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已老第4部分阅读
他了。难得的午休时间就不要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郝萌,你的上机是怎么回事!”主管突然走进休息室。
我先和他们俩道个别,懵然的随她往机房走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看你的失误率!”她严厉地瞪着我,一身黑衣带着黑框眼镜回放操作录像,尖刻地道。
鸡蛋里挑骨头了吧,我一脸黑线的看着几乎可以算吹毛求疵的她一眼,暗暗和公司的所有新人一样咕哝着‘老chu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时我从未想过数年后也会有一批新人,指着我的背影同样咕哝着——‘老chu女’==!
所以现世报这种东西是存在的,为了世界的和平以后我们还是少发些牢马蚤吧。
不好意思,跑题了。言归正传,虽然主管向来待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尖刻,但我可以肯定,眼前的主管待我绝对是特别加强版的尖刻。
这时候的我太年轻,进入人际复杂的公司后不懂得经营周边关系,不懂得藏锋露拙,还未正式录用就和其他部门的主管经理打成一片,不自觉招了公司老人和顶头主管的嫌。
明白在人际关系中要做事高调为人低调是跳槽到另一家公司的事。此刻的我还是笨拙的新人菜鸟一枚。
一下午,差不多被主管叫出去3次,被骂到臭头。
比我差的有一打,但她从来只针对我一个,这就是传说中的欺压新人吗?
我只能默默在心中告诉自己,忍字头上一把刀!我要忍!忍!绝对不能就这么暴走!
苦苦熬到了下班铃声响起,我在主管的白眼下取出手机,之前为了工作都静音了,因此当我打开手机,发现足足有近40个来电未接时愣住了。
出了什么事?
我心中突然有不详的预感,点开查看,满满的,未接来电都是任西顾。
我惯常觉得,任西顾这个名字,透着一点悲凉。冷战了这么多天突然毫无预警的仓促寻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十五章
走进小区就看见有几辆陌生的车子停在楼下,我疑心地多看了几眼,提着包包走上楼梯。
离家门越近,吵吵嚷嚷的喧闹声也越来越清晰,依稀夹杂着任阿姨犹豫不决的声音。
我加紧脚步,只听门“砰!”地一声被重重甩上,几秒钟后,脚步声往楼下移去。
“任阿姨。”我看着出现在楼梯口的她,她的身材丰腴了一点,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脸尴尬的回视我。
“哦,是萌萌啊,放学回来了?”她讪讪地道。
“我已经毕业了,现在在工作。”她平日很少在家,难得还会记得我的名字。
“瞧我这记性,都老糊涂了。”她尴尬道,她身边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衣服倒是很考究,他搭着她的腰,“她是你以前的邻居?”
“是啊,和西顾的感情也特别好。”似想到了什么,任阿姨拍拍我的手,“你有时间去劝劝西顾,他挺听你的话,叫他别扭了。”
说罢,她和那男人并肩下楼,身后还跟着几个抱着衣橱家具的男人。
我看了这阵仗心里一凉,赶到西顾家门前时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横着,我按了按门铃,半天都没有回应,无奈的用力再去敲他家大门,好半晌,还是没有反应。
“别敲了,闹心。”我自家房门倒是在我持之以恒的敲打下开了,老妈倚在门上,“进来吧,让西顾自己静一下。”
“老妈你今天怎么在家?”自从我可以工作之后这对无良夫妇欢庆终于尽完了父母的职责,他们也要开始自己的二人世界。估计老两口早嫌我电灯泡良久,去附近买了个小套房甜甜蜜蜜的潇洒去了,不过还有点稀薄的良心,隔个天会来瞅瞅我死了没。
我说看不出你们还藏着小金库再买房,老妈就挥舞着菜刀道,“这是你爹和你娘我的棺材本,以后要买房你自个儿掏钱,要不这房子就归你了,你重新装修下,也可以做新房。”
我长叹,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难得路过时上来看看你,就看见你任阿姨今天带着一堆人回家搬东西,”老妈摇头,“这事她做的不地道,好歹也是自己生养了十几年的娃,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衣服一收,后面几个搬家公司的也利落地把家具什么都扛走大半。”
“这是怎么回事,摆出这阵仗?”
