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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搞错,不是应该深情地来句‘你瘦了’的吗?”

    “再皱眉就更丑了。”

    “喂……”

    眼见天盈真要生气了,文奕晖决定不逗她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有着些许不悦:“那么漂亮的长发,怎么就剪了呢?”

    “凉快。”天盈干脆地回答。

    “丫头……”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好不好?

    “二哥,我饿了,去吃饭吧?”

    “好吧,想去哪里吃?”见她不想回答,文奕晖放弃追问。

    天盈这才想起领导来,拉了二哥的手走到关子静面前,笑着说:“经理,这是我二哥文奕晖,一起吃饭吧?”

    “你好。”关子静镇定自若地向文奕晖伸出手,掩去心里的无限向往,这样被一个男子宠着,连防晒霜也帮买好,真是幸福。

    修长的右手与她相握,文奕晖微笑:“你好,关小姐?”

    天盈这才想起忘记介绍领导了,可是二哥怎么知道领导姓关?却望见关领导微微失神的样子,不复方才的淡定:“你记得我?”二哥微笑颔首:“关小姐的口才令人佩服。”关领导闻言脸居然红了。

    有qj!万年大冰山居然脸红了!!想起二哥身边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天盈感觉自己头上长了两个犄角,有些恶劣,她恶作剧地朝文奕晖身后叫:“啊,二嫂!”

    文奕晖果然回头,发现被整,无奈地回头,揉乱天盈的短发:“你这丫头!”天盈撇嘴,果然看到冰山领导那微微黯然的眼神,她白了二哥一眼,你这个桃花种到处惹债。

    二哥被瞪得有些不明所以,拉天盈的手:“丫头怎么了?”

    还是后知后觉的桃花种!天盈同情地看了一眼领导,说:“饿了,去吃饭吧。”

    关领导接了个电话,借故不去了。

    坐在视觉有些昏暗的餐厅里,天盈有些不习惯。

    “二哥,你说为什么吃饭的地方要把灯光调得这么暗,都看不清菜色。”

    “那是为了照顾某些皮肤不好的女士。”

    “呃……”

    “吃吧,等会不是还要上班吗?”

    终于找不到话题了吗?天盈低头默默吃饭。

    “丫头,跟二哥说老实话,怎么请了那么长的假期,你去哪里了,头发为什么剪了?”果然,二哥还是问了。

    心里一钝,天盈抬起头,伴着满脸的笑意说:“我在公司工作了四年,都没有请过假,攒了那么久的假期,当然是去旅游了,为了方便,我就把头发剪了啊?”

    “林枫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去吗?”

    “他最近忙。”

    “还不说实话吗?一个星期前我看到他陪一个女人在‘一生’里试婚纱,那个人却不是你。”

    “啊!那么快就试婚纱了吗?”天盈笑。

    “丫头……”二哥不赞同地看着她。

    “二哥,如果我不想说,你可不可以不问?”

    “好吧。”天盈听见二哥轻轻的叹息声。

    吃完饭,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在公司旁的河边上缓步走着,有些漫无目的。良久,听到二哥的声音:“丫头,分了也好,他配不上你。”

    闻言天盈抬头,不经意望进二哥褐色的眼睛里,一时有些愣愣,恍惚想起她和林枫刚确立情侣关系时,二哥也是这么说的,那时他皱着眉头说:“丫头,分了吧,他配不上你。”当时只当二哥是开玩笑,天盈答曰:“不会啊,阿艽说他很好,能拿满分。满分哎!这世界上可能我就只能找到这么一个满分的人了,也可能是唯一一个符合阿艽为我定的择偶条件了。”当时幸福刚刚来临,快乐地忘了形,以至于忽略了一直都很温和的二哥眼里的阴郁。想不到时至今日,二哥旧话重提,天盈竟还记得当时欢喜盈满心间的感觉,那时她以为,她从此都会很幸福。

    此时望着二哥的眼睛,他漂亮狭长的眼里仿佛黑色漩涡,一点一点把天盈吸引,令人不能自拔一般的幽深……

    一棵长满三角绿叶的植物正奋力地开了一朵花,一点一点,眼看那微见的一点紫就要冲破花骨,一只丑陋的巨脚大步而来,马上就要踏上了那还在努力绽放的花骨上……

    天盈吓出一身冷汗,她做这个恶梦也不是一两次了。坐起身亮了灯,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她望望周围陌生的墙壁,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哦,三个月假期已经结束了,现在不是在和林枫一起住的402公寓,也不是在三圣村里秦艽那略显暖色调的房间,这里是她提前两天回来新租的一间出租房,许是刚住不久,久久觉不出真实感。

