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恶少第19部分阅读
上去,香气四溢的肉汁立刻就往米饭里淌,看得人食指大动。把三份饭端出来,麻叔说:“先吃着,吃慢点,我去给你们熬汤。”
蒋安似乎忘了逼问钱威和腿伤的事,自己开始吃了起来。
钱威和有些坐立难安。如果蒋安再继续摆出生气的脸,钱威和说不定还能糊弄几句,但蒋安偏偏不问也不提,从容自得地吃饭吃肉。他向莫凡投出求救的眼神。
美食当前,莫凡哪会接收钱威和的求救信号,他埋头解决自己那份午饭。牛肉香酥,牛筋香韧,莫凡都爱吃得很,他可不会分心。
钱威和暗暗骂了声“没义气”,也勺起饭一口一口地往口里送,以前他们宿舍最爱的炖肉,这会儿吃起来却有点不是滋味。
吃到一半,钱威和终于没法忍了,直接说道:“我也就是比赛时伤了筋骨,下得了场的,哪个不会遇上意外啊?你们用得着对我用上冷战战术吗?明知道我最不爱的就是这种气氛……”
蒋安看了他一眼。
钱威和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他老老实实地交待自己遇到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踢球时伤到了,偏偏时运不济,送院途中又遇上了车祸。这还是他命大,同车的只有他和司机还活着,要是他运气再糟糕一点,很可能把命都赔在那边。只不过他这脚虽然还能走,以后却是不能再踢球。
看见莫凡和蒋安的神色都变了,钱威和反而还安慰起他们:“其实我没什么遗憾,我去欧洲见识了五年,想讨教的都讨教过了,没什么好遗憾的。而且我本来也不想卖身给那边,这次正好借这机会退役,说起来我还赚了,不用赔违约金。”
“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去欧洲。”蒋安脸色很差,“我去那边胡同口透透气,你们先吃着吧。”
说完这话蒋安果然站了起来,一个人走到了胡同口,不过他不是去透气,而是掏出一根烟点着了火,倚着墙把烟凑到嘴里。
蒋安一向是他们四个人之中最成熟的一个,像今天他就是穿着正装,开着顶好的车,出入赵英杰办公的地方。虽然并不是去见赵英杰,但也不远了,而且他和莫凡不一样,莫凡是借了赖老头的光,他却是世家养出来的,出入机关异常从容。
钱威和看到蒋安在那边抽烟,一时有些怔愣,他出国时蒋安可是出了名的乖学生,几乎是同辈里的楷模,任何场合他都不沾烟也不沾酒,应对同辈和长辈时却也从不让人觉得他不给面子。钱威和性子跳脱,又和足球队那群糙爷们呆在一块,不好的风气自然学了点,可吸烟时被蒋安逮了好几次,兜头骂了几回,也就咬着牙戒掉了。
没想到蒋安现在抽得这么老练。
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钱威和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可转念一想,自己似乎是蒋安这会儿跑去抽烟的主因,他又没了跑过去问罪的气势。看莫凡吃得差不多了,钱威和说:“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刚刚也不帮忙缓缓。”
莫凡说:“你们俩的事,我能插嘴吗?”
“也是。”钱威和无奈地叹气:“你知道吧,我家老头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重了,那时我家老头子也不知怎么想的,非拖着蒋安说要他看着我,别让我行差踏错。那以后蒋安就觉得我是他的责任,我能是他的责任吗?他也只比我大那么几个月。”
莫凡知道钱威和和蒋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却不知道有这么一段。蒋安这人做事滴水不漏,平时从来没让人觉得他在管着钱威和,但钱威和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说出这种话?在他和张仲春不知道的地方蒋安肯定做过很多事。
这么一来事情也就很明白了,蒋安是在自责,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放钱威和去欧洲。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视为自己的责任时,对方出了岔子就会把过失归咎于自己。
莫凡说:“你就别装出嬉皮笑脸的样子了,蒋安看着更难受。你以前那么喜欢足球,现在不能踢了,你能不难受吗?”