我妈立刻充分发挥出街坊邻居八卦妇女的优势,“今天跟她来的那男人你见过了吧?”
我点头。
“s省搞房地产的好像,你任阿姨也厉害,闷不吭声的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今天回来收拾东西。”老妈嗟叹,“不过西顾这孩子不能接受他妈再婚,脾气犟着呢,说什么也不肯跟她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他现在呢?”
“就等他妈妈把东西搬完后甩上门了呗,你没看到他那时的表情……哎,怪可怜的。”
我心里七上八下,睡觉前我又去他门前叫他,他也不吭声,给他电话他又关机了。没法子,这个坎他只能自己过去了。
第二天上班钟意叫住我,“昨天慌慌张张的,那小子怎么样了?”
“没事。”我想这毕竟是他自家的私事,还是不外扬的好。
“没事就好,”他看我有点心神不宁,只拍拍我的肩叮嘱声,“好好工作。”
我“哎”了声,回自己部门去了。
下午的客户大多性格都挺温和,除了一个纠缠不清的外地大爷打长途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劈里啪啦的问候完公司老总的十八代祖宗之外一切都很好。
我无声的打了个呵欠,但客服不能挂客户的电话,因此虽然无聊我也只能遵循职业操守听他了无新意的重复再重复问候老总,产品,最后是厂家,一边在他每问候完一位时适当的附和一句,“是的,是的。我们会听取您的意见改进。”
没办法,客服另一条让我头痛的规则就是不能否决客户,客户的一切都是对的,就算是错的你也只能引导,如果引导不来……
那就让他自由发挥吧。
这位大爷很愤慨,我握着话筒终于等到他问候完部门经理的奶奶后,下班了。
挂完电话做好了资料记录,问题记录,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揉了揉耳朵,回身才发现吴越不知何时正坐在我后位。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有些慌,“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搭公车。”
“现在已经过了点,你去等要等半个小时,我有车,比较方便。”
不知该说这班公车太准时还是什么,平日三不五时堵车就算了,要么就都不来,要来就来一大串。但每天傍晚的六点五分到十分,这班车都会准准在公司对面停下,而且通常是连续来两三辆,错过了这个时间,就要再等半小时才能等到下一班。
我也赶着回去看看西顾,向他道个谢便上了车。
在小区门口停车,他送我到楼下。
“行了,我到了。”
他朝我点点头,“那我走了。”
我心跳有些急,一路上胆子都还给我妈,支支唔唔的不敢看他的脸,听到他这句话我也努力憋出一句,“路上小心。”
他回头温文的朝我笑了一下,我也匆匆扬起笑,突然肩上一重,转头就看见任西顾把手往我肩上一揽,“他是谁。”
他身上的制服还未脱,书包还挎在左肩上,估计也刚回来不久,撞上了。
我尽量自然地说,“我同事。”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酒味,我一拧眉,“你今天有没有逃课,这身酒气哪来的?”
“吵死了,不用你管!”他不爽的松开我的肩往楼上走。
我追在他后面上了楼,“任西顾,你昨天给我打了那么多通电话有什么事,晚上干嘛要关机。”
背对着我的少年僵了下,“你当我打错电话了。”
“你怎么这么别扭,有事就跟我讲,指不定我能帮得上忙——”
话未完,他蓦地回身拉过我的手将我压到楼道墙上。
“只要我开口就可以吗?”
我……我现在把话收回还来不来得及。
第十六章
“那个……”我缩起肩膀,在他挨近的灼热身体下急急偏过脸,几乎有点委屈了。“有话好好说……”
他低低的重复一次,“我说什么都可以?”
