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婚进行曲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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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未婚夫,我不好打搅你,现在你们分手都一年了,按理说应该过去了。这一年中,我一直在等待。你现在越来越瘦,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徐洪森哑不成声,双臂将林蓉越拥越紧,头低下搜寻林蓉的唇。

    林蓉心头狂跳,这些年无端的猜测,多少次以为自己自作多情,居然是事实,但是,他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说?过去自己有未婚夫,还能解释,这一年中,徐洪森也总是欲言又止,态度暧昧,而且照样到处沾花惹草,左搂右抱,哪里像真对自己有意思的样子……

    林蓉微微转过头去,避开徐洪森的那一吻;“等等,徐总,或者洪森,我得先问清楚几个问题。”

    徐洪森动作停止了,苦笑着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果然要跟我谈判,行,你问吧,我一定如实禀告。”

    “我就几个简单的问题。”林蓉把徐洪森的手推开,盯着他眼睛,徐洪森眼里的红色正在消退中,“徐总,你是想要我当你正式女朋友,往结婚方向发展的那种;还是想我当你长期情妇,跟苏丹丹一样;还是想今天晚上跟我发生一次关系,今后一切不变?”

    徐洪森狼狈:“嗯……林蓉……你厉害,永远抓住问题的核心……这个问题我还真回答不好,我从没想过要结婚,至少目前来说,我不想进入任何严肃的关系……你是我最得力的部下,我也不想你成为我情妇……这些年里,我一直压抑着自己对你的渴望,我们在一起时间太长,我渴望你太久,我不想只跟你一夜情就完了……”徐洪森一阵心乱,又是一咬牙,“林蓉,我暂时无法明确回答你,关系需要时间去发展……”

    林蓉眼睛盯着他,徐洪森的回答并不令她意外,实际上如果徐洪森回答说打算娶她,林蓉也不会信——连陈江这样的普通白领都鸡飞蛋打,还指望徐洪森这样的花花公子娶自己进豪门。人生已经教育了林蓉,天生掉馅饼砸中自己是不可能的,天上掉半块砖头下来砸死自己是完全可能的。

    但是林蓉听徐洪森这么回答多少还是有点失落,为毛?难道是因为自己嫁入豪门的白日梦灭?自己这一年光做噩梦了,哪有时间做这号美梦。

    林蓉叹了口气:不管了,反正跟陈江比起来来,徐洪森至少不要脸到诚实——这种优秀品质在男人那是多么的少见啊。

    “那,徐总,等您想明确了,再来跟我谈吧,说不定我们能达成共识。”林蓉圆滑的说,既不扫徐洪森面子,也不落任何口实。

    但是徐洪森却不吃这一套,见林蓉转身欲走,心头一急,伸手拉住:“林蓉,你有没想过一种关系,比较松散的关系,没有约束,不需要承诺,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和方向,只因为彼此欣赏而互相吸引。”

    林蓉手停住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炮/友,是吧。”

    林蓉抬起眼睛,盯着徐洪森,思考:“徐总,虽然理论上来讲男女是平等的,但是现实中,女人跟男人上床,一般总得图点什么吧。”

    “那你想我包养你?”徐洪森微有点惊讶。

    “不。我觉得我的年龄和性格从事二奶这个职业没多少发展空间,不如当经理更有前途。”林蓉一面想一面慢慢的说:“徐总,您出身豪门,未婚,如果我跟你发生关系,我的目标肯定是当您太太,但是你连女朋友这样的低级职位都不愿给我。而炮/友,情妇这些非正式关系想要发展到婚姻的概率很小,就像一个人应聘去it公司开货车,最终却当上了技术总监,虽然不能说完全没可能,但终归不是走正常升迁途径。我估计我升不到我的理想职位,只能谢绝您的招聘。”

    徐洪森叹气:“林蓉,你狠,把我说得勃都勃不起来了。来吧,我送你回家,我已经没企图了,这回不用拒绝我了。”

    ☆、9性幻想

    徐洪森开一辆黑色限量版宝马,隔音效果很好,静静的在车流中滑行。林蓉家住4环边上的旧小区,所经之处,街道狭窄,霓虹灯闪烁。

    徐洪森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不看林蓉:“你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跟前男友分开也快一年了。我个人对你没吸引力吗?你仅仅是因为我有钱,所以想跟我结婚。撇开财产婚姻,你对我本人没任何喜欢和,对吗?”

