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缠绵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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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很不对劲。

    凭什么?她家里又没背景凭什么得到这么一个好机会?组里那么多同事,哪一个不是有身份背景的?按理说最该拥有这大好机会的,应该是他们中的其中一个,为什么偏偏落到她的头上?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苏绣突然想到了赵雯雯说的那句话,“最次的也是教育局里的官儿”,对了,慕枫的姐姐慕岚就是在教育局里工作,难道这件事和她有关系?如果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会不会是她故意放出来的烟幕弹?

    苏绣怎么想都想不出原因来。不过她也顾不得纠其原因了,因为这一个难得的绝佳机会落在她的头上,所引来的负面效应定然是同事们的冷眼和孤立。

    好不容易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为了避开同事们的冷眼,她决定去离学校门口大约有三条街距离的一家餐馆。那里有她最喜欢的麻辣烫,而且环境清幽,很干净,和一般的四川菜馆不同。

    午饭的时间很紧张,只有五十分钟的时间,所以出门的时候她只带了钱夹。吃过了麻辣烫,她出了一通汗,全身说不出的舒畅,心里也觉得好受些了。

    正准备结账回学校,抬头之际,忽然瞄见餐馆门口,一名记者打扮的年轻男子端着长长的镜头正对着自己。

    苏绣大骇。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脑袋里立刻反应过来,那个男人正在偷拍她!

    她惊呼着追上去,“喂!你在干什么?不准拍!听见没有?!”

    说起来那偷拍者也真是奇怪,被发现了不但不逃跑,索性还把苏绣拍个够。她气恼急了,想要扑上去夺过那人的照相机,怎料她太心急,差一点撞到餐馆里的顾客。

    她匆匆付了饭钱,想要找那个偷拍者理论,却发现原来偷拍的不止那一个。眼下,她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见她傻傻地愣在原地,更多的记者迅速向她包尾过来。

    无数只长枪短炮伸至她面前——

    “苏小姐,请问你和暮光集团的慕总是真的分手了?还是像传闻说的那样,纯粹只是为了炒作?”

    “苏小姐,有人透露您的微博上新上传了一条信息,请问那是否就是你的真实感受呢?”

    “苏小姐,请问对于慕总和许氏掌门人许雨晴之间的绯闻,你作为慕总前未婚妻有什么样的看法?”

    ……

    迎着一张张陌生且节节紧逼的脸,苏绣整个人几乎疯掉。

    这样的突发状况,苏绣几时碰见过?就是再胆子大,此刻也被吓到了。苏绣一手掩耳一手遮脸,无措地想避开沥沥不断的镁光灯和人潮……

    忽地,慌乱中似乎从指缝间瞧见一个黑影,迅猛地街角蹿出来,剥开丛丛包围的人群直直杀至她的面前,牵起她的手腕就跑!

    速度之快,无人料及!

    他大喝,“快!跟我走!”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酒酿般的醇厚,并不高亢,却清晰悦耳,富有磁性。

    苏绣不觉一惊。这声音,很耳熟!

    立刻联想到一个人的身影,但……会是他吗?

    她惊愕地抬首,边跑边看向身前始终紧握住她的手不放的男人。

    他的背影高大而挺拔,一米八五的修身比例完美得恰到好处,精瘦矫健的身躯,窄腰长腿性感无比,紧抿的薄唇从后侧方看过去弧线漂亮极了,俊容上是他永恒的一抹淡冷邪魅,即使奔跑着看起来整个人也透出似远不近让人无法抗拒的迷魅。

    摆动中的手臂强壮有力,更加突显出背部肌肉的线条十分完美,短短的头发随风的拂动而显得蓬松起来,一根根微微跳动着。

    这样的背影苏绣并不陌生,但她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情景。

    怎么会?怎么会!竟然真的是他!

