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号大厨第16部分阅读
一定有问题。”
谁也不知道王琳为了这几家茶楼费尽多少心思。
仅仅和张继元的遗孀讨论的次数就不少于二十次,就连价格也谈好了。王琳准备拿出食色天香和天香物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去贷款,共计一千两百多万。
苏灿问过原因。
王琳只回答这是源于女人的第六感、以及金融系博士后对于商业的机警。
“放屁!”苏灿只回了这两个字。
但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至于哪里,可苏灿也想不明白。
因为张继元这黑面上的势力不比小马哥差多少。小马哥之所以遭殃,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苏灿会突然杀上门……但是张继元不一样,他在得到第一手消息后居然选择了逃跑,他压根没有理由!
真刀真枪的拼命,天香堂未必是张继元的对手。
这狗娘养的家伙是疯狗,当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的时候不会选择装怂,绝对会和你死磕到底。
这点从他被种荷花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
杨队最近也没有过来找麻烦,他在卯足了劲寻找任何有关于张继元的蛛丝马迹,甚至还来食色天香调查了几次,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他就放弃在食色天香取证的念头了。
苏灿也在极力的调查二十一家避风塘买家究竟是谁,但依旧无果。
据说是个土豪。
“没查到什么结果,买下这些茶楼的是个底子很干净的商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杨雨说耸了耸肩。“根据小道消息的谣传,是有人恐吓张继元的遗孀。我们现在又联系不上张夫人,这件事情没法调查。”
“张继元老婆呢?”苏灿问。
“卖了茶楼后就离开七安了,孤儿寡母的现在也不知道躲到哪个拐角旮旯里去了。”杨雨说叹了口气。“成交价相当低,据说只有两百万。”
苏灿挑了挑眉。
关于避风塘王琳已经把账算的很清楚,即便加上了张继元名下几处房产,最低成交价也得一千两百万朝上。这笔钱苏灿虽然拿不出来,但王琳准备拿出食色天香和天香物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去贷款,加上罗中富帮忙担保,想要筹集这笔钱也不是太困难。
关于这方面苏灿也得到了不少零零散散的消息。
据说张继元失踪的第三天,他的遗孀就在夜里接到恐吓电话、甚至就连白天也有人提刀上门威胁。
“小马哥在去美国之前曾经说过,让我小心杜先生……”苏灿咂了咂嘴。“你说,买下避风塘的人有没有可能是杜先生,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搞鬼。七安五雄,有两个坐了牢,还有两个一死一逃,剩下的杜胜友肯定是坐收渔翁之利。”
“我总怀疑这和杜胜友有关。”苏灿背起双手。“可如果真的要对付他,咱们没有实质性有用的信息。论势力,小马哥、张继元四个人都奈何不了一个杜先生。论财力,他是七安首富。如果是他在背后搞鬼,那我们天香堂很有可能会是这头笑面虎的下一目标。”
还没说完,电话来了。
“不好意思,我得去一下学校。”
骑着自行车,苏灿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市一中。
刚刚徐星的班主任打电话来说——徐星出事了。苏灿还没来得及问出什么事,对方就挂了电话。
市一中算是安徽百年名校。
作为重点高中,它也分有初中部。
全省最优秀的学子都集中在了这里,当然这里也集中了全省最有钱人家的孩子。苏灿从废品站收购来的自行车停在一众广本、丰田和奥迪中显得异常的扎眼,不过他也不在乎,撒丫子就往三楼的初中部跑去。
“你干什么地。”披着军大衣的传达室老头直接拦住了苏灿。
“找人。”
保安摸向了对讲机。
常有一些社会上的小混混会来敲诈学生,他们瞅着苏灿年纪不大,比起复读班那些高四、高五的老油子们还显得嫩些。
“你等会,你家孩子是哪个班的,我打电话问一下,我就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家长。你先过来登记一下,把身份证拿出来。”
“滚你妈的。”苏灿抛下这句话扭屁股就冲进了学院。
气势汹汹的冲上了三楼,发现徐星不在教室,几个好事的同学早已经说徐星被班主任给带到教导处了。
教导处的墙壁上还贴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的标语,苏灿一脚踹开了教导处的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木质的板门撞得玻璃一阵‘叩叩叩’的乱响,让办公室里五六位满是书呆子气的教师吓了一跳。
“你找谁?”
