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23号房第4部分阅读

字数:20846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

    漫小盐刚走到转角,就听见有人恶狠狠的说话,立马脚也缩回去了,身子也顿时缩得小小的,伸出个小小脑袋偷偷的瞄着。

    因为那个地方都是四合院子,所转角是个死角,两边都是高墙,没有光,漫小盐只能隐隐看见三四个人在那站着,望着里面一个黑黑影子。

    似乎是过了很久,才听到一个人轻轻笑了一下:“哼!你家大哥的女人爱找男人,关我什么事,要怪只能怪--你们大哥不能满足她。”

    听到路双的声音,让漫小盐心都怦怦起来,她听得出路双的语气有些低沉有些喘吁,但仍旧是有些霸道,估计在之前就打过一场了。

    路双打架对漫小盐来说是见怪不怪,那些以往脸上青红青紫的颜色不可能是涂上去的,虽说漫小说能够想想战斗有多激烈,但木棒狠狠撞击身体的钝音,喉咙里喑哑的闷哼声,在无风的夜里格外的清晰,像一下一下全打在了漫小盐的身上,让她想忍不住要叫出来。

    等漫小盐看清情形的时候她已经扑在了路双身上,看到路双那张青青紫紫在阴暗里像鬼面画符似的面庞,对着那吃惊还有些呆呆的眸子,漫小盐第一次觉得,路双原来这么可爱,突然就笑出了声。

    但身后随势而来的木棒再也收不住,便硬生生的落在了漫小盐的身上,那笑顿时就破在了一声惨叫上面。

    “妈的,你是白痴啊!”

    漫小盐被突袭的痛给笼罩了全身,眼前昏昏沉沉,一阵白一阵黑。除了路双这一句怒吼,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等她清醒一点时候,路双正颤巍巍地站在她面前,试图去抱她。

    漫小盐全身发凉,白着脸,半撑着身子对路双笑问:“你不会真玩了那个什么的女人吧!”

    路双看着摔在地上颤颤发抖的漫小盐,冷冷地说:“漫小盐,我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漫小盐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次漫小盐睡了近半个月才醒,因为那人打在漫小盐背上时,棒尾扫到了她脆弱的后脑勺,直接弄成了个重度昏迷。

    医生说要不是抢救及时,漫小盐就成一株异种植物了。

    漫小盐对医生的话嗤之以鼻,因为她有在昏迷的时候是有意识的,她很清楚记得路双在她睡觉的时候有说过句一话:“漫小盐,你一定要醒过来。”

    威胁的话语中透着一股狠劲,让漫小盐扯了扯嘴,想要笑出来说一句:“路双,我醒了你要负责。”

    可是全身软绵绵的,什么也做不了,呼吸似乎都让漫小盐有些力不从心。

    那几天的日子里,路双若有若无的气流紧紧围绕着她,威胁狠戾的话渐渐的变成了绵软的无助和乞求。

    在不知是哪个午夜梦回里,她看见路双满身是血的对他说:“漫小盐,你再不醒过来,我就不管你了。”

    语气中带着坚忍和果决,眼神犀利让漫小盐害怕。

    漫小盐惊慌失措,哭着说:“路双,我等了你近十年了,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你等我,你等我……”

    漫小盐醒来时,脸上还挂着泪,胸腔还一抽一抽的起伏着。

    漫小盐醒过来的时候旁边坐着的不是路双而是刚从国外风尘扑扑赶回来的陈棠。

    漫小盐虽有失望但也感激哥哥除了冷冷的交待几句没有做过多的寻问。

    可路双一直到漫小盐出院,也没有出现过。

    唯一记得的是路双对清醒中的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漫小盐,我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午夜梦回,反复咀嚼,仍旧会有淡淡的涩味。

    路双,我喜欢了你十几年,我永远都是追着你跑,可等你愿意等我的时候为什么会是永远的离开。

    路双,我醒过来了,你却走了,你的耐性真的就只有这么一点吗?

