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听见我的心在动第14部分阅读
她喘着气摇头,手按在他胸前,让两人保持一定距离,“不行,不行,快要迟到了。”她不是爱百胜的老板,想几点到就几点到。看见对面有人朝这边看,她的脸立马红了,“我走了,以后不许这样了啊。”被同事看到了,她还怎么活?
到了公司,心跳总算平缓下来,她打开电脑,这才发觉不对,这台电脑不是她的。都怪他,都怪他,他越来越有朝滛魔色鬼方向发展的趋势。她打开张说的电脑,需要密码,一时好奇心起,输入自己的生日,居然不是;再输他自己的,也不是。她托着腮想:难道是123456?更加不是。只得打电话向某人求救。
张说给她送电脑过来。她指着光标气呼呼地说:“密码呢?”张说在键盘上敲出一长串数字,足足十几秒才把密码输完。钟笔惊骇地看着他,“你记得住?”她眼睛都看花了,这人的脑袋是什么构造?
“很好记。一套数列而已。”包括符号,一共二十八位数字。他很注意保护自己的电脑,里面有许多重要数据。
同事过来跟他们打招呼,问钟笔:“这是你男朋友?很帅哦。”张说点头承认了,态度非常坦然。钟笔有几分得意。见他的桌面毫无特色,她硬要换上自己的照片,理由是既然她是他女朋友,他应该时时刻刻看见她。张说拒绝了,理由是对着她,他无法专心工作。
钟笔很满意这个回答,于是不再坚持。
张说因为忙,许久没跟家里联系了。钟笔离婚一事慢慢淡了,娱乐圈自然有新的绯闻丑闻秘闻供大家评头论足、津津乐道。时过境迁,谁还记得她?
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张母也不像刚开始那么生气了,只当张说一时鬼迷心窍,儿子终究是心头肉,于是打电话问他国庆回不回家。
张说想了想,说:“有空就回,没空就不回。”很诚实的回答。
结果国庆前一天他去美国参加一个全球性的数字论坛,一回来就病倒了。大概是路上着了凉,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整天咳嗽,没有精神,蔫了吧唧的。正好国庆放假,钟笔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张母不知从哪里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儿子跟人同居了。一来她想儿子了,二来她对中标毫无好感,决定亲自上京探个究竟。她来的时候也没通知张说,大有突击检查的意思。
来给她开门的果然是在报纸上看见的那个女子,只不过蓬头垢面,不施脂粉,样子十分普通,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沙拉。
张母的脸色立马不好看了,果不其然,传言并非空|岤来风。“你是谁?”目光炯炯,问出的话咄咄逼人,那神情像是在审贼。这女人面色苍白,弱不禁风,不修边幅,有什么好的,儿子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
钟笔见到她楞了一下,看出她和张说眉眼神似,立即赔笑道:“是伯母吧?你好,你好,请进,请进。”浑身忍不住往外冒冷汗,背对她吐了吐舌,然后跑去厨房泡茶。钟笔心里暗暗叫苦,完蛋了,王母娘娘大驾光临,偏偏在这个时候相遇,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佯装镇定地倒了茶出来,蓬松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张说撑着病体陪他母亲在客厅说话,“妈,你怎么来了?”有气无力的样子。
张母正眼都不看钟笔,更不喝她泡的茶,摸着张说的额头说:“怎么病成这样?烧退了没有?”