他的脸挨得近在咫尺,我颊上都能感觉到燥热而紊乱的呼吸,手臂上的毛孔不自觉竖起来了,恼羞成怒地叫道,“任西顾!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啧,你怎么老是翻来覆去的用同一招。”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在日暮渐沉,一寸寸黑下来的楼道中,他整个人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危险放肆感。
我被他戳破了纸老虎的壳,觉得身为成年女性这样被一个未成年的小男孩压制住很丢脸,偏过脸努力想挣扎,但是紧扣住我的手虽然纤细却极其有力,他另一只手横过我胸侧摁在墙上,将我牢牢固定住无法反抗。
“别动。”他声音有些暗哑。
我乖乖不动了,浑身的寒毛全部立正站好。
“别动。”他重复着,摁在墙上的手横过我的背,将我紧紧按在他稍显单薄的怀中,“只要让我抱一下就好了……”
你丫抱都抱了还说什么,我反对有用吗。
我和他无声的在狭窄的楼道中僵持着,天完全黑下来了。
黑暗中,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印在我颊边,我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西顾你……”
他收紧手臂,下一个次湿热的触感,停在我嘴角。
我重新挣扎,气急败坏道,“任西顾——”
蓦地,下巴被一只手捏起,随即一个重重的吻落在我唇上!
我霎时怔住,气得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老娘苦守了二十二年的初吻——
他犹自不觉,急躁而无章法的吸吮我的唇,牙齿和舌头想分开我的嘴探进来……
我脑中有一根神经趴地一声断掉!不知打哪来的神力,竟然腾出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
伴随着清脆的耳光声他松开了钳制,我愤愤的抬起手用力擦嘴,唇上残留的酒味令人火大。幸好刚才还记得第一时间咬紧牙关,没让他的舌头探进来,真是……怒焰飚飞,我觉得连我的头发都快燃烧起来了。
他侧着头,被我打得偏过脸去,兴许在怒气升腾之时我的力道也飙升,不过数秒,他脸上便浮起淡淡的红印。
意识到我的初吻竟然被一个初中生夺走。
我瞪着他,心中泣血不已,恨不得再甩给他一耳光,“任西顾!难怪你让人喜欢不起来,你的个性实在太令人讨厌了!”
他左手按着脸低头看我,那一眼的神情复杂得难以言说。
我寸步不让地瞪着他,心中羞愤难当。
他垂下眼,露出受伤的表情,试探着朝我伸出手……
我愤愤地用力甩开。
“……我明白了。”他提起被丢在脚下的书包,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家里我第一时间奔去洗手间刷牙,边刷牙边用力低咒,日后再不要理会那个小鬼了,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夜里躺在床上,想起傍晚那破事越想越睡不着,气得半夜爬起来抱住枕头幻想是隔壁小鬼那张欠扁的脸,用力狂槌了大半夜……
拂晓时才朦朦涌上一点睡意,隔壁突然传来钥匙开门声,任西顾一夜未归,天亮才回来。
闹钟指向5点,我的上班时间是9点,我与他是旧恨未平新仇又起,因此皱起眉咕哝了声,又沉沉睡去了。
第二夜,他早了点,但依然是深更半夜回来,晚餐也没有过来敲门,兴许自己在外面已经解决了吧。
我还在气头上,连续几天下来都不想理他。
一周后终于和他在下班后的楼道相遇,我冷淡的和他擦肩而过时,下意识的紧绷起神经,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越来越重,我没有回头,但背后能感觉到强烈的专注视线。
我快走几步打开家门,迅速关上。片刻后,隔壁也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蓦地想起现在他家里的东西都差不多搬空了,任阿姨也再没见她回来,她临走之前有给他生活费吗?他如今……怎么生活?
我想我到底还是面冷心热,随着时间过去,心中也没有再被愠怒占据,反而有时会想起那天任西顾受伤的表情,那天我气愤交加口不择言的话……
——“任西顾!难怪你让人喜欢不起来,你的个性实在太令人讨厌了!”
