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听见我的心在动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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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张说顿时横眉立目。刚好电梯在十层停了下来,门口却没人,他一手钳住钟笔的胳膊用力往外拽,力气很大,显示他此刻怒火正炽。

    钟笔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错了,错了,还没到,这是十层,十层……”踉踉跄跄地硬是被他拖了出来。

    “干什么!你吃错药了?”她揉着酸疼的手腕,立马也火了。

    张说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看着一脸无辜、不明所以的钟笔,满心烦躁。他转身推开安全出口的门,“上楼。”不过是一个男人顺路送她回来,这不算什么,自己做得似乎有点儿过分了。

    钟笔不爬楼好多年了,一边喘粗气一边埋怨张说:“我说你今天是不是秀逗了?跟你说了是十层,还拼命拉着我往外拽。”可怜她这把老骨头,穿着三寸高跟鞋要爬将近十层的楼梯,头晕眼花,腰酸背痛腿抽筋,差点儿没趴下。看着前面不说话的张说一脸阴沉,钟笔又不敢提出异议,鬼知道他今天受了什么刺激。

    她觉得不甘心,凭什么他要爬楼,她就得陪着他爬?她从后面扯住他,“喂喂喂,我走不动了,背我。”年少时的苦肉计,如今又故技重施。

    可是张说不再上当,看了眼她又高又细的鞋跟,说出的话简短有力,“脱了鞋子,自己走。”钟笔气急,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却又偏偏拿他没办法。她只得将鞋子拎在手里,一气冲到楼梯口,居高临下地说:“不背就不背——休想我还你的钱。”她就是要欠债不还钱,流氓耍到底。

    张说横了她一眼,无所谓地说:“随便。”

    她恨恨地推开安全出口的门,乘电梯上去,虽然只剩两层就到了。她住十九层,张说住十八层。

    说来也奇怪,两次电梯都满载,她咬牙忍住,不行,树活一层皮,人争一口气,她死都不要再爬楼梯!等她憋着一口气出现在家门口时,张说早等在那里守株待兔了。她翻了个白眼,兀自开门进去。他怎么“阴魂不散?”

    张说跟了进来,闹了这么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别扭,脾气好点儿了,自己倒了杯水,“今天你干什么去了?”钟笔一副爱搭不理的神情,“没干什么。”张说气又上来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是你不好好说话,还是我不好好说话?”将发红的手腕递到他眼前,“一上来就动手动脚。”张说心里其实一点儿都不愧疚,但是口头上勉强认错,“好吧,算我错了。”

    钟笔甩头,“什么叫‘算我错了’?明明就是你错了。”眼睛一转,挑眉说,“吹一吹,吹一吹就好了。”像个耍无赖的孩子。

    张说没有吹。他一把搂住她,深深浅浅地吻她,俩人鼻息相闻,“去哪里了?”谁叫这一招百试百灵呢。钟笔只顾着喘气,哪里答得上来。就知道使美男计,不要脸!无奈没有骨气的她就吃这一套。她还没回过神,听得他又在耳旁问:“为什么不想结婚?”

    这思维跨度也太大了点儿……

    她捋了捋散落的头发,“面试去了,就上次的那个报社。”后面的话当作没听见,自动忽略。

    张说“哦”了一声,锲而不舍地继续问:“为什么不想结婚?”

    钟笔很怕谈这个话题,心里又烦又燥,一句话顶了过去,“说结婚就结婚,天下有这么容易的事吗?”

    张说打量她,心里揣测着她的相法,许久才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结婚?”

    怎么样也不要结!但是她怕他当场发飙,于是吊儿郎当地说:“除非你冬天跳未名湖。”以前读书的时候,北大有男生为了追女孩子跳未名湖的,这被当作美谈一届又一届流传下来,很轰动。

    张说知道她在刁难他,不悦道:“现在是夏天。”

    钟笔使出缓兵之计,耸肩,“那就等到冬天再说。”

    他脸上的神情说不上好也称不上坏,看着她不说话,神情若有所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也许,不应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

    钟笔看了看时间,跳起来,“哎呀,左学该放学了。”转过头问,“你不是回来拿东西的吗?”怎么坐在这儿跟她闲磕牙?