钱威和胡乱地捣弄着盘子里剩下的饭,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一开始我确实接受不了,我都想挨个打电话马蚤|扰你们,发泄一下心里的苦闷。可是躺久了也就想清楚了,不接受也没用,伤了的骨头不会自己好起来,于是我就乖乖地养伤去,后来做复健时要重新站起来可真不容易,有好几次我都快放弃了,不过那都已经熬了过来。”钱威和舒了口气,“现在我是真的放开了。在欧洲我虽然交到了不少朋友,可也碰上了不少人士,口上直骂‘黄种猪’的有,在球场上恶意使绊的也有。有时候到亲华的地区去玩会觉得人和人果然是没有种族之分的,都可以玩到一起,可到了有些地区又觉得对华国饱含恶意的人太多了——而其实更多的地方对华国既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他们并不了解、也并不想了解华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无论华国出现了好的变化还是出现了坏的变化,他们都只是跟风哄闹一下而已。这几年欧洲那边提起华国的次数确实越来越多,亲华的人多了,的人却也壮大了……当然,这些都不是我可以操心的事,我想说的是我这几年在那边的体会……就算我的球踢得再好,也只是我一个人的荣耀,而且我还必须卖身给那边的俱乐部才有机会迈向巅峰。我觉得我们国内也可以踢出好球的,能够提前结束那场一个人的战役回到国内,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转折点,大事我做不了,但我想带着我们华国的足球走出去。”
“你真的成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了老店这边的蒋安安静地听完钱威和的话,才插口,“好好干,钱和人我都能帮你解决。”
钱威和奉送大大的笑容,朝蒋安举起拳头:“这才是好哥们!”
蒋安也伸出拳。
两个拳头重重地碰在一块,指节都泛红了。
瞅见莫凡又埋头在那吃,钱威和勾着他的肩:“莫凡,我可是看中你们西南了,地你能搞到吗?”
莫凡不客气地说:“我搞不到。”
钱威和不信,可着劲圈起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拉:“怎么可能?你爸现在可是西南的一把手,你连地都搞不到,混得也太差了吧?”
莫凡被他勒得快没气了,只好停止卖关子:“你自己去申请不就得了?最近西南那边本来就在搞‘运动在西南’,正在引进各种项目呢,你打个报告,不仅地儿有了,还能拿到优惠政策,多好的事啊?还用得着我去帮你找地方?”
“还有这样的事?那我过几天就真的跑西南去了。”钱威和也朝莫凡抬起一个拳头,“好哥们来一下!”
莫凡把手握起来和他两拳相碰——为了报刚才被勒之仇用了十分的力。
钱威和痛得龇牙咧齿。
不过心里还是觉得老痛快。
自己的事说开了,钱威和又问:“有没有仲春的消息?今年我不是比赛就是意外,也没和他联系几次,这次我们都在首都就他不在,三缺一啊!”
蒋安说:“你们大概都跟国外八字相冲吧。”他简单地把张仲春的状况说了说。
钱威和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当即拍板:“等会儿我们开车去找临阳吧。”
莫凡没有异议,虽然他来首都有任务在身,不过赵英杰要明天下午才有时间见他,所以今天和明早都可以自由支配。
蒋安点点头,又走开去打了几个电话才回来喝汤。
三个人把食物扫得干干净净,起身和麻叔告别。
说起来张仲春和莫凡挺有缘分的,他俩的老家都在临阳,后边又都辗转去了开阳,有这种巧合在,也难怪当初张仲春拿莫凡当对手,默默地关注了好些年。后来莫凡被郑老的逝世影响到后,张仲春还拿这事来刺激莫凡,让他振作起来呢!
