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善良的妻子第7部分阅读
算永潇是个痴傻儿,大概也不容许自己的丈夫随便纳妾的。
“虞氏。”
虞西黛急忙回神,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紧接着一声低吟,她两腿一软朝前一跪,跪在永老夫人面前,看似无意又是有意。
“黛儿!”
永沇连忙走上前来要扶起她,被她笑着推开。演技什么的简直手到擒来,她抬首看着永沇,笑得温婉,令得永沇迟疑片刻。
将目光从永沇身上转到老夫人身上,她声音同样地温婉,柔柔弱弱地说道:“娘,儿媳妇知道错了。”
“你能有什么错?”老夫人冷哼道。
“儿媳不应该顶撞娘,娘做的都是对的,儿媳不应该多嘴。”
永沇的长臂伸过来揽着她的细腰,顺便给她支撑,让她不会因为膝盖疼痛而再次跪倒下去。虞西黛与他相视一眼,垂首低眉。继续道:
“若真惹得娘和大爷母子不和,那儿媳的罪过可就大了。但是……给那些下人求情,儿媳不悔。也请娘不要再惩罚他们,给他们一次机会。大爷极是孝敬娘亲,不敢忤了娘的意,却又心疼我要替我受罚,是儿媳不懂事让大爷为难。只是娘,大爷明日就要进京了,相信娘也不忍心让大爷进京前夕还受累。若娘真的还是气不过,可以等大爷进京了再罚我,儿媳绝无怨言。”
老夫人先是气极,可注意到永沇看向虞西黛时心疼的眼神,默了半晌,突然由怒转笑,道:“真是个伶牙利嘴的。”
“娘——”永沇张了张口。
老夫人摆摆手,无奈又慈爱地看着永沇,“罢了罢了,看你们蒹葭情深,若我还是执意要罚,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做娘的过于狠心?你新婚,护着小妻子也是应该的。”
那边,缥碧微蹙了眉头急急走进来。
老夫人见此,面色微沈,又看了眼蒋庆。
“带她下去罢,让蒋大夫帮她看看膝盖跪坏了没有,开点药。本想请蒋大夫来将药先备好,明日她跪完了再给她,这下正巧。”
永沇得了令,说了声“谢谢娘”,打横抱起虞西黛,转身与蒋庆相视一眼,点点头做无声的请,大步走出厢房。锦杏一双大眼睛乜了乜一边的画扇,冷哼了声跟上去。
惹得画扇即使恼火又是莫名其妙。
这丫鬟为何给她脸色看?昨天也是一副专门针对她和知夏的嚣张跋扈的样子。她以为她的主子是永家的大夫人,她也就可以目中无人了?画扇表面不动声色,只是起步时看似无意地用力跺了下脚,追上去。
永宅的前院虽然远不及后园那么大,却也是普通人家的好几倍。东厢房与正方间栽种了一小片竹林,永家好几代家主都偏爱竹。洁白的月光温柔地抚摸大地,透过竹叶在地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四下寂静,颇有几分意境。顺着永沇的影子往后看,蒋庆紧跟着他们,身后跟着锦杏和画扇,一个清秀纯洁,一个妩媚多姿,正好配得上这个容貌俊朗的公子,就好像她们本就是他的丫鬟一般,而他则是趁着夜色偷偷留下凡间的神祗,一边的药童倒可以忽略不计了。
表哥很英俊。
凉风吹来,虞西黛突觉喉咙里有丝丝痒意,彷佛一根羽毛在轻挠,呼吸时更是忍不住咳了咳,手臂也被寒意入侵,忍不住往永沇怀里靠了靠。永沇见此,紧了紧手臂,加快了步伐。
平常人家从东厢房到正房,没几步就到了。从东厢房出来,走出东厢房屋前的大院子,经过一片不小的竹林之后,还要绕一过一个小型的花圃,假山池塘,水清见底,里面的锦鲤用尾巴在月光下泛着清波。正房的前院也很大,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一块空地是用来做什么的。
资本家就是可耻。
中国古代封建时期商贾人家的低位是比较低贱的,不如下田劳作的农民。但这里却不一样,这里的商贾人家,只要家里足够有钱,可以选择为朝廷所用,在主营的商品名前加一个“官”字,每年向朝廷上交足够的税款,那你就是半个朝廷的人了。不但可以捞一个天家商贾的名号,还相当于半个朝廷命官,就好像虞西黛的父亲,经营官盐,在京都是京都盐事司,回了丰城就是丰城盐事司;永家经营着官锦,只要永家不倒,永家嫡长子就能一直世袭丰城司帛司的职位下去。除此之外,成为官商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在上京或外出经商时申请朝廷军队的保护。