    那天晚上,漫小盐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

    最后她是自己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呕吐的声音似乎要将五脏都要吐出来。

    整个内脏都像是缩在了一起,抱着身体全身无力地蹲坐在地上,一阵天旋地转,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哪,闭着眼晴抱着双腿往里缩,最后靠着墙躲在盥洗台下面。

    脑海里一片混沌,可一个声音却渐渐清明起来:“元元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各位慢玩。”

    路双紧张的表情,怜惜的语调,眼神轻轻瞟过漫小盐时的——无视,刘元苍白的脸色,勾起的嘴角。

    路双轻轻扶着刘元腰的温柔,刘元若柳扶风靠在路双肩上那柔弱眼神带着的丝丝挑衅。

    路双轻轻带着关怀对刘元的询问,刘元摇头媚笑低语的回答。

    ……

    这一切的一切让漫小盐心一阵抽痛,酸涩却无处发泄,哽着喉咙,让她喊不出声也呼吸不了。

    路双,我曾经以为你对我是不同的,可是你何时对我如此温柔过?

    漫小盐还记得,第一次做抽样检查的时候,因为疼痛,因为害怕,心里不停叫着路双的名字,也许那时她想路双才是她的天,才能让她安心。后来心理性发烧烧了两天,那时正好是路双第一次带她见他哥们的日子。

    当她清醒着从病床上挣扎着奔到路双面前,苍白着脸还努力带着微笑时,路双看着她淡淡说,“你见鬼去了,整得像个刚从地下爬出来似的。”

    看着路双离去的背影,漫小盐有口无言,毕竟是她放了路双鸽子让他在兄弟面前无了颜面。

    因为后来“路双让个屁点的女孩儿给放了鸽子了,还傻兮兮等了大半夜。”这句话一直让路双很在意。

    “我是傻了才会等你那么久。”

    当时的漫小盐会愧疚,现在的漫小盐会心痛。

    路双,你喜欢刘元,就是因为她会在生病的时候陪着你,让你得足了面子?还是因为我让你在兄弟面前永远没面子的污点?路双,我也想健健康康的陪着你,让你觉得和我一起是可以带着自豪的…

    可是,路双,你的生活,我融不了…

    还有…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漫小盐最后是被清洁工赶出来的。

    “怎么又有一个躲这哭,出去,出去,大好日子不过,躲这又脏又臭的地方哭算个什么劲,人生下来就是好好活的,哪有那么多的事让你哭的…”

    在清洁工骂骂咧咧声中,漫小盐头晕脑胀的从盥洗台下爬出来,尖锐犀利的声音像刀子似的划在了漫小盐的心上,让她跌跌撞撞地想要逃开。

    大好的日子?

    我没有了,我也想要有大好日子,我要是有,我一定会厚着脸皮让路双再回来。

    我也想好好活,和路双一起好好活,只是我没办法好好活了。

    贫血症状加上酒醉的后果让漫小盐脑子迷糊度叫嚣得更加厉害了。

    眼前白光光的地板与刺眼的天花板就像快接起来,把漫小盐压得喘不了气,

    奔出来的时候,被什么软棉棉的东西绊倒了,在五体投地前被一只手拉着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没事吧!”

    漫小盐讷讷的摇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靠过这么温暖的怀抱了。

    以前在路上和路双漫步的时候,漫小盐老是喜欢拉着他转来转去的东扯西扯永远都不懂得消停,经常会撞到路人或与电线杆亲密密的接触,路双说过她几次,也被她蹶着嘴找借口给无视了。

    终于一次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车给撞了,还是路双伸手将他拉了回来,正要发火,看着她一直抱着自己不放,路双的脾气也没了:“没事吧,下次小心些。”

    当时漫小盐也是呆呆的摇头,似乎是吓到了。

    其实她是在心路双心脏的跳动——很急,很快。

    路双,你在担心我。

    可,当时满满的幸福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路双,我很想你。”

    明明是高档的香水味,杂糅着不菲的烟草香味。

    脑海里浮现却是那个带着淡淡劣质烟草味的胸膛。

    漫小盐从充满期许的抬头,泪水模糊着她的眼,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可是硬朗的轮廓让她有些迟疑。

