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按摩师第16部分阅读
搁在床头地上,我便一翻身,大吐而特吐了起来。
我专心地吐我的,许朵便对皓洁说:“皓洁,你和小柳出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皓洁便说:“朵姐姐,我下去了,妈妈还在等我呢。小柳,你早些睡吧,我就下去了。”
皓洁于是和小柳出去了。我听见大门咚地关上了,又听见许朵的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接着就听许朵给妈妈打电话的声音:“妈,姐夫回来了,醉得跟死狗一样!”
我吐了一阵,觉得舒服了不少,便要回身躺下,许朵连忙拿来毛巾,替我揩了嘴,又去客厅里倒了杯热水来:“漱漱口!”
我喝了口水,漱了口,长出了口气,舒服地躺下了。
许朵把盆端出去倒了,又接了些水端进来,照样搁在床头地上,预防我再吐。之后她就坐在床沿,给我压了压被子,眼睛定定地盯着我说:“姐夫,我知道你心里很苦,可是你也不该这样作践自己啊!”
我闭了眼,眼泪不期然地滚了出来,顺眼角往两边耳朵里流。两边脸颊上有一阵凉凉的虫子蠕动的感觉,我正要拭去这种凉意,一条毛巾便揩了过来:“好好睡吧,我陪着你呢!”
我心里酸痛,嘴角抽动了几次,但最终没有哭出声来。也不知道都过了多久,我的眼皮实在已经睁不开了,这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我感觉头痛欲裂,又感觉口干舌燥,翻身便要起床。没想手一动,便摸到了温软的身体!我心一动:难道自己还在苏姐家?可是不对呀,我明明回家了啊——
“你醒了啊?”床上有个声音道。
许朵!天啦,又是许朵!
我忙摁亮了灯,惊讶地道:“许朵,你怎么回来了?我,我没,没把你怎,怎样吧?”
许朵翻身坐起来,原来她是和衣躺着的:“你说,你都醉得快要死了,你还能把我怎样?”
我默然,自己醉得确实很厉害,连小姨子再一次爬上床都不知道。
“你回去睡吧,我没事了!”我说。
“回去睡?”许朵睁大眼睛道,“你让我去和皓洁男朋友睡?亏你想得出!”
“皓洁男朋友?”我头都大了,“我怎么把这都忘了!”
“那,你在这里睡吧,我去爸爸那间屋睡去。”我说着,一边起床。
“你起床做啥?怕我吃了你?你放心,我不会动你一根头发的!”许朵冷冷地问,“到爸爸那间屋去睡?光光的连床被子都没有,能睡吗?”
“不是,许朵,这传出去不好听呢!”我说,“我起床去喝点水,口渴死我了!”
“你不用起床,我把水瓶都提屋里来了,我帮你倒吧!”许朵说,一边就要起床。
我连忙道:“你别起来,我反正要去洗手间。”
“那好,你小心些!”许朵不再坚持。
我先喝了水,觉得舒服了点,便又去洗手间方便。一阵方便,我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感到很冷,原来我的外套和毛衣都脱了,外裤也脱了。
洗手间实在太冷,我方便后赶紧进了卧室,一进卧室我才想起,床上躺着小姨子呢。我该怎么办呢?
“快关门上床睡吧,呆在那干啥?不冷么是怎么的?”许朵冷冷地道。
“许朵,我,这样,不好吧?”我嗫嚅地道。
“姐夫,我们之间,你认为还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吗?”
许朵这句话给了我勇气,我脑海里闪过我们的几次越轨,我们的几次哀怨的不欢而散,我赶紧关死了门,揭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许朵,你怎么回来了?”我问。
“担心你!”许朵说,“你走时神色不对,我又骂了你。白天打电话问皓洁,又说昨晚你根本就没回家,我就跟妈妈说要回家拿点东西,就回来了。”
我心里一阵感动,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摸到了她的手,紧紧地抓了。她的手温暖、细腻、柔滑,我紧紧地抓着,哽咽地道:“许朵,谢谢你!”
“姐夫,说吧,什么事值得你喝成这样?别骗我就是!”许朵任我抓着她的手,淡淡地道。
“许朵,我——”我怎么说?难道把自己和苏姐的事说给她听?