    她张口结舌,怔怔地看着他,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

    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果然是不错的。

    不知道慕云锦是从哪里找来的一件套头运动衫,并不时尚的样式,加上老旧的颜色,套在他的身上,虽然依旧帅气可与他的气质大不相符。若是平日里熟识他的人,怕是此刻也认不出他了。

    起初苏绣也不相信自己眼里所看到的,但是他的声音却不因为他的衣着所改变,所以她还是认得出他来。

    感觉到她的步子在放慢,慕云锦再次催促道,“快走!”

    苏绣之所以放慢了脚步,纯粹是因为脚踝处的伤痛。可慕云锦并不知道这个原因,眼看着后面人潮攒动,穷追不舍的记者们越来越靠近,他着急地拖住她往前跑。

    他拖得如此紧,男人特有的强壮遒劲的力道禁锢住她纤美的手腕。看起来他十分着急,苏绣的手腕硬是被生生捏出了一道红红的痕迹,她忍受不住大喊道,“你等等,我好痛!”

    “痛?”他倏然回首,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愕然地看着她的脸,“哪里痛?”

    “脚,还有手……啊!”话还没说完,苏绣一脚踏空,正好把重心落在受伤的右脚上,顿时疼痛难当,她忍不住咧了咧嘴,呻吟了一声,“嘶——好痛!”

    这种疼痛感刹那间刺激了全身的神经,苏绣只觉得太阳|岤都痛得突突直跳,还有血液里的精气似乎一下子就蒸发了,脑袋眩晕不堪,全身都冒着汗,半只脚都麻木了。

    她不自觉地弯下腰,想要去触摸那只受伤的脚。见状,慕云锦心里一紧。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咄咄逼人的脸,此时苍白憔悴,额间全是细细的汗珠,眉头紧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才跑了不到百米竟然就虚脱成这样,看样子腿伤得不轻。

    眼见着那群八卦记者们就要追来,慕云锦来不及细想,在那一刻本能地就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弯下腰弓起身子,不由分说将她整个人背在背上,双手拖住她的臀部,不待她反应过来,便往前奔跑起来。

    苏绣脸色大变,本能地推搡着他,“喂,慕云锦,你在干什么呢?快放我下来!”

    “抱紧我!”慕云锦大喝。

    “可,可是……”但声量自然而然地降下来,心里尽管还是很抗拒,但是在眼下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她已别无他法。

    于是乖乖地闭上了嘴,抱紧慕云锦的颈脖,斜斜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曾经听人说过娱乐版的狗仔队们真的很敬业,苏绣眼瞧着身后一群紧随不舍的记者,心想他们比狗仔队还要厉害。

    彼时,苏绣和慕云锦被整整追了两条街道,直到慕云锦找到一个废弃的厂房。这里很偏僻,空无一人,慕云锦瞧准一扇铁门后便躲了进去,然后把苏绣放在一处干燥的空地上,两人屏住呼吸躲在一堆铁皮圆桶后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慕云锦猜想着记者们都已经离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危险一旦过去,当紧绷的神经松懈之后苏绣和慕云锦同时惊觉彼此之间正以一个尴尬的姿势面对着对方。

    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眼对眼,鼻对鼻,只要轻轻一个动作,那离得只差寸许的四片唇,一定会紧密地贴合。

    苏绣睁大了双眸,努力地想看清他脸部的表情,但是离得太近了,根本就是徒劳,不但不能看清,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有些发痒。

    眼睫上下颤动了两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然,暧昧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慕云锦看着她轻垂眼睫的神色略微动容,他俯首在她耳边轻道:“不着急,先看看你的脚吧。”

    他独特的气息随着说话浅浅拂过她的耳垂周围,尤其当他说完回身时,薄薄的唇瓣似乎轻蹭过她的耳廓边缘,苏绣只觉得半边脸连着颈项边上的肌肤都是热辣辣地发烫……

    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不用了,我们还是走吧!”

    说完,就要起身去开门。然,却被他拉住。她吃了一惊,倏然回头,“你要干什么?”