我想这话有点重了,又刚好撞在他妈妈离开的当口上……好烦!只要和人交往总是不可避免的接触到这些麻烦事,所以我这样的性子就不该和人交往,心里黏黏呼呼的,像从前那样一个人多清净自在。
“呜哇啊啊啊——”
一个月后的深夜,罗莉的哀号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幸好我没有起床气,夹着电话尚且能保持住好口气扮演知心姐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罗莉抽抽噎噎了半天,道,“我……我被职场性马蚤扰了……呜哇啊啊啊!”
我有些词穷,除了安慰她别哭,放宽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难道要说:身为一个美艳的性感波霸,被职场性马蚤扰是很正常的,所以要努力以平常心对待?
罗莉嚎了大半天,突然道,“萌萌,我不要在上海工作了,我回来投奔你吧。”
我点头说好,不过还是加了个但书,“那个……不管如何还是要提醒你,猥琐男这种生物不是地域性,是全球范围的分布,那个……你明白?”就算回f市也照样会遇见。
电话那头又是一个高亢的呜哇啊啊啊,罗莉坚定的说,“那我还是选择回去阉了我老板吧……”
“不,不要冲动啊!”
她没待我说完就破釜沉舟的一吼!挂上电话。
我脱力的趴下,这个只有外表美艳精明的小白真的很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这几天看来要不断电话联系她了。
陪她聊了大半天我有些口渴,起身去厨房倒水喝,门外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但今夜的脚步声有些踉跄,我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没待我反应过来,我的身体仿佛有了自主意识一般。
霍然开了门——
第十七章
似未料到我这么晚还没睡,他惊讶的抬头,嘴角破皮,手肘擦伤,制服下摆还隐隐有些泥印……
“任西顾,你去打架了?”
他没有吭声,低头拿出钥匙开门。
我看到他这模样真恨不得再给他几锅贴让他醒醒脑,这都初中最后一学期,想中考玩完流落到哪去?
他开了门径直走进去,但外面的铁门只是虚掩着,没有当着我的面关上。
仿佛是他的心门也正小心翼翼的朝我开放着,翼望着我能走进去,不再拒绝。
我犹豫了下,边感慨着自己已经飞升到圣母境界,边攥紧从厨房带出来的菜刀小心戒备的进了屋。
客厅黑乎乎的,只有浴室和卧房亮着灯。
这栋楼屋子的格局差不多,我在玄关那一侧的左上角摸索了下,按下开关——
ohygod!
我环视清洁溜溜的大厅,整座宅子除了一张大床和西顾的衣柜之外什么都没有。
西顾汲着拖鞋啪嗒啪嗒的从浴室走出来,额上的刘海和制服前襟湿嗒嗒的,精神倒是比先前看到他时要清醒点。
视线停在我手中的菜刀上,“你带着它要做什么?”
我把菜刀往身后一背,支支唔唔地道,“没什么……”
他没有再看我,而是自顾自的回屋里换睡衣,他没有关上门,随着制服落地,身体虽然还犹带少年的瘦削却肌理分明,腹部不像偶尔在小区遇到的赤膊男人那样软趴趴的,肌肉匀称结实,从肩膀延伸至窄窄的细腰这一带,身线很是漂亮……
等到发现他脱完了上身的衣服,双手开始停在裤子上时我尴尬地移开眼,内心开始低咒着我究竟是来干嘛的?
他终于意识到我还是个女人,动作停了下,穿上浴袍背过身换掉裤子,倒不是害羞……是怕我害羞==!
我看着他换完衣服后把自己摔入床上,一身掩不住的疲色。原本想让他去洗个澡冲冲酒气,但看他这么累我还是咽下话头,思量着该怎么打开话题。
“西顾……”我站在门口唤了声。
他背对着我,被子胡乱的拉至肩上,一头黑发凌乱的散在枕上。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悲惨,为什么我被这死小孩夺了初吻还要替他操心操肺的?难道潜意识中我有的倾向?