想到没声没息辍学回了临阳老家的张仲春,莫凡忍不住叹了口气。蒋安和钱威和也觉得惋惜和不解,都没怎么说话。
临阳是莫凡的老家,路况他熟悉得很,所以他义不容辞地充当司机。蒋安的车开起来挺顺手,性能也不错,上了高速跑得很稳,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瞧见了久违的临阳。
虽然爷爷和大伯早就搬走了,都去了东南那边。那儿是饮食业的天堂,所以大伯去了那边坐镇,爷爷自然也跟着走。
对于这座有过伤痛也有过快乐的小城,莫凡还是有感情的,入了城后他就慢了很多,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变了样的故乡。
近似于怀念的感觉在心里沉淀了一会儿,他就按照蒋安报的地址开到临阳高中附近的一条街。
张仲春现在呆的地方很快出现在他们眼前。
——临阳网城。
故友重逢(下)
更新时间:2012-8-416:01:30本章字数:5979
临阳网城占的是原来临阳夜校的地方,临阳夜校是私人搞的,年初因为种种原因而被取缔,老板低价把这地方卖了出去。莫凡三人进去的时候依稀还能看出夜校的格局,只不过里里外外已经粉刷一新,一眼看去敞亮无比,叫人舒心。
蒋安也没想到张仲春口里的小网吧会有这种规模,这会儿瞧见了,心里总算有了几分安慰。只不过临阳网城那么大,倒是没法直接找人了,他正要打电话给张仲春,钱威和却抢了他手机,朝莫凡挤挤眼:“等等,我们去玩玩!”
莫凡也发现了这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西区是阅览区,一楼被改造成的图书馆,开放时间用大字写在布告板上,二楼三楼才是电子阅览室,大致扫过去都是些乖乖牌学生在那找资料,气氛比起大牌名校的图书馆竟也不遑多让。
与西区遥遥相对的东区却又有些不同,那是彻彻底底的玩乐区。当头就是最火爆的对战游戏专场,机器两两相对的布局似乎格外能激起人的斗志,这个半早不晚的点都有不少人在抓对厮杀。一楼是游戏分区,二楼三楼直播厅、演唱厅等等分区,应有尽有。
至于正对着大门的北面则是相对自由的休闲区,一楼是茶座,二楼三楼是包厢。
张仲春敢用个网城当名字果然不是自吹自擂,这地方摆在首都也拿得出手。
蒋安没来得及阻止莫凡和钱威和,那两家伙一溜烟似的钻进了对战游戏专场,砸场子去了。钱威和玩兴大,一个个游戏试过去,碰上团体制的游戏时还把蒋安也拉上,搞得网城里养着的游戏战队如临大敌,边亲自下场拖着三个杀星边向老板求救。
张仲春赶过来时有些哭笑不得,其实听到员工的描述他就猜出是谁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连蒋安那么温文尔雅的家伙都撩起袖子在和人厮杀。
钱威和第一个瞅见张仲春,他吹了个口哨:“美人来杀一局!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你是娇花而怜惜你的……”他在玩的是凌氏最新的即时对战游戏,网吧这边有养着不少好号给客人试玩,所以什么游戏都能立刻上手。
张仲春现在管着这么大一个地方,自然没再搬出他以前那套行头。那厚厚的刘海剪薄了,几乎遮住半边脸的黑框眼镜也扔掉了,一身简单无比的休闲服穿在他身上,愣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以前他一露出脸,别人都会忍不住盯着他漂亮的五官看,现在他却已经用自身的气场把那种不太真实的惊艳压了下去。
短短几年,他似乎经历了一场彻底的蜕变。
发现包括网城的员工们都在盯着张仲春看,颇有些发痴的趋势,蒋安说:“别理那家伙,我们去别的地方聊聊。”
张仲春点点头。
钱威和只好扔下游戏屁颠屁颠地跟上。
考虑到钱威和腿脚不便,张仲春把他们领到一楼一个独立的茶室,莫凡瞅见里头有套好茶具,立刻手痒了,自发地坐过去泡茶。
蒋安说:“难怪你不肯去首都,原来是在这里活得这么滋润啊。”
没了外人,张仲春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回国就是为了解决这边的烂摊子,哪有心思去首都?那些人把夜校的烂帐扔给了我老师,要不是老师的学生通知我,老师恐怕会被逼死。”
莫凡一边竖起耳朵旁听,一边熟练地分茶。
张仲春很少提起自己的事,不过以前有次喝醉了倒是提起了一点。他母亲死得早,父亲又是赌鬼,张仲春几乎等于是他奉为恩师的沈郜养大的,后来张仲春的姨母把他接去开阳,生活才算有了依托。
蒋安说:“我看这边也解决得差不多了,你接下来是要回美洲那边继续念书,还是去首都发展?”