好处多多,最主要的是要有那个实力。有那么多钱,朝廷就愿意和你合作。从商人变成半个朝廷命官,钱财地位都有了,由商贾人家成为当地望族的家族,每座城里都有许多。
山茶不知去了哪里。
永沇刚把她送到正房不久,蒋庆还在煞有介事地查看她膝盖上的淤青,永沇就被永强请走了。临走时一定要把画扇留下来,说怕只有锦杏一个人不够用。虞西黛推脱不能,只好看画扇乖巧听话留下来,默默站在一边,一副听候吩咐的模样。
不知蒋庆一会儿啧啧出声一会儿摇头是什么意思,虞西黛将注意力放在画扇身上,见她虽是盯着蒋庆,但心思却明显不在蒋庆身上。
“可是一刻都离不得大爷?”虞西黛笑着问。
蒋庆听此,虽仍是盯着她的膝盖看,眉头却微挑起来。
他对虞西黛百分百的信任,但凡她说的他都相信。却不代表他笨。虞西黛这意思明显是这丫头和她主人有什么超越了主仆情分的东西。
画扇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楞了一会儿,急忙摇头。
“夫人可不敢如此开画扇的玩笑,画扇受不住。”
虞西黛笑了笑,不在多说。一旁的锦杏又是一声不低不高的冷哼,画扇本就低着头,眼睛朝她那边飞速划了眼,记住了锦杏今日穿的布鞋的颜色。
那纯白的颜色看着真是刺眼得紧。她恨不得立刻扔了那双鞋,差人把穿鞋的人也拖走。
蒋庆的目光终于从淤青的膝盖上移开,抬头看了看虞西黛。怎的?除了有个难缠的婆婆,还有各种家养的小花小草?
虞西黛颔首。那一瞬间蒋庆的面色就不好了,虞西黛见了,不由提起了心,生怕他一激动,当着画扇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想了想,她现今在永家,一不求永沇宠爱,二不求老夫人疼,似乎没有什么好怕的。便放下心,想看蒋庆怎么说。
她这个表兄——
按照从正版虞西黛那接收的从前的记忆来看,别看他一副儒雅的翩翩公子样貌,身上还散发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气质,其实内里是个很直很火爆的性子。尤其在涉及到他亲近的人的时候,更是惹不得。
蒋庆张了张口,抬脚走到一旁的八仙桌边,提笔在白纸上轻松一扬,眨眼间一张字迹俊逸有力的药方就写好了。拿起药方习惯性地吹了吹表面未干的墨汁,转身拿给画扇,道:“你跟着药童去蒋家药铺把这些药都抓来。”
画扇接过药方,应诺,跟着药童离开。确定他们走远了,虞西黛才责备地看了锦杏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真辛苦,有木有小萌物给我打个分虎摸虎摸?●w●
☆、兄妹
—023—
锦杏虽知自己那样明显地表露内心的不满不对,却忍不住。记得今日下午和虞西黛从江村回来的时候,虞西黛被简陋的马车折磨得腰酸背痛,最后吼了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下车慢走了一段距离,确定腰身没那么酸了,才再次上了马车。
对,她对画扇也是忍无可忍,按着小姐说的话,那就无需再忍!
“小姐这样看着我作甚?”
“你这妮子,你说我这样看着你是为甚?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太美了我看呆了不成?”
锦杏听此,不由微微红了脸,却大着胆子反驳道:“谁不准小姐觉得自家丫鬟美若天仙了?不是有句俗话,叫什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么。”
“哟哟哟,不错嘛,倒是懂得顶嘴,懂得藉着话反讽我了。”她说着,转眼看向一边沉默不言的蒋庆,笑道:“表哥,从小到大我可不知该怎么管束丫鬟,才让这妮子越发的无法无天了,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管束山茶的,让山茶那么乖巧?”