张说一边咳嗽一边摇头,“没事,普通感冒。”
钟笔立马知道张母不喜欢她,溜之大吉是她的拿手好戏,“伯母,既然您来了,那我回去了啊,我就住楼上。”她才没那么笨,留在这儿相看两相厌。看见张母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她心里有些痛快。
她知道张母一定以为她跟张说同居了。兵法曾云,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一开始就打破对方的自以为是,错愕过后自然会对她“另眼相看”。有了一开始的误解做缓冲,后面的“婆媳”交锋便不至于一触即溃。
张母也不答话,看着桌上未吃完的零食皱眉,“生病了怎么能吃这些东西?”拐弯抹角地责备钟笔不懂得照顾病人。张说看了一眼逃之不及的钟笔,一个头两个大,咳得更厉害了。
他半躺在沙发上,抚着额头说:“妈,你有话直说。”他知道母亲千里迢迢跑来北京,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怕要引发一场家庭革命。
张母也不提钟笔,给他端茶倒水,又催他回房休息,“你爸爸的同学林伯伯,你还记得吧?他女儿林乔伊留学回来后也在北京工作,放假回上海看父母,这孩子,哎哟哟,女大十八变,我跟你爸爸都快认不出来了,长得真是漂亮,知书达理,又乖巧又孝顺,我就是跟她一块儿来北京了。人家送我一直送到小区门口,等你病好了,可得请人家吃个饭。”
这哪里是吃饭,简直是变相相亲。
第三十九章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张说听了眉头大皱,“妈,我都二十六了,不是六岁,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不用您操心。”
张母怒了,“不用我操心?你看你前段时间做的那叫什么事?你爸差点儿没气死。你不为自己的名誉着想,也得为你爸的身体着想,他心脏不好,你还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他!”
张说充耳不闻,任由母亲在耳旁唠叨,干脆实行三不政策:不理会,不参与,不妥协。
他的感冒因为母亲坚持去医院打针输液,很快就好了。张母抱着电话兴冲冲地说:“我约了乔伊晚上一块儿吃饭,你可别推说没空。”张说没好气地说:“那你跟她好好吃,顺带还可以逛街。”他去做什么?
“你要是敢不来,以后别叫我妈。”张母使出杀手锏。
张说很无奈,还是那句话:“有空就去,没空就不去,你知道我忙。”说完就上班去了。他从小对女人就没什么好感,总觉得女人无理取闹的时候居多,包括母亲。母亲跟父亲吵架也是,明明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要当成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说,吵完后,便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每次都是这样,特别烦人。
至于钟笔——没办法,总有一个女人是他命中的克星。
他还没下班,张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和乔伊在商场,上面有家极好的西餐厅,又安静又浪漫,视野极佳,快点儿来。你要是不来,哼哼……”催促中暗含胁迫。
张说头脑发胀,无奈之下打电话给钟笔,“你去接左学放学吧。”钟笔忙得抽不开身,“你有什么事?”他不是大老板吗,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只要没应酬的时候,他不会连接个人的空都抽不出来,接完人再回公司工作,来回不过半个小时。他有时候也带左学去公司,人人都当左学是他亲生儿子。
“相亲?”一声尖叫,钟笔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立马冷了下来,“张说同志,麻烦你再说一遍,你要去相亲?”
“不是自愿的。”
钟笔明白了,一定是张母的主意,看她不顺眼,想给儿子找个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儿媳。这可怎么办?父母之命,泰山压顶,反抗也不是,遵从更不行。
“不去行不行?你装病,装忙,装佯,装蒜……只要能不去,随便你装什么都行。”开玩笑,相亲?名草早有主了!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他若不去,母亲三天两头逼他,还活不活了?不如来个快刀斩乱麻,一干二净。
钟笔默然片刻后,问:“你妈什么时候走啊?”口气十分怨怼。害得她都不敢下楼找他,见个面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
张说叹道:“不知道,大概是想喝完喜酒再走。”反正她退休了,整天闲着没事干,在北京爬爬长城,逛逛故宫,游游颐和园,日子过得挺舒心的。
钟笔明知阻止不了,还是使性子说:“不行,不能去相亲,你又不是货物,等着别的女人待价而沽,有点儿尊严好不好?”他是她的!她咬牙切齿地想:等着吧,张说迟早会贴上钟笔的标签的。
张说忽然笑起来:“哦,你这么担心我被别的女人看中了?”
