该也不会告诉虔婆他们是永家的。此刻要带走锦杏,搬出官府是最好的方法。果然,虔婆面上虽很不乐意,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锣扛着锦杏走出来。虞西黛说了声告辞,让云锣把锦杏放进轿子里,自己也进了轿子。
其余人跟着轿子走回永家。
轿中,解开捆在外面的绳索,锦杏自己挣开蒙在身上的布。获救的第一眼看到是虞西黛,她终于放松警惕,“哇”的一声扑进虞西黛怀里。虞西黛同样抱着她,一边柔声安抚。
“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过了大概有一刻左右的时间,等锦杏的哭声渐渐小了,虞西黛才将她轻轻推出怀抱,用帕子替她揩去眼泪。
“不哭了不哭了,这眼睛都肿的不成样了。告诉我,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又打了你?”
“是永花,老夫人身边那个糟老太婆……”
锦杏自己也伸出袖子抹眼泪,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说。
“那个糟老婆子,听了老夫人的命打我,我被扇了几个耳光后头晕乎乎的,发了狂,就把她拉在地上也扇了她几巴掌……老夫人气急了,就让兰嬷嬷把我送到这里来,还说让我今晚就接客。……我真怕,真怕小姐找不到我,或者赶不及……”
“不怕了,我又不是去了多远的地方,肯定能及时赶回来的。”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锦杏红肿的脸颊,心疼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所有欺负了你的人,我都要让他们偿回来。等回去我就替你报仇。那老妇人打你多少下,我替你加倍还回去。”
锦杏一边抹眼泪一边点点头。
“嗯,打她的脸我手疼。”
“她哪只手打了你,我就把哪只手废了,若是两只手都打了你,就把她两只手都废了。”
锦杏先是点头,又马上抬起头来,紧张兮兮地问道:“那老夫人不会追究吧?老夫人知道小姐把我带回去,一定很生气,又要罚小姐了。”
“这你不用担心。”
回到永家,没听丫鬟们说东厢房里有什么动静,永兰先行一步去了东厢房。虞西黛也不去多猜老夫人现在又在做什么打算,一行人回了正房。为了不让锦杏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一路上锦杏都是用黑布蒙着头,直到进了内室,才将头上的黑布扯下来。
蒙着头总比肿着脸好看些。
扯下来后还气不过,锦杏又往着那黑布踩了几脚。
本就知道锦杏又受了老夫人的虐待,尾随虞西黛和锦杏进了内室,山茶见锦杏这幅模样,默默地拿出今早用剩的药,不等虞西黛吩咐就开始替她小心抹脸。
山茶若不小心下手重了点,锦杏就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忍着点吧,是谁下手这么重?脸上还有几道指甲的划痕?”山茶道。
“还不是老夫人身边的那个糟老婆子。我被她打急了眼,还了她几巴掌,老夫人见了,就要把我卖到那些烟花之地去,还说最好让我今晚就开始接客。”前世这个时候锦杏就已经知道有这种地方,毕竟虞西黛不是平常人家深居闺中的小姐,她的见识也比平常人家小姐的丫鬟更多。
虞西黛走出内室,坐在一边。屏风那边不时会传来锦杏的低吟。她脸色微沉。
现在这个时间段她和老夫人还是明面上的争斗,估计过不了几天,暗地里的那些阴谋诡计会冒出头来。
她的旁边是窗子,雕刻着春暖花开雕花的窗子被漆成了火红的颜色,被掀到一半,能看到外头大半个庭院。仍显清冷的风从窗外吹来,扑到她的脸上脑门上,清醒了她的大脑,使她的脑细胞迅速活跃起来,又不会过于杂乱无章。
先假设永沇已经知道了老夫人以前对他亲娘柳姨娘做的事。永沇心里怨恨老夫人,面上却从未表现出来,老夫人应当是不知道的。他们母子间唯一的冲突,应该就是永沇不顾老夫人的反对娶了本应成为他弟媳的她。
——这或许也是永沇开始动手对付老夫人的标志性事件。
在她入门前,老夫人对永沇应该非常放心,几乎不可能在正房安插她的眼线。永家上上下下有家仆约百余人,对于那些人手的分布及归属她都不了解,当务之急是要找出几个老夫人的心腹除掉,杀鸡儆猴,在宅里树立威信。
她一个新入门的夫人,如果不马上建立起威信,在这个新的环境里的处境,会一直这样如履薄冰下去。
当然,眼下最先要做的,是整治整治永花,替锦杏报仇。
“云锣,你是他们八人的大师兄,对管人方面应该有经验吧?”她问。
云锣想了想,认真道:“他们几个兔崽子,除了云钏,都是我用木棍打出来的。”
一旁的云钏听此,笑了笑,说道:“大师兄可又犯了戒,下次我见着了师父告诉他,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哦?”虞西黛的好奇心被勾起,她问道:“此话怎讲?”