“我是徐星的师父,他出什么事情了?”苏灿往教导处办公室里瞅了一圈,他立刻发现徐星这小子被罚站在角落,脸上还有些淤青,这让苏灿忍不住的拿起眉头。还没等到班主任发话,苏灿就阔步走了进去。“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打的。”徐星捂住了脸。
“谁,你们班主任?”苏灿拧了拧眉头。
徐星没说话,拧过了脑袋。
苏灿觉得这小子有话没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什么话不能和师父说?”
笃笃笃!
清脆的敲桌声让苏灿回过了神,他扭过朝着声音处望去。
年老的黄脸婆表情有些恼怒,她就是徐星的班主任。上次徐星这小子诳他,说班主任是个年轻貌美的丫头,见了面才知道是个三四十岁的老。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苏灿觉得这老娘们的目光不太友善。
嘭!
黄脸婆使劲的拍着办公桌。“请你注意一下纪律,这里是学校,这里是教导处,不是菜市场。徐星,你有这样的师父肯定会被打,就算是被打死也是活该。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苏灿气的浑身发抖。
他和徐星接触的不多,但是这小子很合他胃口,像极了三年前的自己。
所以苏灿不愿意他受到什么伤害。
没爹没娘的孩子最可怜,他们没有什么依靠,心灵十分的脆弱。苏灿也是一路走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徐星的心理。所以在得知徐星唯一的亲人离世后,就立刻收他作为徒弟。
可是有这样的老师么?
什么叫为人师表?
“马勒戈壁的,有种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苏灿气的三尸神暴怒。
“师父,别。”徐星在学校就很怕这位黄脸婆,偷偷的拽了拽苏灿。
苏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在极力的压抑着愤怒……
作为师父,他其实也并不想在徐星的心中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天地君亲师!
在苏灿那个年代他们往往信奉着这个理论,师者、父也。在古时候,徒弟把师父当成老子、养老送终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我说怎么了?”黄脸婆拿着胳膊,用着一种鄙夷的目光打量着苏灿。“我也不怕告诉你,徐星就是我打的,怎么着了。成绩差不说,还有脸和同学打架。这样的学生不开除他,你就得对我谢天谢地了,有什么脸和我叫喊?”
“谁让你打架的?”苏灿问向徐星。
“他们骂我,还打我……”
“怎么不打别人?”黄脸婆拿着斜眼瞅着徐星。“为什么他们几个不打我?”
“怎么回事?”苏灿也问道。
“他们欺负班里的女同学,我看不过眼,说了几句就被打了。”徐星一脸委屈。“他们有五六个人。”
“没用的家伙,不争气的家伙!”
苏灿气的浑身发抖。
黄脸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以为苏灿在责怪徐星不好好上学,管这种闲事。她刚想发表一下,说那几个同学只是闹着玩的,可立刻苏灿的下一句话立刻让黄脸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五六个人你就打不过了?你大师兄陈震天,徒手能dd二十多个人。你是怎么跟他学的,这点小兔崽子也教训不了。妈蛋……”苏灿气的直撸袖子。“你就是个怂蛋,你怎么不学学我?”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跟着追了上来。
他们看到苏灿,立刻围了上来。
“谁让你随便进学校的,你不知道要在保卫科登记么?”足有姚明身高的保安阔步上前,对着苏灿就是一阵推推搡搡。“打二十个,你小子挺流弊啊,有本事揍我,老子削不毁你,信不?”
啪!
苏灿抬起巴掌就回应了过去,一脚把这个满嘴东北腔的保安踹成了滚地葫芦。几个想上来拉架的老师被苏灿用椅子全部砸翻,提起了倒地不支的保安,一个窝心拳砸去,打的这家伙俩眼冒金星。
“小子,看好了,这是实战。”苏灿拿着斜眼瞅向了徐星。
一记左勾拳,打的保安下颚传来了咔嚓一声,嘴角直溢血。
跟着揪起这货的头发,抬起膝盖就是一顶,打的对方缩成了人形虾条。
黄脸婆在旁边看的冷汗直流。
苏灿打人的架势和小劳改油子不同,小劳改油子太花哨,打的颇具震撼力。一米九以上的大个抬起人就能像口袋一样抡翻,摔飞,谁不怕?苏灿没有套路,完全是实打实,下手黑、并且狠。
这当然都是从大西北那里学来的。
犯人之间的斗殴往往都是充大拿,尤其一些刑期长的犯人,因为他们无望走出牢房,所以把不满都发泄到了对方的身上。
往往看起来两三拳的功夫,但能打的人直呕血,全是内伤。
‘哐当’!