    林蓉犹豫,看了看徐洪森年轻强健的身躯,英俊挺拔的侧影:“要我说实话么?如果你单指个人的好感,和异性间的吸引力,那确实是有点的。特别是当你向我频传款曲的时候,确实是有点动心。”林蓉慢慢的回答。

    “但是你想要我当你炮/友。我现在在公司发展的很好,而且我还想在公司里继续发展下去。跟你搅合在一起,刚开始,在你喜欢我的时候,肯定是有甜头的,但是等你玩腻了,再天天看见我,肯定是会觉得腻烦的,我自己也会觉得不舒服,最终会成为我晋升,甚至是继续留在这个公司工作的障碍。我又不是没实力,踏踏实实靠自己的努力往上爬,不投机取巧,不惹是生非,岂不是更靠谱。”

    徐洪森噎住,过了半晌:“我并不是说我们完全不可能发展,我只是说我不希望我们两人的关系以婚姻为目标开始。我们公对公,私对私。无论我们下班后如何,都不影响我们在公司里的关系。”

    林蓉忍不住扑哧一笑:“徐总,这话听起来真动人。不过您说话先看看对象。你的听众,在阅历上是个有7年工作经验的经理,长于合同谈判;在生活中是个28岁的大龄剩女,非处,而且经历过一场婚变。”

    徐洪森不由的长叹了一声:“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我真那么招你讨厌吗?我们相处7年,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是个把工作跟私生活混在一起的人吗?”

    林蓉惊奇的看了他一眼:“哦,你不是?”

    徐洪森脸一红:“嗯,你说的是苏丹丹。这个,我……”

    “你不用解释。”

    徐洪森一急:“苏丹丹她,你知道的,不能指望她干任何活,她的工作就是看着我办公室门,有人进来通报一声,就这点事,她也做不好。但是她来应聘时,看我的眼神我就明白了,反正这事两厢情愿,公司付她的工资很低,2000元一月,其他钱都是我个人给她的。”

    林蓉不悦:“这跟薪水高低有什么关系。你知道这事在公司里影响有多恶劣……”林蓉忽然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是在跟自己老板说话。

    两人沉默了几秒,徐洪森低低的说:“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情况下,有什么话都请说好吗?我一贯重视你的观点,我们之间请不要留话。”

    林蓉叹了口气:“好吧,我这是作为你的重要手下和你的朋友,在跟你说实话。你跟苏丹丹的关系在公司里尽人皆知,大家只看见她在装模作样的工作,但是不知道公司也在装模作样的付她薪水。”

    “因为你们的特殊关系,还有苏丹丹的穿着打扮用度,公司里人都以为她薪水很高,非常高,而且她是你的贴身秘书,大家以为她是个会影响你决策的人物。另外就是,你这样的行为,给公司的管理层中的某些人,还有想通过建立这种特殊关系获利的人,树立了一个榜样。当然,这是你的公司,你想干嘛就干嘛。但是,徐总,我真不明白,既然苏丹丹干不了什么活,公司也就走2000元一月的账,你干嘛不叫她辞职,专职给你当情妇呢?”

    徐洪森血全涌到了脸上,有半分钟说不出话来:“嗯,对不起,这事确实是我不对。不过,苏丹丹并不真正是我的情妇,我没固定的给她钱,她有男友,我给她钱、送她礼物跟她做性/交易,但没有包养她。”

    林蓉不好意思:“对不起,这是您的私事,我们不谈了吧。”

    徐洪森犹豫了片刻,说:“哎,林蓉。这话我只跟你说。我聘用苏丹丹当我秘书,是因为……因为我有非常隐秘的性幻想,非常阴暗,难以启齿,无法实施,跟办公室有关,所以我让她在我办公室里工作,跟她发生关系,聊以自/慰……”

    林蓉好奇的看看徐洪森:“哦,为了实现你的性幻想。”

    “啊,不,我的性幻想不能通过她实现,我是在打擦边球。”徐洪森沉默片刻,终于把心一横,“我的性幻想是在办公室里强/暴你,是不是非常骇人听闻。对不起,林蓉,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是我性幻想的对象。”

