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婚姻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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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他灼灼的目光正紧盯着她的脸,羞窘的红潮慢慢染上两颊。

    “与其讨论我的身体状况,我更在乎婚假休到什么时候,我想尽快回饭店上班。”她故意用一种令人讨厌的语气逃避尴尬的问题。

    向彤一点都不想让他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想跟他有太多感情羁绊,反正像他这种男人跟女人睡觉就跟上餐厅吃饭一样自然,只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她不是最特别的,也不可能是唯一。

    “你要回饭店上班可以,上下班由我接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对她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占有欲与体贴。

    她愈是冷漠,他愈想逼近她,他既然可以挑起她的欲望,或许也能挑动她的心。

    “饭店跟你的公司根本不顺路,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她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

    “接送老婆上下班可是老公应尽的义务,就算不顺路也不能嫌麻烦。”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凝睇着她秀丽的脸庞。

    “随便你。”她对他贴心的举止一点都不领情,呕气地拿着刀叉切着盘子里的火腿。

    反正北投离市区那么远,也许不到一个星期他就受不了壅塞的车程,放弃接送她上下班的提议。

    向彤咬着下唇,一脸困惑,还是不懂韩克仰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贴心”,明明她就已经属于他了,干么还搞什么温馨接送情。

    “下星期销假上班后,我会请助理帮你办一张附卡,另外每个月会给你二十万当零用钱。”

    她抬眸凝视着他,凉凉地挖苦道:“想不到我的亲亲老公竟然这么大方,真是太受宠若惊了。”

    “呵,我也不知道原来我亲爱的老婆这么容易讨好,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我只是尽我应尽的本分而已。”她软软地回道。

    “那你再委屈一点,每个月的第二个周末陪我回阳明山去和奶奶吃饭。”

    “这不是你娶我最主要的目的吗?跟你扮演一对模范夫妻,放心,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有。”她轻啜了一口咖啡。

    “你真的很会激怒人……”他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

    “如果你期待娶到一个百依百顺的完美娇妻,很抱歉,你恐怕要失望了。”她优雅地撕了一块吐司放入嘴里,眼底流露出挑衅的神情。“更抱歉的是,我们签了结婚契约书,在这一年内你都必须容忍自己有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妻子。”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深沉的黑眸盯着她,分析、玩味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如果你以为用言语刺激我,就会让我提早说出离婚的话,很显然的,这并不是一个聪明的方式。”他犀利地看穿她的想法。

    “天天有专车接送,每月有二十万的零用钱,还有一张不怕刷爆的卡,这对一般人而言可是求之不得的‘肥缺’,更何况你还资助饭店的扩建计划,我怎么舍得离开呢?”她朝他柔柔一笑。

    肥缺?!这女人还真的把“老婆”视为一份工作!

    “既然你也认为我提供的老婆福利相当优渥,是不是该有所表现呢?”他顺着她的话题继续扯下去。

    “可惜我的厨艺不太好,要是早知道我会嫁给一个多金又大方的好老公,我一定会去参加什么娇妻训练营,好好增进自己的手艺。”她露出既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事实上为了在‘茉莉会馆’设置法式餐厅,她特地跟在主厨身边实习了好几个月,但她并不想透露太多,只想尽量将两人的关系单纯化。

    “你应该知道食欲和x欲一样重要吧?如果你在厨艺方面不行,我不介意你在另一方面‘力求表现’,必要时我还可以给你‘技术指导’。”他神色慵懒,邪气地笑了笑。

    “以色事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还是在厨艺方面多下点工夫比较实际。”她脸色微愠,拿起刀叉,将满腔怒气发泄在盘里的荷包蛋上。

    他逸出一声狂放又自负的朗笑。

    当晚,向彤为了不想满足他某方面的欲望,心不甘情不愿地下厨,展现一手好厨艺,准备了迷迭香烤鸡腿、海鲜义大利面和浓汤,大大满足了他的味蕾。

    是夜,韩克仰也要求“礼尚往来”,热情地用身体回报她做晚餐的辛劳,再一次将她吞吃入腹……

    一辆银色的奥迪跑车往北投郊区驶去,明亮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掩映在向彤清秀的侧脸上。