“交给我,三月内保管你这丫头比山茶还乖巧,乖巧地跟糯米团似的,你要把她捏成圆的,她绝不会变成瘪的。你要把她拧成麻花,她绝对不会把自己切成面片。”
我的表哥非常牛
“表哥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混话?莫不是茶馆门口的野书听多了?”见蒋庆一副被说中了心思的样子,闭口不言伸手揉鼻,她才将目光转向锦杏,道:“不过你说的似乎还很有趣,我便把她交给你了,三月后记得还我。”
锦杏完全不为所动,道:“小姐可别口是心非了,你定是舍不得我的。”
虞西黛挑眉。谁给你这么大的自信?
“行了,想这样插科打诨就把我打发了?今日若不是我拦了父亲自己赶来,让父亲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去虞伯面前一说,虞家和永家还不马上对立起来?”蒋庆道。
虞西黛眉心微蹙,叹息道:“表哥可说笑了,爹娘都说我只要进了永家的们,就和虞家没有丝毫关系了。他们怎的会因为我在永家受了这么点委屈就……”
“你再稍等几日,我有了空就去虞家探探虞伯的口风。”他话锋一转,道:“只是你现在这身体有些问题,双膝跪成这样是跪了多久?”
虞西黛闭口,假装没听见。一旁的锦杏没好气地开口。
“约莫有五个时辰。”
“为何而跪?”
“老夫人要罚二爷房里的丫鬟嬷嬷们,小姐说怕嬷嬷们经不住,硬是要为她们出头。”
蒋庆笑道:“见过你在商场那副雷厉风行、手段果决的样子,说你是同情心泛滥我可不信,只是你这么做定有你的缘由,我也不多问。不过……有人在旁边监察着你还是如何?怎的不知道偷偷休息休息。”
虞西黛只觉心中满满的都是暖意,柔声解释道:“娘派人在一旁看着呢,是个老嬷嬷,”提起永兰,她转眼,果然看到了锦杏满脸的不解,她摆摆手,“日后再解释给你听,如今我可没那心思,也没力气了。”
大概是真的受了风寒,她现在全身软绵绵的觉得提不起力气。她又不是铁打的,今天下午一整个下午的劳顿,还被那破烂的马车折腾地腰酸背痛,如今只想懒懒地睡上一觉。她放轻松身体靠在太师椅上,感受锦杏给她盖在身上的锦被传递来的热意,慢慢阖上了双眼。
“可用过晚膳了?”蒋庆又问。
“说是没胃口,不肯吃。”锦杏说。
“入夜天冷……”
蒋庆话还未说完,锦杏就回答道:“给添了件披风,却说要孝敬老嬷嬷,不肯披。”
蒋庆还想再问,看虞西黛一脸疲惫的模样,知道她大概是累着了。
“罢了。”他说,“有风寒的前兆,好在没有继续跪下去。山茶去了哪里?”
“那丫头,好像永沇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杏儿和山茶关系要好,应该知道吧?”