张仲春冷不丁地扔出一枚红色炸弹:“我要结婚了,以后恐怕会一直留在临阳。”
莫凡和钱威和面面相觑。
蒋安也吃惊地看着他。
看见三个老朋友被自己的话震到了,张仲春的笑容多了几分温柔:“我和我未婚妻也算是青梅竹马,不过她现在还在医院照顾老师,晚上我们再一起吃个饭吧。”
原来张仲春这次回来后和沈郜的女儿沈芊芊看对眼了,准备等沈郜病好了就结婚。
自己的事说完了,张仲春要问起钱威和的脚。
钱威和又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然后勾着莫凡的脖子说:“往后我们都去西南混了,你有空也飞过去玩玩吧。”
张仲春点头:“我忙完以后这儿的事一定去那边溜达溜达。”
蒋安抱怨:“到头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首都。”
莫凡伸手拍拍他的脑袋:“乖!你的责任很重大,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向我们通风报信。”
钱威和也搭上一只手可着劲乱揉蒋安的头发:“没错,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蒋安怒了:“你们两个给我滚!”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互通近况,茶很快就喝了几轮。他们真正聚在一块的时间虽然很短,在彼此心里的地位却很难被取代,他们一起出过风头、溜过老街、喝过烂醉……由于家庭的关系,他们的青春年少注定比别人短暂得多,就像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眨眼间就消失不见,而他们正好见证了彼此最青涩的那段时光。
所以闻则欢,见则喜。
傍晚沈芊芊回来了,她和张仲春一样大,性格爽朗、笑容灿烂,五官不及张仲春出色,站在张仲春身边却丝毫没被比下,两个人站在一起时那种契合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听说莫凡他们是张仲春以前在首都的朋友,沈芊芊马上把他们请到后面的家属小院,亲自掌勺做了一桌好菜。看着张仲春勤快地进去打下手,莫凡忽然就有些恍惚,他好像有点想念霍劲了。
莫凡朝蒋安和钱威和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蒋安和钱威和叫他快滚。
电话自然是打给霍劲的。
霍劲现在跑中东去了,自然又是搞技术“移植”。本来这点小事不用他去,可霍劲正好想去那边转转,就应下了这差使。霍劲本来想让莫凡一起过去,可他俩这两年明目张胆腻在一块的时间太多了,再那么形影不离下去,别人能看不出来吗?他们还不适合太高调。
两个人已经过了儿女情长的阶段,霍劲除了去中东以前把他拎回南乡由里到外吃干抹净外就没再多说什么——不黏不缠,隔个几天才会互通电话说说近况,剩下的时间都是各自忙碌。
莫凡没事的时候很少去打扰霍劲,今天却突然忍不住了。
他想要听听霍劲的声音。
老天似乎很爱和莫凡开玩笑,他难得一次感性,那边居然回给他一句“已关机”。莫凡愣了愣,霍劲一向是不关机的,无论什么时候打进去他永远能接到。
大概有事在忙吧,莫凡挂掉电话。
转身回到屋里,菜已经上桌了,钱威和那家伙朝他挤眉弄眼:“咦?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瞧你刚才那模样是想打电话给女朋友吧?你小子可没仲春这么实诚,找着了也不带来给我们看看。”
张仲春笑眯起眼:“下次我去西南,你可不能再藏着了。”
蒋安也跟着起哄:“看来我也要腾出时间杀过去玩玩。”
沈芊芊替莫凡抱不平:“你们几个都比莫凡大,还合在一块挤兑人家,也不知道害臊。”
莫凡顺着杆子往上爬:“芊芊姐英明!他们一直都这么没羞没躁不要脸……”
钱威和入口的酒差点喷了出来。他捂着嘴猛咳了几下,目光就像看着妖怪一样:“你小子越来越有能耐了,居然还玩起了装嫩那一套!”
蒋安和张仲春倒是没太惊讶。以前莫凡身上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郁,就算脸上带笑看起来也还是心事重重。这一次见面莫凡却明显不一样了,他本来就长着张娃娃脸,除了身材拔高了以外样子几乎没有变化,话依然不多,笑容却多了,而且是打心里笑出来的那种。
——刚才莫凡说要去打个电话时的神情,就连钱威和那种大咧咧的家伙都能看出猫腻。
这几年他们都变了,就连最小的莫凡也已经心有所属。
张仲春朝莫凡举起杯,暧昧地说:“敬我们失去的单身!”