苏灿揪起‘姚明’的后脑皮往办公桌上一磕,三合板质地的桌子被砸了个对通。
“看清楚了没有?”苏灿盯着徐星。“一会那几个小兔崽子来了,你就给我这样打。我苏灿的徒弟还没有轮到任人打骂的地步。”
“对了,黄脸婆……把那几个打人学生、还有他们的家长也给叫来!”苏灿骂完了徐星,指着脸色发白的黄脸婆喝道。“赶紧着,要不然我就把你从六楼给踹下去。”
正文第五十五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更新时间:2014-7-2811:45:50本章字数:3423
冷静下来的苏灿有些后悔。
说实话,他今天的火气来的有些莫名其妙。按理来说,学生打架这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情,谁学生时代没有打打闹闹过?
苏灿和小劳改油子不就是在大西北打过一场才认识的么。
抽过一张椅子,苏灿大喇喇的坐在了教导主任的位置上,徐星很周到的顺了根教导主任的‘苏烟’送进了苏灿的嘴里,啪嗒一声点燃了火,俩人就这么开始等起了对方学生家长。
黄脸婆很是识相的找来了参与打架的几个同学——清一色染着黄毛,耳朵上缀着耳钉的二世祖。
不难看出他们家里有钱。
阿迪达斯、耐克、贵人鸟……都是响当当的名牌,在瞥了一眼徐星,一身山寨的阿迪王。苏灿这个做师父的有些惭愧,怎么说也不能让徒弟丢了面子。
“小赤佬,就是侬找我?”留着长发,裤腿上用剪刀叱开,露出黑色毛裤的牛仔少年拿着斜眼,用着尚海腔调站在苏灿的面前。满脸的轻佻不屑,活脱脱的电影里的古惑仔。“知道老子是谁么,我就是十三太保的老大。”
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学人出来混世。
苏灿原本觉得随便打断这些小崽子的几根肋骨就算了,现在一看倒是觉得和这帮小屁孩没啥好计较的。
孩子的事情还得由孩子们自个去解决。
苏灿挥了挥手。“徐星,刚才我怎么教你的?”
小徒弟也很长脸。
师父话音刚落他就动起手来,两巴掌抡过去,搬起椅子砸翻了这个二世祖,揪起脑袋往身后的墙上一撞。
‘咚’!
结束战斗。
血渍顺着二世祖瘫软的身体在墙壁上染下了一条血道。
“还有呢?”苏灿皱了皱眉头。“一个都别放过。”
片刻后,几个二世祖全部被揍得瘫倒在地。
打电话的黄脸婆吓的嘴都合不拢了,短粗的手指点着苏灿,话也开始含糊。“你……你……闯了大祸,知不知道。他们家在七安有钱又有权,你死定了。”
为了这句话,苏灿差点要扫这婆娘两巴掌。
马勒戈壁!
自打上次来开家长会,这老女人就没拿正眼瞧过自己。
不是为别的,就是因为没给她送礼。
逢年过节给领导上司送礼这都成了一种默契,神圣的教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搀和进这支队伍里去的,并且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送过礼的学生可以受到某些来自于班主任的‘青睐’,比如说:座位靠前,课余辅导。
正是这种小权利,引发了教师职业的腐败。
势利眼的老师看不起来自农村的学生、瞧不上没钱的学生家长,自然也就是这个道理。
苏灿能不火么?