    原来我已经在这个没有林枫的出租房里住了三天了,天盈在床上呆坐了许久。终于,她起身开了dv,把音量调到不影响邻房休息的位置,惹隐若现的歌声便在这个没有林枫气息的房里轻轻回荡。

    那首天盈很喜欢歌词却不知歌名的歌,后来林枫帮她下到了她的p3里。那时她还没有爱上林枫,林枫借了她的p3,还回来后就剩下这首歌了——“带我回家”。难怪她会找不到,她以为会是“雪莲”或者“遗世而立”,甚至连“尘埃”都输进去了,网页上出现几百条信息,就是没有这首歌,她又不知道是歌手是谁,试了几个名字后作罢,她怎么能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名字,这样唯美的一首歌。

    晚上她发了信息给林枫——“我p3里的歌呢?”

    “我删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有问过我意见了吗?”天盈有些郁闷。

    良久,那边才回了信息——“对不起。”

    “算了,不删都删了,原谅你了。”

    于是这首歌被天盈每天反复地听,听到有时做梦都以为在放这首歌。

    后来,天盈问他为什么会删了她的歌,独留那一首并不知名的歌。林枫是这样回答她的:“p3的容量满了,我不知道删哪首,干脆全部删了。”

    再后来,天盈才知道这首歌的创作人是林枫。她心里甚至有些小欢喜,认为林枫是霸道地想让她每天都只听他的歌,她喜欢这样的霸道。

    林枫,你闯进我的世界,并霸道地成了我的唯一。你怎么能这样强硬地离开了我,你对我说过的话,你全都忘了是不是?

    “盈盈,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你了,你可以试着做我的女朋友吗?”

    “盈盈,你说你怎么那么能折腾人,我真是时时刻刻都不想与你分开,总是想着你,连吃饭都没有味口了。”

    “盈盈,你的头发真漂亮,以后就留起来吧。”

    “盈盈,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都疼你。”

    “盈盈,不生气了好不好,我投降,我认输,你这样子我心疼。”

    “盈盈,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让我照顾你。”

    “盈盈,等我有那个能力了,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我要让全世界的女孩都羡慕你。”

    “盈盈……”

    盈盈盈盈……

    耳边充斥着林枫独特清秀的声音,像魔音一般钻入心扉,让人疼痛难受。

    正文第五章难忘的平安夜

    更新时间:2013-11-615:18:16本章字数:4231

    迷迷糊糊间睡着,又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看时间,天盈腾地坐了起来!

    老天,已经九点又二十分了。

    一向按时上班守纪律的天盈迟到了!她在领导办公室里挨了半个小时的训话。正副两位董事长轮流批斗,天盈被批得内牛满面,我不过迟了一个多小时,值得两位领导这般重视吗?话说你们这般职位存在的大人物不是以争分夺秒工作为最高准则的吗?为何这般咬住我这个小小员工不放?唔唔,我再也不敢迟到了。

    天盈迟了唯一的一次到,被两位最高领导批斗半个多小时后,直属领导关经理又来语重心长了一番,于是整个上午天盈都在迟到与被训中度过了。

    天盈有些浑浑噩噩不明所以,不过是失恋而已,为什么我的人生就变成这样了呢?

    天盈踩着那双五分的高跟鞋出了办公楼时,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会这么背了。

    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柔和,那个长得像妖精一般的男人背光而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天盈总觉得他一定带着痞子一般的笑。

    “妖精男!”天盈激动的大吼一声,朝他奔了过去。男人张开双臂,准备来个大拥抱,却发现衣领被煞风情地揪住了,揪住他的人还很不温柔,又不解风情:“还我钱来!”