莫凡这次倒是干脆地认了:“好的,干杯!”
钱威和哇哇大叫,顿时跳起来威逼利诱要让莫凡把人带给他们看。几个人吃喝玩闹,天不知不觉就黑了,沈芊芊去收拾客房,留莫凡他们四个人继续聊。
时针跑到八点,莫凡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以为是霍劲,一看,却是张习远。走到门外按下接通键,张习远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有件事我要和你说说。”
张习远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莫凡不由凝重起来:“什么事?”
张习远迟疑片刻,缓缓说:“向平安和你堂姐走到一起了。”
刚刚发现这种苗头时张习远是当笑话听的,也没跟莫凡说起。说起来还是他给的机会呢,他让向平安去和华夏美食合作,才让他有借口接近莫雨。莫雨性格开朗,见了向平安就扑上去捏着他的脸玩,相处起来明明像姐弟一样,谁会往那边想?
没想到偏偏就出了问题。
施余英亲眼看到向平安和莫雨在接吻。
莫凡有多在意家人张习远是知道的,向平安那定时炸弹一样的来历他也很清楚,莫凡连庇护向平安都做不到,怎么会坐视莫雨和向平安在一起?而且向平安的心思看起来也不那么纯粹,他和莫雨相差七岁啊!再联系向平安那藏得很深的身世,张习远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家伙是想和他们这边捆得更紧吧?
张习远只好硬着头皮向莫凡通风报信。
莫凡这边的反应和张习远估计的相差不远,他浑身都僵硬了。这几年他放开了很多,至少不再试图插手家里人的未来,可这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他没想到向平安会向自己堂姐出手。
那个看起来心无旁骛、一心扑在厨艺上的少年,有着一双比谁都深沉的黑眸。他能忍,也能装,即使遭遇父亲横死这种意外,这几年他依然能若无其事地当个节目嘉宾。
再看看他的年纪,就会察觉他有多可怕。
这会儿的临阳也正好是雪天,还是雨夹雪,纷纷扬扬,冷得彻骨。
莫凡感觉自己的牙关被冻得发紧,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先帮我看着点,我还要忙几天。”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在思索大纲……
思索着思索着睡着了(喂
早上本来想补上,结果被塞来一个半岁的宝宝,老爸跑去钓鱼了!混蛋……=-=
夜色无边(上)
更新时间:2012-8-710:09:52本章字数:5212
思来想去,莫凡还是放心不下,于是打电话到大伯家打听近况。莫建德对向平安那可是赞不绝口,直夸着小孩子懂事;爷爷也挺喜欢他,一老一小经常在厨房倒腾,向平安总能让老人家老怀大开。
相比起来,莫凡这个孙子倒是不够称职,一年到头都没和爷爷聚上几天。
莫凡心里有点迷茫。他卷入了太多事情里面,最应该重视的东西却没有真正上心。他不是赖老头那种对孤独甘之如饴的人,更不是贺老那种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本质上他仍然非常恋家。
只是已经走到这一步,退路是没有的了,临时抽身只会让莫家进退失据。既然发生了的事没办法改变,那就把接下来的事做好!
莫凡想了想,还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莫雨那边。自己在这边瞎担心也没用,难道他们真在一起了,自己还能狠下心拆散他们?对着屋外的雪地呵出一口白气,莫凡笑着喊道:“姐。”
莫雨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活力充沛,这个掌着华夏美食半边天的小女人笑眯眯地问:“小凡怎么突然打过来?你不是去了首都吗?”
莫凡说:“听说你谈恋爱了。”
“胡说!”莫雨似乎要穿过手机来捏他的脸:“谁造的谣!我的另一半是钱钱钱钱钱……”
“张口闭口都是钱,小心没人要你。”
“没人要有什么关系,我还有弟弟呀。”莫雨说:“小凡,我好想你……小平安倒是常来,不过他的脸捏起来手感没你这么好,什么时候乖乖过来给我捏?”