钟笔骂他油嘴滑舌,怏怏地问:“在哪儿吃饭?”他什么时候学会调情了?
张说安抚道:“没事,我去说清楚,人家不会傻到看中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我妈也忒胡闹了。”
钟笔听了很高兴,隔着电话亲了他一下,“嗯,早去早回。”挂了电话,心情烦躁,不想做事。她按时下班,然后去接左学。
左学见到她便说:“今天是吹什么风?天上下红雨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自从这学期开学,都是张说送他上下学。
钟笔瞟了他一眼,“都不是,彗星撞地球,世界末日。”
左学见她竟然想一路走回去,立即反抗,“张说呢?我要坐车。”
钟笔打了他一下,“老实点儿,生命在于运动。”
左学吼回去,“你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连累他也要跟着受罪。
左学吵着要吃路边上油滋滋、香喷喷的各色烤串,她嫌脏,不许吃,左学就闹,停在十字路口不肯走。她气得差点儿一巴掌拍下来,眼睛骨碌一转,“路边摊有什么好吃的,妈妈带你去吃法国大餐。”
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俩人在商场里转悠,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坐外面一排的张说等人喝着香槟,吃着牛排,相谈甚欢的样子。左学舔着手上的焦糖甜梦冰淇淋,顺着母亲的视线自然也看到了,“咦,那是不是张说?”又看见他对面坐着一个直发、鹅蛋脸的年轻女子,圆圆的眼睛,红润的嘴唇,便问:“那是谁?”
年轻女子专注地看着对面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回答他随口提出的礼貌性问题,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异样的信息,钟笔知道那是什么——爱慕。这个妖孽,走到哪里都有人行注目礼,尤其是年轻的未婚女性。
左学见母亲神色不对,摇着她的手问:“他们在干什么?”
“相亲。”她面无表情,然后低下头问他,“你知道相亲的意思吗?”
左学摇头,没听过。
“相亲的意思就是……”她指着张说和林乔伊,“如果成功,他们便会结婚。”
左学有点儿明白了,仰着头问:“那你呢?”张说不是应该跟自己的母亲结婚吗?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钟笔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不能让他们成功,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然后附在他耳旁教他怎么做。
左学有点儿不乐意,“为什么又是我出马?”
钟笔讨好地亲了亲他,“因为你是小孩子,童言无忌嘛,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人家都不会当真的。”
“不行,除非你给我买全套机器猫的漫画,”他适时地讨价还价。
钟笔只得点头,“好好好,不过我不能保证是全套的,奥特曼倒可以考虑。”这小子最会漫天要价,全套机器猫?想叫她破产吗?
左学让步,“好吧,那就奥特曼。”
钟笔冲他握拳表示鼓励,然后跑去前台问广播室在哪里。
母子同心,其利断金。
左学蹦蹦跳跳地跑进餐厅,也没人拦他。看见张说,他抽着鼻子一下扑进张说怀里。张说十分惊愕,“左学,你怎么在这里?”抬头看了看周围,“妈妈呢?”