“姐夫,我对你的心意你不应该不知道,你还要瞒我吗?”许朵有些激动了。
“不是,我——”我实在没有勇气说,这似乎也是不能说的事啊!
“姐夫,当初医生说妈妈的病不能再受刺激,因为再次引发脑溢血,那多半都是没有救的。我只好不再和你往来,可我的心在你身上,你知道吗,姐夫?”许朵声音哽咽了。
我侧转了身子,面向着许朵,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许朵,我知道,我都知道!”
“为了筹集妈妈的住院费,我、我把自己包给了鸽子,包给他一个学期,这你猜都可能猜到了,姐夫——”许朵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了,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把她抱得紧了些,拍打着她的肩膀,眼里也有泪水流出。
“姐夫,你说,你要不把你的不痛快向我说,你对得起我吗?”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我甚至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喃喃地道:“许朵,你要是早一天对我这样多好啊!”
“为什么啊?”
“因为,因为,我也把自己包给了别人,而且就在昨天!”我终于说了出来,并且一下子就松开了许朵,等待着她狂风暴雨般的抓打和怒骂。
没有疯狂的抓扯,也没有泼妇般的怒骂,我等来的仅仅是许朵靠得更紧的身子和喃喃的自语:“姐夫,看见你开门那样子,我就猜到了!”
“你就不恨我?”我问。
“为什么要恨?”许朵反问道,“我们都把自己包给了别人,有什么好恨的?”
“可是,我,我这样做怎么对得起你姐姐啊?”我痛苦地道,“我不知道她完全清醒后,知道我曾经这样,她会怎么对我!”
“姐夫,不应该是你想对不对得起姐姐,而应该是姐姐想她对不对得起你!她对不对得起我这个妹妹!她应该想想我们为她牺牲了什么,而不应该只想到我们背叛了什么!”许朵安慰道。
“我不想为自己辩解!”我说,“我更不想你姐姐醒来后,为这些事痛心!”
“姐夫,不论什么时候,我都理解你做的每一件事!”许朵道,“没有什么事能够贬损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我再次抱紧了许朵,拥在怀里,喃喃地道:“许朵,现在只有你能理解我了,我不许你再不理我!当妈妈的面你可以不理我,背后我不许你这样!”
“我会的,姐夫!”许朵说,“姐夫,我累了,睡了吧。”
我嗯着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不久,竟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58第32则
x月x日
许朵一早就走了,什么时侯走的我都不知道。也许她怕小柳发现她和我睡一起出去乱说吧?我明白她的苦处,就如她明白我的苦处一样。
我等小柳起床后,和他一起下去。
天色又变得阴沉了,还飞着细细的雨丝,着脸凉凉的。可是今天我心里很是熨贴,像刚烤了火出来似的,浑身暖暖的。
许朵终于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永远地不睬我,而是为了妈妈的病暂时回避,她的心里是装着我的。
她的心里是装着我的?我突然一个激灵,我怎么会因为她心里装着我就这样兴奋?难道自己——
我不敢再窥视自己的心理,急急地蹬着单车朝公司去。路过“苏姐指压连锁”城南盲人保健按摩院时,我停了停,仔细看了看那高大的建筑,气派的招牌,喉咙里咕噜地响,这就是苏姐将要给我的保健按摩院吗?这可是个正规的保健中心,不带一点se情se彩哇!在我的潜意识里,竟然把它看成是我自己的了。
我恋恋不舍地骑上单车,继续朝公司去,不住地回头。我想,今天我一定要和苏姐把话说明白,该给我的,就要给我!
刚到公司,苏姐就打来了电话,要我晚上到她那里去,到时她叫小文来接我。我想,会是给我报酬的时候了吧?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人格和尊严、灵魂和肉体全没有了,全作价卖了,是该收款的时候了,我不会和买主有任何客气举动的!