“夫人不知道。那‘几个兔崽子’中,云钶是我们师父的独子,从小到大在我们师兄弟中受的罚最多,云钶一直都觉得他不是亲生的。师父对云钶虽十分严厉,但又非常护短,若有除我们师兄弟之外的人欺负了云钶,那人定会倒大楣。”她说着,看向云锣,“大师兄把云钶也加进‘几个兔崽子’中,可是变了法子骂师父是‘老兔崽子’呢。”
也不管虞西黛就在一边,云锣低声解释道:“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师妹啊……你师兄我,也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怎的如此紧张,云钏说不定只是在开玩笑呢。”虞西黛笑着说。
云锣一脸苦涩,说道:“夫人有所不知,我这两条腿,都被师父拆下来过好多回了,拆下来后还不能自己给安回去。”
“好像最长时间的那次是在床上躺了大概三旬,等师父亲自出马替他把两条腿安回去的时候,他过了好几天才学会的走路。”云钏想了想,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是三旬吧?若换成是平常人,或者给你接骨头的是庸医,你现在估计就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了。”
“这么狠。”虞西黛了然。同情的目光看向云锣。
回想起不堪的往事,云锣抬起袖子往额头上擦了擦,其实根本就没有冷汗。
“师妹啊……”
“我最近可没什么小心愿,你也不用求我啦。”云钏欢快的说。
原来,平日里云锣若是让云钏抓到了小把柄,一般都会用达成云钏的某些要求或实现她的小愿望来换取云钏的保密。云锣他们八兄弟最怕的不是他们的师父风荀,而是云钏。
风荀对他们的惩罚方式简直就是惨绝人寰,但他们现在行走在外,或是以前在山里习武练艺时,风荀不会时刻在他们身边。云钏则不一样。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以前那个软软的说话声音甜甜的二师姐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爱上了告状这档子事,成了风荀安排在他们间的人工智能可移动监控,他们但凡做了什么坏事错事,都会经由云钏的嘴传到风荀耳里。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就是惨无人道的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
☆、缥碧
—035—
师兄弟几人曾想过要孤立云钏这个间谍,可事实远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们实在是太年轻太简单。
云钶是风荀唯一的孩子没错,也是师兄弟几人中受过惨无人道惩罚最多的。相比之下,云钏才是风荀最宠爱的弟子。
他对云钏的好简直比亲生的还亲,没办法,风荀一直以来都想要一个女儿,奈何他的妻子在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死于难产,孩子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是个风荀期盼已久的女孩。
当然,那是后话。