    销假上班的第一天,韩克仰遵守承诺,开车送她上班,向彤系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座,用眼角余光悄悄瞟了韩克仰一眼,隐约感觉他全身迸放的威猛阳刚气息与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交融成一股亲密的氛围。

    她主动打开音响,钢琴和手风琴慵懒的琴音自音箱里流泄而出,皮亚佐拉的音乐环绕在封闭的车厢内,热情、不羁的阿根廷探戈曲风一如蛰伏在两人心底的情感暗潮,亲密又带着点互相角力的味道。

    两人从陌生到熟悉,摸索出一套相处模式,白天她用犀利的言语当武器抵御他的欺近,夜晚他不羁狂放的热情一点一点地卸除她高傲的盔甲。

    随着车子驶入绿林扶疏的温泉路,她收回散漫的思绪,看着他将车子停在饭店门口,引来许多员工和客人的侧目。

    “到了……”韩克仰手握方向盘,转头看着她美丽的脸庞说道。

    “谢谢。”她解开安全带,故意避开他的视线,拎着手提包匆匆下车。

    韩克仰隔着玻璃窗望着她绕过车头,准备进入饭店,忽地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开口唤道:“向彤。”

    她停下步伐,转过身,看着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脸庞,他性感的嘴角噙着笑,朝她勾勾手。

    她犹豫了半秒钟,走过去,微微弯下身,贴近窗口说:“有什么事吗?”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下班。”他体贴地说,视线胶着在她的红唇上,眼眸变得深暗黝黑。

    “好……”她才刚开口,就感觉颈间多了一股力量,还来不及反应,他立即伸手扣住她的脖子,炙热的双唇吻住她微启的小嘴,霸道地吞噬她未竟的话语。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她愣了一下,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尽管在过去一星期的婚假里,他给了她无数绵密热情的吻,但她依旧感到脸红心跳。

    向彤尝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刮胡水味道,感觉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探索、爱抚着,他的吻总是那么炙热,总是不明所以地令她心悸。

    隔了一会儿,韩克仰放开她,她赌气地瞪着他,感觉有无数双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睛正窥视着两人。

    “你……”向彤又气又羞,没想到他会在饭店的大门口吻她,而她身后就站着几个泊车小弟和行李接送员,这叫她这个总经理的颜面要往哪里摆?

    “怎么了?”他挑挑眉。

    “再见。”她不想浪费唇舌与他吵架,头也不回地走进饭店。

    踏入大厅时,两名泊车小弟和值班副理向她点头问好。

    “总经理,早安。”值班副理说道,眼底闪烁着笑意。

    “早安。”她脸颊微红,轻咳一声,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李副理,等会麻烦你将这个月的营业日志和工程进度表送到我桌上,还有替我连络纪经理,我有事找他。”

    “是。”李副理微微地欠身。

    向彤快步地穿过柜台,回到办公室,刚放下手提包,李副理立即将这个月的营业日志送上来,顺便简单汇报了在她婚假期间饭店发生的大小事。

    李副理离开后,掩上的门扉又再度被推开。

    “总经理,听李副理说你找我?”纪仲伟冷冷地道。

    他的表情透着不屑,原以为可以藉由这次‘茉莉会馆’的财务危机召开股东会议,顺势将她从总经理的位子拉下来,可没想到才一个月的时间,她便解决债权问题,还嫁给了‘韩氏金控’的执行总裁。

    “纪经理,你进来前都不知道要先敲门吗?”她抬起头,用美得过火的眼睛瞪着纪仲伟,冷训道:“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要不要回去重上一次新进员工基本礼仪训练课程?”