    他却只是微弯唇角,看了她一眼,眸光略微下移,定在她粉色未褪的细腻耳垂上,抬睫又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先坐着吧,还是我去开门。”

    她怔了怔,不明白为何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她说不出的含意,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就见到他已起身去开门了。

    苏绣松了口气,几乎想抬手去抹掉头上的虚汗,同时又为自己这般反常的反应感到懊恼。

    突然听见慕云锦说,“奇怪……怎么打不开?”

    苏绣惊了一下,蹙眉望过去。原来,那门像是被人锁住了一般,无论慕云锦怎么使劲都打不开。

    他尝试了好一会儿,终于放弃了,“糟糕了,好像这门只能由外打开。”

    苏绣闻言顿时傻了眼。

    这怎么办,才刚刚逃出虎|岤,竟然又掉入狼窟?她……也忒倒霉了吧!

    “这下可怎么办?”苏绣蹙紧了眉,问道。

    “不怎么办,打电话找人来救呗。”慕云锦耸了耸肩,淡淡地说。

    说着,他往上衣口袋里摩挲着,大概是想要掏出手机求救,可他的手刚触及衣服的边角,动作却突然一顿。

    眨了眨眼睛,他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叹息道,“糟糕,刚才我和那个大学生换衣服的时候,忘记把手机拿出来了。你的呢?”

    苏绣一呆,“……我的也没带。”

    原本打算只需要花费十五分钟的午饭时间,所以就没带手机,她哪里料得到会发生突发事件呢。

    “不是吧,怎么这么巧?”慕云锦也呆住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苏绣瞪大眼睛望着他,“这下可好,要怎么出去?我下午还有课呢!”

    慕云锦抿了抿唇,环视着四周。片刻后,他转过头来说道,“你别急,应该会有办法出去的,我们先歇会儿,或许会有人从这里经过。”

    苏绣歪着脚脖子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趴在一人高的窗沿上往寂静的室外张望,“这里可是废弃的工厂,会有人经过吗?”

    窗边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一丛丛地又高又绿,间中还有几朵刚刚长出花苞的野花,随手伸出去还能摘到一两朵。窗户上褐红色的铁锈掉了几层皮,潮湿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残败破漏的天花板滴着雨后积水,偶尔还有一两只壁虎或者爬虫从脚边一溜烟地溜过……

    在这样荒凉偏僻的地方,会有人经过?这几率怕是少之又少。要是没人经过,那岂不是被活活闷死在这里?不被闷死,也会被饿死吧?

    苏绣越想越觉得害怕了,浑身哆嗦起来。

    蓦地,脚下一软,身子就腾了空。

    “呀!”苏绣吓了一大跳,转眼一看,原来是慕云锦抱着她,“慕云锦,你又想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腿,是哪一只?这一只吗?”慕云锦侧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指着她的右脚问道。

    苏绣默默地点了点头。

    慕云锦轻轻把她放在一块铺着废旧报纸的桌面上,那里是唯一一块比较干燥的空地。然后伸出了手,一只大掌小心翼翼地拖住她的后脚跟,另一只大掌则稳稳握住皮靴的两侧。

    见他似乎想要替她脱掉皮靴,苏绣的身体快于大脑作出了反应,她迅速地推开他的触碰,并且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慕云锦宽厚的胸膛被她倏然一推,力道之大,竟然是他始料未及的。他踉跄了一下,还好及时稳住身形,再次回首时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阴鸷的眼神如一道冷冽的闪电劈向苏绣,“你别告诉我,你要废掉一条腿出去!”

    “还没那么严重,”苏绣即时回嘴,“再说就算真的废掉一条腿,那也是被你慕云锦害的!”

    慕云锦哑口无言。

    那日在墓地追着她跑的时候,远远地见着她不慎摔了一跤,再次爬起来时已变成一瘸一拐的样子,心里猜着她是不是摔伤了脚。

    果然还真是这样……

    苏绣见他不说话,便开始自己动手脱掉皮靴。慕云锦顿住脚步,一脸歉意地靠在桌边,未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苏绣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他都不愿错过。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脱掉了皮靴。慕云锦仔细一看,那本该是纤细洁白的脚踝竟然磨出了血水,微微肿起了一个小包,血水已经染满了袜子的一侧。

    看样子,应该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了。

    他怔了怔,看着那血水一丝丝渗出来,仿佛痛在自己的心尖一般,刺刺的痛,难以忍受。

    看着看着,下一秒便不受控制地骂出了声,“该死的!竟然伤得这么厉害!”