夜风灌进半开的窗户将窗帘吹鼓得高高的,我的心上的两块破帘布也提得高高的,慎重的开始正题,“那天那件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他露在被子外的手指动了下,我继续道,“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抱着被子,悉悉索索的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
他比同龄人早熟许多也凶恶许多的眉眼着实让人有些紧张,我必须要申明不是我没出息,即便是小区里的成年人看到他发狠的模样都有些忌惮,尤其之前又经过那串破事,我对他更加顾忌。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在他定定地看了我好半晌,直看得我寒毛直竖准备打退堂鼓时才慢慢地道。
我松下一口气,摇头,“讨厌你我也懒得管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属于年纪的疲惫,“你可以像我妈那样,眼不见为净。”
“我可以的话就不会站在这和你大眼瞪小眼了,你还就吃定我心软了吧。”我走到他床边,在离他最远的那一侧坐下,“听着,任西顾,我知道你现在是青春期……那个,荷尔蒙有点过剩。这个时期的男孩子都会开始关注身边的异性,你身边只有我一个,所以才会把青春期对异性的好奇投注到我身上,这只是一时迷惑,再过一两年,等你的青春期过去后,你就会发现其实现在的我在你眼中是过度美化的,用真实的眼睛看我,你就会发现……”我咬牙狠狠心,“其实我只不过是一个又老又普通没身体没姿色的俗气女人。”
……泪流满面,为什么我要这么悲惨的拼命诋毁自己。
“……我没有美化你。”他闷闷地声音传来。
“哎?”
“我没有美化你。”他掀开被子清晰地道,“在我眼中你一直都只是一个‘又老又普通没身体没姿色的俗气女人’。”
我额上爆出黑线,然后接下去就是其实我爱得是心灵美,你有一颗独一无二堪比钻石的美丽心灵么?
西顾不紧不慢道,“其实我应该道歉的,那天是我喝醉了,分不出眼前的人究竟是美是丑是老是幼,你不用担心,大婶不是我喜欢的型。”
我x,既然这样就不要对一个大婶出手啊!
脚下的瓷砖表面,泥印脚印密密麻麻。我看着西顾空荡荡,连个桌子都没有的房间,“那你以后呢……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搬出去的,”他扫了我一眼,“我不去上海,高中还是打算考f中。”
“你以为f中很好考?”我敲了他一记爆栗,“既然这样你每天去哪里喝酒了,再过几个月就中考了,你还每天三更半夜酒气薰薰的回来,到时别说f中,能混个普通职高还差不多。”
“我自有分寸。”他只含混的道,并没有提及这一身酒气是去哪里沾的。
我只得抑下好奇心,道,“那你妈呢,她现在有没有给你生活费?”
他摇头,“我妈要我和她去上海,若是我不去,她就要断我的生活费。”
我脸色一变,“那这些天你吃什么?”
任西顾道,“饮料,还有泡面,我的存折里还有一点钱。”
我便也没有再开口,只默默道,“那今晚呢?”
他眼也不眨得道,“我吃了。”
“说谎!”