他哭丧着小脸说:“妈妈带我逛商场,走丢了,我在外面看见你。”
张说抱他在身边坐下,安慰他道:“没事,没事,饿不饿,一起吃饭?”把自己的牛排切给他,又要了一大杯果汁。他忘了左学早将家里的电话背得滚瓜烂熟,若是走散了,自然会去前台打钟笔的手机。如今的小孩聪明得很,更何况是左学。
自从张母来了,左学就没去过张说那儿,这当然是钟笔三令五申的结果。张母不认得他,听了很焦急,“哎哟,怎么会走散呢?这么小的孩子,大人还不得急死。”又连声安慰他不要害怕,还拿东西给他吃。
林乔伊凑过来友好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左学撇过脸去不理她。她有些尴尬,问张说:“谁家的孩子?白白嫩嫩、小脸肥嘟嘟的,好可爱。”张说正掏出手机给钟笔拨电话,还没回答,左学抢着说:“张家的。”
张说听了,低头看他,眼神带着一丝怀疑,看见左学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然后明白了,他是故意的。只怕这出戏幕后另有高人导演,他收起手机,静观后续发展。
林乔伊笑道:“哦,原来你爸爸也姓张啊。”
左学晃着张说的手说:“这就是我爸爸啊。”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钟笔怕他心存芥蒂,跟他说,就把张说当成干爸爸心里就不会不舒服了。
左学想起张说的好,每天送他上学,又给他买各种各样的玩具,母亲打他的时候总是护着他……更重要的是,张说大晚上不嫌麻烦带他去周熹家里道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其实喊他一声爸爸也没什么要紧的。”
当下一言既出,举座皆惊。
就在众人脸色突变的时候,商场的广播响起:“下面播报一则寻人启事。左学小朋友,左学小朋友,若是听到广播请到五楼前台,你的妈妈正在那里等你。”左学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妈妈找我。”
张说按住他,“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找她。”
他走后,张母上下打量左学,尽量温和地问:“小朋友,为什么你说刚才那个叔叔是你爸爸?”
左学低头吃蛋糕,“妈妈说是爸爸,但是要叫叔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电视剧里的桥段,他跟着钟笔看了无数遍,烂熟于心。
一语激起千层浪。
张母恍然大悟,联想迅速发散。怪不得儿子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宁可背上破坏人家婚姻的罪名,甚至多管闲事替他们母子争取抚养权,莫非因为这孩子是……心里一时又惊又喜,犹疑不定,打量左学的目光顿时变了。她仔细一看,那鼻子眼睛,跟张说小时候长得确实有点儿像,如此一想,立马亲近起来,一脸慈祥,恨不得把左学一把搂在怀里。
林乔伊当场脸色大变,刚刚冒出的爱的萌芽被眼前残酷的一幕活活掐死在温床上。她想走,又怕别人笑话她没风度,舒服的真皮椅却如坐针毡,心神不安。
钟笔看到远远走来的张说,歪着头问:“怎么样,相亲?”
张说揽着她的腰往前走,意味深长地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不好。”她吐了吐舌。谁叫他来相亲,活该。
“知道就好。去见我母亲。”既然故意搅局,她就应该自己收拾残局,也是时候把她引见给自己父母了。
钟笔本以为张母一定火冒三丈、大发雷霆,哪知她坐在那里教左学怎么剥虾又快又不伤手,亲自示范,神色无异。她对众人抱歉一笑,“打扰了,真是过意不去。”冲左学招手。“跟妈妈回家。”
林乔伊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幕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但是很快恢复镇定,站起来同他们客客气气打了声招呼,笑容有几分勉强。
左学扔下盘子,张母连忙拿起餐巾布,替他擦干净手指才让他走。
张说介绍道:“这是钟笔,这是我妈。”忽略了林乔伊。张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愿失了长辈的风度,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表情有些僵硬。
钟笔又说了几句道歉的话,拉着左学的手走了。大功告成。这场相亲宴被她如愿以偿地搅得七零八落。
张说的眼睛直到钟笔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不见,这才转了回来。
林乔伊见他如此留恋,彻底死了心,象征性地坐了会儿,推说有事就走了。这个男人再好,也不是她的。
张母上上下下打量儿子,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门道。若是左学真姓张,这里面牵涉的事情可就多了,也难怪他们几个打官司打得惊天动地——终究按捺不住,试探性地问:“这孩子是谁的?真聪明。”一语双关,满心期待。
钟笔只不过是想搅局,却没想到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张说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地说:“孩子是谁的重要吗?左学这么聪明可爱,谁能不喜欢他?”没有正面回答,有点儿故意误导的意思。借着这个契机,母亲至少不会再那么针对钟笔,这样也好。他恳切地看着母亲,“妈妈,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低声下气求过谁。儿子在这里求您接受钟笔。”
张母脸色一变,“你——”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说按住母亲的肩,阻止她离开,眼中满是哀求,“妈妈,我从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将近六年的时间都忘不了,以后的岁月应该也忘不了吧?您硬是不答应,钟笔当然也不会嫁给我,只怕您儿子一辈子光棍要打到底了。”低下头伏在母亲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我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世界上能有什么比这个更美满幸福的?