    男人低沉嘶哑的嗓音全是焦虑和隐忍,苏绣被他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惊得哆嗦了一下。她赶紧捂住了耳朵,防备地看着他,心脏莫名地突突挑起来。

    她呆立地看着他,猜不透这厮到底是想要骂她还是……

    蓦地,慕云锦倏然回首,狂躁地走近她身边,不顾会被她扇巴掌的可能性,脱下身上那套“借来”的运动衫,露出里面一条质地优良的衬衣。

    苏绣这才看清楚,那件本该是白色的衬衣不知为何沾染上了殷红的液体。她微微一嗅,闻到从他身上飘来的一股淡淡酒气。

    她蹙着秀眉问道,“大白天的,你就喝酒了?”

    但看起来又不像,为什么那污渍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从一侧撒上去而并非是因为喝酒时滴落下去的呢?

    慕云锦的手倏地一顿,只是须臾,转眼又恢复了专注的动作。他淡淡地勾了勾唇,半开玩笑似地说道,“如果我说是因为你,所以被人泼了酒,你会不会相信?”

    苏绣一呆,辨识不清他这话里的真实度。

    正想说话,只听见“嗤啦”一声响,突兀的撕裂声在空旷萧索的空间里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得她目瞪口呆。

    一块不太长的白色衣料被慕云锦十分技巧地包裹在了她的脚踝处。

    “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儿疼,”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埋下头将白布缠得更紧些。

    “嘶——”

    果然,随着他手里的动作,右脚踝处有着明显的刺痛,苏绣双手本能地抓紧了两侧的报纸,眼睫轻轻上下颤动了两下,声音有些发颤,“喂,你轻点……”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没说话,也没抬头,只是埋首替她包扎。

    苏绣微微垂首凝视着慕云锦。眼前俊朗的面容,一脸专注,双眉微微蹙着,性感的双唇紧抿成一条好看的直线。

    他轻轻握着她软弱无力的腿脚,细细摩挲着,心中犹如压着千斤巨石。慕云锦轻轻叹了口气,却又未发一语,埋头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嗤啦”又是一声响,又一块衣料被他毫不留情地撕下,最后给她的脚踝固定好,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她。

    “怎么样?好点儿了吗?”慕云锦说,眸光落在她忍痛咬出血丝的受损粉唇上,起初还淡冷的神色明显沉了沉。

    她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嘴唇,相较而言,脚上的痛更难以忍受。

    见他直盯着自己的唇瓣看,满脸愁容的模样,这一刹那她忘了他欺骗过自己的事实,也忘了内心设置的界限,忍不住扯扯嘴角想牵出一个笑,却不成功,笑容显得异常勉强,一丝丝全是涩意。

    她点了点头,“嗯,虽然还是会痛,但是……好些了。”

    “那就好,那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周围走一走,看看还有没有后门可以出去。”

    “嗯,好的。”

    慕云锦点了点头,转身没走两步又折回来,脱下身上的运动衫给她罩在身上,说道:“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会很冷,小心着凉,有什么事儿叫我。”

    “好,我知道了。”

    他不再说什么,起身抬腿便往前走,走到一半忽然又回头,果不其然擒住她若有所思的眼波。不意被逮个正着,苏绣赦然别开视线,他淡淡一笑,身影没入仓库内一片漆黑中……

    慕云锦刚离开那会儿,苏绣倒是松了一口气。有他在身边,总觉得十分不自在。二十分钟过去后,一直未见着慕云锦的苏绣反而开始担心害怕起来。

    彼时,夜的清冷,已爬上了人间。

    苏绣环视四周,空无一人的仓库内仿佛野兽的血盆大嘴,漆黑无比,又叫人恐惧万分,她一个人呆得越久,就越来越感到恐惧。

    突然,黑暗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不一会儿又发出一声“哐当”的巨响,惊得苏绣倏然回首,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谁?慕云锦吗?”额头飙出冷汗,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未得到任何的回应。

    苏绣尽量屏住呼吸,抱住双腿缩成一团,焦急地远远观望着。心里害怕极了,因为这黑暗的笼罩,她快窒息而死了!