风荀宠云钏。云钏感觉到了师兄弟几人对她的孤立,很简单的,这件事很快传到了风荀耳里。刚建立起“抗钏”统一战线的师兄弟们,在寒冷的二月天,被齐齐罚到山下的瀑布下连续站了两天又一夜,接受冰冷瀑布的冲刷,第二天傍晚上山后,除了已经被非人惩罚折磨习惯了的云钶,就连师兄弟中底子最好的云锣都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恢复元气。
往事不堪回首。
“抗钏”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宣布破灭,从那以后没人再敢无视云钏。然后,又有几个人在习武时打起了歪脑筋,趁着练武时需要对打的由头狠狠地揍了云钏几次,说来也怪,在练武时云钏无论被打得有多惨,她都不会向风荀告状。
就在师兄弟几人因为揍了云钏而感到良心不安的时候,平常练武吊儿郎当的云钏突然化身成了习武狂人,起得比起得鸡早的他们更早,睡得比睡得比狗晚的他们还晚,每天超强度超负荷的练习,她终于从擂台上任欺负的较弱小花苗,进阶成除云锣外打遍师兄弟无敌手的狂暴二师姐。
云钏在师兄弟中排行老二,年龄却是最小的。
“你们只有一个师父?”虞西黛问道。
“是。”云钏回。
“有件事我想不通,只有一个师父,令师难道会所有杂耍?你们的师承应该是很多人才对——”
云锣听了她的疑问,将对云钏告状的惶恐撇开,脸色郝然,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我们师兄弟几人学成之后被师父齐齐赶下山,师父本想让我们行侠仗义,顺便捡几个根苗好的弟子回山上传承师门,我们却因为盘缠不够……”
“什么意思?”虞西黛不懂了。
“他这当大师兄的没有能力,带着我们师兄弟几人街头卖艺,有辱师门,所以上次回山上时师父把他的两条腿都拆了下来。让他在床上躺了约莫三旬余。其它几个师兄弟,除了我,也都受了不轻的处罚。”云钏解释道。
“所以说……你们其实不是……你们……”淡淡的惊喜渐渐涌上心头。
“师父老人家还说,若我们再浪费一身武艺,就不要再回山上。他老人家没脸面对已去的师尊师祖。”云钏说着,嗤笑着瞥了一旁低垂着头的云锣一眼,“可惜我们这个不成器的大师兄,带我们下山后还是找不到谋生的新出路,继续做着这街头卖艺的令师门蒙羞的事。好在这些年来在外头都没遇见与师父相熟的叔伯同辈们,不然……”
声音里能听出来满是幸灾乐祸。
虞西黛沉吟半晌,道:“那你们现在应当……在我身边做我的护卫,应该比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卖艺好些吧?”
“自然是好很多。夫人是蒋公子的妹妹,还答应给我们两倍的钱,等哪天夫人不需要我们在身边了,我们师兄弟几人再去行侠仗义,等到了回师门的时候再找几个根骨好的弟子回去,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很欣慰的。”云钏道。
“这些都后说。如果哪天我也打算四处走走,能不能再聘请你们沿路保护呢?到时你们也算是在行走江湖,盘缠费归我。”
“一举两得,就这么说定了!”云钏道,见云锣似有不同意见,她又重述了一遍:“就这么说定了,我可以考虑不把刚才那件事告诉师父,他们其它几个若是敢不同意,就等着吃我的枪吧。”
女王的气势就这样显现出来。锦杏在内室听到这些话,后来学得了虞西黛的一些说话措辞,她用四个字来描述当时对云钏的印象:
——霸气侧漏。
“正房里不知道有没有老夫人的眼线,日后这正房的家丁、嬷嬷和丫鬟们,全都交给你来管。”虞西黛对云锣道,“不要推辞,他们若是不肯听你的管,骄纵的,不服管束的,吊儿郎当的,全都送到云钊那里去管教管教。”