苏姐把卧室整得很有情调,带有玫瑰色调的灯光,温暖如三月的阳光的室温,让人迷醉的空谷幽兰香味,这些都能让人想起春天。可是,我已经没了什么情致,我就是来做一笔交易的,环境的刻意渲染并不能改变这样的实质,决定不了交易的性质。我想,我该得到的,我绝对不会手软。
我们先是喝酒,然后是简单的调情,再然后就是给她按摩,交媾,没有激|情,只有生理反应。苏姐想是感觉出了不对劲,叹了口气说:“小萧,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到此为止。我要的不是一个木头人!你前几次的激|情哪里去了?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惊愕地望着她,见她皱着眉,一脸的不快,心里顿时忐忑起来:“苏姐,我,可能还不太习惯,你别急啊,让我慢慢适应吧!”
“算了!”苏姐长叹道,“勉强来的情人是不可靠的!”
我吃了一惊:“苏姐,你不要我了?”
“是的!”苏姐淡淡地道,“我要一个活生生的男人,而不是你这样的木头!”
“我——”我语塞了,自己就这样卖了自己,最后却被买主轻易地给扔了!
“虽然你不做我的情人了,但我们的生意还在,你仍然要为我按摩还帐!我答应过送你去培训并让你办培训部的事,仍然作数,我也会给你一笔钱,就当我买了一个高价了!原来还答应你送保健按摩院给你的,那个就算了吧!”
我灰溜溜地坐起身,穿了衣服,就准备下床。
“你干啥?”苏姐疑惑地问。
“苏姐,你不要我了,我得回去呀!”我酸溜溜地道。
“你呀!我说你什么好哇!”苏姐一把拉住我,爱怜地道,“你看你,老婆都病了半年了,你居然还忍得住,你就不可以放纵一下自己?你苦不苦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委屈了你?你说哇!”
苏姐抓着我的手臂,努力地攘着我,我突然感到她似乎很在意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百折柔情,一回身就把她抱住了,将我的嘴疯狂地吻上了她的脸、她的唇,她的下巴、她的颈项……苏姐没提防我突然的疯狂,开始还拒绝着,后来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全身便起了一阵痉挛,也跟着疯狂了起来。
等我们都平静下来,苏姐轻抚着我赤裸的胸脯,喃喃地道:“小萧,我明知道得不到你的心,可是,我就是想得到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你,我自己都奇怪自己为什么会选中你!”
我抱着她的肩,紧了紧:“苏姐,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
“小萧,我知道让你这样做,使你非常为难,可是你得原谅我,因为我是这么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你信吗?”苏姐像个小女人,躺在我的臂弯里,喃喃地,梦呓般地道。
我再次紧了紧手臂,表示我明白她的意思。
“小萧,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啊!我把城南的两个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让给你,你坐收股份分红好了,你不适合独挡一面经营公司,还是让我的那些经理去经营吧,你就负责你的培训部好了!”苏姐摩挲着我的脸说。
我握住了她的小手,吻了吻:“随你怎样给都行,都行!”
我也知道自己不是经营公司的料,乐得坐享其成。不过,我很想知道她准备给我的下半辈子用度的钱到底有多少,便嗫嚅道:“苏姐,你,准备给我多少钱呢?”
苏姐将她的食指竖在我的嘴边,色色地笑:“只要你把激|情拿出来,小萧,我给你这个数!”
“十万?”我惊讶地问,感觉有点多。
“十万?”苏姐笑着假装恼道,“苏姐在你心目中就这么小气?”
我心里一阵狂喜:“那是多少?”
“一百万吧。”苏姐吃吃地笑道,“关键是你要把激|情拿出来!”
听得这话,我脑袋嗡地闹开了,嘴上便结巴得厉害:“苏,苏姐,你,你说,说的,是,是真,真的?”
“我骗你干啥呀,宝贝!”苏姐吻了吻我的脸,悠悠地道,“你要愿意陪我一辈子,我的全部家当就都是你的!就看你愿意不愿意!”
我吞了一口唾液,狠狠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放心吧,不过,我可得说好,陪我一年,十万;十年,一百万。你什么时候退出这笔生意都行!有意见吗?”苏姐还是吃吃地笑。
我听说十年这话,心又不由得凉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陪自己不爱的人过十年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日子,还不如杀了我!好吧,现在只有自己给自己一个底线了:“苏姐,十年,恐怕是不现实的了,以我老婆恢复正常为限吧,到时你不能阻拦我回到她身边去!”