“当时看大爷回来了,心想小姐不用再受苦,一时间太开心了没注意……”锦杏呐呐道。
虞西黛忍不住勾起唇角,仍是闭着眼,眉宇间的疲惫因这个笑容而减了不少。蒋庆见她还能笑,微微放下心。对锦杏道:“令柴房的人煮碗姜汤来,先去去寒。”
锦杏领命下去了。屋里一时间寂静无声,也不管有蒋庆立在一边,虞西黛只觉自己差点就要睡着时,膝盖处突然传来凉凉的感觉,紧接着一只温柔有力的大手就着那凉凉的感觉为她揉起膝盖淤青的地方来。先是冰凉冰凉的,很快变得温暖起来,但不一会儿就成了火辣辣的感觉,虞西黛终是忍不住挑开眼皮。只见蒋庆手中握着一个洁白的陶瓷小瓶,半蹲在她腿前,一手为她揉着淤青的膝盖。温柔而有力,英俊的脸庞上更是写满了专注。
连做这么简单的事都能如此专注……
并不犀利的眉,不似武夫那样浓密,也不是那种柔弱的柳眉,大概是恰到好处吧。睫毛也不会浓密卷翘地过分,挺拔的鼻梁,还有双唇,一切都是那么地恰到好处。以前在现代,她一直都期望着能有一个这样的哥哥疼着她护着她,可惜她是家中独女,父母也均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想要找个哥哥,那得扯到祖辈去了。
虽然蒋庆和她并不是亲生的兄妹,但他对她却是比一般的亲兄妹还亲。完全信任她,听说她受了委屈就立马炸毛……
内心虽满满的都是感激,可她知道蒋庆的性子,也清楚自己的性子。蒋庆亲自做这事不是要她的感激,而是希望她活的开心,她也不需要用简单的口头表示回应蒋庆的好。
不知是多久以前,脑海中只是隐隐记得蒋庆以前说过,她若是真的想回应他对她的好,别的任何事都不需要做,只要将他当成她的亲哥哥,当成和父亲一样的坚实的倚靠。在危难或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做她避风的港湾,这样就够了。正版的虞西黛性格上与她有着很大程度的相似,唯一不应该的就是喜欢上永沇,参和进这种硝烟弥漫的大宅门的无声的斗争中来,最后弄得家破人亡,红颜早逝。
前世她嫁到永家后,因为害怕永老夫人误解她和蒋庆的关系,很快与蒋庆断绝了联系。蒋庆在永家大门前吃了几次闭门羹之后,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便不再出现了。这对于一心要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在手心的蒋庆来说,一定是很大的伤害吧?自己付出了真心,得到的却是冷眼的拒绝,他该有多寒心?
思及至此,虞西黛缓缓起身。
“累的话就好好躺着,你我是兄妹,也不在乎这点肌肤之亲。”
虞西黛笑着将小手覆在膝上他的大手手背,柔柔地唤了声:“哥哥。”见蒋庆抬起头,眉宇间尽是温柔,似乎对这带了点撒娇意味的轻唤很是满意。她正要说话,余光却见一边有黑影一闪而过。抬头看向窗外,用仍是柔软的声音道:“窗外有人。”
蒋庆蹙眉起身,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出房门,果然看到一个人影消失在转角。虞西黛听到小跑的声音,说:“不用追,大概是老家伙派来的。”
蒋庆沈默着走回到太妃椅前,蹲下继续为她揉膝盖。只是眉宇间的温柔已经消散,被阴霾取代。——他的心情很不好。
“哥哥在想什么?”
以前虞西黛对他总是“表哥”、“表哥”地喊,他确实只是她的表哥,可那个“表”字却怎么听怎么刺耳,如今她将“表哥”变成了“哥哥”,若不是因为之前和刚才发生的事,他现在指不定有多开心。
“妹子——”
“哥哥可是在为我担心?”
蒋庆又到了点药水在她膝盖上,继续揉,颔首,若有所思道:“看你如今这模样,我在想……虞伯可能是对的。”
“哥哥可是傻了。我就算不嫁给永沇,也是要嫁给永潇的。都是在永家,同样要面对那个刁蛮的婆婆,爹爹的决定怎么能算对呢?”