    在三圣村邻镇的医院里妖精男消失后,她朝天骂了好几天。现在罪魁祸首终于出现了,天盈的滔天怒火噼啪作响,准备来个利滚利讨要法。

    谁知那妖精男却不知廉耻地说:“我没钱。”

    “你说什么?”天盈眯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凶狠。

    “要不,我把自己卖给你。”商量的语气。

    “……”天盈懵了。

    “我会洗衣做饭,你看我值不值这个钱?”还是商量的语气,“不过,你得包我吃住。”

    “……”天盈想起电视里人贩子讨价还价的境头。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里的办公大楼的出入地,同事们你来我往,她这样大声的吼叫声会不会被公司里的大嘴巴听了去。这样一想她又想起那个头发谣传,马上拉了妖精男的手就走。热气腾腾的面馆里,天盈叫了两大碗面,两人默默吃了之后,天盈直接了当地问:“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素不相识,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你不会打算真的不还我钱吧?”

    “我也想还钱啊,可是我真没钱!”一本正经的语气。

    天盈觉得自己要疯了。

    “以身相许真的不成?”还是一本正经的语气。

    天盈气极,顿时恶向胆边生:“好,这是你说的,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找纸笔来,写下合同,你把自己卖给我……”天盈低头想了一下,说:“至少三年,不,直到你把钱还完为止。洗衣做饭,总之所有家务你来搞定。”

    因为低着头,没有看到男人脸上的笑容,还带了些许的宠溺。他向店主借来笔纸,没多久就写下了天盈说的合同,成功把自己卖了……

    天盈接过卖身契,呃,是合同,大大地惊讶了一把,实在看不出来这个妖精男写的字会是这样的,也或者可以说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字迹。字迹工整得好像印刷体一般不像话,让看的人也感觉到了他写字的十二分虔诚。

    天盈嘀咕一声不像话,一看内容,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合同的抬头竟然真写着卖身契约,这就算了,更过份的是卖身契的内容。

    “     卖身契约

    特别声明:本人完全自愿写下这张契约,如有疑问可以直接询问本人。本人电话号码:134

    正文:本人欠女士天盈捌仟玖佰陆拾贰圆叁角贰分,因无钱偿还,只好卖身还债,为期无限期,直至将所有债务清还。期间愿听天盈女士任何差遣,不得有任何异议。

    本契约最终解释权归天盈女士所有,本契约所产生的争议由天盈女士一人决断。

    立约人:阿迦

    2004年12月21日”

    天盈看着这不伦不类的契约,有些哭笑不得。

    “你叫阿迦是吧?契约就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来还我就是了。”

    次日上班,同事的态度颇为暧昧,正直的姑娘觉得万分不解,挨到下班时逮住关系比较好的同事杨琳,一问之下才知是什么缘故。根据杨琳口述,天盈被传“昨天下班时刻在公司楼下,当时车来车往,大庭广众,与一男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红杏出墙……”对于同仁们强大的理解和传播能力,天盈彻底无语了。

    2004年12月24日。

    国人已经渐渐融合西方的节日,只是白日里没有任何节日氛围。晚上走进人来人往的商场里,看着到处摆置的圣诞树,才想起这是个互报佳音的日子。圣诞树上闪烁的七彩灯光很漂亮,只是微弱的亮光灼痛了谁的眼睛?

    天盈有些恍惚,我的佳音又在哪里?

    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到结束营业才回去。冷清的租屋里让人心惊,天盈打开音乐,略显忧伤的歌曲静静地回荡着,心情才得以平静。

    手机震动起来,是秦艽来电。

    天盈一拿起电话接听,就听到秦艽有些急促的呼吸。

    “阿艽,怎么了?”

    “天盈,现在有一件事非常严重,你听了一定不要太难过。”

    “什么事你说吧,我没事?”

    “何季香,你还记得她吗?她死了。”

    “啊……”天盈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胃癌。”

    电话两端一时有些沉默,天盈想起那个坚强乐观的妇女,想起她拥有一双清澈的仿佛从未被生活污浊的眼睛,想起她对自己的殷殷相送,还邀自己有空一定要去看她,想起她那三个可爱乖巧的儿女。

    “她的儿女呢?”

    “两个儿子都被领养了,因为女儿被传命硬,没有人愿意领养,所以她来求我,我昨天才把陌陌领回家,她今天就死了。我刚刚和陌陌办了一些后事,想起你跟她关系不错,就知会你一声。”

    “我知道了。”

    天盈心里一阵难受,原来那个时候已经是晚期了,那般若无其事地生活着,快乐着,期待着,热爱着,是不知道自己身体还是太乐观?