    向彤受够纪仲伟嚣张的气焰,以前碍于他手中持有部分饭店的股份,不敢给他好看,但现在危机解除,少了财务上的压力,她随时都可以将他手中的股权买回来。

    “你……”纪仲伟气得咬牙切齿。

    “记住我的身分,我是‘茉莉会馆’的总经理,如果你对我的决策有任何不满,欢迎你递出辞呈离开饭店。”她站起身,强悍地瞪他。

    “嫁了有钱人,气势都不一样了。”他鄙视地揶揄道。

    “如果你受不了我这个娃娃兵总经理,我不介意出高价买走你手里的股份。”她凉凉地说。

    碍于现下情势比人强,纪仲伟只好敛起怒气,换上谄媚的嘴脸说:“有了‘韩氏金控’的资金挹注,饭店的营运和业绩渐渐上了轨道,我想我还是把股份留着,协助总经理的决策,让‘茉莉会馆’成为国内顶级的精品温泉饭店……”

    “如果你还想留在饭店工作,有空把员工守则重看一次,要是让我再抓到你以经理职位的名义私下开房不付钱,我会立刻革你的职。”向彤凛声道。

    “是。”纪仲伟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十分难堪。

    “另外酒窖里红酒数量与库存簿上的数字不合,酒窖钥匙是归你管的吧?”她精明地盯着他。“如果下回盘点再让我发现数字兜不起来,所有的损失一律由你负责。”

    她早就知道他会暗地里收取酒商的回扣,并且私下偷取酒类贩售,只是一直苦无证据惩治他,恰好藉由这个机会给他一记下马威。

    “是的,总经理。”纪仲伟忿忿地从牙缝里进出话来。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办公室了。”纪仲伟离开办公室后,向彤娇纤的身躯陷入皮椅里,深邃的目光穿过光洁敞亮的玻璃窗,眺望窗外的景致。

    现在财务困境解除了,饭店不会有倒闭或被收购的危机,扩建的工程如期进行,她成功地守住父亲的饭店。

    照理说,她应该感到高兴,可为什么心底却有浓浓的失落感与遗憾呢?

    无名指上璀璨的戒指刺着她的眼,一阵隐痛浮上心坎,仿佛无声地控诉她的冷绝与自私……

    第4章(1)

    婚后,韩克仰和向彤首次出席社交派对,两人来到市区一家精品服饰店,他嘱咐店员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让两人能专心购物不受打扰。

    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店员,纷纷拿出新上市的礼服,热络地在胸前比划着。

    “韩夫人,您觉得这件洋装怎么样?刚从义大利空运来的,全台湾只有一件,穿出去绝对不会跟其他名媛撞衫。”店长说。

    韩夫人……

    向彤轻皱起眉,对这称谓还是有点不习惯,好像自己真的完全属于他了。

    “还是这套粉红色的晚礼服呢?您的肤色白皙,穿这款很适合喔~~”另一名店员也跟着积极推销。

    面对她的不为所动,气氛显得有些僵,店员们只能尴尬地唱着独角戏。

    “你们不用忙了,我亲爱的老婆只信任我的眼光,喜欢我亲自替她挑选衣服……”韩克仰将手贴在她腰侧,亲匿地搂着。

    “韩先生真是疼老婆啊……呵呵……”店长笑了笑,识相地跟店员退到一旁,故作忙碌地整理货架上的商品。

    韩克仰牵着她的手来到陈列着各式礼服的地方,很认真地替她挑选,半晌,便拿起一件黑色露背洋装递给她。

    “去试试这一件、这件也试试……”他又拿了一件银色缎面礼服塞进她手里。

    “欸,你做人一定要那么高调嚣张吗?”向彤细声抗议,这家店为了他们两个暂停营业也太……

    结婚后,向彤终于见识到韩克仰的财力有多雄厚,上回他们俩去吃饭,他竟然可以包下整间餐厅,要所有的工作人员只服务他们两个。

    更遑论他在婚后送给她许多名贵的珠宝首饰了,甚至有一回,她在翻杂志时,不经意地说了句这件洋装真好看,几天后,她便收到快递送来的包裹,里头就是那件洋装。

    就算她再骄傲、再倔强,也是一个平凡的女生,面对他刻意的讨好与宠溺,说没有感觉、不动心是骗人的。

    更何况,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她的“丈夫”,天天搂着她睡觉、向她说早安,送她上班时还会在颊畔印下一个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顽固地抵抗多久,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他宠坏自己。