下午三点半,阴霾的天空刮起了劲风,雪子有洒落的迹象。
近半个小时的等待,苏灿迎来了第一波家长的问候。
十三太保某位成员的父亲。
在三楼,苏灿就看见一排奥迪齐刷刷的开来,整齐的停在校门口。十几个黑衣保镖气势汹汹的跟在后面,传达室的老头灰溜溜的缩到了角落,连个屁都没敢放。黄脸婆乐的合不拢嘴。
教导处的老师们也在一阵嘀嘀咕咕,说苏灿这次有难了。
挨打的十三太保中有个学生姓候,是个有钱的人家。
据说早年这位候姓老板是做维修电器起家的,后来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大潮,捣腾起了五金生意。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后来有掺和进了建材行业,也渐有身家。现在开了家洗浴中心,摇身一变也是成功人士——这家伙是个歪头,外称候老歪。
“轰!”
教导处的大门这次彻底的报废了,气势汹汹的保镖把这扇木门踹了个对飞,墙皮上石灰如同粉底般脱落,大块大块的砸在地上。
“马勒戈壁,是谁打了我儿子?”候老歪用着难以泯灭的愤怒语气咆哮着。“柳老师,老子每年给你十万块钱,你他妈就这么眼睁睁的瞅着我儿子被打?哪个狗娘养的家伙,连我的儿子都敢打!”
黄脸婆聂聂索索的到了候老歪身边,连忙一阵点头哈腰。
教导处的嘀咕声又起来了。
大多都是说苏灿这是故意作死。
“上次有个学生家长骂了候老歪儿子,就一句话,知道怎么了,还没出校门就被两人给扫了大嘴巴,牙齿都崩飞了。”有个老师说。
“这不算什么,知道那家伙最后怎么样了,被捅了三刀。按照行情,总共也就赔了三万块钱。”还有个老师说。“最后五万块钱准备摆平这件事情。”
“我怎么没有听过,最后那个学生家长怎么样了?”
“告呗,对方不服,就往法院告呗。按照民事纠纷,结果候老歪也就赔了两万块钱的医药费。”
“你猜这小子会被捅几刀?”头一个老师问道。
“不晓得,估计一顿暴打少不了。”另外一个老师猜。
黄脸婆详细的概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说完后,她让出了道指着苏灿。“就是这小子……”
嘀咕和猜测声顿时停息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胆大妄为的苏灿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差些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
满脸愤怒、势必要把凶手给揪出来的候老歪,前一刻还如同即将崩发的火山,立刻他的表情僵硬了,硬生生从那张肥嘟嘟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候老歪简直是三步并做两步,小跑着到了苏灿的面前。
“苏老板,怎么是您?”候老歪挂着谄媚的笑容,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了软中递了过去。“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打了一家人。”
“我是‘宜家洗浴中心’的老板,您没有见过我。那天您去找小马哥的时候我在场。”候老歪看着一脸疑惑的苏灿连忙解释起来:“我该死,我真的不知道是您,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放屁……”
接下来的一幕让教导处所有的教师简直快瞪出了眼睛。
候老歪抬起巴掌就朝脸上扫去,不是装模作样,是真打,一巴掌下去,五根指印就直接浮现在脸上了,整个腮帮子都红了。
教导处一片静悄悄。
没人能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尤其是黄脸婆。
她不是不知道候老歪的性格,这歪头护犊的很,几乎每学期都会为孩子和学生家长起冲突,简直是战无不胜。所以黄脸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候老歪,让他教训一下苏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巴掌还在继续。
候老歪的嘴角连血都溢出来了,根本不敢停。
他吓坏了。
连小马哥那样的人都在苏灿面前自断手腕,为的就是将所有恩怨一笔勾销,自己和小马哥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他哪敢和苏灿顶撞。
怎么办?
那就只有打,打到对方消气,不再计较自己为止。
“够了。”就在候老歪打的自己眼冒金星,脚步虚浮的时候,苏灿的声音这才不紧不慢的传来。“够了,小孩子之间的打架我压根没想着掺和。你儿子要是能打的过我徒弟,算他学艺不精,算他倒霉。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
候老歪的表情立刻如同给烈士扫墓的少先队员一般庄重和肃穆,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苏灿抬起眼皮,扫过教导处。
先前还准备看笑话的教师们顿时缩紧了裤裆,灰溜溜的低下了脑袋。
“还有几个学生的家长呢?”苏灿眉头一挑。
蹬蹬蹬。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教导处的宁静。
梳着低马尾、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西装男露出面的瞬间就让教导处的温度下降到了冰点。
一个气喘吁吁保安追了上来。“先生,您还没有在传达室登记。”
话音刚落,这个保安就被对方揪起了头发,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手法干净利落。
“又见面了。”
“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见面!”