    烈酒的后劲还在刺激着她,让她头痛欲裂。

    下一秒,路双似乎在她眼前笑着,以往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滑过,小时候的路双挡在自己面前对陈棠的挑衅,离开时路双没心没肺的无所谓,一个多月前再次的相遇,一周前路双与刘元在床上的情景,那些真实的画面像一卷卷老旧的胶片一样在眼前一张张滚动着——咔咔的声音不断的响着,咯在漫小盐的心上,让漫小盐想抓也抓不住。

    最后的暂停的是路双对漫小盐无视的一瞥——无情,落寞。

    “路双,你不可以不要我。”

    “路双,你回来吧。”

    “路双,我舍不得你。”

    漫小盐死死扒着那人,哭着嚎着想去亲吻他,可是酒精刺激着大脑平衡,让她晃晃悠悠的老找不到地方。

    脖子,衣领,胸襟,却总是碰触不到那邪恶勾起的唇。

    可当漫小盐亲吻到那唇的时候,没有想像中的劣质的烟草味,有的只是淡淡的酒香,有点甜,甜得让漫小盐想哭。

    握着她手的指节干燥而修长,微热的力度让漫小盐觉得是那么的真实,却也不是脑海里霸道而强劲的双手。

    路双,你是不是肯为我变得好一点?

    这是第九章[完]

    这是第九章

    从宿醉中醒来的漫小盐除了头疼舌燥外,比别人还多了一项痛苦就是--鬼压床。

    眼晴涩涩的酸疼,怎么也睁不开,头昏脑胀,像刚坐过极速摩天轮,四肢被紧紧缚着,像被千斤压顶似的动都动不了,只不过背后不是冰冷的石块,而是柔软温暖的大床。

    漫小盐敛着一幅大义凛然的模样,使劲摆头动手动脚以让自己从痛苦中醒来,机器化的动作,像个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我说小姐,你不要搞得像大海溺水一样,你再动下去,我会被你踹死的。”

    漫小盐踹着一个软软有弹性的东西,正纳闷着,耳边就传来一个戏谑无奈的男音。

    那贼淡定的声音,进入耳廓,传到语言中枢,接着刺激神经系统,立马就把漫小盐给刺激了,身体猛的就打了个挺,很遗憾没挺起来,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漫小盐半天才说:“我的眼晴怎么了,为什么睁不开?”

    那人笑了声,放开圈住她的手臂,伸手捏了捏她两只浮肿的眼皮:“没怎么,长得像两颗樱桃而已,可能是哭太久了。”

    漫小盐软绵绵地拍开他的手,动了动获得自由的身体——痛啊。

    “我们在哪!”

    “床上。”

    “哪里的床上?”

    那人下床拿了冰块放在漫小盐手:“宾馆的床上。”

    漫小盐拿冰块敷了眼睛,清凉了点,睁开眼就看见面前放大的脸--欠揍的秦鸣的脸。

    漫小盐说:“第一次见面,你就带人开房,你挺人性的。”

    秦鸣很严肃的坐在漫小盐的身边居高看着她,“我是很人性的,可是,你就比较兽性了。”

    漫小盐眯着大樱桃看他:“什么意思?”

    秦鸣拉开睡衣,坦露胸膛,大片白花花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个--齿印,还是殷红殷红渗了血的。骇得漫小盐使劲得抖了一下。

    “…像只母猩猩发情一样,一直巴着我啃,把我啃成这样了。”

    “……”昨晚做梦吸果冻,里面果肉老咬不下来,敢情是咬人家身上去了,漫小盐惭愧。

    “啃完了不说。”秦鸣指着墙角皱巴巴像焉过了的咸菜的衬衣,“还把我刚买回来的衣服当抹布用,鼻涕眼泪一大堆。”

    “……”果肉太硬,咬得牙疼,鼻涕眼泪都给疼出来了,随手抓东西抹脸,抹到高档货了,漫小盐更惭愧。

    秦鸣接着委屈道:“啃也啃完了,抹布也用完了,又上演拳脚功夫,跟猴子似的还是手脚并用的,抓着柱子就打,抓着墙壁就撞,抓着门就啃,要不我块头大,差点就震不住你了。”

    猴子?漫小盐不喜欢,所以刚刚对秦鸣萌生起来惭愧没了。

    “真是难为你了,都震到床上来了。”

    秦鸣甩了甩头,一脸灿烂:“不用客气,同类本就该互帮互助的,以后有事也请多多关照。”

    漫小盐深吸一口气:“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

    秦鸣很好心的解释:“你喝酒了,当然不记得。”

    漫小盐问:“你喝了吗?”