    还记得吗我曾经

    告诉你的

    我是高山雪原上默默

    生长的雪莲

    等待千年只为等

    那盛放刹那的芳华

    与爱情无关

    方华绽放只有一瞬

    你却用你漂亮的手指

    拔去了芬芳我以为

    寂寞也被拔走了

    却不知你却给了我更多寂寞

    我爱了又恨

    不知不觉被你

    占满我的心

    不知不觉被你

    伤透了心

    历经磨难也不觉苦

    却只为遇见你

    你为何要带我回家

    你带我回家

    染污我的遗世而立

    你却说你

    只是凡尘俗世里渺小

    无根的尘埃

    漂泊万世只为搏

    那恒久温暖的归宿

    与爱情无关

    尘埃落定只是奢望

    你遇见我盛放的一瞬

    用力地握住你以为

    恒久也被紧握

    却原来我却比你更畏寒更渴望

    我爱了又恨

    不知不觉被你

    占满我的心

    不知不觉被你

    伤透了心

    历经磨难也不觉苦

    却只为遇见你

    你为何要带我回家

    你带我回家

    正在播放的“带我回家”成了无病呻吟,生命那么脆弱,生活那么苦,怎么还要去在意这些可有可无的寂寞与爱恨?

    夜里风大,天盈起身关窗时好像看到一个白色人影在楼下徘徊,她倾身去看,却在此时听到一阵低低的唔咽声,天盈细心凝听,声音却又仿佛消失不见。心里疑惑不已,她拿起手机看时间是凌晨2点多,想起楼下那个白色的身影,心里正有些发毛,那低低的唔咽声越来越大声,最后终于杀猪般鬼哭神嚎,天盈吓了一大跳,手机差点摔了出去。终于随着哭声越见惊天动地,整栋租屋的灯渐次亮了起来,天盈才能勉强保持平静。

    后经房东调解,哭嚎的发出者才还大家一个安宁的夜,却也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此时天盈的睡意已全消。

    平安夜里一点也不平安呢!

    次日本是星期六加圣诞节,只是公司刚研发了新产品,要去开会商讨营销计划,临时决定加班。上班生物钟准时的乖宝宝顶了两个黑眼圈,引来众同事侧目。正好公司研发出了新的护眼产品,天盈又被逮个正着,免费做了公司的试验小白鼠。

    一事不顺事事衰,天盈郁闷。

    下午不用上班,天盈回了一趟家。爸爸上班不在家,只有妈妈一个人。

    难得天盈回家一趟,妈妈很高兴,张罗着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天盈看着妈妈倦的不再挺直的身影,腰身已经发福得很明显了,她走近妈妈,看到她的头发已经显了几丝银色,一时鼻子有些发酸。她轻轻圈着妈妈的脖子,原来自己已经比妈妈高很多了。

    “妈妈。”她的声音哽咽。

    妈妈诧异地转身:“阿盈,怎么了?”

    “没事,就是太久没回家看妈妈了,心里难过。”

    妈妈马上展颜:“傻孩子,妈知道你工作忙。”

    天盈含糊地点了点头,只是心里难受得厉害,真的是因为工作忙吗?

    晚饭飘香时,天谕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篮球,全身汗津津的。

    看到姐姐回来,弟弟也很高兴:“姐,过来了,姐夫呢?”

    已经潜移默化到这种程度了吗,只要她回来,身边就一定有林枫吗?天盈想起林枫每次与她回家都是大包小包的礼物以及对自己父母的殷勤。阿艽常说他那是爱屋及乌。

    正文第六章小轩的爸爸

    更新时间:2013-11-615:18:16本章字数:5736

    天盈若无其事地说:“他最近忙,不能过来了。”

    天谕有些失望,嘟囔一声:“最近学了个新动作,还想请教一下他呢。”天谕喜欢街舞喜欢篮球喜欢音乐,林枫刚好三样都拿手。这弟弟对林枫是异常崇拜,甚至有些盲目。

    差不多六点时,爸爸也回来了,菜刚好上完桌。于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热呼呼的团圆饭,天盈心里也觉得热呼呼的。

    似乎忘却了一些恨,那些让人心伤的隔阂仿佛也从未发生。

    饭后陪爸爸妈妈聊会家常,不知不觉天已经完全暗了。

    宁静,安祥的圣诞之夜。

    天盈出门的时候,气温有些冷。天盈搓搓手,抬头望天,只有一望无际的幽暗。f市的冬天是不下雪的。从小在南方生活的天盈只在去年随林枫去他家乡才见过一次以往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雪景,那时满眼的雪白让她觉得心里也纯净了起来,生活的压力与困扰在那一刹那再难不倒她。