“说的也是。”蒋庆蹙眉又是颔首。
“说真的,事情一旦做了就不能后悔,因为后悔无意。”她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房子里四周都是灯笼,整间房子都被映成了带了暖意的橙色。因为人躺在屏风后面,屋子的门虽然开着,风却不会直接吹向她。只是膝盖以下的地方都果露在外,偶尔还是会觉得有一丝凉意由小腿往上升,升到膝盖处就被蒋庆用药揉散了。
“只是,如果再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不会再踏进永家的门了。哥哥。”
“事情闹大了会牵扯到虞家,虞永两家都是丰城的大家,一时间也想不出让你脱离永家的万全之法。若是让永沇休妻,你日后在这丰城可是无法以正面示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恨意
—024—
“事情踏出一步,便无法回头了。”虞西黛道:“哥哥方才可看到那个丫鬟了,名叫画扇,长了一张狐媚的脸,自小便跟在永沇身边,早存了要进永沇房里的心思,更说不准她或许已经成了永沇的人。不单是永沇,就连我那痴傻的小叔子,身边也有一个狐媚的丫鬟。……自小跟在爹娘身边,就算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爹爹也未有过纳妾的心思,真正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回了丰城,见舅舅对舅母也是如此。我本以为,我也能寻觅一个像爹爹和舅舅一样的好夫婿,举案齐眉,一生一世只待我一个人好,只要我一个。我以为永沇会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起初是存心要和爹娘对着干,也不管永家家中的情况如何,不管永沇是不是有妾。谁知算的对那些繁杂的账簿,算不对自己的命运,嫁错了人,还没有全身而退的方法,再也回不去了……”
她讲得断断续续,似是自言自语。蒋庆知道她这是在向他倾吐自己的无奈,也知道她是个有主见的人,能这样在他面前倾吐无奈也是因为亲近他,并没有多做评论。现在他只需做好一个听众。
“记得有需要的地方,或是受了委屈,一定要来找我。”
“爹娘生我的气,都不要我了,我可只剩你这个哥哥了,不找你,还能去找谁?”虞西黛无奈地笑道。她是真的又累又困,笑容是勉强扯出来的。
蒋庆将手中的小药瓶收好,替她将卷起的单裤放下,道:“人说我蒋家仁医济世,但从祖辈流传下来的家训中还有一条是不为人知的。若是涉及到家人,这双活人的手也能杀人,”他顿了顿,面上浮现的是与白日里的逸然仁济全然不同的狠绝。
“所谓行医只是一行当事,那些所谓的仁医胸怀也只有在不涉及家人利弊的时候才会有。那老妇人若真的逼你得紧,我一蛊药下去,神不知鬼不觉,替你解决了这个麻烦。”
虞西黛勾了嘴角,她以为三观不正、会做损人利己事情的人的就只有她。没想到她这个表哥看起来仁义无双,实际上也是个狠绝的人。
“有哥哥真好,我可记住你这句话了,若我真的斗不过她,还有你这颗救命药丸。”她说,一双眼睛骨碌一转,看着蒋庆,向他伸出双手,“我累了,要上床歇息。”等蒋庆躬身将她打横抱起,她又说道:“你随意找个理由让永沇今晚去别的房里睡。”
蒋庆挑眉。
“我若是说不喜欢永沇了,自然也不想和他欢好,哥哥定要说我不嫌臊,女孩子家家竟说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
蒋庆将她放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道:“已经是他的妻子,如何不……”
“反正这永家很快就要有别的小妾进门了,永沇他娘心心念念的一个名门闺秀过几日要来永家小玩几日,还让我好生招待着呢。”
蒋庆眉心一紧,“他知道?”
她点头,“知道,本是想带我去京都,奈何我现在看到他都恨我自己,与其和他一起,不如呆在这永家,虽然有难伺候的婆婆。也不知当初怎的当初就被猪油蒙了心,如今还醒悟的这么早。不然还可以趁着他仍心悦我,受点宠幸福几日呢。”
蒋庆不言。
“哥哥不用替我担心,其实这样反而更好,有那些个偏房在,看她们整日里争风吃醋,为一个男人勾心斗角,也挺好玩的。等哪天我空了下来,把她们每日里勾心斗角的内容写下来,让说书先生说给你听,保证比茶馆门口的野书更有趣。”
“怎的有你这种奇怪的思想。”蒋庆无奈。
永家仓房,以最高的效率将最重要的事都吩咐清楚,还剩些杂碎的小事,永沇派人叫来了永忠。听永忠将虞西黛被罚跪的前因后果说清楚,永沇陷入沈思。永忠静立在一边,等他从沈思中回神时,犹豫着开口。
“夫人发现了账簿的事。”
永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如何?”
“夫人问大爷是否知道,当听到我说大爷不知道的时候,似有疑虑。”
“她问起时你可有慌张?”
“……不曾。”
“这也难怪,黛儿是聪明的女人,自然会怀疑。她怎么说?”