    秦鸣老实回答:“喝了。”

    漫小盐问:“多少?”

    秦鸣老实回答:“很多。”

    漫小盐揉了揉太阳|岤,想了想又说:“酒精刺激脑神经,破坏它们正常运作能力,在法律上是不被认可的证人。是不是?”

    秦鸣点头:“是。”

    “所以,这个我可以当作是你个人诽谤?”

    “……”

    秦鸣瞪眼退场。

    等秦鸣出去了,漫小盐才从床上慢腾腾的爬起来,刚刚说话还中气十足,现在就气短缺力了,一动还要顿三下,一顿头还要疼三下,一疼漫小盐还要骂三声:“酒精害人啊!酒精害人啊!酒精害人啊!。”

    好不容易爬起来,漫小盐看见四周的摆就愣了,桌子椅子板凳衣柜衣架床头柜,这是没问题,可为什么上上下下都会有秦鸣的个人照片--个个笑得猥琐又欠揍,让整个房间显得那么的--温馨!

    漫小盐正感叹现在宾馆也这么家居,真是时随人愿啊!

    就听见站在门口的秦鸣讪讪地说:“这,其实是我家,说是宾馆其实……。”

    漫小盐没等他说完就点了点头下了结论:“这很正常。”

    秦鸣纳闷:“什么正常?”

    “通常你们这些人模人样的不都喜欢到窑子里睡女人吗?把家当宾馆住难道不正常?”

    找女人开房玩一夜情确实是秦鸣喜欢干的事,但经漫小盐的口里说出来,怎么就越嚼越不是味呢?

    漫小盐指着墙角硕大孤独的行李箱:“箱子都没打开,准备随时离家,很好很好。”

    秦鸣抹额:那是因为我刚从国外回来,没来得及收拾就被扒去聚会,然后就被你扒回来--睡觉。

    呃,睡觉?真别扭,秦鸣揍眉。

    秦鸣原本说在宾馆想吓吓这个昨天还像只迷途糕羊躲在自己怀里哭的无知少女,谁知道今天换成伶牙俐齿御姐型反被她将了一军,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漫小盐摆摆手:“卫生间在哪。”

    秦鸣笑着指着右边:“我以为你有很完善的鉴别系统。”

    “鉴别系统是用来提就效率的,但是在可以很快得到答案的时候,还用此功能,那是——残废。”

    “……”

    漫小盐洗嗽完毕,拿了床头的手机,上面一个未接电话,是钟晗。

    漫小盐这才想起昨天到今天还没跟钟晗联系,那个护小鸡护上天的人要是知道自已跟个陌生的男人过了一晚上,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拨了过去,一声还没响完,钟晗带点——欢快的声音就传来了,很诡异,完全不是御姐质问形的语气。

    “你还活着没。”

    漫小盐在这头狂点头:“能睡能吃,还好还好。”

    “能够想象。”

    漫小盐没注意钟晗的意思,又自顾说:“晗晗,我估计是涅磐重生了,我昨天快被烧化掉了。”

    酒喝太多,报应啊!

    “被昨天那位高昂的热情给烧着了?”

    漫小盐疑惑:“哪个?”

    “还跟我装傻?在万人狂欢的大厅里,像八爪鱼似的四只蹄都缠在人家身上,一把泪一把鼻涕的蹭在别人身上,不扯着领带把别人当果冻直吸直啃的,啧啧,那情景啊!我都不想认你了。”

    漫小盐无语望天花板,不是不想认,是根本没认吧!晗晗,你还真是放心让我根陌生男人回家。

    钟晗又加了一句把漫小盐打入地狱的话:“要不是每个细节都很清楚的昭示着是你要强占别人,我还真不放心。”

    漫小盐满脸黑线:“晗晗,那时候黑呼呼,灯光闪得人都晕了,你确定--你看见的-呃-那个是我?”