苏灿眯着眼望向了对方。
说实话,苏灿脑海中幻想和杜先生见面的场景极有可能会在晚上,身边怎么说也得有上百个簇拥自己身穿黑西服的马仔,然后坐在某某酒楼谈判,最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说不定还得有场大雨来渲染一下气氛,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在教导处。
杜先生站着满脸淤青的二世祖,苏灿的身后跟着徐星。
一位是七安老字号的流氓。
一位是七安新晋的小土匪。
俩个人就在这样一种颇具戏剧性的场面下碰头了。
不管是王八瞪绿豆、还是针尖对麦芒。
总之两人对上了。
是二话不说,直接往死里磕还是笑脸相对?
苏灿还在想应该怎么开口,这头笑面虎就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苏先生,我的‘清平乐’最新推出一道‘龙蛇起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尝尝鲜。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还可以教食色天香的厨师怎么去做。”
苏灿睁圆了双眼,面色微变。
现如今七安餐饮会所中,谁人不知食色天香?
宋老先生亲口力赞,不出三年,食色天香将会成为七安饮食界的掌门人。再不服气的厨师也得给宋文先生两分薄面,若是传出去‘清平乐’的厨师教自己怎么做菜,这不单单让宋文颜面扫地,更是直接砸了食色天香的招牌。
笑面虎不愧为笑面虎,一出手就直捣苏灿的要害腹地。
“好,我倒要尝尝这‘龙蛇起陆’是什么!”苏灿眯起了眼睛。
正文第五十六章龙蛇起陆云雨湿(上)
更新时间:2014-7-2811:45:50本章字数:3350
小劳改油子和蛇头火急火燎的赶到‘清平乐’的时候苏灿正大摇大摆的坐在里面的厨房。
呲啦呲啦的炒菜声、已经轰隆的抽油烟机声和俩人惊愕的表情相映生辉。
‘轰’!
一记漂亮的翻锅,连带灶火轰的一下燃遍了炒锅。轰起的火焰在小劳改油子的脸上映出了一道鲜明的明暗交界线,蛇头紧张的攥紧了裤兜,那里塞着之前从张继元手中夺来的仿54手枪。
“四脚蛇,我觉得你怎么在发抖?”小劳改油子瞥了眼蛇头。
“废话。这可是‘清平乐’,是笑面虎的老巢。灿哥被请到这里来,我恐怕情况不妙。”蛇头偷偷的在裤兜里抹掉了满手的油汗。“别和上次一样,又是一顿鸿门宴,指不定是十面埋伏。”
蛇头瞅着四周。
不管是打荷小弟、还是切墩的大厨、亦或者是端着炒锅的颠勺,他都自觉的和这些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那!”小劳改油子发现了端坐在两条不锈钢橱柜中间的苏灿。
俩人蹬蹬蹬的跑了过去。
“你们怎么来了?”苏灿诧异的问道。
“小师弟说的。”小劳改油子压低了声音。“他说你跟着杜胜友去了清平乐,咱们就赶来了。师父,咱们大队人马都在清平乐外面。我手机都没关,只要电话那头听见我砸杯子的声音,立马就有两百人冲进来。”
“我先找个杯子攥手里。”蛇头满地找杯子。
苏灿咧开了嘴。
杜胜友已经脱下了西装,换了套厨师服,正吧嗒吧嗒的戴着手套。
“这货也会烧菜?”小劳改油子拿着斜眼瞅着杜胜友。
“‘清平乐’推出了一道‘龙蛇起陆’,他想让我尝尝鲜。还说要是咱们有兴趣,还打算教食色天香的厨师做菜。”苏灿靠着椅座,饶有趣味的看着杜先生。
蛇头瘪起了嘴。“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么?”
杜先生很显然已经听到了这句话,瞄了眼蛇头,冷笑声没有过多的反应。
拍了拍手,打荷小弟立刻将准备好的食材端了上来——一筐长着花白斑的蕲蛇!