第四十章有了媳妇忘了娘
张母哪里经得住儿子这样的哀求,又心疼又心酸又心痛,苦口婆心地劝道:“儿子啊,你怎么这么傻!万一人家不喜欢你,只喜欢你的金钱、外貌、权势呢?她如果是好女人,为什么要离婚?自古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别一时糊涂,自毁前途,铸成终身大错!”
“妈妈,不是这样的。她之所以离婚都是因为我,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接受她,好不好?”
儿子竟然对一个女人沉迷到这等地步,张母哪里能高兴得起来?但是又不忍心再给他施加压力,只能火大地说:“反正你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了。我明天就回上海,省得待这里讨人嫌。”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总不能真的因为一个女人闹得母子决裂。以前大家族里子女众多,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如今都是独生子女,把孩子赶出家门那就跟割走心头肉是一样的,怎么舍得?
张说听她口风送了,心中大喜,连忙说:“急着走做什么,家里又没事,不如把爸爸也接来北京,好好玩几天。”
张母白了他一眼,“你想气死他!”看着儿子眼里掩不住的欢喜,她暗暗叹气,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想管也管不了,随他去吧。喜欢也是他,痛苦也是他,得意也是他,失意也是他,硬要阻拦,只怕将来儿子嘴里不说,心里少不得要怨她。
张母提着行李走的时候,钟笔跟在张说身后去送机,赔着笑脸说:“伯母,这是北京特产,糖果蜜饯豌豆黄之类的,不值什么钱,带回去给亲戚朋友们尝一尝。”
张母十分冷淡,“不用,我已经买了。”
钟笔一脸尴尬,伸出去的手缩不回来。张说接了过去,硬塞在母亲行李袋里,“没事,特产哪会嫌多,带回去送给舅舅家的孩子们吃。”
张母无可奈何,暗地里骂了一句:“多事。”张说嘻嘻一笑,当做没听到,“几时有空,我跟钟笔一块儿回去看你跟爸爸。”
“不用了,我消受不起。”张母翻了翻白眼,说出的话很不客气,拿了证件登机去了。
钟笔吐舌,“你妈可不是一般的不喜欢我啊。她一定把我看成狐狸精,无所不用其极地勾引你。”幸亏她已经在广大群众的唾沫中锻炼出来了,张母的这点儿厌恶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儿科,完全不受影响。
“可不是,把狐狸尾巴收好了啊,可别让我妈看见。”张说偶尔也会开玩笑。
钟笔嘻嘻笑,挽住他的胳膊,“你要不要看看,就在裙子里面藏着呢。”手像扭动的小蛇滑进他衬衫里,在他腰上来回抚摸着。
张说有些紧张,见周围的人没有注意,这才松了口气,拍掉她胡作非为的手,不悦道:“老实点儿。”这么大胆,到处是人,头上还有监控器。
钟笔撇嘴,松开手,离他有一米远,“行啊,那我先走了。”没走几步,张说却不追上来牵她的手,若无其事地说:“省得等下又走丢了。”钟笔侧头看着他笑。张说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随即也笑了。
俩人手牵手出来,上了车,手也不肯放开,他们竟然如此爱恋着对方。
钟笔看了看他的手。他的手十指修长、纤瘦,没有指甲,敲键盘的时候运指如飞,握住她的时候却是如此温暖,让人安心,像深藏在记忆力的梦,又回到年少时的未名湖畔。
张说开车的时候目不斜视,“回公司?”