“夫人说不会告诉大爷,要我保证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永沇沈默半晌,脑海中浮现出虞西黛的一颦一笑,不由蹙紧了眉心。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
最后,他看了看永宅所在方向,眼底神色晦明难辨。
见虞西黛似要入睡,蒋庆弯腰拍拍她的脸。道:“等等喝了姜汤再睡,体内的寒气不先驱散了,明日起来可能会头疼。”
“盖着被子也暖和……”
蒋庆怕她真的睡了,干脆坐在床边,双手捏住虞西黛的脸颊。
“说了不准睡!”
虞西黛也不挣扎,小声嘟哝道:“不是说疼我都疼不够,怎么欺负起我来了,我都这么累了,连觉都不让睡……”
“以前只听黛儿说过你们表兄妹俩感情好,情同亲生,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那边,永沇慢慢从屏风的另一边慢慢走出来,也不知他是何时回来的。听到他的声音,虞西黛的睡意顿时被惊跑了不少,挣扎着想要起来,被快步走上前去的永沇按住双肩。
“乖乖躺着,不准乱动。”
蒋庆早已放开了她的脸,起身退到床的另一侧,静看他们二人的互动。
“事情都忙完了?”
“还剩一些,念着你,想早点回来,便都交给忠叔了。”
虞西黛表面笑着,在心里呵呵。
环视了四周,见周围确实只有蒋庆一人,永沇问道:“画扇呢?”
“我让她跟着我的药童去药铺抓药了。”蒋庆在一边解释道。
永沇背对着蒋庆坐在床沿,虞西黛受不住他疼惜又似乎是带了点探究的眼神,干脆闭目养神。她刚才挣扎着要起来时有几缕发丝留散在脸上,永沇伸手替她别到耳后,又问:“膝盖处的淤青可有何不妥?”
“今日前来本不知是黛儿的事,也不曾想到她嫁进永家第二天就受了家罚。好在我身上常带着祖传跌打损伤万花露,先替她揉了揉,疏散淤血。除了膝盖处有淤血外,她还受了风寒,好在现在还未表现出来,等喝了姜汤驱驱体内的寒气,再静养静养,便好了。”
蒋庆不说她还忘了。
正版虞西黛的记忆里有一段她和蒋庆对话的记忆。大概是蒋庆看着文静俊朗,其实非常好动。小时候经常翻墙跑出去玩,现在也是如此。小时候是蒋老爷不让他出去,大了是故意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偏喜欢翻墙。四处乱跑时难免会有磕磕碰碰,身上总会带一瓶蒋家祖传跌打损伤万花露。
听出他言语里的不满,永沇道:“是我没有照顾好黛儿。先前不曾想到娘会这样责罚她,也没见过黛儿如此倔强的一面。”
“还好我拦了家父亲自前来,不然若是被家父看了黛儿如今的样子,去虞家一说——”
永沇脸色微沈,“蒋兄也怀疑永某不会是个好丈夫吗?”
蒋庆不答,反道:“黛儿唤我一声表哥,你不也应该唤我表哥?怎么如此生疏地唤我蒋兄?”