“好啦,听你的!”苏姐笑道,“别说这个啦,多没趣呀,来,我还要要——”
回家时经过皓洁门市,见门市里只皓洁一人,舅妈和小柳都不在,便有些好奇,但又不方便询问。正要径直回去时,皓洁看见了我,出声喊道:“可哥哥,等会!”
我停下脚步,回转身问:“什么事?”
“我把钥匙给你,另外还有个事想问你!”皓洁笑着,但笑得很勉强。
我有些纳闷,顺口问:“舅妈和小柳呢?怎么不在?”
“小柳走了,妈妈到姑姑那里去了。”皓洁说,一面脸色一板,又道:“有个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皓洁脸色变得很严肃,我看了更觉纳闷:“什么事,看你的样子像要吃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你上面去!”皓洁左右望望,一边拉下卷帘门,一边道。
“什么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奇怪地道。
“走吧,不会心虚不让我上去吧?”皓洁道。
我苦笑笑:“就这里说吧,不然,待会儿你妈回来,又惹闲话!”
“哼哼,她哪来那么多闲话?走吧!”皓洁冷哼了哼,拉着我便往巷子深处走。
进了家门,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便见皓洁气呼呼地躺在沙发上,瞪着眼睛。
“说,你前晚和谁睡在一起?昨晚又到哪里去了?”皓洁劈头便问。
“我能和谁睡一起?”我惊愕了,心想这丫头问这个干啥呢。
“和朵姐姐睡一起了吧?”皓洁怒视着我道。
“别瞎说!”我惊道,“不知道就别瞎说!”
“嘿嘿,怕了?”皓洁冷笑道,“小柳都告诉我了,我妈都跑促醒中心告诉我姑去了!”
我脑袋嗡地一下,心中只留了一个念头:糟了,妈妈听了这个消息,只怕又要脑溢血了!
“皓洁,你那个小柳是什么人啊?一个男人,用得着乱嚼舌根吗?真是!”我气哼哼地道。
“他是乱嚼的吗?你告诉我,他是乱嚼的!”皓洁站起身来,拉着我的胳膊剧烈摇晃着道,“可哥哥,我希望他说的都是假的!你告诉我真相,快告诉我!”
我挣脱皓洁的手,冷冷地道:“皓洁,这些话,不论真假,都不能告诉你姑姑。你姑姑已经突发过脑溢血了,最忌讳再次引发脑溢血,要是再次发生,她可能就活不了了!”
“我不管,我就只想知道,小柳说的是不是真的!”皓洁尖叫道。
“他都说什么了?”我冷冷地问,心里非常鄙视这样的男人,像女人一样好搬弄是非,算什么男人!
“他说,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你和朵姐姐说话,心里感到奇怪,便偷偷地听了你们说的全部丑事!”皓洁横眉竖眼地道。
“都说什么了,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我冷哼道。
“他先听见朵姐姐说,她为了五万块钱就包给了什么鸽子,又听你说,你也被什么人包了。他觉得你们两个,简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皓洁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我默然。
小柳虽然值得鄙视,但是他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我不许人侮辱许朵!我恨恨地道:“皓洁,告诉你那个同学,别叫我再看见他!”
“你还有理?你做得人家说却说不得?”皓洁涨红了脸怒冲冲地道。
“说我不是东西没关系,可是要说许朵不是东西,我杀人都可以!”我发狠地道。
“心痛了?哈哈,我就知道你和许朵扯不清!还杀人都可以,也不嫌丢人!”皓洁冷笑着道。
“皓洁,你什么都不懂,别瞎搅和!”我哀伤地道。
“不,我懂!你就是忍不住寂寞,又是和朵姐姐混,又是和外人混!枉我把你当成情圣,当成偶像,你原来却是这样子的人!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皓洁哭闹着,一边用她的柔弱的拳头,捶着我的胸口。
我站着不动,梦呓般地道:“皓洁,你打吧,你骂吧,怎么打,怎么骂都行,你的可哥哥原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一个无所作为的庸夫,一个活在世上丢人现眼的可怜虫,打死他骂死他算了!”