    怎么会没有了压力和困扰呢?只是那时候牵着林枫的手,以为全世界的难题也难不倒他们。林枫说分手的时候,天盈的世界瞬间倾踏,原来是那般地依赖他。

    天盈想哭,又觉得矫情。自己是太理智了吗?连哭都可以压抑。或是自己爱得不够深,才会失去了林枫。

    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发现大门口卷缩着一团小小的黑影。天盈蹲下借着路灯看清是个小人儿。

    “小朋友,天气这么冷,怎么不回家?迷路了吗?”

    这时小人儿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有委屈有惊喜:“阿姨,你终于回来了?”

    天盈惊讶极了:“小轩,你怎么会在这里?”随即想起他养母刚刚去世,心里对小男孩万分心疼,牵起他的小手,声音也不觉间温柔不已:“先跟我回家吧,这么冷的天气。”

    回到租屋里,天盈煮了一碗面给小轩,小家伙估计饿坏了,很快就把面吃完了。天盈母性泛滥,柔声问他还要吗?小家伙摇头表示饱了。

    收拾碗筷后,天盈一问才知道是小轩的“爸爸”让他在这里等的。

    “爸爸说让我先在你这里住几天,他处理完一些事情就会和我在一起。”

    “你爸爸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呢?”

    “爸爸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天盈心疼小家伙又冷又累,没有再问下去,安置好小家伙后,刚准备休息,有人敲门。

    打开门,是个年轻的女孩,微胖,脸圆,长得很可爱,手里捧着个精美的盒子。天盈不认识她。

    女孩把盒子递到天盈的手上,脸上是诚挚的歉意。

    原来女孩叫展颜,昨晚鬼哭神嚎的主就是她。她告诉天盈说她昨天失恋了,一时情绪失控做出这等天地不容的事情,感到万分抱歉,特奉上她亲手做的提拉米苏一盒,赔礼道歉。

    天盈打开盒子,是精致均匀的手指饼干,想着这样手巧的女孩,怎么就不被珍惜了呢?当然经过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后她才知道,展颜经常失恋,一失恋就失控,一失控就在晚上扰民,然后第二天晚上又非常诚挚地奉上精美点心提拉米苏一盒赔礼道歉。这栋租屋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听说已经持续好几年了。失恋能成这样,天盈实在叹为观止!

    提拉米苏吗?是“带我走”还是“拉我一把”呢?

    善良的女孩,谁能带你走呢,又或者谁能真正拉你一把呢?

    天盈有些恍惚,生活真是到处有磨难。谁能拉谁一把呢?

    小家伙闻香而来,于是天盈和小轩一起分享了这盒精致的美味。

    圣诞的夜晚,提拉米苏的香味,悲伤的情绪。

    这样的夜晚也算不坏的了。

    只是,谁来带我走呢?

    小轩在天盈的租屋里住了几天,所谓的“爸爸”一直没露面。天盈有些好奇是谁收养了小轩,而且认识自己还能把他送到自己住的地方来,要知道她才搬来这里不久。最重要的是,小轩以前都不肯叫何季香做妈妈,怎么才领过去几天,就叫爸爸了呢?

    听小轩说爸爸很好很帅气又年轻,说他会功夫还会写漂亮的字。每天都有赞美的词从小家伙的口里吐出,并且不厌其烦的重复又重复。

    天盈忽然有些期待看到小轩的“爸爸”。

    只是当她终于见到这个人时,很惊讶,震憾得差点把手中拎着的东西摔了出去。

    他牵着小轩的手,电线杆横行的小巷里,竟仿佛有神圣的落日余光照在他们身上,那般和谐又让人感动的父子场面。

    “盈盈,我来还债了。”妖精男却煞风情地对着天盈谄笑着。

    “阿姨,这就是我爸爸,怎么样,果然很帅很年轻很好吧?”小轩洋洋得意地看着天盈目瞪口呆的傻样,期待英俊的爸爸把天盈迷倒了。

    “钱呢?”天盈不理臭屁的小孩,向妖精男伸出没拎东西的手。

    被儿子吹捧得飘飘然尾巴准备翘上天的某男脸色跨了下来,“盈盈,不是签了契约吗,我把自己卖给你,当还债。”

    天盈气极而笑,说:“算了,就知道你没诚意,契约就不作数,等你有钱了再来还我就是了,就当我信你成吗?”