云钊是师兄弟几个中脾气最暴躁的,虞西黛在作安排的时候还特意问了问,让他在后园管理那些做杂事的婢子家丁们。相信过不了几天他的存在就会传遍整个永家,让后园从安静祥和的人间仙境变成丫鬟、家丁和嬷嬷们心中的可怕地方。
令云锣下去熟悉环境,虞西黛唤来个小厮,吩咐道:“你去,请老管家来。”
那边,锦杏因脸上肿的太难看呆在内室不肯出来,山茶也不多劝,从内室走出来。
“夫人,给二爷的糖葫芦被你扔了。”山茶道。
当时虞西黛正在优哉游哉地喝水,接下来的事都做好了计划,她也就不必要过于心急。突然听山茶提到这件事,她差点一口水没含住吐出来。
用帕子擦了擦嘴,很没主见地下意识问道:“那怎么办?”话音未落,马上起身叫了个家丁到眼前来吩咐道:“你现在去街上买串糖葫芦再买个小纸人儿回来,要跑快点。”
想起她的钱都是由锦杏管着的,方才在衣裳铺子置办衣裳的钱是他们出门前锦杏给山茶的,她将目光投向山茶,山茶会意,拿了几个铜板的钱给家丁。
家丁在正房前院与永忠擦肩而过,走进正房与虞西黛说了没几句话离开,后又拿了一堆纸回来。
那是永家家宅里百余个家仆的卖身契。
……
……
听了虞西黛的话,永潇乖乖坐在外间看小人书,缥碧与永弘侍立在一边。一两个时辰过去,还是等不到虞西黛。
放下书起身踱步转了几圈,望眼欲穿地看着门外,好不容易一两个人影晃过去,还都是他屋子里的下人们。想出去找虞西黛,又被虞西黛之前说的话吓着,不敢轻举妄动。
想了想虞西黛的交代,说书中自有神明在,能保护他不被鬼怪抓住。他又坐了下来,拿了书却怎么都看不下去。
嫂嫂不会被鬼怪抓走了吧?
心里藏不住疑问,他眼睛盯着书,问道:“缥碧,为什么嫂嫂还不来?”
“不知道。”缥碧回答。
“永弘,为什么……”
“不知道。”永弘不等他问完就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永潇听了,眉头好看地蹙起,喃喃道:“你们怎么都不知道。”
永弘:我们一直都呆在屋子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知道?
安静了片刻,他又问永弘:“永弘,你怕不怕鬼?”
永弘摇头。见他一直都看着书,没有看自己,才开口说道:“不怕。”
“对,我也不怕鬼,我是男子汉。”这样的话完全是在自我安慰,他自己却浑然不觉,继续说:“你现在去外面看看,看看嫂嫂为什么还不来。”
永弘听命出去了。永潇看了眼留下的缥碧,说:“缥碧,你站到我跟前来。”
缥碧听话移步到他跟前。永潇两眼盯着书,余光瞟到缥碧的裙角,觉得让她站在跟前似乎有些不妥,又说:“你别站在我前面,站到后面去。”说完,小小声自言自语自我安慰道:“嫂嫂说我这房子里没有鬼怪,我不用怕的。”
确定永弘走远了,缥碧才开口道:“二爷。”
“嗯?什么事?”
“二爷为什么那么相信大夫人的话?”
“大夫人?”
知道永潇可能对这些称呼不太了解,缥碧解释道:“就是二爷的嫂嫂,大爷的妻子,大夫人。”
“嫂嫂很好,嫂嫂知道很多。”永潇看着书本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说道,仿佛是按照书上的字念出来的。“嫂嫂不怕鬼。”
“可是二爷知不知道?她……”缥碧将到嘴的话吞下去,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说出那件事,只是说:“她不要你。”
永潇终于从书本里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缥碧。“为什么不要我?娘也说嫂嫂嫌弃我是傻子,不要我,可嫂嫂都笑着说了,她没有。”
“那是因为二爷不知道——”
“嫂嫂为什么不要我?”