    “我又怎么了?”他一脸无辜。

    “只不过是买一件衣服而已,有必要这么夸张吗?”她没好气地说。

    “如果你嫌买一件太少,我可以把整家店的商品全都买下来。”他豪爽地道。

    “你都是用这招来讨好女人吗?”她瞪着他,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

    她的口吻听起来好像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但他嚣张的态度令她不由自主联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他带着一个女人入住顶级vil……嗯,他好像很习惯用金钱讨好女人。

    “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他眯起邃亮的黑眸,凝视着她。

    “谁在吃醋。”她一副不在乎的口吻。“你要在外面交多少个女朋友,要把整家店买下来送她们也不关我的事。”

    “但从现在开始,我只会讨好你一个人。”他性感的薄唇流露出笑意,没将她略微嘲讽的话放在心上。

    “那还真教人受宠若惊哪!”她自嘲道。

    婚后韩克仰的行为比她想像中收敛许多,鲜少参加聚会,连花边新闻也没有,但她把他的安分守己归于两人还处于“保鲜期”,所以他依然对她“兴致高昂”。

    其实,不要说他了,自己好像也渐渐习惯他的亲吻和拥抱,习惯在他的热情下融化……

    “我是很想再跟你斗嘴下去,只可惜我们只剩下四十分钟。”韩克仰看了一眼手表,手拿着两件礼服要她挑。

    她随手抽起黑色的洋装走进更衣间,脱掉套装,换上洋装,将过肩的长发拢到胸前,伸手拉起背后的拉链,可拉到一半,却和头发缠在一起。

    她狼狈地遮住差点滑落的洋装,打开更衣室的门,探出脸,低声道:“那个……小姐……”

    两名店员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整理商品,压根儿没听到她的呼唤,倒是距离较近的韩克仰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好奇地盯着她探出的半张脸。

    “你可以帮我叫店员过来吗?”她脸色微窘。

    “发生什么事?”

    “拉链卡住了。”她声音低低的。

    “我帮你。”他悍然推开更衣室的门,却被她挡住。

    “这里是女生更衣室耶……”她一手挡住门,一手忙着拉洋装,以防胸前曝光。

    “显然我亲爱的老婆记忆力不够好,这间店暂时被我包下来了。”他直接推开门走进来,盯着她发窘的小脸。“哪里卡住了?我看看……”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更衣间,多了他之后更显窄小,墙上光洁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令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她一手拉住胸前的衣服,一手撩起发丝,露出一截白皙的美背。

    韩克仰将拉链轻轻往下拉了一截,抽出纠结的发丝,再拉起拉链,手指有意无意地碰触她的肌肤,感觉她身上的幽香正一丝一丝地沁入鼻端。

    他将她转过身,激赏的目光扫过她全身,盯着她那美得出奇的脸庞,眼底有着无限迷恋与宠溺。

    两人的视线交缠着,仿佛有一股电流在空气中流动,他伸手将她垂落在颊畔的发丝轻轻撩至耳后,睇着她红润的嘴唇,忽地兴起一股想吻她的冲动——

    望着他灼热的视线,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即使对他的亲吻感到熟悉,也渐渐习惯两人之间亲密的举止,但每次对上他炽热的眸光,心悸的感觉依然强烈。

    “……我先到外面等你。”他犹豫了会儿,深怕弄糊了她唇上的口红,无奈地放弃吻她的渴望。

    韩克仰走出更衣间后,她轻靠在门扉上,抚着发烫的胸口,看着光洁的镜面映出一张被爱情困住的脸庞。

    她是怎么了?

    明明韩克仰是俘虏自己的敌人,她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多感觉?