    张说拿了钥匙站起来,“我去接他。”转身往外走去。咦,他不回公司了?钟笔连忙跟上去,“一起去,一起去。”她答应今天接他放学,若是食言,不知道这小子又会闹成什么样。

    哪知他们接到的是满脸是泪的左学。钟笔吓坏了,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儿子,儿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妈妈替你出头。”捋起袖子,准备找老师告状。

    左学抽着鼻子不说话,一个劲儿抹眼泪,可怜兮兮的,傻傻的。钟笔从未见他这么伤心过,心跟着疼起来,拍着他肩膀说:“不怕,不怕,谁打你?妈妈去替你打回来。”

    张说皱眉,没见过这么教育孩子的,一把推开她,“左学,出什么事了?莫不是考试不及格?”他能想到的最严重的情况也只有这个了。

    左学心想,太瞧不起人了,考试考九十九分都是丢脸,何况不及格?他才没那么笨呢。他抽抽噎噎地说:“周熹给我绝交了……呜呜……”他就这么一个朋友,以后该怎么办?怨不得他哭得喘不过气来。

    钟笔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被别人欺负就好。给他擦干净眼泪鼻涕,她拉着他上车,随口问:“那他为什么跟你绝交?”小孩子哪有不吵架的,小时候她还跟男孩子打架呢,她不当回事。

    第三十六章都是友情惹的祸

    左学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说:“他说我骗他,再也不跟我玩了。”原来周熹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不是一年级的,竟然是三年级的学生时,自尊心大为受伤,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他。左学解释不清,俩人于是吵了起来。小孩子眼里揉不进沙子,周熹觉得自己被骗了,一把把他推在地上,皱着眉头一脸决绝地说:“我要跟你绝交!”他才不要跟小骗子一起玩呢。

    钟笔替他擦眼泪,对小孩子的争执不放在心上,随口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不哭。绝交就绝交,你可以跟美子玩嘛,她很喜欢你哦。”

    左学怒了,“谁要跟她玩!”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钟笔忙说:“好好好,你不跟她玩。反正你还会认识新朋友的,哭什么。”

    左学闷闷不乐,晚饭也不肯吃,怎么哄他都不说话,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连最喜欢的动画片《名侦探柯南》也不看了。

    钟笔有点儿担心,拉着张说说:“这孩子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不会是中邪了吧?”张说白了她一眼,“是谁说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钟笔也不计较,皱眉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妈妈以前老是说,小孩子眼睛干净,会看见一些不好的东西,我们那里很迷信这个的。”

    张说不理她的歪理邪说,走到左学跟前,弯下腰与他平视,“左学同学,你是不是不想跟周熹绝交?”左学点头,一脸苦恼,“可是他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说着说着又要哭了。他年纪太小,智商再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要紧,你去跟他道歉,等他气消了,他就会原谅你了。”张说提出一个合理建议。

    左学摇头,“我找过他,他不理我,转头就走了。”声音有些哽咽。

    钟笔走过来,哄他说:“好了好了,这些事明天再说。肚子饿不饿,先吃饭好不好?”端来一碗莲藕汤。左学把头一扭,“不吃。”钟笔有点儿生气,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同学闹矛盾了,连饭也不吃,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左学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周熹跟他绝交更大的事了,跟生病打针吃药一样难受,甚至比生病还难受。因为生病还有好的一天,可是绝交……呜呜,周熹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男子汉都是说到做到的。