    钟晗轻轻笑了声:“我喜欢时刻保持清醒,所以,放心,我看的很清楚。”顿了顿,又加了句,“也很理智。”

    漫小盐抖了一下,你理智的后果就是弃之同胞于不顾,正襟而危坐——后果不堪设想。

    漫小盐还记得以前两人跑人工湖坐着发抽,突然一个半大不半的七八岁孩子掉湖里去了,周围又没人,漫小盐立马就想跳下去,被钟晗拉住了。

    漫小盐还记得钟晗那时很严肃的说:“你不会游泳,我不会游泳,下去了只会增加负担,不如想想办法。”

    漫小盐一个脑残就答应了,最后整得那孩子半死半昏了才被捞起来,现在想起来,人工湖能多深啊,跳进去还不到颈脖子!可能够淹死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吧!

    这难道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漫小盐,你要喝粥还是喝牛奶?”漫小盐正郁闷着,秦鸣很温和的声音就想起来了。

    漫小盐转头看着围着围裙的秦鸣,额上有细细的汗珠,头发随意的笼着,还掉了几根搭在前额上,弯眯的眼睛上架着个金边的眼眶--是的,眼眶,没有镜片。

    禽兽啊禽兽啊!整个人还笑得一派幸福。

    漫小盐突然哆嗦了一下,她居然对这个情景有种家居男人疼爱老婆的感觉。

    傻笑着打哈哈:“喝粥喝粥。”

    秦鸣到像是松了口气:“我还在想要是你要喝牛奶,该采取什么措施。”

    “……”喝牛奶是人都会,还要什么措施。

    秦鸣讪笑:“牛奶还没时间去买,煮粥的米还是找邻居借的,而且我已经煮了,你不想吃也不行。”

    “……”那你还征求个屁的意见。

    “咳!忙完了就下来吃饭吧!”

    秦鸣溜了。

    漫小盐在钟晗妖女般笑声中挂了电话,也跟着溜下去了。

    看着餐桌上两碗腾腾冒气的粥,再加上桌上五颜六色杂七杂八叫不出名字的菜色,漫小盐惊讶,真是太人类了,正儿八经的——炒和没炒一样,连个色儿都没变过——生的?熟的?

    秦鸣万事ok,满意的点点头,才朝漫小盐说:“吃吧!”

    漫小盐立马入座,管他生不生熟不熟的,昨天吐得肚子都是空空的。

    操筷子卷食,没想到粥是熟的,菜还不错。

    整个厅里除了喝粥哗哗声,就只有上唇搭下唇,口水咽口水的声音了。

    沉默,很好。

    突然,秦鸣说“你可是我第一次带女孩回来”

    漫小盐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含糊地说:“那你可真是惨。”

    “怎么?”

    “可以想想一下,我昨天喝醉了,不太清醒了是吧!”。漫小盐指了指秦鸣微敞的领口里的红痕:“这样没有自我防卫能力的情况下,都能自我本能的…呃…出击…抵御外来气场。”

    说完对秦鸣笑了笑。“可见你真不是个什么好人,是个清醒的人都不会来的。没诱拐迷蒙别人,还算你有良心。”

    秦鸣心里说,那可是你撒酒疯的壮绩。

    漫小盐接着很无奈又很惋惜的说:“不过很不幸的是,你不是带我回家的第一个男人。”

    “没关系,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就行。”

    “你确定?”

    “嗯。”

    “那还真谢谢你让我在有生之年做一个真正女人。”

    “……”

    秦鸣低头夹咸菜喝粥。为什么世界上有这种女人——一点都不害臊?

    漫小盐偷空又去盛了碗粥,喜滋滋地坐下来捧着碗继续卷食,突然喊道:“为什么,你煮粥要放红色颜料?这也是‘人类’癖好?”

    “哪里?”秦鸣皱眉,质疑他厨房能力者死。

    漫小盐很无辜地抬头将碗递过去,“那这是什么?”

    秦鸣看着白花花香喷喷的粥里的一点、两点红色不明物,皱眉,再皱眉,直到被热气蒸得眼都花了,秦鸣才缓缓抬头无奈道:“这个不是我放的…你……流鼻血了。”

    “啊?”漫小盐伸手摸了摸鼻子,一阵温热黏腻。

    难怪刚才像有东西流好来,还以为是吃太热了流鼻涕。

    漫小盐喃喃:“不会是酒喝多了,引起内热气血上涌吧!”