    林蓉大吃一惊,心砰砰直跳,脸涨得通红,徐洪森非常不好意思,轻轻说:“对不起,我不是真想冒犯你,我说的是,我心底里最阴暗,最隐秘的部分,让我一直觉得压抑,并有犯罪感,但是我并不是真要这么做。这种幻想让我非常亢奋,是我的极致。”

    林蓉羞得耳垂都发烫了,心底却有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诱惑,过了会,慢慢的说:“其实这种性强/暴的幻想,女人也有,很多女人从少女时代就想象自己被劫持,被掳掠,被强/暴,被囚禁,然后爱上了那位英俊的匪徒。这种幻想是女人渴望自己心爱的男人用最强势最极端的方式追求自己,所谓的被□,嗯,我觉得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女人对心爱男人的极端诱惑,让他彻底失控?”

    徐洪森轻轻喘息了:“你不反感我么?”

    林蓉轻声说:“嗯,不反感。不过,你是我上司,不是我男友,不太合适实践这种性幻想。”

    林蓉不想再谈了:“嗯,我家就在前面了,你就在这把我放下来吧。谢谢你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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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洪森把车帕在路边,但是跟着林蓉一起跳了下来:“时间还早啊,路边摊上有这么多人,咱们是不是也去吃点麻辣烫?”

    已经10点多了,晚风吹来清凉,路边人行道上摆满了小吃摊,横七竖八乱拉的电线上光秃秃的灯泡发出黄晕的光,小飞虫围着灯泡乱飞,一会被烧掉了翅膀变成个小黑点掉落在下面不断翻滚的辣汤里。

    因为是周末,一圈圈的人围坐在冒热气的大锅前,男人们光着膀子,喝着啤酒,女人们用餐巾纸抹额头上的汗水,一面扑打着蚊子,一面从汤里捞起一串串菠菜,牛肚,油豆腐,再在芝麻酱里蘸蘸,吃得满面油光。

    徐洪森拉着林蓉并肩坐下,抽出领带,塞进自己裤兜里,解开衬衫的衣领和袖扣,将袖子高高卷起。林蓉微笑了,她还穿着白天上班的银色真丝衬衫,灰色紧身一步裙,当下小心的往后缩了缩,怕油溅到自己衣服上。

    在车里把话说破后,两人间忽然亲密了很多。徐洪森左臂一伸,搂上了她的腰,林蓉也没拒绝,反而半靠在了他的胸前,有一种快乐情绪在两人间迸发,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老板娘递过两个泡沫塑料的小碗来:“五毛钱一串,自己拿,吃完了数竹签付账。这是麻酱,这是辣酱,自己加。”

    徐洪森烫了很多鱼豆腐,很多蔬菜,加了很多辣酱,吃得汗像黄豆似的往下滴,衬衫粘在了后背上,林蓉吃了很多平菇,很多金针菇,也是鼻子上汗津津的。徐洪森用桌上劣质的餐巾纸给林蓉擦脸,林蓉笑着躲,徐洪森一把摁住了她的头,死活给她擦了一遍,擦完,两人相视而笑。

    林蓉喝掉一罐冰镇可乐,徐洪森喝掉了一整扎扎啤。

    “你等会怎么开车啊?”林蓉担心。

    “没事,时间还早,我们再散回步,等会酒劲就过去了。”徐洪森站了起来,张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右转动身体,“啊,好饱,虽然不卫生,但是吃得真爽。”

    徐洪森拉起林蓉,沿着人行道并肩而行,7月清凉的夜风吹动两人的鬓发,林蓉长睫毛下的大眼睛温柔沉静,眼底有一抹动情的光芒在闪烁。

    徐洪森低低喊:”蓉蓉,蓉蓉”完全是男性的磁音。

    “什么事?”

    “没事,就想这么喊你,听你应我。”徐洪森漆黑的双眸情深款款,如看初恋情人。

    有模糊的情怀如夜雾升起,徐洪森多少有点困惑的问自己:7年来,我一直克制着,并跟她保持距离。我那不可告人的隐秘幻想,让我羞耻罪恶,我从来都只想让它停留在我的思维中。可是今夜我居然告诉了她,我对她的变态,我是不是精神错乱了。今天晚上,她好像并不讨厌我,但是当白天来临,她会鄙视我吗,让我明天如何面对?