他翻了个身,不理会我了。
“你等会睡,我去给你做宵夜。”我踩着拖鞋劈里啪啦的回我屋里去。
“萌萌,”还没走出门,他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你确定真的不讨厌我。”
我转过头,他依然还是保持着背对着我的姿势,却也能隐约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我撇撇嘴,“别撒娇,你心里不是都知道。”
啧,还拐着弯听我再说一次。
他拥着被子,低笑了一声,安心等我煮宵夜去了。
我觉得我像多了一个儿子。
……中考结束后我陪他估摸着成绩,暑假时顺便还给他报了个英语培训班。
任阿姨支持了两个月,这段时间任西顾都靠我支援,撑过了任阿姨的经济封锁期。
到底她还是没忘了西顾是她儿子,最后在老妈和我的三方劝导下,每月给西顾的银行卡汇钱,就当是提前让西顾体验寄宿生活吧。
一切在这个夏天还算圆满的结束了……
“郝萌!你这个月的话务量怎么还没有达标?”主管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我头皮一麻……
好吧,也许不是那么圆满。
第十八章
一年后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能让原本清脆悦耳的门铃叫得这么撕心裂肺,我就知道一定是那个混小子。
扶着额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开门,“来了来了,别催。”
难得今天排到我轮休,昨晚由钟意和吴越开车,他们技术部和我们的呼叫中心一大帮子人去附近的山上美其名曰是野营,实际上还不就是联谊。
技术部宅男众多,早就对呼叫中心的美女垂涎已久却苦无机会,正好我与钟意吴越相识,一伙人就干脆借机开个大型野营派对。回来时都快天亮了,才刚阖上眼没多久又被门铃给吵醒了。
“怎么这么晚才开门。”任西顾拧着眉走进来。
哟喝,还不满了?
我没好气的道,“我还爬得起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头发睡得乱蓬蓬得,眼睛浮肿,睡衣比咸菜干还扭曲,幸好这人是西顾,否则这模样我绝对没脸见人。
他熟门熟路的摸到厨房,不爽地道,“怎么又是面包,我今天想吃三明治!”
靠,追求不要这么高好不。
我打了个呵欠,无奈的进浴室洗了把脸,恢复点精神后认命的进厨房给他做三明治,他跟在我身后乱转,厨房也就屁点大,现在他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再往这里一塞,我几乎连转过身活动的空间都没有,“去去去,等我两分钟,两分钟就给你送来。”
他拿出手机,“两分钟后没做好,今天的晚餐我就要加餐,我要龙虾球。”
我斜眼瞪他,“你小子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吹着口哨慢腾腾的坐回餐桌,“快点,20分钟后我要去上课。”
奶奶的,我额上爆出青筋,差点把手中的荷包蛋煎成了碎蛋渣,取出两片土司左右拍上生菜,而后快速把火腿切片,在生菜上贴好,最后淋上两勺沙拉后把荷包蛋一夹,新鲜出炉的三明治第一时间送到西顾大爷手中,“您慢用,悠着点啊。”
他咬了一口,不爽地道,“今天的荷包蛋有点焦。”
“你不吃就直接上学去。”我托着腮半梦半醒的打瞌睡,等着他吃完后洗碗收拾东西……
“萌萌……”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温存的低唤,从没想到这名字竟然还能柔肠百转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蓦地睁开眼“喝”地惊呼一声往后退,“你突然挨这么近干什么!”才刚一睁眼就对上任西顾放大的脸,我被狠狠吓了一跳。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我,“我发现你眼角有一颗很大的眼屎……”
我-_-凸,怎么可以对淑女说出这么失礼的话!我恨不得立刻把他塞回任阿姨的肚子回炉重造。
赶忙抓着纸巾揩了揩眼睛,口胡!哪里有?
他看了看时间,提起书包,“我去上学了。”
“等下,”我叫住他,伸手给他整了整衣领,“好歹也长得人模人样,穿衣怎么这么不清不楚。”
他垂下眼看着我,没有做声。
“这么直愣愣的干嘛,”我仰着头瞪了他一眼,脚尖踮得发疼,“俯下来点,你太高了。”
他配合的俯下身,等我把他打理得清楚帅气后,拍拍他的肩,“好了,小美男,去上学吧。”
从任西顾考上f中高中部后,我和他的饲主关系正式成立。
除了周末,每天早上我都要六点多从被窝爬起来给他做早餐,下班后也尽量早回家,和他去超市买菜做晚餐,也许我还真是劳碌命,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之后,颇觉得像在饲养一头大型猛兽……
不过我还是很乐观的安慰自己,就当是提前体验育儿生活,以后自己有了娃也不会手忙脚乱。毕竟再怎么说,我未来的娃怎么也不可能会比他还难搞……吧?