打断缥碧的话,永潇突然激动地站起来,把书重重地扣在桌上,耳边回响起虞西黛说的关于书中自有神明在的话,又拿起书紧紧地攥在手心。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方才心中的激动与气恼都转化成了委屈。他声音低沉,似是控诉:
“嫂嫂说她没有不要我。”
“我也想和大哥一样到处去玩,可是娘不让我出去。我知道娘是怕我被别人欺负。你们都认为我是傻子,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看待……”
“嫂嫂没有,嫂嫂……嫂嫂给我讲故事,还说会给我买好玩的好吃的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缥碧
—036—
嫂嫂说会给他买他喜欢吃的冰糖葫芦,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冰糖葫芦了……
他后面那句话没说出来,不想让缥碧他们知道他还很喜欢吃冰糖葫芦,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吃那些东西。
就算是正常的八岁的孩子,有时也会很反感别人说他是小孩,更喜欢以大人自居。就比如永潇现在这样,一边恼怒别人把他当小孩一般对待,一边又期待着虞西黛许诺的小孩子才喜欢的小玩意。别扭又美好的童真年代,是如此甜蜜。
期待那些东西时,甚至不知道那也是小孩心性的表现。
其中令缥碧不安的,是永潇对虞西黛的态度。
不知从何时开始,永潇开始觉得吃冰糖葫芦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小孩子才喜欢吃那种甜甜腻腻的东西,下意识抗拒起冰糖葫芦来。就连老夫人和永沇给他买的他都不肯吃,她也曾偷偷买过想让他偷偷吃,不想永潇不但把冰糖葫芦扔掉了,还数落了她一顿。
尽管他的数落是从来都没有杀伤力的。
但虞西黛买给他的,他却不会感到丝毫不妥,甚至期待。他以为她没听到虞西黛对他说的那些所谓的悄悄话,以为她不知道虞西黛许诺给他的好吃的是糖葫芦,才敢在她面前表露出期待。相比于她这个服侍了他这么多年的贴身丫鬟,他更能接受在虞西黛面前暴露自己仍喜欢吃冰糖葫芦的不男子汉的“坏习惯”。
“好了,好了,是缥碧错了。”缥碧连忙安抚他,伸手轻拍着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二爷已经是个大男子汉了,在缥碧心里,二爷就和大爷一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小孩子还很好哄,就像永潇这样,听了缥碧的话,心情马上开朗起来,一双狭长的星眸闪着光。
“真的吗?”
缥碧见了,笑着点点头。
“我和大哥一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欢快地重复了一遍,想起昨日在花园里与虞西黛的交谈,他更开心了,说:“嫂嫂也认为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语气里尽是满足之意。
缥碧原本拍着他后背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悦。她低下头,借以掩盖阴沉的脸色。
这个刚进门的大夫人,她昨天是错过了什么,让二爷对她的印象那么好?既然当初不要二爷,为何又如此轻易地博得了二爷的喜欢?
她是不是另有目的?