    秦鸣递纸巾给她,很赞同的点头附和:“很有可能是…”

    “不过…”

    “嗯?”

    “我头有点晕。”

    “……”

    秦鸣非常无语,因为漫小盐不是“有点晕”,而是两眼一翻--真晕了。

    而且还很壮烈的躺在秦鸣的怀里挺尸。

    这是第十章[完]

    漫小盐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四周雾朦朦一片,她坐着,面前是十里长街也摆不完的万家珍馐宴。那一道道五颜六色的菜色,她却看得很清楚。

    什么熏鸡,酱鸡,软炸鸡,卤鸭,咸鸭,烧花鸭,红肉,白肉,醋溜肉。

    那可是清宫御膳的级别的宴膳。

    醉甜苦辣,煎炒蒸煮。

    每盘菜的香味一团团的飘过来,打到漫小盐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起来。

    流着口水的漫小盐,耳朵回荡着自己的心声:“吃吧,吃吧…”

    所以漫小盐就毫不客气手扒式的吃起来了,可是漫小盐不仅没有吃的胀起来,还越吃越饿,不仅越吃越饿,菜还一盘一盘的离奇消失了。

    最后终于剩下最后一个菜了,漫小盐却是饥肠辘辘,饿的没力气了。

    眼看最后一盘菜也要终正寝,漫小盐猛的扑过去,腰上不知道被什么给刺了下,老疼老疼的。

    正弯着腰伸手去摸背上的东西,一只手就按住了她的手。

    “别动!”语气平缓有些严厉。

    然后她的眼前就一片黑影,一个大刀就这样从天而降,朝着她的脖子使命地砸了下来。

    漫小盐突的就醒了,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墙,还有浓烈的药水味,待那味全都冲进漫小盐的鼻孔时,瞬间刺得漫小盐全身都疼了。

    漫小盐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汗也全都冒出来了,力气就像是被瞬息抽离,全身只有从后腰慢慢蔓延的肿胀感。

    这间病房她记得,是第一次做抽样检查时的那一间。

    之后她怕了,恁是凭许恒拖着拽着也没有再做过一次抽检,而她的病情也很稳定,没必要经常做,许恒除让她注意一下,也没有再逼她。

    “小盐,放松,马上就好了。”许恒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漫小盐似乎是真的放松了,疼痛减了不少。可惜还没半秒,这个放松就被打破了。

    “你刚刚做什么梦了,边流口水还边喊‘我还要,我还要…’”许恒戏谑的语调说着“我还要”造成的后果是让漫小盐忍不住想要挠死他。

    漫小盐不说话,唇都白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许恒继续说:“看你脸都是潮红的,估计是梦到什么不该梦到的情节了,唉!青春期的孩子就是麻烦。”

    居然还带点惋惜的无奈。

    拜托,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还是青春期。

    漫小盐忍着痛忍着火,咬牙:“大夫,你能不能不要在把这么粗你针筒还扎在我身体里的时候,和我讨论私人问题,我怕我一激动就把命给交待在这了。”

    许恒委屈:“我以为这招声东击西,会对你有缓解疼痛的效果。”

    漫小盐冥目,我真怕我会提早死亡。

    突然背后一阵巨痛,漫小盐轻轻叫了声,许恒却说:“好了,功成身退,你可以休息了。”

    漫小盐呼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许恒,生出一股壮士死里逃生般的气势:“谢谢!”

    许恒摘下口罩:“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漫小盐说:“不是,我是在感谢上帝,让我在你的武力和精神双重催残下居然还活着,这真是太万幸了。”

    漫小盐苦着脸,扶着腰,亦步亦趋跟在许恒后面从病房出来。

    精神委顿,还唉声叹气的:“许恒,你们医生是不是除了生理上的治疗,还涉及精神上的强化,我觉得来医院真是催残啊催残啊。”

    见许恒没说话,她抬头就看见站在她面前穿着白大褂依然威严四射的陈棠,漫小盐顿时就有种泰山压顶的沉重感,眼前一晃一晃的泛晕,没晕多久就缓过来了,立马就蹦了个标准形军姿,胸挺了又挺,腹收了又收,肩阔了又阔,面部绷了又绷。

    精神焕发,活力无限,可惜舌头打结了。

    “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在美国泡洋妞么?后面那句漫小盐不敢说。

    漫小盐想起了刚才的那人梦,鸡鸭鱼肉,五味聚全,再想起那从天上掉下来的那把大刀,心里抖了下,怎么那么像临刑饭啊!