“不用,请了一下午的假,还是回家吧。”
在分岔路口,他将车子掉头,“既然没事,我们去约会。”
难得“冷美人”开窍,钟笔自然是满心欢喜。
他们像普通人一样吃饭、逛街、看电影,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十指交握,寸步不离——那是迟到了六年的幸福。
刹那间,钟笔原谅了一切,所有的人和事,包括左思,包括自己。她将以前所有不好的记忆全部快进,留下的是此刻温馨快乐的一幕,她突然心生感激。
也许是为了让他们永远在一起,上天才迫使他们暂时分开——从来好事都是多磨。
经历过这么多的磨难,他们的爱情可以更坚定、更持久、更幸福,他们才能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对方是自己唯一的幸福。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时是什么样子吗?”她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一问出口就后悔了,他一定会说不记得。
“穿着花裙子,在台上跳舞,然后摔倒了。”
钟笔愣住了,“什么时候?”
“庆祝大学生军训二十周年庆典的时候。”他也在台上伴舞,看着她狼狈地爬起来,调皮地冲台下眨眼睛,他觉得这个女孩子的眼睛会说话。
钟笔想不起来了,应该是大二国庆时候的事。“哦,当时你在哪里?”她记得摔倒这事,但是对他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他想说“就在你旁边”,但是话一出口就改成了:“在观众席上。”不能说一见钟情,但他对这个临危不乱、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印象深刻。
“观众席啊。”她于是兴致缺缺,没有再追问。
爱情就像是一粒种子,等待了一个漫长寒冷的冬天,在春暖花开的季节破土而出,在夏天茁壮成长,但是在秋天不一定开花结果——有些树,需要十年八年之久才能孕育出香甜可口的果实。时间让一切变得成熟。
爱情同样需要时间酝酿,在恰如其分的时候瓜熟蒂落。
秋老虎依然闷热,外面太阳又大,他们坐在冷饮店里吃冰。钟笔抢说杯子里的水果,故意把焦糖奶油挖出来给他吃。张说不喜欢这些甜甜腻腻的东西,但还是皱着眉头吃了,然后将眼前的冰淇淋推开,转移她的注意力,“下个星期五是中秋节,连着周末有三天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钟笔嘴里的勺子一下子掉了下来,瞪大眼睛说:“这,这,这……不好吧?”要是她去,只怕连张家的大门都进不了。狐狸精在外面勾引人家儿子还不够,居然还敢找上门去,张爸张妈还不得举着扫帚将她打出来啊。
张说见她躲躲闪闪的想要逃避,有些不高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钟笔干笑,问题是人家得先承认她是媳妇,丑点儿也没关系——只好随口敷衍道:“下星期再说,下星期再说。”
中秋节那天,明明收拾好了东西,结果她临阵脱逃,将左学一把推了出去,“有事儿子服其劳,左学去也是一样的。”张爸张妈总不能为难一个孩子。她如果跟了去,其火爆场面不堪设想。
张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钟笔,你……”
钟笔低着头,幽幽地说了一句:“欲速则不达,过犹不及……”还不是时候,慢慢来,反正她又不打算嫁给别人,何必急在一时?
左学正想出去玩,又不想钟笔跟在一边管手管脚,高举双手赞成,“我愿意,我愿意。”
张说没有办法,只得带了左学回家,算是投石问路、试探风声之举。他也担心父母态度不好,钟笔下不了台,但左学只是一个小孩子,不要紧,却没料到他居然大受欢迎。左学嘴巴甜,人又乖,爷爷奶奶叫得那叫一个亲热,哄得张父张母心花怒放,十分欢喜,大赞他聪明伶俐,说他跟张说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说小时候可不会说什么“爷爷真有学问,将来我要跟爷爷一样读好多的书;奶奶做的菜真好吃,我要天天吃”这样的话。左学见到年轻的就叫哥哥姐姐,见到中年以上的就称叔叔阿姨,见到头发花白的一律是爷爷奶奶,一大家子人被他哄得团团转,乐得合不拢嘴。
钟笔打来电话,“左学怎么样,还听话吧?”