“可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皓洁打累了,终于停了手。
第17部分
“皓洁,我这样做,有我这样做的苦衷,你朵姐姐那样做,更有她那样做的难处,你不会理解的,你也不必理解。这件事原本与你无关,你就不要搅和进来,啊!”我轻轻地劝说着,一边就去拉她的手。
“别碰我!”我的手刚刚碰到皓洁的手,皓洁突然尖叫起来,“别碰我!你的手太脏了!太肮脏了!”
皓洁一边说,一边往门边退,胆怯地望着我:“你别过来,我,我下去,下去了!”
从她眼里,我居然看出了恐惧!我的心一寒,天,我在皓洁心里已经成了什么人了!
皓洁去了,关门的声音,像崩山一样,吓得我心惊肉跳。
我回身躺进沙发,发了一阵呆,突然一阵惊悸,赶忙摸出手机,匆忙拨了几个号码,接过来听时,却发现匆忙间竟然拨了个空号。等我重新拨了号,就听许朵在那边压低了声音问:“姐夫吗?什么事?”
“许朵,舅妈走了吗?”我着急地问。
“走了,怎么哪?”许朵问。
“走了?妈妈没事吧?”我急着问。
“没事,到底怎么啦?急死我了!”许朵焦躁起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连连道,“许朵,以后舅妈来了,你千万盯着点,别让她在妈妈面前说我们的事!”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许朵疑惑地道,“有什么你就好好说,别藏着掖着!”
许朵的声音明显变大了。
“你那么大声干啥,想让妈妈听见吗?”我急了。
“我已经出院子了,他们听不见的。”许朵焦躁地道,“详细说,谁耐烦听你半截话!”
“好好,我说,”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们晚上说的话,被那个叫什么小柳的全听去了,而且告诉了皓洁和舅妈,舅妈今天到你们那里来就是要告诉妈妈这事的,幸好她今天没告诉,要不然,妈妈再犯病,我们捅的漏子可就大了!”
“那个小柳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怎么生就这么个女人嘴?真是!”许朵气愤地道。
“总之,你防着点,别让她和妈妈单独呆在一起。舅妈会以为是为妈妈好,为你好,为你姐姐好,殊不知那样会害了妈妈。”
“以后我注意点就是,可是,嘴长在她身上,防是防不住的,要给舅妈提个醒才是!”许朵说。
“怎么个提法,我都觉得没脸见人了,还提什么醒!”我咕哝道。
“我明天就去,省得夜长梦多!”许朵最后说,“好了,就这样,妈妈喊我呢!”
关了电话,我的心里稍安了一些。站起身来去厨房做饭,突然感觉手心里凉凉的,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手心里居然全是汗!我猛然间觉得自己很在意这件事,但到底是在意妈妈的身体健康,还是在意许朵的名声,我却不得而知。不过,我不希望她们任何一个人出什么意外,却是肯定的。
吃了饭,想起大年就要到了,年货却还没置办,我心里便急。往年过节都是你负责置办年货,我从没经过手,今年你突然倒下了,也不知道这年该怎么过。好在现在大家对过年也不是太在意了,到时去餐厅胡乱吃一顿就算吃了团圆饭了吧,唉!
胡思乱想着,我看了会儿电视,因为许久都没看过了,觉得所有的电视剧都是没头没尾的,看了没劲,倒不如睡觉去。
和苏姐的一夜疯狂,耗费了我不少的精力,人早就有些犯困,这一倒下床去,沾枕头就沉沉地睡死过去了。
59第33则(1)
x月x日
一大早,妈妈就打来电话,告诉我说你能说话了,要我下班后去去中心。我听说你能说话了,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拿着手机就在屋子里狂跳了起来。
能说话了多好啊,你就不但可以听我说,而且还可以表达你的思想情感了!上天总算待我不薄啊,尽管让我丢掉了做人的起码尊严,但总算让我的爱人在不断地恢复正常,这就够了!晴儿,我早想开了,只要能让你正常地生活,和我一起白头到老,我要不要那些虚名假意的尊严无所谓了!城市这么大,有几个人知道我是男按摩师?有几个知道我是别人的情人?再说,现在这世道,也没见说是别人的情人了就要出人命,何必自己吓唬自己呢!