俩三个厨师小心翼翼的拿着捕蛇器,插中了一条足有两米来长的蕲蛇,撑开了蛇口,按住两根毕露的獠牙往砧板上一拍,蕲蛇的脑袋即刻被钉死在案台上。
“居然是这玩意,也不怕防疫站找上门来!”小劳改油子瞥了一眼。
“不就是蛇么,怎地了?”蛇头不解的问道。
“这是蕲蛇,又叫白花蛇、褰鼻蛇。是国家濒危动物之一……”望了眼依旧迷惑的蛇头。“其实这玩意就叫五步蛇,相传咬人五步后即死。小心点,别被咬中了。”
蛇头瞪圆了眼睛,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小劳改油子虽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却把手摸向了腰间。
“《本草纲目》曰:白花蛇,能透骨搜风、截惊定搐,为风痹、惊搐、癞癣恶疮要药。”杜先生瞄了一眼如临大敌的蛇头笑道:“《山海经》记载,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
“什么意思?”
“蛇肉能治百病,大约就是这个讲法。”苏灿望着砧板上盘成一圈,努力收缩身体的五步蛇。“杜先生,你的‘龙蛇起陆’打算怎么做。清蒸、红烧、油炸还是火焖?”
“自然是蛇羹!”
杜先生左手一按,捏起五步蛇的脑袋。五步蛇的蛇身一震,如同跗骨之蛆般迅速向笑面虎的胳膊缠绕过去。
众所周知,蛇捕食猎物首先就是利用身躯去缠绕。使猎物窒息,随后一口吞下。
蕲蛇的力量尤其大,要是让它缠绕上了杜先生的胳膊,骨折、骨裂那是少不了的。小劳改油子抱起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打算。蛇头也嘿嘿直笑,心想这头笑面虎班门弄斧不成伤了自己。
还没反应过来,杜先生左手一抖,蕲蛇身上传来‘哗啦’一阵声响,全身顿时崩成了一条直线。
右手一弹,钉在砧板上的菜刀贴在了手上。
哗哗哗!
好惊人的刀工,也看不清杜先生是用哪只手指勾起的菜刀,刀身就像是旋转起来的风扇叶唰唰的在蕲蛇的身上扫过,细小的鳞片如同雨水般洒落。
小劳改油子注意到一个细节。
杜先生每落下一刀,蕲蛇的身子就猛的一拧,就像弹簧一样极力的蹦起来。可杜先生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每当这个时候左手一抖,蕲蛇的身躯立刻又绷直了。
“蛇羹,是粤菜。越毒的蛇,做出来的蛇羹味道越好。晚晴年间就有道‘太史五蛇羹’,用的是金环蛇、银环蛇、眼镜蛇、水蛇和锦蛇。”杜先生左手一抖,将去了鳞甲的蕲蛇往砧板上一砸,啪嗒一声,响如鞭声。“不过蛇羹大多要把把蛇宰杀,去皮、去尾、内脏,还得把蛇肉剥成丝。这样虽然可以更容易入味,但我却觉得破坏了外观。”
“我的这道‘龙蛇起陆’,意在保留蛇的原态。”
杜胜友右手一弹,菜刀铛的钉在砧板上。
双手拎起蕲蛇,打在勾兑后的淀粉中,在合以糖汁包裹。
“师父,我总觉得这小子的‘龙蛇起陆’有些抄袭你的‘龙虎斗’。”小劳改油子直咂嘴。“不过他那刀工漂亮,尤其那一手……”
小劳改油子学着杜胜友刚才抖动左手的姿态。
“那又怎么样?”苏灿撑着脑袋,目光落在那口装着蕲蛇大锅中。“一锤子砸碎蛇的脑袋,慢慢剐着鳞片又不是不可以。动作花哨,没啥用。想要煮蛇羹,首先得入味。那整条蛇丢进去煮又能怎么样?”
听到有关自己的议论,杜先生也不恼怒。
让人揭开了煮锅。
苏灿只看了一眼,顿时冷笑起来。
漂亮!
锅里装的是鱼冻。
为什么说漂亮呢?