    可临刑饭来场真材真料啊,哪有越吃越饿的。

    可漫小盐忘了,临刑饭她早吃了,就是许恒死赖活赖的那次。

    “昨天刚到。”冷冷的声音立马就把漫小盐给完全冻着了。

    漫小盐看见陈棠就有点想躲起来,一直对这人挺寒碜的,说话一直只有一个语调,虽说是平平稳稳的不急不徐,可那调调里就让漫小盐觉得带点异样的危险,每次和他说话的时候心里都是怕怕的,生怕他一个心情不好就把杆子打在了自己的身上,特别是干完坏事之后,虽然面前这位从来没发过火。

    干笑两声:“呵呵,你不说还有一星期吗?这么早啊,刚回来怎么没在家休息啊。”

    其实陈棠从本质上来说对她还是不错的,漫小盐和陈棠不是一个爸爸,漫小盐是他们母亲再嫁后出生的,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两人又分开,很简单的由爱生恨就归根到漫小盐身上。

    陈棠大她八岁,因为没有父亲,妈妈又不管她,也算是漫小盐的半个家长。所以对从小就不是很老实的漫小盐会有点严厉,可是陈棠对她既没打也没骂,做错了事,不听大人的话,最大的惩罚限度都只是稍微牵了牵她的小耳朵。

    在第一次牵她耳朵的时候她还没有上学,从小就皮皮的漫小盐还愣愣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傻兮兮地摸了摸那只还留着陈棠余温的耳朵,很暖很舒服。

    只记得当时陈棠说了一句:“漫小盐,你能不能听话一点。”,然后就走了,语气微微有些严厉。

    之后的这种情况其实还是挺多的,一直都被漫小盐当作一种“哥哥爱”给糊里糊涂的接受了,所以她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小小的警告。

    仍旧风风火火地和那些屁大点儿的男孩儿女孩儿砸玻璃,滚泥巴。

    其实这根本没什么,既没弄痛她也没有吓坏她,要怪只怪,小小的漫小盐在刚上学的时候,众小同学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子,讨论上了家庭问题,其中让漫小盐听的挺茫然的,因为她没有妈妈疼也没爸爸爱,童年生活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挺悲惨的。

    直到一个小调皮的小男生说:“我不听话了,妈妈老是揪着我的耳朵,然后说‘你就不能听话一点?’。”说话还对着面前的一群小朋友,做了个拉耳朵的姿势。

    其他的同学对小男生是一阵同情的唏嘘,可漫小盐却有一种犹然而生的同病相怜的知遇感。

    漫小盐自己也摸了摸昨天才刚被陈棠“牵”过的耳朵,那眼神,那语气,那力道似乎比之以前稍微重了那么一点,骇人了那么一点,让漫小盐疼得想哭怕得想躲起来。

    从那以后,以前陈棠对她“牵”耳朵的动作都被漫小盐直接划为了“揪”耳朵。两者虽然是一样的动作,可在她小小的心灵里起了莫大的变化,一看见陈棠,漫小盐就老老实实扭扭地回房,静静乖乖的态度还让陈棠也纳闷了几次,最后,漫小盐的心里就一直遗留着陈棠老是在她不听话的时候虐待她的感觉。

    陈棠看着一旁肩膀缩了又缩的漫小盐,没说话。但漫小盐还是看见了那座隐隐爆发的火山。所以差点就钻到地底下去了。

    陈棠转头指着坐在一边搭拉着脑袋的秦鸣,很严肃的对漫小盐说:“你,你跟着秦鸣…一起回家。”

    漫小盐抓抓自己的头发,鼓了很大的勇气说:“为什么和他回去,我又不是他家的。”

    “可他是我们家的。”

    “呃…”漫小盐被吓着了。

    谁能告诉我,什么叫“他是我们家的”?