张说苦笑,“我妈都把他当成亲孙子了。”刚才还神神秘秘地来试探他当年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钟笔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急了,“哦,那你怎么说?”她可没想到这一层。
“没事,随他们怎么想。”就这么不清不楚的也挺好。因为左学,老人家对钟笔的态度改观不少,有一次老爷子甚至摸着胡子说:“能教出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母亲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钟笔闷笑,“到时候追究起来,可不关我的事。”又问,“这几天你在上海都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见了些亲戚朋友,带左学各处逛了逛,明天我就回去了。”
“这么快?难得回家,你就多住几天,反正你是老板。”若是连这点儿自由都没有,还当什么老板?
“不了,有点儿吵……”顿了顿,他又说,“我昨晚梦见你了。”
钟笔哧哧笑起来,一定不会是好事。
俩人又聊了一些废话,这才挂了电话。
睡觉前,张母埋怨张父,“人家说得没错,儿子都是给别人生的。回来三天,一到晚上电话就不离手。平时一两个月才往家里打一次电话,通话没有超过十分钟的。”
张父在床上翻了个身,“儿大不由娘。”鼾声跟着响起。老人家熬不得夜,一到点就犯困。
张母愤愤不平,骂道:“有了媳妇忘了娘!”
天气逐渐转凉,路边的银杏叶子似乎一夜间就染成金黄|色。就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钟笔和张说收到一张喜帖。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定上面的名字没有错,啧啧叹道:“瞧人家这速度,不过是去了一趟泰国,回来连婚都结了。”
张说说:“他们这叫破镜重圆,可喜可贺。”
魏建平和小薇能再次走到一起,钟笔很为他们高兴,“喜酒去喝,不过红包是不给的。说起来,我还是他们的媒人呢,应该给我红包才是。”
他们的婚礼定在九月初九重阳节那天。
左学去给他们当花童,穿着小西装,打领结,两腮涂得鲜红,像两瓣红苹果。他对着镜子很不乐意。
去的朋友取笑新郎新娘,“你们结婚,离婚,再结婚,跟过家家似的。”
魏建平笑,“哪里,哪里,上次的婚礼太潦草了,这次重办。”众人听了哈哈大笑,都点头,“不错,重办,重办。”有人笑道:“这叫缘去缘又来。非得经历这么一些波折,才能白头偕老。”
呵,缘去缘又来。
钟笔去化妆间看新娘子。小薇含羞带怯,眉眼含春,多了几分女人味。钟笔打趣说:“恭喜你们夫妻破镜重圆,和好如初——只不过这谢媒钱是不是……”撮起两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
小薇从簸箕里拣出一个系着彩带的红包,“喏,早有准备。”钟笔摸了摸,厚厚的一沓,立即眉开眼笑,“哎呀,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在小薇身边坐下,拍着她的肩膀说,“想通了就好,管别人怎么说呢,自己的幸福最重要。”
“以前拉不下面子,总觉得好马不吃回头草。现在明白了,日子是自己在过,别人不过时看热闹。年轻的时候总是太任性,总以为有更好的,横冲直撞,吃过苦、受过骗才发现,最好的早已错过。”小薇的感叹里多了几分沧桑。人总是要走一些弯路,才会明白某些道理。
钟笔拍着她的肩安慰道:“不要紧,幸好还不晚,一切重新开始。”没有谁生而知之,我们总是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吃一堑长一智,碰过撞过才知道痛,痛过以后才能幡然醒悟。这些弯路我们没有白走,它可以让我们更清楚地认识到真正的幸福在哪里,然后牢牢抓住,不再三心二意,不再犹豫不定。