我知道这是自己安慰自己,可是,这样安慰一下也好,总算心理平衡了些。
因为你的事,我一天都特别兴奋,工作也特别地顺畅。
顾客见我如此高兴,都忍不住会问:“萧师傅,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我就会说:“我老婆能说话了!”
“切!”她们便难以置信,“你老婆能说话了?原来是哑巴吗?”
我便耐心地道:“我老婆曾经是植物人,什么都不知道。不久前醒了,现在又能说话了,能说话了,知道吗?好事啊,我高兴!”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你对你老婆可真好!”顾客便作羡慕状,“我那个该死的哪还记得家里有老婆?早不知死哪里去了!”
我便得听她们的唠叨,但我很高兴听她们唠叨,觉得她们的不幸,正好反衬了我们的幸运。尽管自己成了别人的情人,身子脏了,但我的心还在你那里,我的心还是完全属于你的。晴儿,当我对你的爱成为对你的生命当然也是我的生命的守护,我就只能把一颗干净的心交给你了。
等到下了班,转了几路车,挤了几站公交,到了促醒中心,老远就见妈妈站在院子里朝外张望。妈妈见了我,高兴地叫:“小萧,快来,快来,晴儿都能说话了,能说话了!”
妈妈抑制不住激动,眼角流出了两行泪水,她竟然顾不得揩拭,就忙着来拉我的手:“小萧啊,我们盼星星,盼月亮,老天终于开了眼,晴儿她能说话了!”
妈妈从没拉过她女婿的手,她今天这样,我知道她忘情了。我其实也忘情了,飞一般冲进了你的房间。
爸爸正陪着你说话,见我进屋,忙站起来,让开身子说:“小萧,快来和晴儿说两句!”
我一下子扑到你的病床前,拉住了你的手,习惯地握着,捂到我的脸上去。我感觉我的泪水流下来了,我还没有说话,却分明听得轻轻的断续的声音道:“萧……萧……可……可……”
你的嘴在动,嘴里发出了清晰的声音,虽然发音还不太准,但我能明白地听出来,你在喊我,你在喊我!
半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妻子从嘴里发出声音,呼唤着她的丈夫的名字!
我忍不住鼻子尖强烈的酸楚,哇地痛哭出了声:“晴儿,晴儿啊——呜——呜——”
我把脸埋进了你的手里,让你的手捂住我的鼻子,让你能够压住我鼻子尖散发出来的酸楚,让你能够感受我全身的悸动。
突然,我惊奇地感觉到了你手指的蠕动,轻轻地,滑过我的嘴唇,抚摩过我的脸颊!
“晴儿,晴儿!你的手,你的手!”我惊讶地喊起来,“你的手能抚摩我了,能抚摩我了!”
我偏过自己的脸,让你能更好地抚摩我。这种被抚摩的感觉,是多么的幸福啊!我看见爸爸和刚进门的妈妈,他们都流下了热泪,幸福得苍老的脸上绽开了难得的笑容。
我用心地去感受着房间里洋溢着的温情,多少日子没有这种幸福的感觉了?我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生命里还有过如此温暖的时刻!
你的手依然没有什么力气,还得要我轻轻地托着你的手腕,你才能轻轻地,缓缓地,滑落般地在我脸上抚摩。这是柔情的、温暖的抚摩,这是悠长的、忧伤的抚摩,这是慈母般的、大姐般的抚摩!这是甜腻到了心里的感受,这是幸福到极至的感受!
“萧……萧……别……哭……”你嘴角动着,发出极低的声音。我点点头,把你的手放在我嘴边说:“嗯,我不哭,不哭!”
可是,我哪能忍得住自己的泪水呢?刚刚似乎是心酸,现在却是激动。我不是什么坚强的男人,我不需要坚强,我只想被自己的妻子爱抚着,成为妻子卵翼下的小男人啊!一个人独力撑起这个家,我真的好累、好累!