    不一会儿,似乎又有一声异响传来,这一次苏绣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谁在哪里?慕云锦呢?他又去了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她又该怎么办呢?可怕的是,那声响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绣?苏绣!”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苏绣一惊,是慕云锦!

    “我在这里!”她惊呼,近乎虚无地呼出一口气。下一秒,禁不住嗔怒道,“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那么久?!”

    慕云锦怔了怔,走近她,在她身边跪下来,“怎么了,害怕了?”

    “废话!你去了那么久,我会不害怕吗?!”苏绣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隐隐抽动,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了。

    呆立了一分钟,慕云锦才扯了扯嘴角,笑着解释道,“对不起,我刚才发现那边有个后门,所以我找了些工具想要撬开,可是试了试也打不开。”

    苏绣闻言,这才发现慕云锦手里拿了一个铁铲,估计刚才就是他用这工具撬门所发出的声响。

    顿时无语极了,却又不能发火,只得闷闷地盯着他咬唇。慕云锦看着生闷气的她,突然乐了。

    “苏绣,你这是在担心我吗?”他眨着眼睛凑近她的脸,唇角勾出一个斜斜的坏坏的笑容。

    苏绣一怔,呆住了。

    见状,他将身体缓缓前倾,就在他的唇快要贴上她的唇的一刹那,她抬起手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刮子。

    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一双清澈的眼睛防备地直视他。

    慕云锦摸了摸被打得有些生疼的脸颊,盯着她清澈的眼眸几秒钟之后,失笑,却未做任何解释。

    他知道苏绣已经在自己额头上盖了一个反派的戳,给他定性了,所以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只能惹她的怒气。与其这样,倒不如不做任何解释。

    思及此,他没看她,径直站起身来走至前面的大铁门,尝试着用铁铲撬开。不一会儿就弄得大汗漓漓,却仍旧未果。

    这边苏绣却是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被她扇了一个大大的耳刮子,他竟然还笑得出来,真是奇怪的反应!

    可神奇的是,似乎对他一直怀着的恨意,减少了许多……

    看了半晌,见他挥汗如雨,苏绣忽然说道,“算了吧,别浪费体力了,先休息一下再想办法。”

    “也好。”慕云锦点了点头,走回来找了个离苏绣足足五米距离处的一块儿空地,坐下。

    苏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微微蹙了蹙眉间却没有说话,只把身上那件运动衫拢得紧了紧。

    慕云锦视力很好,恰恰逮住她那个蹙眉的神情。

    正好,脚下一团肥肥的黑影爬过,他迅猛地爬上了一个木箱子,动作之夸张,绝对是苏绣不曾见到过的。

    而且,他的声音也飙高了好几倍,惊诧无比地喊道,“妈呀,苏绣!那个,那个,那是什么?!”

    苏绣愕然回首,待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肥鼠!

    她怔了怔,下一秒便忍俊不止了。

    “不过是只老鼠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哈哈哈——堂堂的暮光集团老总,竟然怕老鼠?!”苏绣笑得肚子作疼,也没能止住笑声。

    慕云锦远远地看着她的笑脸,漂亮的黑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他矫健地跳下木箱子,躲到苏绣的身边,挨着她很近的距离,与她肩并肩地蹲在地上。

    ------题外话------

    ps:哈哈,男女主角终于还是碰面了。小预告,明天继续两万字更,话说,下一章是真的要结婚了。

    锦绣良缘第62话终于结了(精,必看)

    慕云锦佯装负气地说,“这有什么!有谁规定男人就不能怕老鼠?!跟你说实话吧,在这世界上爷最讨厌的就是老鼠了!”