    张说见他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想了想,说:“要不,我带你去周熹家里跟他道歉?那样他就不会不理你了。”左学眼睛登时一亮,“现在吗?”张说本来想说等到周末的,这会儿都晚上了,但是又不忍看他失望,于是点头,“对,现在。”顿了顿又问,“不过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左学一骨碌起来,拖着张说就往外走,“知道,知道,我去他家玩过。他家门前有一棵大槐树,可粗了,我们以前老爬上去掏鸟窝。”钟笔打岔道:“不好吧,这么晚了,人家都要睡觉了。要不,让张说明天带你去?”不就小孩子闹别扭吗,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地上门道歉吧?全家出动,人家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没事,应该不远,很快就能回来。”若是不去,左学今晚恐怕不肯睡觉。张说身为男性,能够理解友情对男孩子的重要,所以不像钟笔那么轻视。

    钟笔只好说:“我也去。”周熹的父母十有八九会问张说是左学什么人,到时候会很尴尬,他怎么回答?她只得陪着他们一大一小胡闹。一行三人在夜色中钻进了一条小巷子,路口太窄,车子开不进,他们摸黑走了进去。

    最后他们停在一座类似四合院的建筑前,槐树的叶子伸过墙头,缝隙间透出一丝亮光,钟笔闻到风中传来饭菜的香味。周熹的母亲端着碗来开门,看见外面的两大一小,楞了一下,以为是家长上门来告状,朝里面大吼:“周熹,你给我出来!你又闯什么祸了?”这孩子从小就不让她省心,拿弹弓砸别人窗户,爬墙去偷人家种在后院里的桃子吃,集合周围的小孩子下河摸鱼……

    钟笔忙说:“不是,不是,周熹没闯祸,是我家的孩子闯祸了,特地上门道歉来的。”推了推偎在身边一言不发的左学,“是不是啊?”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道起歉来就哑巴了?

    周熹没想到小小的一句“气话”居然惊动了双方的父母,一时吓呆了,看着左学说不出话来。钟笔忙将两个小孩子的手拉在一处,“好了,没事了,出去玩吧。”左学还有些提心吊胆,怯怯地喊了一句:“周熹……”

    周熹似乎也不想大家说他心胸狭窄、没气度,虽然冷着脸,但还是应了一声。

    钟笔擦了擦汗,附在张说耳旁说:“这一出负荆请罪,总算圆满落幕。”

    他们当父母的,也太辛苦了。

    钟笔本以为上次面试铁定没戏,转头找起其他工作来,所以接到二面的通知时,小小吃惊了一下,然后得意地想:我一定是否极泰来,转运了。她恶补了三天的时事新闻,这才敢来面试。

    哪知这次负责面试的是金经理,因为半年前面过她一次,所以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通知人事部的人给她办工作证。钟笔大喜过望,鞠躬说:“金经理,谢谢您的栽培。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指天发誓,就差磕头谢恩了。

    她很中意这份工作,想在这个岗位上有所作为。

    她心情大好,打电话给张说,“晚上有空吗?出来庆祝。”又打给魏建平,决定好好热闹一番。离婚一事闹得天下皆知,他们这几个老朋友都大半年没见过面了,也很少电话联系。

    犹豫了一下,她又拨了小薇的号码,“有事吗?有事吗?我在商场看见了一条裙子,非常漂亮,你快过来帮我参考参考。”

    小薇是一个人来的,虽然化过妆,还是看得出来哭过,陪着钟笔一个专柜一个专柜地逛,不怎么说话,情绪也不是很好。钟笔拉她在饮品区坐下,“怎么了,逛街也不开心?”小薇冲她勉强一笑,“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

    钟笔眨着眼睛逗她,“可是为情所困?”小薇不仅没有笑,反而露出一副快要哭的样子。钟笔坐直身体,快人快语地问:“是他不要你,还是你不要他?”