    林蓉却在想:他想让我当他纯粹的性伴侣,体验他的终极性幻想,我应该答应还是拒绝?如果我答应,会不会动真情,卷入太深,最终伤的还是我自己;如果我拒绝,哎,我为何要拒绝这么让我心动的男子,我的人生如此灰暗,并且早已绝了寻找理想伴侣的念头。既然如此,为何我要拒绝这样的狂欢,让我的人生毫无亮点。

    ☆、10夜谈

    离小区不远有条陈旧的小河,河畔杨柳拂地,河上有座旧式的小桥,桥头横卧着汉白玉栏杆,两人沿着河岸慢慢散步,最后在桥头驻足,背靠在栏杆上。徐洪森用手抚摸那年代久远的石刻,在夜风中远眺,淡淡的月光下河面反着光。

    有两个中年妇女从远处一面摇着蒲扇一面叽里呱啦的聊着天,走了过来。

    “蓉蓉!”,“这么晚了,还跟男朋友压马路啊。”两个女人惊讶的跟林蓉打招呼。

    “张阿姨,王阿姨。今天是周末,就逛晚了。”林蓉回。

    路灯比较远,两个女人努力的借着月光想看清徐洪森的脸。徐洪森觉得如果遮遮掩掩,反而显得猥琐,于是干脆抬起脸来,让她们看个够。

    “是我家的邻居,跟我爸一个单位的。”林蓉等她们去远后,小声说。

    “有关系么?”

    “无所谓,反正我们家的烂事谁不知道。现在我小姨她们,一周好几回,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小外甥女来我家吃饭,我那个前未婚夫跟在她们后面,浩浩荡荡,楼梯踩得咚咚响,邻居哪个不侧目而视。我晚上跟一个男人在桥头上站站算个屁。”

    徐洪森吃惊,转过头来看她:“他们每周好几次来你家吃饭?这就是你现在天天在公司加班不回家的原因?这种日子你居然已经过了一年了?你不怕自己精神崩溃?你不是另有一套房子嘛?为什么不住那里去?眼不见心不烦。”

    林蓉苦笑了一下:“去不了,他们住着呢。不光那里不能去住,我有心想自己另外租套房子去住都做不到。小姨他们一家收入不够开销,就来我家借光,连吃带拿,食物,日常用品,爸妈手头紧,家里需要我每月补贴。但是就算我每月补贴家里一定数目的钱,他们也不会让我随便花我自己的薪水,嫌我浪费。”

    徐洪森眉头皱起来了:“怎么回事?”

    林蓉低头无语。

    “就我们两人,你没什么不能对我说。”

    林蓉犹豫了一下,这一年来她也确实快憋死了,当下忍不住把事情全倒了出来。

    徐洪森拳头握起来了:“你为什么让他们这么欺负你?真不像你为人。赶紧把房子收回,让他们统统滚,你也不用给你爸妈钱,他们负担不了了,自然就不给你小姨他们白吃白拿了。”

    林蓉苦笑了一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要是想赶人,嗯,我自己先被砍成薯片了。其实赶了也没用,她们不会搬的。人不是活在真空里,当整个家庭都压着你,谴责你的时候……”

    “怕他们啊,讲不讲理啊。”徐洪森心想:怪不得这一年里她越来越瘦,拼命加班。徐洪森心里疼得难受。

    “家不是讲理的地方。算了,得过且过吧。”林蓉叹了口气。

    “真是你亲生父母么?”徐洪森怀疑。

    林蓉不由的哈哈笑了起来:“这个问题问得好,有时我也这么问自己。”

    林蓉笑完了,慢慢的说,“其实,我爸是非常疼我的,但是我爸在家里没地位。我爸是外地大学生留京。可能我姥姥姥爷认为我爸高攀了我妈吧,我妈是北京郊区的农民,有在皇城根下啃黄泥的高贵血统。”

    林蓉说了一下自己家的家庭结构:“我妈是长女,又是唯一的大学生,家里经济条件比娘家亲戚好点,我搞不清楚是不是这个原因,让我妈非常的具有雷锋精神。”

    “我从懂事开始,我两个舅舅家的孩子就经常性的在我家出入,我妈对他们比对我好得多。我爸买来给我吃的苹果,我妈收起来,藏到我表哥们来,拿出来给他们吃,玩具也是一样。同样读大学,我妈给他们的生活费比给我的还要多,理由是舅舅他们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真不知道她这么助人为乐是为了啥,她难道以为侄子们会感恩,会孝敬她啊?我两个舅舅和表哥的人品在那明摆着呢。”