听着那亲昵的语气,莫凡心里一暖。不过想到张习远的话,莫凡又整了整脸色:“听远哥说你和人吻到一块了。”
“咦咦咦?那是意外,那天小平安他喝醉了,根本不能算数啊。你也不想想,小平安比你还小,我怎么下得了手啊?”莫雨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顿时变得凶神恶煞:“原来是张习远那小子向你通风报信?你叫他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他!”
莫凡知道莫雨不会骗自己,心里松了口气。继续和莫雨闲扯一通,莫凡的心情也渐渐恢复过来。
等莫雨挂断电话,莫凡在房檐下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屋。没等他坐热椅子,他的手机居然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莫凡只好再跑到屋外接电话。
那边沉默了很久,慢慢开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莫凡一愣。
这声音……是向平安。
“你有一个很好的家,我很羡慕,所以我也没想过去破坏它。帮我和远哥说一声,我要离开了。”向平安说:“这两年虽然风平浪静,但底下一点都不平静。向家是疯狗,徐家那边把上任当家拉下来以后,这一任的当家更是疯狗中的疯狗,你们要小心。当然,要更小心的是徐韬,他这两年……不太一样了。”
手机重归寂静。
欧洲那边的风云变幻莫凡也了如指掌。这两年最大的事就是徐家和向家掰腕子,徐家比向家晚崛起那么十几年,在向家面前一直只有退让的份。向家确实是条疯狗,从发家那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军火、毒品无一不沾,恶名远扬,可惜它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因为它碰上了徐韬接手后的徐家。
徐韬之所以会跟向家死磕,除了“一山不容二虎”这个原因外
,据说向家还跟徐韬母亲以及几位至亲的死有关。徐韬正在做的事就是要从各个方面把向家踩在脚下,向家狠,他更狠;向家不择手段,他更不择手段。
向平安这个时候离开,和那边的事肯定脱不了关系吧?只是……那就不是他帮得上忙的了。
莫凡静静地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
向平安不是那么容易喝醉的人,恐怕是因为知道自己即将要离开才会失控吧?
莫凡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叹一口气。
他和张习远通了一个电话,把向平安的事大致解释了一遍才回屋。
第二天一早莫凡三人就启程回首都。雪地行车毕竟还是挺耗神的,莫凡的精神似乎又不太好,蒋安自发地坐到了驾驶座里面。
钱威和拍拍自己的肩膀:“瞧你昨晚都没睡好,我借你靠一靠吧。”
莫凡确实有点想睡,瞧着首都还挺远,也就真的眯起眼补眠去了。
下午又是分别的时刻。钱威和要回家,蒋安也要做事,于是莫凡继续去向赵英杰报告陆上海星的事。
事实上在“未来”并没有“陆上海星”工程,“海星”好象是凭空出现的一样,难怪别人能摘果子。
和贺老相处了两年,莫凡也知道这位老人的心思都挂在“海星”的研发上,而在“未来”又并没有做出现在这种“铺垫”工作,这才造成海洋战争的爆发。
赖老头说目前还不适合拿出远陆海星,莫凡也深以为然。都把赖老头拐到崇桐岛了,还怕搞不成吗?
咱不急,慢慢来。
莫凡和赵英杰道别,在心里思索着接下来该做什么。这两年他该学的都学了,缺的是实践机会和实践经验,接下来应该好好磨一磨。
只是以他的资历,还需要有人在大方向上撑着。
西南是不能呆的,这地方都被他捣腾得差不多了,再搞下去就要变成过度开发了;东北也不能去,那地方水太深,还是别打主意了;中南被霍劲蹂躏了那么久,还用他去烦恼吗?剩下的就是西北和东南了。东南其实也不用考虑,那可是郑老曾经全力开发的地方,早已成为富庶程度直追首都的繁华之地。
那就只能是西北。
其实莫建东在西北干了五年,场子早就铺得差不多,然而郑老之死带来的动荡让莫凡不得不选择退避西南。卫家明接手西北后很多项目自然就停了下来,不能说卫家明做得不好,只能说卫家和莫家不是一路的。
莫凡当然不能跑去卫家的地盘说:“我觉得你搞得不好,我来帮你整整。”就算两家表面上再怎么客气,人家心里还是想把你往死里踹。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霍劲跑完中东也准备把海星那边的事放一放,转去行政那边混点经验。明眼人都知道他这人有多能来事儿,扔去哪都能折腾点不同的东西,怎么看他也会被搁到西北。
因为这地方目前最需要新鲜血液。
卫家明这个西北一把手也不是没做实事,只是相比其他四个区,西北的步子迈得小了点儿。就连起步比它晚的西南都飞速发展起来了,能怪别人盯着它吗?