小薇笑着点头,“只要傻过,才会变聪明。我们自诩为天才,哪知到头来机关算尽,聪明反被聪明误,人还是傻一点儿好。”不知想起什么,抿嘴一笑,“呵呵,傻人有傻福。”顿了顿又说,“那么你呢?你跟张说之间的故事都可以编成一部电视剧了,情节跌宕起伏,形势峰回路转,令人可羡可叹。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钟笔低头笑,没有搭腔,她的意志动摇了。看着眼前火红的喜字,她不由的想,结婚其实不是一件坏事。人们总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其实大家都忘了,婚姻还是幸福的殿堂。我们总是人云亦云,而忘了事情的本质。
第四十一章人人都忙着结婚
新郎来接新娘子,伴郎理所当然是张说。钟笔打开门看到他的刹那,眼里再无其他人。张说穿一身白色西服,头发往后梳,笑的时候有些羞涩,看着她的眼睛比北极星还明亮,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样子,有点儿像《花样年华》里的梁朝伟,可是比他年轻,比他英俊,比他更让人心动。
她爱的这个男人,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英俊。
直到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她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发起花痴来,又气又恼,拦他们不让进,故意为难说:“新郎请讲一个笑话,要把所有人都逗笑了才行。”
魏建平从未讲过笑话,只得硬着头皮说:“两只番茄在路上走啊走,突然一辆车子冲了过来,把其中一只轧碎了,另外一只哈哈大笑……”笑话还未讲完,就被打断了——
“番茄酱!谁不知道啊,都老掉牙了,换一个,换一个。”
后面一个虎背熊腰的哥们儿站出来,龇牙咧嘴地说了一个,结结巴巴,不知所云,一点儿都不好笑,反倒是大家被他抓耳挠腮的窘态逗得哈哈大笑。钟笔在空中用力划了个叉,“这么喜庆的日子讲冷笑话,打回去。”
原来大部分男人都没有幽默细胞,而不是只有张说呆头呆脑,不解风情。男人应该让女人笑,而不是哭,就是哭,那也是喜极而泣。
张说恼了,“你这么为难新郎,里面的新娘子可是会心疼的哦。”钟笔充耳不闻,冲他做了恶鬼脸。
魏建平满头大汗,说:“要所有人都笑,这不是存心难为人吗,不如换给红包吧,每人一个。”端来一盘红包,见人就塞,看得众人直笑。
房间里的姐妹齐声叫起来:“哪有这么容易!”一人一个?也太小看她们了,一人十个还差不多。
男人们十分泄气,都冲张说开火,“都怪你媳妇,专门刁难人。”张说苦笑,“我有什么办法?”想了想,叫来新郎,嘱咐了一番话。
魏建平整了整衣衫,排众而出,“我要求跟新娘子说话。”
“行,在门口站着。”
门扉紧闭,魏建平贴在门上,轻轻喊了一声:“小薇?”
里面传来极细微的一声回应,他知道对方能听到。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小薇,以前,对不起……”面红耳赤憋了许久,终于说了一句,“我爱你。”当着众人的面,虽有几分羞涩,但是态度诚恳,情真意切。
半分钟后,大门訇然大开。小薇站在他对面,唇角含笑,眸中却有泪光。女人的终极目标也不过是有人男人真心诚意地说“我爱你。”
本来没有什么煽情的地方,但此情此景,所有人都被感动了。
他们的婚礼不是很盛大,然而新郎新娘脸上的笑意直达人们内心深处。他们一定可以幸福美满,白头到老。
当幸福迟迟不肯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都要相信,那不是你我的错,而是时机还未成熟。
生涩、稚嫩的爱情青果需要充足的阳光和水分才能散发出芬芳浓郁的香气。爱情也需要成长,有了时间的催化,才能变得成熟。
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人珍惜。
左学在婚礼上闹了个大笑话。他提着花篮跟在新郎新娘身后的时候,脚底一滑,摔了个底朝天。虽然他很快爬起来了,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但就是这样故作成熟、欲盖弥彰的动作,反而引来更大的关注,所有人哄堂大笑,将婚礼的气氛推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