    小薇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低着头,好半晌才说,“他因为我整天黏着他生气了,说要分手。”钟笔拍着桌子说:“那就分呗!”那种男人有什么好,她见了就讨厌。小薇张着嘴几次想要反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钟笔语重心长地说:“小薇啊,我跟你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话一点儿都没错。你看看我,就是遇人不淑,才弄得今天这么狼狈。”现在还有人戳她脊梁骨,骂她是狐狸精、水性杨花呢。不过她自己看开了,日子终究是自己在过,关别人什么事。

    小薇缓缓摇头,“我现在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了。”自从她执意要跟魏建平离婚,也算是众叛亲离了,跟钟笔倒是同病相怜。

    钟笔戳着她额头说:“你犯傻啊,什么叫没有其他人了?哦,你离婚了,就任由别人作践,你就不是人,没有尊严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别一叶障目,认不清形势,就凭你这模样、这身材、这学识、这家势,要什么样的好草没有啊,何必再一棵树上吊死!”

    小薇垂着头,不说话,若有所悟,心结似乎没有那么重了。

    钟笔再接再厉,一个劲儿地怂恿她,“他不是说要分手吗,你就打电话给他,痛痛快快地分手。不然你还得被他吃得死死的,永无翻身之日。哎,干什么这样看我,我又没说错。甩了他,咱们找个更好的。”然后拍了拍她肩膀,“放心,分手后,你的终身大事包在我身上。”大不了再将她跟魏建平凑在一起。

    小薇犹犹豫豫地拿出电话,但那个号码始终没有拨下去。钟笔决定快刀斩乱麻,一把抢过手机。对方许久才接,很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这么缠人?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口气很冲。

    钟笔大怒,这什么男人,说话也忒难听了点儿。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小薇的腔调说:“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不等小薇冲过来抢救,一把挂断了。商场里这么吵,对方又不经心,应该听不出不是小薇的声音。

    她晃着手机,挑眉说:“已经分手了,要打要骂随便你。”小薇是吃软怕硬的性子,做什么事都拖拖拉拉的,不过她跟魏建平离婚倒是干脆。

    小薇颓然倒在椅子上,事已成定局,她还能冲上去打钟笔?更何况她也是为自己好。小薇抓了抓头发,一脸疲惫地说:“分了就分了,这样也好。”被人骂没有自我,实在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钟笔拖她起来,“好了,你又没欠别人钱,干吗一脸苦瓜相?放心,我会帮你找一个既温柔、又体贴、又有钱、又爱你的好男人的。”

    小薇怨气未消,使劲推了她一把,没好气地说:“张说?”

    钟笔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差点儿撞到别人,“如果你要的话,我不介意忍痛割爱。”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没什么事了。她刚才还一直担心俩人这么多年的友情会不会因为一个毫不值得的男人反目成仇。

    俩人逛完街,天已经黑了。小薇要回去休息,钟笔一把拖住她,“回去做什么?还不是对着电视吃着爆米花哭哭啼啼的。走走走,庆祝失恋,我们去钱柜唱歌。”

    她早就订了房间,径直进来。哪知张说已经到了,抱着笔记本把ktv包厢当成办公室,灯光全部打开,墙上的大屏幕一片漆黑。他本不想来,又怕钟笔发火,只得带着工作一起来了。

    钟笔一看就不高兴了,“你干什么?别这么扫兴好不好?”有人来唱歌还带着笔记本的吗?小薇忙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忙,一天恨不得有四十八小时,肯来已经很给面子了。我们唱我们的,不理他。吵到不行,做不了事,自然而然会加入进来。”

    钟笔心想也是,让服务生把音量调到最大,“小薇,小薇,来来来,我们合唱《分手快乐》。”

    正是应景的歌。

    钟笔看着小薇,双眉微挑,意味深长地唱:“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想过冬,厌倦沉重,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

    小薇唱着唱着居然哽咽出声,眼泪像珠子一样滚了下来。钟笔忙将话筒一扔,“对不起,对不起,今天这事是我错了,要打要骂全随你。”她不该强迫人家分手。感情的事,那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哪有置喙的余地。