    她摇摇头,不让他继续干扰思绪。

    向彤用手顺了顺身上的洋装,走出更衣间,迎上韩克仰的视线,他手里拿着一双高跟鞋,牵起她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

    “这双鞋应该和你身上这套衣服很配……”

    韩克仰单膝蹲在地上,托起她的脚,褪去娃娃鞋,将她细白的脚丫缓缓套进高跟鞋里。

    面对他突然的举措,一抹羞涩的红潮扑上耳廓,向彤困窘地蜷缩着脚趾,连忙制止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为亲爱的老婆服务,是老公应尽的义务。”他眼神含笑,仍旧坚持替她穿鞋。

    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态度讨好她,企图令她感觉自己是被珍爱宠溺着,以弥补两人不算太完美的开始。

    她尴尬地不知该看哪里,却又拿他霸道的行径没辙,只好被动地任他装饰着自己,韩克仰招来店员替她盘起头发,配上精巧的发饰,又挑了一条钻石项炼戴在她脖子上。

    沁凉的钻炼圈住她细白的脖子,仿佛也圈住了她的心。

    面对他霸道的宠疼与示好,她感觉自己用倔强筑起的心墙似乎出现了裂缝,正一点一点地崩坍中……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一辆银色的跑车驶过街头,停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饭店门口,泊车小弟立即走向前,礼貌地为宾客拉开车门。

    韩克仰跨出车门,将钥匙丢给服务人员,牵着向彤的手走进派对里。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社交场合曝光,自然引起许多人关注,这对一向低调不爱出风头的向彤来说简直是一大折磨。

    “韩总裁,恭喜您,新婚愉快。”一位穿着蓝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热络地与韩克仰握手。

    “李副总,谢谢你的祝福。”韩克仰轻笑道。

    从一踏入派对,向彤便被这一连串紧凑的社交介绍词弄得头昏脑胀,根本记不得谁是谁,只能一路僵笑到底。

    “韩总裁,这位一定就是韩夫人了……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呵呵……”

    “赵董事长,好久不见。”韩克仰与迎面而来的宾客寒暄着。

    “您好。”向彤微微一笑,目光越过赵董事长的肩头,寻找着能让她喘口气的地方。

    “我们先到那边和几位熟人打声招呼,一会儿再过来跟您聊。”韩克仰霸道地将她的手贴在腰际,领着她走到派对的另一方。

    “我一定要跟你出席这些无聊的派对吗?”她细声抗议。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他俯下身,贴近她耳边,恶作剧地说:“如果你不想每天早上‘累’得爬不起来,我很乐意尊重你的意见。”

    每晚,他把满满没有说出的感情化为行动,用身体告诉她,他有多么为她心动、多么迷恋她……

    太过骄傲的两人,都不肯轻易把对彼此的感觉说出来。

    “你……”她娇瞪了他一眼,再笨也听得懂他暧昧的暗示。

    “来,我介绍我的工作伙伴给你认识。”韩克仰牵着她的手走到吧台旁。

    魏格非拿着酒杯,身边围绕着好几位身材姣好、频频向他撒娇示好的女子,待韩克仰走近后,他便示意女子离开。

    “向彤,这位是‘d&b创投公司’法务部部长魏格非,负责公司的法律事务……”韩克仰介绍两人认识。“格非,我的妻子纪向彤。”

    “您好。”向彤浅浅一笑。

    “韩夫人,你们结婚时我刚好到上海考察,没来得及参加你们的喜宴,真是抱歉。”魏格非说。

    “没关系的,您的心意我收到了,谢谢您。”向彤得体地回了句。

    “我跟格非有些事要聊,你可以先到外面的阳台透透气,等会儿我再过去找你。”韩克仰感觉到她全身紧绷,很不自在,便开口说道。

    “好。”她敛起笑得快僵硬的嘴角,小心翼翼地避开迎面而来的宾客,走到派对外的观景阳台。

    韩克仰恋慕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眼中才收回目光。

    “克仰,明明我们计划好是要收购饭店,不是要收服女人,你没事替自己搞个老婆来干么?”魏格非不以为然地道。

    “我想看看这世界上是不是有我得不到的东西?”韩克仰意味深长地说。

    一个多月的婚姻生活,他知道她对他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他有自信让她爱上自己,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不是已经娶她了?这还不算得到她?”魏格非仰头喝了一口威士忌。