看着虞西黛白皙无暇的脸庞,长密卷翘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两道好看的剪影,脑海中不由回想起方才蒋庆双手捏着她脸颊的情景。再回想起他方才进门时,永花在他耳边说的那些听着就知道是挑拨离间的话,他连眼神都不大好了。
“夜色晚了,方才请表哥来的轿子已经在门口等候。”
竟然下起了逐客令。看虞西黛那样子似乎已经睡了过去,想起之前虞西黛的交代,他抬脚走到屏风边,停步道:“黛儿向来爱逞强,今日能这样就睡下,定是累极了,需要好好休息。风寒加上体虚最是要命,有些事最好节制节制。”说罢,不看永沇的反应,抬脚走出房门,正好锦杏端了煮好的姜汤过来。
永沇微怒,蒋庆的意思很明显,让他别和虞西黛行房事。只是连他们小夫妻间这么私密的事都要管,这是出于大夫的角度还是兄长的角度?不过看了看虞西黛的睡颜,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
蜷曲着四指在她光滑白皙的脸上流连,他的目光渐渐柔和。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
还是,他真的是在做梦……
他思考的过于投入,以至于没发现走进内室的锦杏。锦杏进门时就见蒋庆做了个嘘声的姿势,悄悄地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回想起前世,永沇就是用现在的这双轻抚着虞西黛的脸的手,掐着虞西黛的脖子,发狠地说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娶了这么个狠心的女人——
而她,当初又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个男人?一个先是将她家小姐宠上天,又狠狠地拉入泥底任小妾们践踏的男人。
小姐和她才是真的瞎了眼。
她恨,恨画扇,恨林敏芝,恨所有对虞西黛不好的人,最恨的,就是永沇,这个罪魁祸首。
作者有话要说:
☆、喂药
—025—
“大爷。”锦杏低垂着头,轻喊道。
她的突然出声惊扰了永沇,永沇先是微微将手往回缩,看到她手中端着的姜汤,又伸出去拍拍虞西黛微微发红发热的脸颊,想让她起床喝汤。
“竟然发热了。”他蹙眉,起身走到床头边,探了探虞西黛额前的温度,“还好只是低热。”
见虞西黛不愿起来,他动作轻柔将她扶起半躺半坐在床头,从锦杏手里接过碗,舀起一勺汤吹到温热,喂到她嘴边,等她喝下这一勺,又舀了一勺重复之前的动作。只是这样喂的效果较差,几乎一半的汤都沿着虞西黛的嘴角流下去,锦杏见了急忙拿了帕子替她擦拭干净。
永沇见此,思考片刻,突然就着碗含了一口姜汤。锦杏前世见过永沇这喂汤的法子,当时她也是站在一边,看得脸红心跳的。知道他的下一步动作,她突然惊呼一声。永沇本已经凑到虞西黛面前,虞西黛被锦杏那一声惊呼扰了好梦,微蹙了眉心扭了扭头,找个舒服的姿势,身子慢慢往里侧倾斜过去,竟堪堪躲开了永沇的吻。
永沇责备地看了锦杏一眼,伸手掰正了虞西黛的脑袋,锦杏又是一声喊。
“哎呀!画扇你回来啦!”
画扇横了锦杏一眼,深觉这丫鬟一惊一乍的简直像个神经病。只是她前脚刚走进内室,看到的就是永沇用嘴给虞西黛喂药的场景,心一阵刺痛。她垂了眼睛装作没看见。锦杏也看到了这一幕,同样的心绞痛。
竟然还是免不了让小姐被亲到。
昨晚小姐亲他是有目的的,那个不算。今天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他亲吻……等小姐醒了,要不要告诉她这件事呢?锦杏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一碗姜汤就这样伴随着永沇的口水被虞西黛吞了下去,在以前,锦杏觉得这是她见过的喂药的最好的最恩爱的方法,而现在么,她似乎已经想到了当虞西黛知道这个事实后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小姐,原谅我,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锦杏在心中为虞西黛点了支蜡烛。
用这样暧昧的方法给虞西黛喂药,床上的妻子发着低烧,疲惫不堪,任谁都不会再有不应出现在此刻的禽兽想法。永沇令画扇给他准备沐浴的水。
内室另一侧,画扇静静地侍立着,目光投在面前的屏风上。另一边传来水滴声。她从永沇十三岁起开始服侍他,饮食起居,为他沐浴,为他更衣,连里衣都是她替他穿的。见过无数次永沇赤果着全身的样子,她的第一次在永沇十六岁刚从永老夫人那里接过永家时差点给了永沇,为什么说是差点?