    钟笔见她哭个不止,顿时慌了,“要不,我打电话跟他解释,那是我闹着玩儿的?他会原谅你的。”如果他想原谅的话。

    小薇抽泣着,摇了摇头,“算了,分都分了。”断了也好,只是觉得悲伤。离了婚,如今又分了手,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一个女人混到这份儿还有什么前途?头上的天都塌了下来。

    张说本来坐在角落里的,被哭声惊动了,悄声问钟笔:“怎么了?”钟笔心虚地说:“分手了。”都怪她多管闲事,没事儿逞什么英雄。见小薇这么伤心,她肠子都悔青了,那人再不好,也是小薇喜欢的。

    第三十七章地上无媒不成婚

    魏建平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大家愁眉苦脸的情形。小薇被钟笔挡住了,他一时没看见,大声嚷嚷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让服务员送了一箱啤酒上来,咱们今天不醉不……”待他看见梨花带雨的小薇时,满匣子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呆了半晌,挠了挠头喊了一声,“小薇……”轻声细语,生怕惊吓到她,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薇抬头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钟笔,心里很是气恼。这么丢脸的时候却偏偏让他碰见,人背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钟笔忙举手说:“都是老朋友的,总不能顾此失彼,请你不请他吧?别离了婚就跟仇人似的,忒没风度了,以前好歹还是同学呢,打个招呼吧。”小薇不理她,也不看建平,一个人躲到角落里去了。她倒不是真心气恼,只是见了他感觉讪讪的,面子上有些下不来。

    对于她的不给面子,钟笔有几分尴尬,推了推张说,“别再看你的电脑了,你陪小薇说说话。”为了调节气氛,张说递了话筒过去,“我们来合唱《心雨》。”男女合唱的歌,他也就只会这一首。

    钟笔心里暗骂他呆瓜,连安慰人都不会,这个时候唱什么悲悲戚戚的《心雨》啊,那不是火上浇油、愁上添愁嘛!她笑嘻嘻地说:“现在谁还唱《心雨》啊,老土。小薇,小薇,我点了《姐姐妹妹站起来》,你跟张说一块儿唱吧。我跟建平出去拿吃的。”

    闹哄哄的旋律响起来,她拖着魏建平来到走廊上,俩人窝在一处商讨对策。魏建平等不及,着急地问出什么事了。钟笔抓了抓乱发,“为了你,我可是把事情做绝了。大好的机会,你要是错过了,别说我不饶你,看雷公劈不劈你!”

    魏建平又惊又喜,“哦,她分手了?”随即不说话,似乎有所顾虑。

    钟笔脸一沉。“哎,你什么意思?”不会是嫌弃人家了吧?魏建平倒不是这样的人。难道有喜欢的人了?她顿时紧张起来,“我问你,你对小薇还有没有感觉?”可别她忙着做红娘,结果剃头担子一头热,上演的是一出“乱点鸳鸯谱”。

    魏建平磨矶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初是小薇提出离婚的,她,她,她现在……”她怎么可能吃回头草?

    钟笔明白了,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儿,只要你还有那个心,就大胆往前冲,我给你做后盾。”她估摸着小薇后悔离婚了,如今上哪儿找魏建平这样的新世纪好男人去?

    有些东西,往往要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魏建平站在那儿一个人对着墙角傻笑,过了会儿,问:“为什么分手?”钟笔叹了口气,“那人对她不好,我见了生气。”

    她凑过来小声说:“小薇心情正不好,如此千载良机,切莫错过。你要是想追回老婆,可得厚着脸皮往上冲。我跟你说,烈女怕缠郎,百试不爽。”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小薇又不是没有心肝的人,怎么会不感动?

    魏建平似乎有几分紧张,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做?”

    钟笔心说我又不是爱情专家,哪里知道你该怎么做。想了半天,她提出建议,“你不妨带她出去度假散心,巴厘岛、夏威夷,又或者巴黎。两个人整日面对面,朝夕相处,同进同出,什么心结解不开?什么事做不成?”