    徐洪森一笑:“狄仁杰对武则天说:只见儿子祭祀爹娘,没见侄儿祭祀姑姑。”

    林蓉也跟着笑,笑完了叹气:“我是真不理解她的这种奉献牺牲。我妈说这是她的责任,因为大家是亲戚,有血缘上的义务在。她越说,我越不明白她对亲戚的义务怎么比对我的还多。其实,她给亲戚越多,亲戚的胃口就会越来越大,有一天她满足不了了,就是悲剧的开始。后来我两个表哥要结婚买房子,我妈的钱被我刮出来付首付了,没的借给他们,从此跟舅舅们反目成仇。”

    “应该说我妈心里也不是完全不明白,主要是她在我姥姥姥爷面前没辙,在我家里,姥姥爷的话就是圣旨。我妈是个大孝女,动不动就说我姥姥姥爷他们年龄大了,一辈子吃够了苦,拉扯4个子女长大不容易,吧啦吧啦。我姥姥姥爷一辈子的辛苦难道是我妈造成的?怎么全我妈一人补偿了。可惜我妈自己一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不够,还要拉上我爸和我。”

    “我12岁那年,端午节,我爸单位发了几个肉粽,我舅舅他们来我家蹭饭,姥姥把粽子蒸了,给两个表哥一人一个,就没给我。我自己去拿,被姥姥大骂。我顶嘴了,对姥姥说‘我爸拿来的粽子,凭什么别人能吃,我不能吃。’,于是被我姥姥狠狠打了一顿,跑到楼下哭。妈妈骂我不懂事,不好客,没做主人的样子。”

    “爸爸心疼我,跟我妈大吵,于是家庭矛盾总爆发,爸爸铁了心要带着我跟我妈离婚,闹得非常厉害。家里人都指责我,说我是罪魁祸首,吓唬我说我爸离婚后就会给我找个后妈,会怎么怎么虐待我。最后家里人逼我跪下,求我爸别跟我妈离婚,要我说是我想要父母双全,我爸这才不得不作罢。一个12岁的小孩子经历这种事,被冠以那样的罪名,又被赋予这么重大的责任,你可以想象我当时是啥感觉?”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顶撞我姥姥,从此再不敢忤虐,后来就养成了习惯,逆来顺受了。”

    “是不是因为你姥姥姥爷重男轻女?”徐洪森越听越怒,压住火气,思考着,“很多父母都喜欢刮女儿贴儿子,因为女儿是别人家的人,不刮白不刮。”徐洪森心里其实在骂:老不死。

    “嗯,说姥姥姥爷重男轻女吧,好像也不是。我那些表哥加起来都比不过我姨妹一根小指头。小姨未婚先孕,扔下姨妹就走,姥姥姥爷就特别特别疼她,家里什么东西都得她先挑,挑剩下才归我。”

    “你姨妹也姓周,是他们周家人,你不是。”徐洪森笑。

    “啊,是这个原因么?难道真因为我是外人?难道其实我们根本不是一家人?”林蓉吃惊,喃喃说,“那我比我以为的还要二百五。”

    “那次在医院,我见识了你小姨的那个嚣张劲,你爸妈反而唯唯诺诺,倒像是你偷了你姨妹的老公。当时我心里暗暗奇怪,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你们家的传统。”徐洪森叹息。

    “你别因为在医院看见那幕,就以为我小姨很维护女儿,不是那么一回事。”林蓉忽然一笑,随即又摇了摇头:“我姨妹命也不好,她的童年并不幸福。她没爹,又挑上了这么个妈。我小姨一年回来一两次。小姨这人很疯癫。我姨妹小时候在楼下跟一群孩子一起玩得正开心,小姨忽然回来,一看她那么快乐,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场脱下鞋子,上去就抽了她两鞋底,一面扇她,一面骂‘小婊/子,你发什么马蚤’。”

    徐洪森震惊:“你小姨神经正常么?”