    话落,大剌剌地把苏绣的手臂抱在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状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很奇怪,这样的亲密并没让苏绣感到任何的拘谨,反而莫名地生出一股保护欲。那一刻,她完全忘记了对慕云锦的恨意,一直强硬地摆出的那副防备姿态也不经意间松懈下来。

    她忍不住嘲笑他,“什么男人啊,还害怕老鼠?”

    “我对老鼠过敏的!”

    “扑哧——”她再一次笑出声。

    “好啊苏绣,你现在是在嘲笑我吗?”慕云锦状似生气地问道。

    “是,我就是在笑你,哈哈哈……”苏绣差点儿笑岔了气,毫不客气地承认道,“那你怎么办,要是被困在这里一整晚,你岂不是要被一群老鼠兄弟们给吓死?”

    “有你在,我就不怕。”慕云锦盯着她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绣听了不觉一怔,完全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缓缓侧过脸,看向他——

    眼前漂亮幽深的双眸里,黑如一潭湖水,仿佛看进了人的心里,一片纯净,不带一丝杂质,却又那么深不见底,一瞬间迷惑了她的心智。

    一个不确定又有些矛盾的想法在她的脑中滋生。难道,这厮是故意为之?其目的就是想要她放松警惕吗?

    垂眼一看,这才注意到他正紧抱住自己的手臂,苏绣骤然间骂出声,“慕云锦!你是故意逗着我玩儿的,对不对?!”立刻甩掉他的狼爪,并且向旁边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一些。

    慕云锦也跟着挪过去,重新靠近她,说道:“我还真没逗你,小的时候我最讨厌的动物就是老鼠。”

    她怔住了,一直审视着他的眼睛,一时间忘记了说话。他那黑眸里幽幽地闪着晶莹的亮光,“终于不再生我的气了?”

    “一码归一码,谁说我不生气了!”苏绣瞪了他一眼。

    “好吧,我不求你的原谅和理解,只要你不再不理我就行。”说话间,慕云锦想起刚才蹲在木箱子上时,偶然发现角落里放着几块破烂的旧布料。

    虽然那些布料很脏,但是用来驱寒倒也不错,思及此他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取出两块厚厚的布料,抖了抖灰层,又摸了摸,发现这布料还算干燥,便取了回来盖在自己和苏绣的身上。

    见她依旧抗拒着自己的靠近,他微微一笑,索性将布料全给了她,说道:“行了,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样的。对了,你知道陷入寒冷时的要领是什么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避开她,找了个干燥的空地坐下。苏绣闻言不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来。

    慕云锦看了看她,自问自答,“当然是分享两个人的体温。”

    苏绣沉吟了一声,防备地看着他说,“你懂的事情还真多,可是你这么说……该不会是你想着要吃我豆腐吧?”

    慕云锦撩唇浅讥,“我倒是喜欢吃豆腐,不过我可没那么饥不择食,喜欢在这样的鬼地方吃女人的豆腐。”

    苏绣被他张扬不羁的话给呛得够呛,慕云锦只是笑笑,忽地又恢复了一脸的正色,“不是我懂的多,而是我亲身经历过,小的时候我可没少挨过饿受过冻。”

    她直咂嘴,“就你?慕家太子爷会挨饿受冻?谁信!”

    “是真的。”一阵冷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慕云锦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将身上那层薄薄的衬衫拢紧了些。

    听他这么说,苏绣这才想起他的运动衫还在自己的身上披着呢,尤其是在出了一身汗的情况下,薄薄的衬衫穿在身上根本起不了多少保暖作用,也怪不得他会觉得冷。

    思及此,她说:“你还是坐过来吧,一个人坐这里怪冷的。”闻言,他凝视着她的双眼明显一亮,她别开脸,不看他。

    于是两个人在漆黑寒冷的夜里相互依偎着取暖。在这样难得的夜晚,苏绣也渐渐撇开了过往的偏见,安然地倚靠在慕云锦身边,闭上了双眼休憩……

    待到她呼吸平稳后,慕云锦才小心翼翼地侧首看向她。她睡着时候的样子,很安静,很可爱,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的那般冷漠和难以靠近。