    魏建平点头,好主意,随即蹩眉,“也要她肯才是。”钟笔打了他一下,“你死脑筋啊,不会想办法?先把他拐上路,然后想玩多久就多久,玩到你们注完册结完婚再回来更好,连蜜月也一起度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魏建平搓着手连声称是,一脸兴奋。

    俩人端了饮料回到包厢,张说和小薇各占一方,坐在那里听歌。钟笔便说:“要听歌不会回家听,来ktv做什么?一个小时二百八十元,可是我付钱。”

    她本是玩笑话,哪知小薇却说:“我要走了。”拿了包,拦都拦不住。

    钟笔见她十分坚决,只得说:“行行行,你有事便先走,我不拦你。不过这么晚了,你没开车来,这里位置偏僻,又不好打车,不如让魏建平送你一程。”

    小薇目不斜视,淡淡地说:“不用。”

    钟笔装作没听见,“魏建平,你送一下小薇。”魏建平连忙拿起外套,示意小薇走。

    小薇狠狠瞪了眼钟笔,再次重申道:“不用,我自己会回去。”钟笔挽住她的胳膊,在她耳旁低语道:“不就送不回家吗,还能吃了你?别这么小家子气,当不成情人难道连朋友也做不得?”

    小薇“切”了一声,朝里面喊:“张说,你送我。”

    张说既不能答应又不能拒绝,一脸为难。钟笔立即摆手,“不行,不行,张说是我的,属于私人物品,他要送我回去。”

    魏建平见状,扯了扯小薇,“走吧,省得咱们在这儿当电灯泡,讨某人的嫌。”小薇无法,只得随他出来。

    一路上魏建平都在斟酌该说什么,搜肠刮肚都没找到合适的开头,于是两人一路沉默。他只得放了一张轻快的音乐碟,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到了小薇住处,他轻声提醒她,“到了。”心里埋怨,今天怎么不堵车,这么快就到了。

    小薇也不打招呼,下了车转身就走,进去之前,回头见他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背影发呆,鼻头忍不住一酸,却故意装作不高兴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离婚后她搬出来住了。

    魏建平看着她不说话。他当然知道,有时候他故意开车在附近绕来绕去,想看看能不能碰到她,结果看到的是她和另外一个男人手牵手一脸幸福地朝他走来。他一直试着挽回这段感情,当时离婚离得太草率了,俩人都在气头上,他一直很后悔。但是那一刻他心死了,决定放手。没想到兜兜转转,命运又将他们牵在了一起。也许,这就是缘分。

    有些缘分,总是要万转千回才能修成正果。

    魏建平和小薇走后,钟笔累得呈“大”字倒在沙发上,“哎,如今这年头,媒人也不好做啊,一不小心就踩了人家的地雷。”

    张说哼道:“谁叫你多管闲事?”

    钟笔大声嚷嚷:“这怎么叫多管闲事呢?这叫打抱不平,顺水推舟,君子成|人之美。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我要是不当月老,他们还不知道磨矶到什么时候呢。”他们需要的就是她扇的这把火,顺风一吹,那便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

    张说揉了揉太阳|岤,“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钟笔坐在点歌机前点歌,头也没抬,“刚才哪句话?”

    “张说是我的。”

    钟笔顿时跳起来,脸红了,“我,我,我……”她语无伦次,被张说火辣辣的眼神看着,居然口吃起来。

    张说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的锁骨上。钟笔顿时化成一滩水,骨头都酥了,“咿咿呀呀”哼出声来。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竟然专拣她的敏感处下嘴。张说在吻上她的唇之前,在她耳旁吹着气说:“我喜欢。”他喜欢听她说“张说是我的,”,而不是“我不想结婚”这样的话。

    钟笔一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一手在他胸前到处乱摸,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也不长肉?”随即哧哧笑起来,“不过,我喜欢。”反正她喜欢。只要跟他有关的一切,她都喜欢。

    随即她又叫起来:“咦,你的肚子扁扁的。”有一点儿瘦弱,不过触手所及滑腻、温润、柔软,感觉很好。张说有几分恼怒,将她推倒在沙发上,“专心点儿!”