    林蓉苦笑:“说不正常,医生不会同意,说正常,人类不会同意。反正我小姨自己人生乱七八糟,好吃懒做,书读不进去,无一技之长;收入不足以养活自己,还要挥霍无度,未婚先孕,生下私生女,于是就更嫁不出去了,从此怨天尤人,抱怨世界对她不公,人人都在欺负她。偏偏我姨妹,性格上像极了我小姨。我怀疑我姨妹是在重复她妈的人生。”

    忽然林蓉笑了一声:“其实倒过去想,她们这么生活也不错。人类天生就是同情弱者的。像我小姨和姨妹两人,教育程度低下,好逸恶劳,找不到好工作,挣不到好薪水,嫁不到好老公,她们是弱势群体,于是全世界都欠她们了,于是她们的生活就应该由别人来买单了。最终,靠巧取豪夺,靠打滚撒泼,她们还真把日子过水灵了。”

    徐洪森微笑了:“凡是自己不能为自己生活买单的人,都是有一堆堂皇的理由的。弱势群体天生的占据被人同情的地位,享有巧取豪夺的特权。”

    林蓉叹了口气:“算了,不谈这些了。投胎是技术活,无论是我姨妹还是我自己,这门技术都不咋的。唯一的好处是,我从小这么长大,抗打击力度强。”

    ☆、11诱惑和推动力

    两人在桥头一起仰望上弦月在薄薄的云层中穿行,夜风轻柔,杨柳无声。

    沉默了几分钟后,徐洪森缓慢的开口:“林蓉,你不能这么过下去。这是对你的一种精神摧残。而且,这不公平,别人对自己的人生不付责任,你为什么要去替她们买单。别说你小姨姨妹,就是你爸妈,你姥姥姥爷,你也不欠他们的。父母生了子女就有抚养教育他们的义务,直到他们成年。但是子女没有为成年父母的荒谬买单的必要。叫他们见鬼去吧。”

    林蓉不由的微笑了:“哎,你真是说出了我最心底的话。这一年,我一直在思考,关于人性,关于责任,关于义务,关于借口。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觉到自己像火山一样,越来越接近爆炸边缘了。”

    “你想怎么做?”

    “暂时还不想怎么做。你别笑话,我二十八年来,都在循规蹈矩的生活,要偏离轨道,必须有较大的勇气去克服惯性。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不可能永远这么生活下去。”

    徐洪森转过身来,低头看她,眼睛如大海般深沉:“你愿意搬出来跟我一起住吗?我房子有不止一个卧室。我有过很多女人,但是还没跟谁正式同居过,这次我们可以倒过来,同住,但不一定要发生关系,除非你自己愿意。”徐洪森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他过去带别的女人回自己住处都很少,更别说同居了,但林蓉不是别的女人。徐洪森话说出口后,顿时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她答应还是拒绝,心里又是喜又是忧。

    林蓉却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又来了,昨天我已经说过了,哄人要看对象。”

    徐洪森一笑,心头的紧张去了,但是失落感却来了。徐洪森在夜色中凝视林蓉娇媚玲珑的身影,忽然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头一低,堵住了她的唇。林蓉一怔。徐洪森趁她错愕,已经用舌头撬开了她的牙,深深插/进她嘴里,劫掠着。

    林蓉刹那间头发晕,过去从来没人这么吻过她。徐洪森将她搂得紧紧的,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嘴唇没一丝空隙。徐洪森咬住了她的舌头,用自己的舌头来回摩擦着,又往回吸,几乎要把她肺里的空气吸干。林蓉感觉到喘不过气来,大脑昏昏沉沉的,身体软软的,像一个旧布娃娃一样困惑,无助。

    过了良久,徐洪森慢慢松开了林蓉,两人身体都在颤抖。

    “我的技术好吧,是不是从来没这么感觉过?”

    “嗯。”林蓉满面羞红,在淡淡的月光下,更增妩媚。

    “今晚上不回家了,去我那过夜好么?”徐洪森声音无比性感。

    “想体验你的性幻想?”

    “不,你这一年来,过得太苦了,我想用我的身体安慰你。”徐洪森的声音在夜色中温柔的传来,“我只在幻想中变态,你可以体验一下我的正常状态。”

    林蓉叹气:“真动听,你用这招哄过多少女孩上床?”