洗刷完碗筷之后我窝回自己床上补眠,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半,钟意果不其然,来电话约我去喝下午茶,我八成给睡迷糊了,下意识地问了句,“那吴越去不去?”
电话那头停了下,钟意哀怨道,“萌萌,你果然红杏出墙了!”
我脸一红,冷冷地试图把上一句话抹煞,“这么快你就帕金森了?想象力太丰富。”
他嘿嘿两声,突然道,“萌萌,你要真不考虑我,你现在也别耽搁了,这周末有时间也融入联谊吧,别等吴越了。”
我手指绕着电话线,他的意思我当然明白,我已经到了适婚年龄,现在该以结婚为前提开始交往男友,再迟一些,就错过了最好时间。
“我会考虑的,不过你刚才……”你刚才提到吴越是什么意思?我很想问,但前面才刚刚反驳现在就推倒重来实在很丢面子……好吧,我承认我是闷马蚤。
“周末时等你,到时你便知道了。”
我心里有些慌了,和吴越这一年确实比往日亲近了许多,但也仅此而已。
公司里明恋暗恋他的女人不少,毕竟现在这社会,这样温文尔雅的好男人太少了。但他对所有人皆是一视同仁,我想一对成年男女相处了一年还依然没有来电,恐怕日后便再也不可能更进一步了。
女人的年华有限,我靠在门板上,我们总是匆匆的出生长大,刚脱离了父母的庇荫走出社会,便要急惶惶的为自己寻找下一个寄托,人生的下一个陪伴者。
太仓促了,我几乎没有闲暇去感受肆意人生的飞扬感觉。
我看着镜子,当女人走入社会之后,年华便开始像疯狂滴落的沙漏,加速快进着。
我还能……再消耗几年?
第十九章
周末这天我一早把西顾的早餐和午餐都做好,搁在微波炉里。
写张纸条贴在玄关对面的玻璃窗上,叫他若是肚子饿了可以把饭菜放到微波炉加热一下吃。
好了,打发完他之后我在衣橱里扒拉了老半天,整个衣柜的衣服几乎全部都是暗色系,我只能暗暗心虚一下,没法子,工作后才发现暗色系衣服的好处,耐脏耐磨又好洗,而且经典百搭不出错……
好吧,缺点就是老气单调又暗沉,提前往大婶的路子狂奔而去。
不行,我皱着眉,打电话给钟意,“把聚会改成下午,我下午过去。”
他明显正中下怀,“真巧,我刚才还想打电话给你另约时间呢……”
伴随着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嗲的女音,“谁的电话……”
我黑线了下,“节制点吧你,小心马上风!”说罢挂了电话。
ok,我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加油,“今天下午你要美得冒泡得见人,现在去买一身青春漂亮点的衣服,你没问题的。”
镜中的我也斗志十足的回视我,很好!出发——
“咔哒”一声开了门。
任西顾正站在门外抬手准备按门铃……
我单手掩面,“你大清早的跑来干嘛!”简直阴魂不散。
他看我一身准备外出的打扮,压低眉,“你这么早要去哪?”
我翻了个白眼,“大姐姐也是要约会和逛街的。”边说边准备从他身边出去。
他偏头攫住我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你连体婴啊你。”我扶额道,“我去买我的衣服你一个大男生跟去干嘛。”
“我也买衣服。”他理直气壮的把我拖回屋里,“等我吃完饭一起去。”
我力气没他大,被他鸭霸的拽回去,觉得这辈子的脸面全丢在他身上了,“你倒是快点吃,好端端的,突然买什么衣服。”
他边解决早餐边不满的斜睨了我一眼,“这个月底是我的十六岁生日,你忘了?”
我语塞的顿了下,咳……还真的给忘了。不过往年他生日也是他主动提起,我就也没费心去记,今天他突然冷不伶仃的提到,我一时晃不过神来。
他指控道,“你的生日我就从来没忘!”