    待到俩人出来时,钟笔双唇红肿不堪,低声骂道:“禽兽不如。”张说一本正经地问:“不唱了?不是一个小时二百八十元吗?”唱个鬼,他们从头到尾都在接吻。钟笔今天算是彻底认识他了,竟是一个滛魔色鬼。

    她吐舌做了个鬼脸,“你占我便宜,休想我付钱。”张说骂她小气鬼,然而下楼的时候还是顺手把帐结了。

    钟笔对着后车镜看着自己的唇,十分苦恼。怎么办?别人一看就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左学看见。她不得不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副口罩戴着进门,反正现在是流感猖獗的季节。

    张说看了觉得滑稽,却没有阻止她。既然占便宜的是他,那么聪明的人在这个时候就应该保持沉默。

    张说大概忍得非常辛苦,送她上楼,结果在门口又对她上下其手,恨不得一口吃了她。钟笔怕左学看见,影响不好,一把推开他,砰的一声关了门。洗澡的时候看着身上的斑斑红点,她闷笑。原来张说对她这么渴望,她还以为他生性冷淡,只对爱百胜感兴趣呢。

    不过他还是遵循不触犯底线的原则,意志力惊人。这样的人做什么事能不成功?

    钟笔工作起来有“拼命三郎”之称,尤其是刚进公司时,她早出晚归,废寝忘食,十分投入。陈主任晚上八点下班的时候看见她还在校稿,早上七点到公司钟笔已经坐在那里对着图片写新闻稿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找了个机会笑说:“钟笔,没想到你这么能吃苦,我竟大大看走了眼。”果然是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钟笔便问缘由。她笑说:“本来初面你没通过,是金经理把你的名字又加了上去。我很不服气,还以为你走了金经理的后门。看来是我错了,跟你说声抱歉。”钟笔这才明白,她之所以能进公司,是金经理在后面帮了她一把,忙笑说:“不用,不用,您可折煞我了。”

    第三十八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晚上下班,金经理经过她座位的时候随口问:“要不要坐顺风车?”

    钟笔想了想,放下手头的稿子,笑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在车上说起面试一事,向他表示感谢。金经理挥了挥手,“哦,就这事啊,都是同事,不用客气。”钟笔笑,“对你是小事,对我而言可是大事。也没什么好感谢的,就请你吃顿饭吧。”

    金经理摆手,“何必破费,你薪水也不多。”

    钟笔想着赶快还了他这个人情,于是说:“既然您怕我破费,不如上我家吃顿便饭如何?您又住在附近,十分方便。”

    金经理瞅了她一眼,“哦,你还会做饭?我倒是好久没吃过家里做得饭菜了。”钟笔笑道:“那您正好尝尝。”

    她想金经理是北方人,应该爱吃饺子,于是买了饺子皮,玉米加肉末做馅儿,一边陪金经理在客厅聊天,一边包饺子,随后又炒了两个家常菜,熬了半锅粥。左学打电话回来说在周熹家吃饭,晚点儿再回来。钟笔不再等他,俩人先吃了。

    金经理蘸醋吃饺子,连声称赞道:“原来玉米馅儿的饺子这么香,又嫩又爽口,速冻饺子跟这个简直就没法比。凉菜也做得好,正合我口味。”他一气吃了三十个饺子,这让钟笔很得意自己的手艺。吃完饭,喝了杯茶,他就走了。

    饺子包多了,剩了一半。她打电话问张说有没有吃饭,让他赶紧回来吃饺子。

    张说很诧异,不敢相信她竟然不怕麻烦包起饺子来,问:“这是你买的?”

    钟笔没好气地说:“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就不能自己做?”

    他啧啧称奇,看见沙发上的男性公文包,不由得问:“这是谁的?”

    “哎哟。金经理的,他落下了。”立即打电话给他。金经理让她明天上班的时候带给他。

    张说脸一沉,“金经理就是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人?”