    徐洪森一笑:“嗯,确实不少。但是我想让你今夜开心。难道你不想么?”徐洪森伸手撩开她鬓边被风吹起的那缕发丝,心中被心疼和柔情充满。

    林蓉抬头看他:“如果你不是我上司,而是什么网上找的一夜情对象,我会欣然接受的。但是我们关系太复杂,而且长期不变,我现在没老公没孩子没钱没年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亲妈不亲,仅有的东西就是我的工作薪水了,我不能做任何影响我饭碗的事情。”

    林蓉推开徐洪森:“徐总,谢谢你送我回家。但是从今以后,不用再打我主意了,我不会接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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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蓉因为晚上睡下去晚,第二天起床就有点迟,10点钟左右,林蓉打开冰箱看看,里面还有一碗剩饭。林蓉加了点水,在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然后就着一碟酱黄瓜坐到客厅的餐桌上,开始吃早饭。

    林蓉家的房子是她爸分的三室的旧公房,80平米左右,所谓的客厅其实就是进门的第一个房间,兼做门厅,客厅,餐厅,起居室,所以摆着鞋柜,沙发,桌椅,杂物,没坐人就已经拥挤不堪,小姨一家人来吃饭的时候,屋子里更是挤得墙壁像是要爆裂。

    林蓉吃到一半,大门开了,周丽枫拖着一购物袋蔬菜进来了,林蓉瞟了一眼,见老妈没买啥东西,就知道今天小姨一家不来,

    周丽枫一面把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厨房水槽里,一面嘀咕着:“你小姨她们明天来吃饭,说是你妹奶水不足,要吃点补奶的东西,最好就是吃鲈鱼。今天我问了一下,说夏天鲈鱼不好卖,路上容易死,所以价钱特别贵,要25元一斤,冬天才17块……”

    林蓉默默从包里取出皮夹,抽出两张放在桌上。

    林蓉姥姥慢慢的从客厅蹩进了厨房:“昨天丽华在说,琪琪奶水不够,要补奶粉,进口奶粉贵得很,150多块钱一听,一听吃不了几天,现在孩子怎么跟烧钱似的。”

    林蓉低头吃泡饭,不理。

    姥姥就继续唠叨:“丽华在抱怨宝宝会拉,一天要换好多块尿不湿,贵得很。我叫他们用尿布,自己手洗洗,晾干。但是琪琪说,现在孩子都用尿不湿,用尿布会被人看不起的。”

    林蓉忽然感觉到一阵不耐烦:跟我说干嘛,又不是我生的,关我屁事。

    林蓉从桌上放着的一团卫生纸上撕下一截,擦擦嘴,站起来准备走人。周丽枫抬眼看看她:“你小姨他们明天来吃饭。蓉蓉,你下班顺便带一包尿不湿和一罐奶粉回来吧,他们家宝宝吃惠氏,你知道的。”

    林蓉本来想装没听见,但是不知道怎么了,火气忽然上来了:“这些应该是当爹娘给孩子提供的东西,吃不起,就别吃,养不起,就别生。”林蓉发现自己忍耐力越来越差了,是不是昨晚上被徐洪森挑唆的?

    周丽枫大吃一惊,回头直勾勾的看着女儿。姥姥急了:“蓉蓉啊。你妹妹年纪小,没读过大学,孩子又小,没法去找工作。你上过大学,工作好,工资高。你可要帮帮她啊。她今后要是过得不好,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啊,你是她最亲的姐姐,你不帮她谁帮她啊,你妈可是一辈子都在帮你小姨,你舅舅他们啊……”

    林蓉心想:我这辈子千万别结婚,别生孩子,省得二货代代相传。

    “兄弟姐妹,都是最亲的亲人,如果你过得好,拿工资,住洋房,你妹妹过得不好,没钱,住桥洞,别人说起来,那是你妹妹,你也一样没面子的。你要是能帮帮你妹,让她也过得好,别人知道是你帮的,说你有能力,有本事,也是你的面子……”姥姥唠叨着。

    林蓉不由的一笑,这几句她从小听到大,只不过过去姥姥唠叨对象是林蓉她妈,现在林蓉晋级了,真是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林蓉现在取代她妈成为全娘家亲戚的提款机了。

    其实林蓉姥姥背后跟邻居说:“蓉蓉大学毕业,工作又好,薪水又高,干嘛跟她妹妹抢男人啊,一点都不懂事。”邻居背后都当笑话在传。

    林蓉安安静静的说:“姥姥,琪琪现在过得还不够好么?住着我的房子,开着我的车,花着我存款,睡着我的男人,再每周来刮我的薪水袋,我27岁流产了,琪琪18岁当上妈了,天天哼哼唧唧说要把孩子从窗口扔出去。我可真巴不得跟她换个位置,让我也这么享受享受别人工作7年积攒下来的一切。”

    周丽枫大惊失色:“蓉蓉,你怎么跟姥姥说话的?”