有这么一道菜——清炖泥鳅。
将泥鳅放入清水中放养三天,吐出身体里面的泥土和污垢,再加以清洗。取一炖锅,加入清水和豆腐,用以小火慢炖。随着上升的温度,泥鳅会自主的趋利避害躲入豆腐中。
用料不同,取材不同,两者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新型的高压煮锅,煮好只需要一个半小时。”杜先生取下了厨师帽和手套。“苏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苏灿站了起来。
他被杜先生的刚刚展现的技艺和创新诱起了好胜之心,他要彻底的让杜胜友心服口服。
抓起筐的蕲蛇,一刀斩断脑袋。
麻溜的剐掉鳞片,再换以小刀去骨、切丝,整理好葱姜、和大蒜,用大火爆炒。
三分钟后,苏灿将菜端上了桌。“请尝尝我的‘骇龙走蛇’。”
杜先生盯着这盘蛇丝炒大葱眯起了眼睛。
其实‘骇龙走蛇’没什么奇特,就是故意拆台……杜胜友意在保留蛇的原本姿态,但是苏灿偏偏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将一盘蛇炒的似是形非。冷冷的瞥了眼‘骇龙走蛇’,杜先生右手一摆,轻轻的将这碟菜推下了厨台。
哐当!
脆响一声,满满一碟菜砸落在地。
马勒戈壁,连菜都不尝,就直接推倒碟子,这是对烹制这道菜厨师最大的侮辱和不屑。
几乎是同时,厨房后面的通道哗哗的涌出了一大票人。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
杜胜友把自己自诩为天,把苏灿比作龙蛇。这道菜一者是警告,二者是招揽。如果苏灿识相,看出了这道菜的含义,那么自己也不用多费功夫。如果不识趣,大不了就像张继元那样拼个你死我活!
这头笑面虎一脸的阴沉,身后的马仔齐刷刷的掏出了乌黑油亮的54手枪,对准了天香堂的香主和两位元帅。
杜胜友摆了摆手,示意马仔们不必这么紧张。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无意对付苏灿,还是看见了小劳改油子把手摸向了腰间。
可几乎同时,厨房外面传来一阵吵闹。伴随着哀号和惨叫,贴着‘厨房重地、闲人免进’厨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气势汹汹的天香堂马仔们冲进了厨房,将足有两百多平的‘清平乐’厨房给挤的满满当当。
一片鸦雀无声。
“说实话,我没想到咱们这么早会碰面。”苏灿挥了挥手,扭过脑袋对蛇头说道。“让所有人都出去,我想和杜先生好好谈谈。”
“灿哥?”
“你们都出去,陈震天留下来。”苏灿又加了一句。说完,他将目光重新放回杜胜友的身上。“杜先生,我是直爽人,不喜欢弯弯绕。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二十一家避风塘是你吞下的吧?”
杜胜友脸色骤变。
苏灿想法的正是他想要说的——杜胜友也没有想到会这么早和苏灿碰头。
如果不是徐星的事,杜胜友还在思考着怎么对付苏灿。一次小小的撞面,让这两头坐地虎摆在了同一战场上。
但一山不容二虎!
“是。”杜胜友笑了起来。“我也没有想到你能轻易干掉张继元……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如果咱俩联手,这七安就是我们的地盘。如果你同意,我们以解放路为界。南边是你的地盘,北面归我!”
“地处解放路南面的十三家避风塘,我就拿它当成结盟的贺礼,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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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七章龙蛇起陆云雨湿(下)
更新时间:2014-7-2811:45:50本章字数:3736
苏灿没有说话。
马仔们搬来了张太师椅,和着对面的苏灿迎面而坐。两杯汤色红浓、陈香浓郁的普洱茶被端了上来,紫砂杯被捏在杜先生的手里,这头笑面虎看着沉凝不语的苏灿,也不催促。
小劳改油子到不客气,抿了口茶,眉头挑了挑。“这是特级的礼茶。”
“我存了十六年,只有贵客上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杜胜友看了眼识货的陈震天,又加了一句。“民国七年的普洱。”
就凭这年头,起码也值八九十万。
小劳改油子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真香。”
“你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七两,一并送给你了。”杜胜友摆了摆手,片刻后回来个马仔,捧着个瓦罐。
“这怎么好意思。”小劳改油子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头的动作却不慢,一把夺过了瓦罐,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师父,我觉得这家伙挺有诚意。”小劳改油子压低了声音。“划了界线,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给咱们三年时间,发展起来了,再想法一口吞下这头笑面虎。反正我的想法就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到时候这小子要敢跟咱们来阴的,我请缨宰掉他。”
杜胜友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虽然小劳改油子压低了声音,但厨房之间本身就隔的不远,刚才那番话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妈蛋,不是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么?