    韩克仰低笑不语,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所谓的“拥有”,是她也回应他对等的热情。

    魏格非嘲弄道:“你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像什么吗?就像古时候出国征战的战士,打完仗,还把敌国的公主给抢来做俘虏,娶回来通婚。”

    “听起来满有趣的,人财两得。”韩克仰朗笑。

    他和向彤两人的关系就仿佛是场爱情攻防战,他不只想俘掳她的人,更渴望征服她的心。

    四月的第二个周末,正好是韩克仰和纪向彤回阳明山陪奶奶共餐的日子。

    向彤从衣柜里挑了件雪纺纱洋装,配上小外套,着装完毕后,坐在梳妆台前拿着刷子在眼窝上涂上一层淡淡的眼影,又搽了点腮红,望着镜子里那张娇艳明媚的脸庞,忽然觉得好陌生。

    将近一个月的新婚生活里,两人不知不觉建立起一种默契,他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偶尔必须加班应酬时会事先告知,当然,每周也会固定陪她去医院探望父亲。

    他们在人前扮演一对模范夫妻,人后则犹如两头互相厮咬的野兽,她用言语当作利爪尖锐的对待他,而他则用炙热的吻惩罚她,在她的身上烙下一个个吻痕……

    铃铃!

    正当陷入沉思之际,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向彤吓了一跳,看着萤幕上的来电显示,觉得心跳好像停止了——

    厉呈韫!

    她双手颤抖地握着手机,任凭来电铃声撕扯着耳膜,却没有勇气接听,自从选择与韩克仰结婚后,她便把专门与厉呈韫联络用的ail帐号与密码都交给向柔了。

    偶尔也想跟向柔问问厉呈韫的状况,但仔细想想,她已经失去了关心他的权利,他过得好不好、论文进行得顺不顺利……她知道了又如何?她没资格为他担心,也没立场为他流泪。

    她对厉呈韫有太多太多说不出的歉意,觉得自己就这样瞒着他嫁给韩克仰实在是太可恶了!

    更可恶的是,她竟然对韩克仰有了感觉,屈服在他霸道的宠溺里,任凭他的温柔一点一点抹去初恋时甜蜜的誓约。

    “你换好衣服了吗?”韩克仰打开门,探头问道。

    “快好了。”她有些慌乱地按下拒接键。

    “你手机响怎么不接呢?”他盯着她的手机。

    “我刚才在试来电铃声。”她心虚地道。

    “那我先把车子开到楼下等你。”韩克仰瞟了她娇纤的背影一眼,随手带上门。

    向彤望着断讯的手机一眼,将它转为震动,拿起手提包,搭电梯下楼。

    出了大厦门口,她坐上韩克仰的车,开往阳明山的路上,在市区遇上周末狂欢的人潮,两人陷在壅塞的车流中动弹不得。

    她降下车窗,侧过脸望着在街边嬉闹的青少年,还有手牵手一起逛街的情侣,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惆怅遗憾。

    蓦地,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打开包包的扣环,低头看着小小的萤幕上闪烁着一串来自异国的熟悉号码,心,正隐隐刺痛。

    她看着萤幕上的日期,忽然想起今天是她的二十七岁生日,他是打来说生日快乐的吗?

    第4章(2)

    “怎么了?”韩克仰看着后视镜里一脸心不在焉的她。

    她抬睫与他在镜中对看,一股恼怒的情绪突地涌上胸臆,明知道她没有恨韩克仰的理由,一切是她自愿与他达成协议,但心底又忍不住怨怼起他恶意的收购手段。

    她一直有种分裂的感觉,明明心底某个角落还偷偷思念着厉呈韫,但身体却和韩克仰拥抱着,每晚欢爱过后,她枕躺在他结实的臂弯里,会忍不住厌恶起沉溺于他激|情怀抱里的自己。