    慕云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然后替她把双脚放直,又检查了一下那一只伤脚。发现并未恶化之后,这才坐在她身边端详起她的面容来。

    黑暗中,只有仓库外很远一处路灯斜斜地照射着微弱的光芒,氤氲的光辉正好洒在苏绣所躺之处的头顶上方。慕云锦斜靠在墙角,盯着她的脸庞一丝不动,她时而眉头轻蹙,时而又抿抿薄唇,仿佛有着无限心事。

    “你在梦里也这么不开心吗?”慕云锦的声音小得如同蚊蚋,仿佛自言自语。

    “……”她喃喃着不知在说些什么,他赶紧低下头细心听,却听见她清晰的喃着“大姐”“大姐”,重复的字时高时低,连绵不断,听得人痛彻心扉。

    慕云锦本能地伸出手,却在半空中止住,双手收回来搓了搓,直到不再冰凉后方才又伸出右手,指尖轻抚在她的眉间。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谨慎,慢慢熨开她蹙成一团的柳眉,小心翼翼的生怕连呼吸也会吵醒她。看到她不再紧锁眉间后,这才欣然满意地将手收回。

    看来,那些过往痛苦的回忆还印记在她脑海里,难怪她总是那么敏感,总是习惯拒人千里之外,总是那么的容易受伤。

    叹息了一口气,慕云锦将声音压得极低,自言自语道,“现在我说什么你应该都不会相信了吧?可是你知道吗,刚才我说挨饿受冻还有害怕老鼠的事情都是真的,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到这里,慕云锦微微停顿了片刻,调整了呼吸之后,他又继续道,“其实刚进这仓库的时候就让我想起一个地方,慕家以前的老房子就有一处废弃的小黑屋。那处小黑屋比这仓库要小很多,但是也是这样黑漆漆的,存放着各种陈旧的铁皮盒子。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是我七八岁的样子吧,要是想我妈了或是小伙伴儿们戏弄我的时候,我就会藏到这样的小黑屋里来。你一定猜不到我小的时候竟然是个常被其他小伙伴欺负的小男孩儿吧,可事实就是如此……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躲到小黑屋里。其实在这样的地方呆着一点儿也不能给我安全感,但我更不愿意看到我父亲和他的新妻子呆在一起,而且也不愿意被父亲看到我被人欺负的样子……”

    他断断续续地叙述着,所说的故事乍然一听似乎没有连续的逻辑性,但其实是因为他全然陷入回忆中的缘故。

    “记得有一次,我藏在小黑屋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门被反锁着,怎么也打不开,无论我如何呼救也没人理我。更可气的是,那时候我父亲陪着玲姨和慕岚去了乡下的别墅,连我失踪了一晚上都不知道……后来是奶奶从疗养院里回来后发现我被关在小黑屋里,那时候我已经被关了足足两天两夜,挨饿受冻的滋味以及对老鼠的恐惧也就是在那时候体会过了……”

    说到这里慕云锦突然顿住,因为他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过去那些不太美好的痛苦的画面。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就像是在叙述一篇清淡无味的文章,又或许不是在说他自己的故事一般,面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远远地望着锈迹斑斑的铁窗外。

    然而,彼时苏绣已然醒转,慕云锦的话全听进了她的耳朵里。

    听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微微睁开双眼,静静地仰视着慕云锦。灰暗的灯光下,他并未察觉到她的苏醒,正出神地望着窗外倾诉着。

    屋外细雨如丝,混合着他说话的轻语,竟然奇迹般地抚平了她心里的不安。

    可是,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又深不可测的慕云锦吗?这还是她憎恨埋怨的那个大骗子慕云锦吗?为什么他看似平静无波的侧脸在黑暗中却显得那么孤独?