这小子还真一点不含糊,一点也不地道,翻脸不认人,简直比翻书还快。这七八十万的普洱都没能收买他,为自己讲上一两句好话。
苏灿摇了摇脑袋。
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对方还是头笑面虎。
杜先生勃然大怒。
把桌子重重一拍,餐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苏灿,别给脸不要脸。七安划出一半地盘给你,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你还想怎么着,信不信我今天让你走不出这道门?”
小劳改油子把师父挡在了身前。“怎么着,你还想留我们是不是?”
“看看是你的54手枪快,还是我的匕首快。”小劳改油子摸出两把匕首在手中掂量起来。“大不了一命换一命,我是贱命一条,你这位七安五雄跟我不死不休,那倒要看看是谁究竟不值当。”
“你想怎么样?”
“那还得我师父说。”
小劳改油子让出了苏灿,这个动作让杜先生嗤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多流弊,不还是做不了主。伸平了手,杜胜友晃了晃。“苏老板,我劝你最好考虑一下同我合作的事情。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信不信,我举报你——说是你杀了张继元!”
“你要是有证据难道还会在这里和我啰嗦?”苏灿凛然一笑。“谢谢你的好意,总之一山不容二虎。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趁早学小马哥金盆洗手去美国,要么咱们就拼个你死我活。”
小劳改油子直捂脸。
哪有这么说话的?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要不弄死我,否则我迟早会弄死你么。
杜先生身后十二道冰冷的目光犹如手电筒般扫来,一个举止彪悍、身材魁梧的马仔从橱柜后面窜了出来,摸起砧板上钉着的菜刀,虎视眈眈的走来。刀锋上还蘸着鸡毛,刚才就是这把菜刀轻轻一削,差点没把鸡脖子给削断。
“操你大爷,有种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拿刀的马仔跳起身来,抡圆了菜刀剁向太师椅上的苏灿。小劳改油子上前一步,抬起一脚就踹了出去,顿时将这个体重将近两百来斤的大汉踢了回去,脑袋直接磕在了橱柜上。橱柜上挂着的不锈钢厨具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奏起了一阵‘亡灵序曲’。
苏灿也站了起来。
他脚尖一踩,一挑,那柄从马仔手中掉落的菜刀回到了他的手中。
‘嘭’!
旋转如同风车般的菜刀嵌在了马仔的手腕上,半截刀身没入了平滑洁白的地板砖内。鲜血顺着刀刃滚落到地板砖的缝隙中,很快就已经充斥。
“上一个拿刀指着我的人也是这样的下场,你应该庆幸我今天心情不错,否则你下半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了。”苏灿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弹进了那盘刚刚出炉的‘龙蛇起陆’。“杜先生,我是个实在人。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
“走!”
苏灿转过身。“想要对付我,尽管来。什么样的招数,我都接着。”
“你以为你还能走得了么?”杜胜友勃然大怒。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藐视自己。
先是无视自己的招揽,再者是放弃自己的好意。
一而再,再而三。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七安五雄之一。杜胜友在苏灿拒绝自己的瞬间就已经下定了主意,哪怕让自己这座‘清平乐’血流成河,他也得留住这几个人,以绝后患。
“上!”
杜胜友把桌子一拍,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马仔们疯狂的冲了过来。
苏灿手一拍,一柄挂在橱架上的菜刀飞入手心。杜胜友有以绝后患的想法,他同样有。菜刀刚刚入手,他就掷了出去。带着呼啸,刀背带有锯齿状纹路的菜刀咔嚓一声陷入了杜胜友的左肩。
只余下刀背。
小劳改油子倒颇有一番‘红太狼’的架势,一脚踹走正忙着烧‘炕鱿鱼’的厨师,捞起灶炉上烧的通红的平底锅哐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