把霍劲放到离墨海稍微远一点的中等城市,应该是上边乐见其成的,这既是敲打卫家,也是期盼着找到突破口,把西北也拉起来。
国家就像一个木桶,它的真正发展水平取决于每一个地区的发展程度,只要有一根短板存在,那你就盛不了那么多水。
所以无论何时都要坚持八字方针——共同发展,和平崛起。
莫凡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边走出大门,正要喊车回招待所,却突然听到邀请式的两声喇叭响。
是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上面已经落了一层雪,薄薄的,但差不多把它盖住了。
莫凡手机震了震,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条短信:上车。
发信人:霍劲。
莫凡:“……”
车窗慢慢地摇了下来,霍劲微笑着朝莫凡发出邀请。
难怪昨晚这家伙关机,原来是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莫凡坐上副驾座,系好安全带,问道:“那边的事都忙完了?怎么不给我回个电话?还玩起短信……”
霍劲拿出手机飞快按了按。
莫凡手机又动了。
又是霍劲的短信……
“我嗓子冻坏了,这会儿声音又沙又哑,简直就像你唱歌那么难听,你得负责把它养好。”
“……你能不能别那么爱面子!爱面子也就算了,能不能别那么爱揭短!”
唱歌犹如杀猪,而且永远不在调子上的莫凡悲愤了。
——重来一次也拯救不了天生的五音不全啊!
霍劲又发短信:“今晚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玩‘谁先出声谁就输’怎么样?”
“霍少真是童心未泯。”莫凡不客气地嘲笑。
“我指在床上。”霍劲补充。
“……滚蛋!!!”
“好提议,晚上我帮你滚滚。”
“……”
作者有话要说:
——莫凡:糟糕,突然有种x疼的感觉……=_=
昨天没更什么的,是因为干妈一家过来了,一起看奥运会闲扯了一晚上……=w=
夜色无边(下)
更新时间:2012-8-91:59:54本章字数:6324
夜幕降临,雪也慢慢缓了些。霍劲开车不紧不慢,就着车水马龙的正街出了市郊,顺着林荫小道往北郊开。
说是林荫也不恰当,树丫子都光了,时不时被雪压得弯了腰,喀滋喀滋地响,车轮压过路面稍稍一震,啪嗒一声立马崩断。难得的是树梢升了一轮圆月,清辉洒满了雪地,风雪天气带来的阴云似乎也要散了。
看着皎洁的月光皎白的雪,莫凡心神一松。老实说,近两年两个人腻得紧,这段时间分开了几个月还真不习惯。要不是霍劲刚刚那么一闹腾,他可能真的会生出点久别重逢的感伤。
莫凡问道:“跑完中东,你也差不多带出一批可以撑着海星的人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霍劲刚才也只是闹莫凡一下,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声音难听得见不了人,他反问:“你呢?”