我为你吐出的每一个字而激动,我是用心去抓抉这些简单的音节,发现每一个音节都激荡着自己的心,震撼着自己的灵魂!我的心灵的上空,仿佛有一只快乐的小鸟,在盘旋着鸣叫,在快乐地歌唱。我几乎就想喊,就想唱,就想蹦跳!
“萧、不、哭……不哭……”你似乎很焦急,说得短促而且忧伤。
“晴儿,你慢慢地说,啊,我听着呢,我不哭,我不哭就是!”我握着你的手,咽下眼泪,笑着说。
你艰难地裂嘴想笑,但似乎又笑不出来,你的眼角早流下了眼泪,眼泪直流向耳朵里,我赶忙用纸巾为你拭去了,然后惯地去吻你的额头。
我感到我的嘴唇触到的地方,温暖了,滋润了,不再像以往那样冰冷而干燥。我还感到你的额头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便又听见你的声音道:“萧……你……还……好吗?”
我双眼含泪,点了点头:“好,好,我很好!晴儿,真高兴你能说话了啊!我真高兴,真,高,兴——”我的泪水又流出来了,而且呜呜地哭出了声。
“萧先生,萧夫人刚刚恢复语言功能,尚不能太劳累,你不能让她太激动,暂时避避,怎么样?”我突然听得身后一个声音道。
我回头看时,发现爸、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屋子,却见是医生和护理站在了我身后,忙站起身,说了好些感谢的话。医生的话我得听,就让他们给你做检查治疗,自己则到室外找妈妈,商量过春节的事。
妈妈听说我要准备年货,忙摇头说:“今年还过什么年!趁早别作那些打算,好好照看你老婆是正经!你都什么时候放假,这大过年的了,公司不会不放假吧?”
“快了,经理说腊月二十五就放。”我说,心里隐隐作痛,不知道放假了,我能不能天天守侯在自己老婆身边。
妈妈说:“放假了,你就来中心护理一下吧,晴儿需要你,我和你爸还有许朵就搬回家去住几天,就算是给我们放假,你说怎么样?”
我点点头,应道:“应该的,应该的!”我心里想,我早就等着能天天和我的晴儿在一起啊,你道我不想?不都是你不允许嘛!
妈妈又说:“今天许朵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妈,许朵那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你就别操心了!”我说。
“不操心能成?你说,你前天醉酒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轻重!你知不知道,这个家,你是顶梁柱啊,你要塌了,你想过这个家会成为什么样子没有?”妈妈微嗔道。
我感觉脸发起了烫来,心里却一阵热乎:原来妈妈把我当成了一家的顶梁柱啊!我原来在这个家里这么重要啊!我原来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顶梁柱!现在想想,自己作践自己的身体还真是不应该啊!
我现在终于明白,对这个家来说,自己作践自己的精神、心理、意志,那只对自己一个人起作用,要是作践了自己的身体,就会对全家人起作用!以后,我可以在精神上垮掉,但我不可以在肉体上跨掉!不,我更不能让精神垮掉!
现在我方才明白,我的肉体和精神,已经没有哪一样是我自己的。人如果只为自己活着,那一定很自在很轻松,那样,人就可以颓废,可以消沉,可以放纵,可以毁灭,可以把自己选择的任何一种生活方式看成很个性!——但现在我不行,或许永远都不行。
“小萧,小萧,想什么呢?你倒是说说,你醉酒是怎么回事?妈不许你以后醉酒!”妈妈许是见我发呆吧,惊讶地问。
我回过神来,嗫嚅地道:“经理请员工团年,几个同事说我有喜事,该好好祝贺我,都来劝我喝酒,我就喝醉了?”
“我也想到这点了,不过以后别这样了,啊!妈担心你要是垮了,我们娘儿母子该怎么办!”妈妈忧郁地道。
“妈,你放心,我以后再不那样了!”我口里说着,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告诫自己,以后要再醉酒,自己就吃屎去!