    秦鸣也苦着脸叫他:“师兄…”

    漫小盐刚缓过来那句“他是我们家的”是什么意思,脱口就是惊死人:“你们有不可告人的j情?”

    “……”

    “……”

    陈棠和秦鸣抽着嘴看着她,那两双眼睛有如一湾深谭,冰冷又冰冷的,漫小盐觉得自己都要被两人零下度的眼神给冻死了。

    也不能怪她啊!陈棠那句话怎么想怎么让人误会。

    许恒见状,很没形象的笑了:“陈棠,小盐脑子不好使,动不动就卡壳,别让她一下就死机了,容易cpu坏死。”

    漫小盐真想把许恒那笑脸给扒下来:“是他自己没说清楚,哪有人随便说谁谁是自己家的。”

    陈棠看了一眼漫小盐,没说话,头转到秦鸣的时候:“你要是不住我家也行,随便找张床躺着,我正缺具临床实验手术的全尸。”

    说完转身就走了,白大褂长长的下摆呼的就掀起一阵风,吹得他们全身凉飕飕的。

    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漫小盐讷讷的朝车场走去,这边许恒和秦鸣却两种不同的心情谈论她。

    许恒对秦鸣说:“陈棠是榕城大学医学院的奇迹,听过吗?”

    “呃…听过…如雷贯耳…”似乎不太明白许恒把漫小盐支开对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知道他九门联考时哪门考满分吗?是精神科。其实他刀法也不错。”

    能够想象,那气场都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许恒突然有些诡异地说:“有一次班里的同学把他的实习报告给踩了两脚,他一冲动就把别人的耳朵给削了。”

    “啊!……”秦鸣的冷汗下来了,报告踩了两脚,就削耳朵。

    许恒露出邪恶的笑脸:“放心,只削了皮而已,一点血都没放出来。”

    “手术刀?”

    “不是,削铅笔的刀。”

    秦鸣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许师兄,你不是来跟我说陈师兄的辉煌壮迹吧!”

    许恒突然很严肃的对秦鸣说:“陈棠虽然一幅冷冷的性子,但是他护犊,如果你对漫小盐稍微不用心了点,他真的会用手术刀数你的骨头的。”顿了顿又说:“也许,我也会一时错乱把你身上不是肿瘤的器官给切掉。”

    秦鸣想起今天早上,漫小盐晕过去自己雷厉风行的揣着她出门遇到陈棠时,他那能射死人的眼芒,特别是陈棠看见漫小盐昏沉死睡的脸,冷笑了一句,“你行啊,玩女人,玩到我妹身上来了。”

    秦鸣冷汗直冒,苦笑:“我现在才知道,我摊上的是个祖宗。”

    许恒看了一眼气鼓鼓爬上车的漫小盐,说:“时间久了,你会发现摊上的不只是祖宗。”

    “你很喜欢她?”

    许恒望着未关的车窗里,呲牙咧嘴对着手机的漫小盐,轻轻笑了,“很喜欢。”

    秦鸣也看着愁眉苦脸对道手机的漫小盐,那表情丰富的脸孔让他想起了昨晚漫小盐泪眼朦朦的模样,似乎有那么一刻是冲击到了他的心里,似乎让他第一次有些模糊的感受到了万千怜爱于一身的意思。

    脱口而出的话让秦鸣自己也吃了一惊:“许师兄,在我完全看上她之前,我允许你觊觎她,但之后……”

    秦鸣上车的时候,漫小盐玩游戏玩得正起劲,嘴都玩歪了,正眼都没看下司机座上的人,估计这个时候把她拖去当猪卖了,都不知道。

    秦鸣摇头,无奈开车。

    手机里传来的碰碰爆炸声,不定期夹杂着电脑童音:“哔…消灭25…哔…消灭26…哔…消灭27…哔…消灭28…哔…消灭29……”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漫小盐也一波比一波兴奋,秦鸣突然觉得烦燥。

    忍了半天说:“漫小盐!”

    似乎是才发现秦鸣的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我们昨天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

    漫小盐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