    苏绣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奇异的情愫……

    “奶奶把我从小黑屋里带出来时,家里一个佣人都没有,后来才知道是被玲姨谴走的,我对玲姨的恨意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慢慢积蓄起来的吧,当然这并不是我恨她的主要原因……苏绣,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吗?”

    蓦地,慕云锦话锋突然一转,垂首看向身旁娇小的人影。苏绣心里一惊,赶紧闭上双眼,佯装熟睡。

    “那是因为,你让我觉得你跟我一样的很孤独,觉得你像我一样的过得很辛苦,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关注你,担心你,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才不知不觉中让你置身于艰难的困境,害你受到伤害,真的很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儿告诉你,关于我和慕家的事儿。”

    慕云锦一边轻轻地呢喃道歉,一边细细地看着她的容颜。

    已不是第一次见她睡着时的模样,但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长时间的凝视着她的容颜。

    在慕云锦看来,大概最令他动容的应该就数她的眼睛了,睁开的时候黑白分明,满眼的聪慧机灵,但闭起来的时候就更好看了。

    又长又密的睫毛如同两把刷子般遮盖住下睫,在眼尾的部分微微勾起了一点儿好看的弧度,就因为这一抹狭长的弧度使得她的眼睛增添了几分媚态,无论她生气起来,或是大笑的时候,都生动灵气了。

    还有那有着完美弧线的小鼻梁,又翘又挺,娇俏可爱,这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还略微年轻几岁。

    她的脸蛋儿是那么娇小,而且皮肤非常好,又嫩又滑。他知道苏绣平日里是不爱化妆的,大概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的皮肤才那么好吧。这不,即使是在微弱的灯光下也依然能看得出来她那粉嫩的脸蛋儿似能掐出水来。

    而事实上,慕云锦真的就伸出手,想要去掐她的脸蛋儿了。

    却在半空中停下来。一来她睡得正熟,仿佛淡墨的仕女,姣好的轮廓令人屏息静气,微微颤动的睫毛如同风中最脆弱的花蕊,他不忍吵醒她;二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脚伤的缘故,这让他心里担心得紧,也就无心去摸她的脸蛋了。

    慕云锦叹了一口气,轻轻捧起她的身子,珍重地、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希望籍此给她一些温暖,不让她受凉……

    不知这样互相依偎着过了多久,天终于亮了,下了一天一夜的春雨,声音渐渐微弱至低不可闻。

    窗外天际青灰的一隅,渐渐发白,淡化成孔雀蓝,逐渐渗出绯红。半边天际无声无息绚出彩霞万丈,绮色流离泼金飞锦。朝阳是极淡的金色,窗外风吹草动,荫翳如水。阳光从枝叶扶疏里漏下一缕,仿佛怯生生的手,探入窗内。

    许是被仓库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所惊醒的,苏绣蓦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是躺在慕云锦的臂弯里睡着的,而且两个人还是面对面地躺着。

    来不及细想这样的姿势是有多么的尴尬和难堪,她的注意力全被窗外的脚步声所吸引,赶紧推了推慕云锦。

    “慕云锦,你醒醒!外面好像有人!”

    慕云锦睡得并不沉,被她这么一推搡便醒过来。赶紧爬起来走至窗边,定睛往外望去,原来是一个过路的拾荒者。

    睡意陡然全无,他忍不住兴奋地高喊,“苏绣,咱们有救了!”

    ……

    一个小时后。

    苏绣和慕云锦真的得救了,原来那仓库年久失修,慕云锦和苏绣关门进去时,门锁里面的铁片卡住了,无论是从外面还是里面都打不开。

    好在好心的拾荒者找来附近的片儿警,通过警方又找来了仓库所有者,最后终于成功替他们打开了门锁。

    慕云锦背着她从仓库里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送到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医生为苏绣做了诊断治疗后,用宽胶布条包裹好她的伤脚,开了几盒外用药房,并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慕云锦趁等候的时机替苏绣买来了早餐,豆浆油条,简单可口。

    苏绣看见他为了她忙上忙下,内心已不再抗拒和生疏,问道,“你呢,还没吃吧?你别光顾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