“妈,我回来了!”我看见许朵走进了院子,不明白她去找舅妈怎么去这么一整天。
“你都晃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妈妈瞪着眼睛问道。
“去同学家玩去了,哦,姐夫也来了?”许朵说,一边说一边朝我眨巴着眼睛。
“你们都在啊?”医生和护理走了出来,医生笑呵呵地道,“病人睡了,不要惊动她!现在好了,萧先生,刚才检查发现,萧夫人的上半身的活动能力已经在恢复中,肩颈已经能支撑起头部的重量,手臂的活动范围也已经扩大了。目前胃管已经拔除了,先由护理为她进食一些日子,我预计再过些日子她就可以正常进食了。这样,你们护理起她来就没以往那么难了。萧夫人进步大呀,都能说简单的话了!我敢保证,不出半年,你们就将从这座院子搬出去了!”
我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发自内心地感谢道:“谢谢你呀,医生,许晴能醒过来,能说话,都是你们精心治疗的结果啊!”
医生也很激动:“萧先生,我们当医生的,巴望每个病人都能像萧夫人一样,健康地走出去啊!别说成是医生的功劳,算是医生和病人以及亲属共同的努力吧,啊,哈哈!”
我们大家也都哈哈笑了起来。心情畅快,院子里便弥散起一种中人欲醉的喜悦来,同院的三家也都暂时放下了脸上的愁云,过来恭喜我们。我心里暗自祝愿这些善良而诚恳的老人,祝愿他们的亲人早日康复。
医生忙着上那几家去了,我们一家人道谢了众人便回屋去。
妈妈说难得一家人在一起,要好好做顿饭吃,就和爸爸一起做饭去了。我和许朵留在病房里,看着熟睡的你的红扑扑的脸散发出青春的气息,我就觉得眼前有无限光明。
“姐夫,看你看姐姐那眼光,真令人羡慕!”许朵酸酸地道。
我呆了呆,笑着说:“许朵,怎么啦?”
“没什么!”许朵淡淡地道,“今天去找了舅妈,她回乡下去了。我不放心,又跟到了乡下。结果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气死我了!”
“怎么会?皓洁明明说她昨天是来告诉妈妈的呀!”我疑惑地道。
“这还不简单,谁会承认自己就是告密的人啊?所以舅妈知道也就会说不知道了!”许朵忿忿地说,“临走我反正说过,妈妈要是有什么不测,我和他们没完!”
“这话说得多毒哦!你不该对他们那样子凶,上次对舅舅就有点过了!”我说,许朵个性倔强,眼里又揉不得沙子,很容易得罪亲戚朋友。
“舅妈不就是怀恨在心吗?不然,吃饱了没事干啊,拿钱坐车跑这么远来告诉妈妈这些?”许朵冷笑道。
想想也是,舅妈没来由为这事花钱啊,好几块车钱呢,农村人,没几个不吝惜自己的血汗钱的。她这样不辞劳累地奔波,没有企图才怪!我猜想,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许朵曾经顶撞过舅舅,很让一向好面子的舅舅舅妈下不来台;另一方面则可能是岳母曾经警告过皓洁和我的事。这两件事搁谁身上谁都会不舒服的,何况搁在小心眼的舅妈身上?我就不信她会不想法出出气!
“你们还好意思说!”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我魂都掉了,许朵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原来我们说这些的时候,爸爸已经站在了我们身后!
60第33则(2)
“你们妈妈早就知道了!”岳父脸色很难看,“好在她只当你们舅妈嚼舌头,后来又被许朵撞散了,也没放在心上!你们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了!”许朵马上接嘴道,“谁知道那个鬼老婆婆瞎嚼什么了!”
爸爸疑惑地看着许朵,唉声叹气地道:“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你们爱咋整咋整!就是别刺激你们老娘,她要再受刺激——”
我和许朵对望了一眼,没有再说话,我们都明白,我们任何一人的丑事露馅,无疑都将是对妈妈的致命打击。
晚饭确实很丰盛,看得出,妈妈是很费了心思的,她说:“今晚就算先过个年,吃个团圆饭,过两天小萧放假过来,我们就搬回去住了!”
许朵不满地问:“妈,姐夫他一人照看得过来吗?”
“没事,你没听医生说吗?你姐现在好多了,护理起来没那么难了,相信你姐夫能照顾得过来的。”妈妈道。
“你们都回去吧,我也想和晴儿单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