别人说永潇是个痴傻儿,可在她眼里完全不是。永潇的好她看的最为清楚。他虽然痴傻了点,心性却比常人单纯了太多。就像一块无暇的璞玉,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她喜欢永潇,喜欢了快七年。七年前她才十一岁,刚被老夫人选到永潇身边时,也曾因为永潇是个痴傻的,用对待非常人的心情对待永潇。不过渐渐的,她见到了永潇的好。
他对下人一视同仁,从来不会支使下人做事。尽管他房里的仆人都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还有专门监督他们的人。他房里的每个人都是因为真心喜欢这个随和的主子,从不会有人因为永潇痴傻而有暗里欺负他。
他对她也很好,给予的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心思单纯且专一……如果日后他成婚了,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大概永远都不用怕他喜新厌旧,妻妾成群。
她知道以她的身份当不了这永家的二夫人。
永潇从未表现过对她超乎常情的喜欢,也从未对其他女人表现过那种喜欢,她曾想要诱惑他,为此做了许多准备,只是那时永潇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她也没有半点经验可言,到最后永潇直喊不舒服,只穿了件单衣满雪地里跑,更是不让她靠近。
第二天发烧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她也因没照顾好二爷被老夫人罚跪在门外整整一天。
后来不知为何,大爷就突然往永潇身边加了个贴身小厮,服侍永潇沐浴更衣之类的事,全被小厮拿了去。
那小厮就是永弘,永沇身边小厮——永强的胞弟。
有一段时间她还以为是大爷发现了永潇在雪地乱跑的原因,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后来永沇都未提及此事,她也就忘记了。
永潇对她没有那层意思,她就算喜欢他,也于事无补。想要成为永潇的人更是困难,一来她怕再出现以前那种情况,二来永弘对永潇简直寸步不离,她找不到那样与永潇独处的时间。
没有永潇的意思,她就算想成为一个小小的妾室都难,只能靠老夫人或者大爷。老夫人那边,老夫人过于精明,似乎早就看出了她对永潇的心思,却从未做过任何表态。大爷的心思她更是猜不准,也从未敢在大爷面前表露什么。
她现在,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永潇,明明喜欢的人就在面前,却不能做任何事。只能一如既往地对他好,希望他有一天突然……
把对她的感觉变成喜欢。
可那样的一天会不会到来,什么时候才会来,她心里充满了未知数。
当听说老夫人给永潇定了妻子,她慌了。听说那人也是皇商家的孩子,是家中唯一的孩子,从小就和男人一样在商场上打拼,手段不比男人差。那样的人,如果看到了永潇的好,定是不会让永潇纳妾的,如此一来,她就不可能嫁给永潇了。
她想马上成为永潇的人,却被永弘阻止。她阻拦不住,亲眼看着永弘把此事告诉了大爷,回来时永弘却什么都没说。后来才听说大爷也喜欢那个女人,那个本应成为永家二夫人的女人。她很容易就想到了永弘见她引诱永潇却不发一言的原因。
大概,大爷是默许了她……
可令她感到气恼的是,自从第一次引诱失败后,永潇对她虽然像之前那样的温和,却极不喜欢和她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隔着衣物还行,其它时候只要碰到他,他就会触电一般离开,还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是她不够漂亮,还是不够温柔,为什么永潇就是不肯喜欢她多一点,不肯给她男女那样的喜欢?
为什么,为什么永潇才认识虞西黛不足两天,永潇对她就产生了好感?为什么虞西黛明明拒绝嫁给他,又表现出一副喜欢他的虚假的模样,骗得永潇的喜欢?
“嫂嫂还答应以后会带我出去玩……等一下嫂嫂就回来了,我现在乖乖百~万\小!说,嫂嫂一定会表扬我的。”永潇自言自语道,走回方才坐的凳子边坐下,拿着书煞是认真地开始阅读。
缥碧觉得她再也忍不下去,趁现在永弘不在。
“二爷可还记得,老夫人曾给二爷选了个妻子,后来却再也没提过这事?”她问。
永潇想了想,摇摇头,“记是记得,但我不认识那个人。你知道是谁?”眼睛一直都盯着书,从不看缥碧的表情变化。
“就是二爷的嫂嫂。”
她如愿以偿地吸引了永潇的注视。
“她本应该嫁给二爷的,后来却嫁给了大爷,二爷你可知是为什么?二爷心思单纯,可不要被她骗了。”
“我就知道你会和二爷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永弘黑着脸从门外走进来,眼睛冷冷地盯着缥碧,“大夫人和大爷两情相悦,老夫人却硬是要把大夫人嫁给二爷,这若是大夫人进门了,指不定更会引起兄弟不和,叔嫂——”永弘不敢再说下去。
“她……”她有些畏缩了,却在永潇疑惑的眼神注视下鼓起勇气道:“本就是应该嫁给二爷的,不顾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偏要嫁给本应是她大伯的男人。”
“瞧你这狐媚的样子,当初不是不希望二爷娶妻了,现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