    钟笔点头,见他神情不对,“对啊,就是他,怎么了?”

    张说发火了,“你怎么请他来家里吃饭?还有没有分寸?”

    钟笔将煮好的饺子往他面前一推,“莫名其妙——你到底吃还是不吃?”转身就走。

    张说拽住她的手腕,焦躁地说:“你怎么能带男人回家?”今天不说清楚绝不让她走。

    钟笔瞪大眼,“张说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请金经理回家吃饺子,和带男人回家,性质完全不用,怎可相提并论?

    张说指着饺子,“那这又是什么?”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这句话他还是知道的。钟笔抓起抱枕,朝他背上重重地打了下来,“你乱吃什么飞醋!”没影的事儿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疑神疑鬼,长此以往,那还了得!

    张说楞住了,原来这种行为就叫吃醋——好吧,他心里确实不快。钟笔见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撒娇说:“人家对你可是一心一意,你不要想太多啦。”声音发嗲。

    他为她吃醋的感觉——还不错。

    张说推开了她,埋头吃饺子。钟笔为了洗刷冤情,将来龙去脉主动说了一遍。张说听完脸色稍缓,“好吧,你胸怀坦荡,可是你能担保人家不会误会你的意思?”钟笔拿不准,“应该不会吧,他知道我有儿子了……”她都拖儿带口、人老珠黄了,谁还看得上她?自作多情可不是好习惯。

    “我也知道你有儿子!”还不是一样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张说不耐烦地打断她,“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以后你少跟他见面。”

    钟笔很为难,“我们同在一个公司,又同住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做得太明显,影响人际关系。

    张说还要说什么,左学背着书包回来了。俩人于是打住,不再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不休。左学闻见香味,两眼放光,“饺子!”手也不洗,抓起来就吃。钟笔便问:“你在周熹家里没有吃饱?”左学含混地说:“这是夜宵!”

    钟笔戳了下他的额头,“你还知道夜宵,这么晚才回来,作业写完了没?”人都玩疯了。左学仰着头大声说写完了,中气十足。

    “就知道吃,还不减减肥。”她转身去收拾厨房。

    张说拨了一半饺子给左学,“别听你妈胡说,她的审美观有问题,她以瘦为美,咱们能吃时福。”左学连连点头,立马将张说引为知己。

    张说最近很烦,又有些不安,半夜打电话给魏建平,“你说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魏建平一听他这话就失笑,“钟笔怎么了?”能耐啊,居然将百折不挠的张说折磨成这样,夜不能寝食不安,钟笔果真是妖精转世。

    “我向她求婚了,她拒绝了。还有,她跟其他男人来往密切。”声音闷闷的。

    魏建平心思细腻,善解人意,开导他道:“离婚一事闹得那么大,也许她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你等了这么多年,何妨再等等呢?至于和别的男人有什么,我是不大信的,她对你的垂涎那是有目共睹、尽人皆知的。”

    张说皱眉,“是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整个一榆木疙瘩,反应迟钝,除了爱百胜,连章子怡是谁都不知道。

    张说从此决定日日接送钟笔上下班,光明正大,不避嫌,他不能当她的地下情人。他们现在不结婚,但是至少得公开化,免得其他人乘虚而入。

    车子在路口停下,钟笔跳下去买了蛋糕、酸奶,还有鸡蛋灌饼,狼吞虎咽,“你开慢点儿,到公司之前我得吃完。”

    张说专心开车,抽空瞟了她一眼,“吃这么多,不减肥了?”

    “减什么肥,人都被榨干了。哎哎哎,就在这里停,车子好掉头。”吃饱才有力气做事。她擦了擦嘴巴,提起笔记本就要跑。

    张说一把拽住她,幽幽地说:“没擦干净。”随后唇覆了上来,舔掉她嘴角的奶油,然后进一步攻城略地,将她吃得一干二净。钟笔觉得他的色胆越来越大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做这种事,而且做得这么火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