记得那晚她替永沇沐浴完,要替他擦拭全身时突然被他拉进澡盆里。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游移,温热的唇肆意地吻着她脖子上果露在外的肌肤,同时撕扯她身上的衣物。她爱了他三年,早就期待着这一天,半推半就最后顺应着他。永沇剥光了她的衣服,只留下亵衣亵裤,起身跨步走出澡盆抱起她往床那边走,走到一半不小心踢到了什么,竟摔了一跤。
画扇对那天的记忆尤为清晰,那时的她意乱情迷,被永沇弄得浑身发热,摔在地上时冷意唤回了一些她的神智。她紧张又娇羞地看着永沇,却见他眼底的情-欲霎时全无,反而一副莫名的神色,环视了四周,看了看她此刻的情况,从床上拿起薄薄的被单扔给她,又给了她一根手指。
他是要让她出去。
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她看得懂他的意思,却不想就这样离开。她爬起来想靠近他,却被他警告的眼神制止,蹙着的眉心与方才那个情-欲烧身的大爷全然不同。
从那以后,为永沇沐浴、擦身的活都是永强在做,她最多只是吩咐其它丫鬟为他准备热水。就连永潇身侧也多了个小厮,专门负责贴身服侍。
到底是什么原因致使了永沇的转变,画扇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只是后来,她再也无法从永沇眼中看到任何超乎主仆关系的神色。永沇是宠她没错,但只局限在对一个丫鬟较为温和的态度。其它,再也没有了。
等她回神时,永沇已经穿好里衣站在屏风一侧,吩咐她等等将澡盆和水撤下去的时候要小心些。然后小心翼翼地上了床,侧躺在外侧,将虞西黛圈进怀中。
那种保护的态度,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次日晨。
虞西黛被永沇拍醒时,见他已经穿好衣服,神清气爽地站在床前凝视着她。她连忙坐起,发现身上各关节还有些酸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昨日夜里你发了低热,好在一碗姜汤下去,现在已经退了。”
虞西黛想要掀被子下床,被永沇按住,他又说:“你乖乖呆在床上,等锦杏将今早的姜汤端来喝了再起,今日这天还算是冷的,近几日冷了也记得要马上添衣,你的身子有点虚,不可不当一回事,等春分过了,便不冷了。”
“这些有杏儿盯着,那丫头年纪小小,却比嬷嬷们还要唠叨,大爷尽管放心。”她笑着说。心里却想着若是让锦杏听到这段话,是不是又要朝她冷哼发小脾气了。
永沇伸手责备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同样是笑着,侧身从身后的画扇手上拿过几本册子,交到她手上。说道:“这是永家茶馆的地契,这东西就像是祖传给嫡媳的礼物,向来归永家的嫡媳管,今日交给你。”
虞西黛看了看,手下了,嘴中却问:“不应当是娘传给我?怎的你拿过来了?莫不是娘……”
“你既已是我的妻,就算娘再不同意,也无法改变。这十余日我不在身边,若是娘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一定要让着她,等我回来再处理,可不能再像昨日那样不顾后果。”他满是柔情的双眼看着她,道:“否则苦的是你,心疼的是我。”
“大爷放心。”
“你这样说叫我怎么放心?娘的性子我清楚,你的性子我也清楚。倔强起来谁也不认,就只认那点理。昨日你成了那样,表哥见了,指责我不是个好丈夫……”
“让大爷夹在我和娘之间,是我的不是。我答应你,平日里除了请安,定会好好讨好娘亲,等你回来不再为我们婆媳的关系忧心。”
永沇顿了片刻,还要说话,只听门外传来永忠略显苍老的声音。
“爷,该启程了。”
虞西黛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快去吧,平安回来。若是有经收的小吃,记得多带些,娘应该也念着吧?离开京都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未曾再吃过了,也怪念着的。”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话音未落,永沇突然揽了她的脖子带向自己,吻住她的唇,一顿缠绵悱恻的深吻,吻得虞西黛几乎喘不过气来。又在心里各种吐槽,自己这算不算是在出卖色相?初吻没了,第二次没了,第很多次都没了……
大概不是吧?又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故意诱惑他,她这是被逼的啊被逼的,以后若是真的能遇到个良人,可千万不能追究她的这些“前科”。
似乎看出她的不专心,永沇下口咬了咬她的舌尖,虞西黛被疼得回神,连眼眶都热了,一双婉转又“含情”的泪眼看着他,永沇猛地放开她,大步走出内室,头也不回。
他怕再下去她会忍不住马上要了她。
他还有的是时间,可若是走迟了遇上了降水或者别的坏天气,耽误了京都那边的事,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整个永家都要遭殃。而等他做完京都那边的事,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呆在虞西黛身边。
好好地疼爱她。
虞西黛自然不会有这么多想法,只觉得送走了一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