    偏偏她的身体却仿佛有了记忆,记得韩克仰是怎么吻她、她在他身下被吞没时堕落的愉悦,有时甚至还会为他心动……

    “你怎么了?”韩克仰放慢车速,盯着她怪异的神情说道。

    “没有。”她狼狈地别开脸,转头望向窗外。

    他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停在路肩,按住她的肩膀,关心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要关心我。”她一副冷冰冰的口吻,浓睫底下的眼神透着疲惫与困扰。

    她以为两人的关系可以很简单的契约化,她当他名义上的妻子,顺从他的决定,却忽略了人是情感的动物,她默默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接送、习惯他的讨好,而习惯正是依赖的开始……

    她已经渐渐习惯他的拥抱,不想连心都跟着妥协,她隐约感觉两人之间壁垒分明的界线渐渐变得模糊……

    “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他沉下脸,霸道地扳过她纤瘦的肩膀,盯着她的脸,不放过每个细微的变化。

    “你要听实话吗?”她敛去眼底的脆弱与迷惘,戴上冷傲的面具迎视他。

    韩克仰邃亮的黑眸紧紧锁住她,对她突如其来的怒气感到疑惑不解。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心底很不舒服。”她挑衅地瞪着他,像只刺猬竖起全身的刺,急急地保护自己,拒绝他的亲近。

    她不要他的关心、他的讨好,那会让她变得软弱,她情愿他讨厌她、疏离她,这样或许自己对他的感觉会淡一些,对某人的愧疚也会少一点……

    “你……”他咬着牙,墨黑的眼底蒙上一层愠色。

    “我可以一天不当韩太太、不陪你扮演一对虚伪的模范夫妻,真实地面对自己一天吗?”她脱口而出,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话会不会激怒他。

    她受够了内心的矛盾与冲突,厌恶起自己的自私和他的霸道。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真实的自己?”韩克仰钳住她的手腕,强迫她迎视他的眼。

    她眼神哀伤,脆弱地道:“今天的我很累,状况不好,没有自信扮演好韩太太,可以让我请假一天吗?”

    “发生什么事了?”盯着她虚弱的模样,他的态度软了下来。

    “什么事也没有。”她倔强地说。

    “那就不要这么任性。”

    “任性?”她的眼底盈上委屈的泪光,自嘲地说:“我要是够任性就会抛下饭店一走了之,我要是够任性就不会和你签下结婚契约书,我要是够任性就在奶奶的面前公布我们结婚的真相,我要是够任性就不会把完整的自己交给你……”

    她愈说声音愈微弱,最后哽咽到说不下去。

    就因为守住饭店是她的使命,是她逃避不了的责任,所以她成为全世界最没有资格任性的女人。

    ‘茉莉会馆’对她而言宛若乌龟背上沉甸甸的壳,她只能永远扛着这份责任,顺着命运的牵引往前走,再也没有为爱飞翔的权利……

    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仓皇地逃了出去。

    “向彤——”韩克仰将头探出窗外扬声喊道。

    此时两名交通警察走向韩克仰,取缔他路肩违规停车,强硬地要他拿出驾照,阻去他的步伐。

    向彤头也不回地跑离韩克仰的视线,绕进路口一条小巷里,在亮白的街灯下看见一道熟悉的招牌。

    她的双脚仿佛有意识般,想也没想便走进那间日式烧烤店,要了一张靠窗的小桌子,点了一桌的菜色。

    她掏出手机,终于忍不住按下按键,倾听语音信箱的留言——

    “小彤,打了两通电话你都没接,饭店的业务很忙吗?该不会忙到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吧?既然不能亲口对你说生日快乐……那我唱首生日快乐歌给你……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厉呈韫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透过越洋电话传进耳里,一字字撕扯着她的心,痛苦到几欲逼出眼泪。