我心虚的咕哝,“那个……”
“今晚的宵夜我要慕斯。”
“只有小孩子才喜欢蛋糕啊慕斯这些甜食。”我吐槽,和他凶恶的外表相反,任西顾很喜欢吃甜食。
他冷飕飕的甩来一记眼刀,口中倒是还不忘冷冰冰的说明,“我要草莓口味。”
“……”
我要草莓口味,我要草莓口味……
西顾大爷,你不觉得用这么酷的表情,这么酷的声音,这么酷的眼神说着要草莓口味很……很有视觉冲击感吗。
他甩也不甩我,干脆利落的口解决完早餐之后迈动长腿往浴室走去。
我也亦步亦趋的跟到浴室,于是看见我们的小西顾从流理台上拿出一把剃须刀……等等,剃须刀?!
“你……你有胡子了?!”
任西顾俯首看我,“不要耍白好吗,大婶你的年纪已经不适合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胸怀宽广的选择原谅他,心中百感交集,“西顾……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他难得施舍了我一眼。
“原来这就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情……小西顾,你终于长大了,没有关系,虽然你再过几年就要凋零,但是我永远会记得你青春可人的样子……”
他额上爆出青筋,“喂,你有完没完!”
“不要害羞啦,长胡子有什么感觉和大姐姐说说~”
“你这女人什么神经。”
他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乒乒乓乓地出了门。
十六岁在南方的多数地区是一个很重要的年龄。
这一年的生日就相当于古时的成|人礼一般,家长会大肆宴酒请客,父母双方的亲戚们也必须准备红包打造首饰项链,而后还需请法师或者是家族内部自行举办仪式祝福十六岁的小寿星一路平顺。即便是再穷苦的人家,在子女十六岁时就算是借债也不能寒碜的忽略过去。
因此就算平时再忽视他,这个月底西顾的父母还是会如期赶来,我沿途边走边抬头仔细观察他的下巴,十一岁时他犹带稚气的脸还恍如昨日,什么时候他竟已开始长胡子了。
“走路要看路。”他冷不防开口,估计忍很久了,大手一把盖住我的眼睛按下我的头。
我拉下他的手,突然发现小区附近有几个高中生聚着,正窃窃私语地看着任西顾。
“西顾,你认识他们吗?”
他眼也未抬,“不认识。”
“任……任西顾,”那群人中有一个戴眼镜的小女生战战兢兢地唤了声。
“不对,他们是你同学吧。”我拉了拉西顾的手。
“西顾。”又有一个西瓜头黑框眼镜的男生走出来,我眯起眼,他这发型很有特色,我记起几年前陪西顾去运动会场时有见过他。不过看起来,西顾的同学爱依然还是少得可怜。
西瓜头道,“西顾,周五你不是叫我们去你家做数学竞赛的考题,交流卷子吗。”
我惊讶的调头看他,“我错了,其实西顾你挺有同学爱的。”
他臭着脸,“学校之前太小气周末没有开放教室,我这学期有参加数学竞赛班,一个人埋头没什么效果,家里刚好空位多,就让他们来了。”
“难怪你今天会这么早过来。”正巧在我出门时撞上。
“西顾……你要出去吗?”他们怯怯道。
“嗯,这周取消,我没空。”任西顾干脆利落的拒绝。
“这样……不太好吧。”我犹疑着,“要不我改天陪你买衣服?”
他一拧眉,冷冷扫了我一眼。
好吧,我闭嘴。
“那……那好吧……”他们委委屈屈却又松了一口气,准备作鸟雀散。
“等一下!”西顾却松开我的手,径直走向西瓜头。
“有,有什么事吗?”西瓜头卡在单车上不敢下来,其他人早就没义气的逃之夭夭了。其实若不是之前任西顾开口,他们也不愿意去他家啊。
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