    林蓉姥姥用手去按胸口:“啊哟,我胸口闷。养儿养女,一辈子辛苦,到老来,被我外孙女骂”林蓉姥姥开始用手去拍打膝盖。

    林蓉收拾收拾碗筷,放到水池里,背上自己的包,走出了门。

    林蓉姥姥在这过程中有节奏的拍着大腿,像唱歌似的在倾诉:“……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地,种上来的粮食不够吃,先给男人和孩子,自己吃地瓜皮……一把屎一把尿把四个孩子拉扯大,以为老来可以享上两天福……两个儿子没能力,过得不好啊,在家里没地位,媳妇就知道给我白眼,孙子就知道捣蛋……人家都说女儿亲,我两个女儿也不孝顺我啊,孙女看我像眼中钉……人老拉,没用啦,被人嫌弃啊……我怎么还不死啊,什么时候两腿一蹬,就不讨人嫌了……我这一辈子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子孙,一心都是为家里人好,却好心没好报,人老了,不中用啦,嫌我浪费粮食啊,说句话都招人嫌啊……”

    周丽枫在后面大喊林蓉,叫她回来,向姥姥赔礼道歉。

    林蓉不理,一路走,一路深呼吸调整自己情绪。林蓉对自己说:忍忍忍,妈的,老娘又不是神龟,凭啥叫我一忍再忍。

    ☆、12细谈

    林蓉到办公室都11点多了,赶紧开了电脑坐下来干活。到了12点。忽然有人送了两份盒饭来,徐洪森从自己办公室出来。

    林蓉微微吃惊:“你今天也在?”

    “知道你会来加班,我怎么好不在。”徐洪森似乎有点气恼的说,“吃吧。”

    徐洪森坐在林蓉侧面的鸽子笼里,两人默默的吃午饭,徐洪森吃完后把两人的垃圾都收拾过,拿出去扔掉,用面巾纸把桌面擦干净,一点气味不留。

    “谢谢。”林蓉点点头,“不过,你现在不要再吵我了。我正在核对派遣单,销售记录和仓库存货,三方数据根本对不起来。我要赶紧弄清楚了,下周好进货。”

    徐洪森无奈:“是哪些分公司的账对不起来?我狠狠抽他们去,浪费我们时间。”徐洪森拖过一把电脑椅,在林蓉身边坐下,拿起桌上打印出来的单子,帮她核对。

    林蓉狼狈:“别这样,如果有同事也来加班,看见算怎么回事。”

    徐洪森低声说:“那去我办公室吧。”

    “哎,你这人,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别再马蚤扰我了,你不会得逞的。”

    “我帮你干活,怎么就是马蚤扰你了。”徐洪森抬眼看她,想了想:“昨天是我失控,说了些不应该说的话。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我想跟你谈谈。”

    林蓉无奈,开始收拾桌子:“好吧,我们好好谈谈,把话说明白了,省的你再浪费我们两人的时间。”

    徐洪森低头看着林蓉整理桌面,虽然就走开一会儿,还是把所有文件分文别类收入文件夹,该上架的上架,该上锁的上锁,剩下的收拢放在内侧,又把电脑退出桌面,心头不由的颇有感触。

    “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感觉。我是非常认真的,我自己也不愿意我最得力的手下被马蚤扰。”徐洪森低声解释。

    林蓉微微惊讶的抬头看他:“你非常认真的?认真的什么?要我当你炮/友?”林蓉困惑,这难道也算一种正经八百的关系?

    “嗯,不是炮/友。昨天晚上我回去后想了一夜,决定今天跟你郑重的谈,非常认真的恳请你做我----性伴侣,一同体验激|情和性/爱的极致。”徐洪森态度无比真诚的说。

    性伴侣?肯德基的土豆不叫土豆,叫薯条。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