他一开嗓莫凡就知道他的嗓子是真的冻坏了,哑到不行,说话也简洁无比。
本来莫凡挺想和霍劲继续呆一块的,可他思来想去,怎么想都觉得霍劲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顿了顿,莫凡还是直接说:“我么,接下来想去下面走一走,但是有些事我自己是做不来的,如果你没别的安排,我们就一起去。如果你有别的安排,我可以问问王言平的想法,王家和莫家连在一块也很久了,林爷爷又临近退休,说服他和我一起去个下面磨一两年应该不成问题。”
王言平是林老军医的女婿,弟弟王和胜又是莫建东手下的得力干将,两家早就已经密不可分,只是王言平运气不太好,在中南一直被压着爬不起来。追究起来那是要回到上几代的恩怨了,在一个地方扎根久了,有世交,自然也有世仇,王家的世仇是眼下红得发紫的梁家,王和胜就是看透了中南的局势才远离故土到西南发展。偏偏王和胜又是倔人,死钉在中南不肯离开,这几年一直在县与县之间来回平调,基层经验都不知攒了多少了。
霍劲也知道王言平这个人,梁家虽然是标准的“霍派”,可霍家从来不插手别人家族里的事,自然也不会为王言平做什么。王家既然已经上了莫家的船,该怎么把王言平捞出来是莫凡要想的事,他不能管,也不能管。沉默了一会儿,霍劲点点头:“你找王言平吧。”
莫凡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转头看着霍劲的侧脸,问道:“中东之行不顺利?找上的老朋友不和你好了?”
霍劲猛地一踩刹车。顶上的树杈又落了不少雪在车面,连带前面的挡风玻璃也遭了点秧,雪花细细簌簌地往上扑。好在外面的雪似乎已经停了,那一丁点小碎雪没一会儿就化成了雪水。
前面黑黢黢的,看不到半个人影。不过这条路莫凡和霍劲都很熟,摸黑都能开回去。北郊远离市区的外围有霍劲早前买的房子,不是什么别墅,但那会儿北郊地价不算贵,霍劲大手一挥就划了一片,造了栋独门独户的小楼房。那几年要是莫凡到了首都,通常就是聚在那,平时他们不在就是霍家几个知根知底的老佣人在那边养着房子。
莫凡知道自己的话戳到了霍劲的痛处。
霍劲的压力向来都比他大,跑中东自然是去拉盟友的,莫凡也知道霍劲以前在那边有过几个交情不错的“同盟”,可现在形势不同了,霍劲的名头也不是“未来”那个“首都首恶”,那些“朋友”当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向他靠拢。
摆在霍劲面前的路一直都只有两条:一是彻底放弃“未来”那个自己,好好走现在的路;二是做回“未来”那个自己,按照走熟了的路子轻松开跑。
霍劲一直在尝试着把两条路结合起来,可明显成效不彰,这次中东之行应该给了他点启示:就算他本质上还是那个“霍劲”,很多以前聚在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再凑过来——他头上有着太多光环,霍家也太过显眼,而他以前的行事风格并不适合这种明晃晃的氛围。
你再有能耐,也没法让习惯黑暗的人走到阳光底下。
莫凡一路摸索着走过来,霍劲又何尝不是?遇到了分岔路,注定要取舍。霍劲自己带队跑去中东,可以看成是做最后的挣扎,也可以当做是为退出海星计划做铺垫。
他们都不是想借“海星”捞好处的人,既然安防那边有张修岩接手,研究那边又把赖老头拉了进来,他们也可以“功成身退”了。远陆海星的问世应该会再缓几年,他们可以趁着这机会多到外面见识一下。
华国已经不是“未来”那个他们了若指掌的华国,随着时间推移,两者的差别会越来越大,他们再妄想着吃老本,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事实上他们还应该到国外走走——落后就要挨打,指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资讯。虽然华夏美食的海外部分总能把不少信息及时传送回国,但毕竟还是比不上亲自体会来得真实。如果没能及时抓住国际局势的变化,很可能陷入被动的局势。
莫凡到首都前就和赖老头商量了很久,赖老头的意见是他先到下边转转,看看底下到底需要什么。由上而下的变革固然迅猛而有效,可有时候会把一些应该保留下来的东西也一并碾碎。
他们站在高处太久了,应该低下头看看下面的情况。就算是郑老,在世时也不是凭臆想作出决策的,他是在亲眼看到了很多东西、深思熟虑后才提出变革方案。
莫凡从来没想过要成为郑老那种人,但既然老天给了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想为这里的未来做出力所能及的努力。
霍劲虽然从来没有说出口,可莫凡知道他有着更远的抱负。
他应该也已经做出了选择。作为霍继海的儿子,霍家最有可能成为继承者的第三代,霍劲不可能走老路,他头顶的光环早就与他形同一体,再也不可能摘下来。
所以他说:你去找王言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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