    熟悉的景致,同样保持高度热情的服务生,墙上依旧张贴着琳琅满目的拍立得照片,唯一改变的,是她的心。

    如果她对韩克仰是全然麻木没有感觉,此刻她就不会痛苦挣扎,更不会对厉呈韫有这么多愧疚。

    原来她的心比自己想像中还要软弱……

    韩克仰违规停车招来交通警察开了一张罚单,等他处理好一切,找到停车位,走回原地的时候,早已不见向彤的踪影。

    他先打电话告知奶奶今天无法陪她老人家用餐,再拨打向彤的手机——

    您的电话将转接到语音信箱,嘟声后开始计费……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收起手机。

    依稀记得她转进路口的巷子里,他循着她的步伐,蓦地,在对街一家餐厅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独坐在喧哗热闹的烧烤店内,桌上氤氲的雾气蒸腾出一张哀伤寂寞的侧脸,与周身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她吃了几口菜后,站起身,望着店内的墙面好一会儿,才结帐走出来。

    韩克仰顿住脚步,远远地望着她沮丧落寞的背影,她垮着肩,像游魂似的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走着,最后推门走入一家钢琴酒吧。

    他印象里的纪向彤自信、聪颖,总是昂起美丽的下颚骄傲地与他对峙,不肯服输、不肯示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看起来如此脆弱哀伤……

    在跨进酒吧前,他忽然想起她站在烧烤店内望着墙壁发呆的神情,他转过身,跑回烧烤店,推门而入,走到那堵墙前,墙壁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拍立得照片,每一张都是一对对热恋情侣留下的贴脸照。

    “先生,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地方吗?”服务生跟在他的身后,盯着他突兀的举止,疑惑地道。

    他搜寻了两、三分钟,终于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一张略微泛黄的拍立得照,照片里的女生蓄着一头又直又长的黑发,秀气的脸上笑得一脸灿烂,亲匿地偎在一位斯文男生的身边。

    他撕下照片,看到下面的空白处用签字笔写着——

    纪向彤的第一志愿就是嫁给厉呈韫。

    在那秀气的字迹下,还俏皮地画了无数个爱心,印证了两人甜蜜的恋情。

    一抹近乎嫉妒的情绪在胸臆间发酵,记忆中她从没有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过,也不曾用如此温柔的目光看他。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如此笃定自己得不到她的心,因为从一开始她的心就属于别的男人。

    他拿下照片奋力撕开,将另一半丢弃在地上。

    “先生,这是我们店里的东西,你不能拿走……”服务生制止他粗蛮的举止。

    他的脸色倏地阴沉到极点,从皮夹里取出一张千元钞票塞进服务生手里,说道:“一千块买走我妻子的照片。”

    他踩过被撕毁的那截照片,离开烧烤店,再回到钢琴酒吧里,推门而入,悠扬的琴音违逦一室,吧台前晕黄的灯光流泄出哀伤的氛围,映出她孤伶伶的身影。

    一抹近乎怜惜不舍的感情揪住他的心,他以为自己对这一切会麻木没有知觉,殊不知一场以征服为名的爱情游戏已经悄然变质,他们之间已经不是胜与负那么单纯,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正慢慢失控……

    韩克仰认了,他是真的爱上这个骄傲又倔强的女人,尽管她心里住了另一个男人。

    但爱来了,他毫无抵抗力,只能谦卑地臣服在爱情面前,陷溺在这拥挤且复杂的三角关系中,为她嫉妒、为她痛苦、为她变得自私。

    在韩克仰来到酒吧前,心情恶劣的向彤已经喝了好几杯试管酒,色彩鲜艳的试管调酒与她抑郁苦闷的情绪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仰头喝完一排调酒,又向酒保要了一排,后劲强烈的调酒,令她眼色微醺,姿态慵懒地倚坐吧台前。

    “一杯龙舌兰。”韩克仰坐在她身侧的空位上。

    一道熟悉的男音引起她的注意,她微微偏过头,瞅看着身边的高大男人一眼,轻柔的嗓音带着几分任性。

    “为什么你要阴魂不散地跟着我?”她支着下颚,眯起醉眼。

    韩克仰凝视着她微醺的脸庞,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喝酒买醉,说不嫉妒愤怒是骗人的。

    “你忘了我跟你请假吗?我今天不当韩太太……”酒精柔化了她平日冷傲的气质,多了几分孩子气。“喔……对了……我忘记写假单给你……”

    她向酒保要了一张便条纸和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