    岂知那个大男人竟不知廉耻地做哀怨状:“你,你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他的儿子,丝毫不知要做孩子的表率。“人家已经抛弃了一切,只为来履行对你承诺。”

    天盈全身冒鸡皮疙瘩的同时,又担心单纯的小轩被荼毒,又鉴于他的那句抛弃一切,这厮估计没地方住了。只好暂时同意了妖精男的卖身提议,呃,是还债提议。

    天盈手上拎的东西就是今天的晚餐材料,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看着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的妖精男和他儿子(好吧,他叫阿迦,严重抗议天盈叫他妖精男),天盈心想怎么就被这样一对父子赖上了呢。本来略嫌清冷一室一厅的租屋,被父子俩占了客厅。

    日子过了几天,当每次吃过饭后阿迦涎着脸对天盈说盈盈我好累,你去洗碗,下次,下次我一定洗;当阿迦拿着一堆臭衣服对着天盈说盈盈你真好,能不能帮我把衣服也洗了;当天盈拼命扫地拖地而那父子俩还毫不知收敛地纸飞机满天飞时;当……当天盈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得那家伙不是来还债,而是来讨债的,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用扫帚把目中无人的父子俩轰了出去。

    时值2005年1月1日,是新的一年也是打工一族快乐的假日,再过几天便是小寒了。

    天气很冷,又是晚上,那对被扫地出门的父子没有回来。天盈独自一人在看国际新闻。

    2004年12月26日北京时间上午9时,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以北印度洋海域,当地时间26日上午8时发生里氏87级强烈地震,并引发海啸,东南亚和南亚数个国家受波及,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各台新闻节目争相报道,时过几天,海啸的余威仍在,新闻在报道一些灾后重建和救援的场面。

    这次恐怖的海啸毫无征兆的出现,横扫东南亚。瞬间把一个个旅游圣地、人间天堂扫平,同时带走了数以十万计的生命。一些dv爱好者记录了这次灾难的一些片断,画面上的一对夫妻尽管被众人极力营救,但还是被海啸无情的卷走。

    惨烈的灾区,遍横的尸体,仿佛残忍的惊魂,绝望地撕扯着眼球脆弱的视觉,天盈眼睛发热,再一次认识到生命的薄弱。

    心里蓦然一片清明,这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日子总要结束的。失恋算什么呢?怎么能就这样把前景光明的人生给毁了呢?不是有个叫展颜的女孩也在失恋吗?她照样能捧着精美的提拉米苏,收拾起坏心情,重新追求快乐的生活。

    天盈决定不再逃避问题,毅然起身走到楼下开了门,果然看到那对父子正依偎在门外,俨然被家人抛弃的可怜人儿。爸爸正在低头对小家伙说着些什么,小家伙频频点头。

    天盈有些心疼小轩,马上牵了他的小手,问他冷不冷。岂知小轩竟然来一句:“妈妈,我饿了。”天盈泛滥的母爱立马消了大半:“小鬼,妈妈是不能乱叫的。”自己还这么年轻,根本就没有当妈妈的任何意识,直觉地不喜欢被一个三岁大的小孩叫妈妈,况且小孩的挂名爸爸还站在旁边呢。

    小轩一听妈妈不要他,当机立断,哇哇大哭,等天盈手忙脚乱哄完他之后,妈妈俩字已经叫得十分顺口了。天盈无奈,只好由他,预备以后再来纠正他。

    却丝毫没觉察阿迦闪亮的眼里都是阴谋得逞宠溺快乐的笑意。

    等哄完小轩睡觉后,天盈把阿迦拉到自己房间里,准备来个清扫大盘问。

    两人面对着面,气氛有些尴尬。天盈突然意识到把一个不相熟的男人拉到自己的闺房里是一件多么暧昧的事情,她清咳两声掩饰自己的窘迫:“阿迦,你别误会,我只是怕吵到了小轩睡觉。”阿迦会意一笑:“我当然不会想多,是你想多了。”眼里的促侠让天盈恼羞成怒:“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为什么会认识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在三圣村里的那两次相遇,是偶然还是你的阴谋?”

    连日来的疑惑终于一股脑儿倒出,她珠连炮般向阿迦发问,阿迦有些无措:“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呢?”

    这段日子因心情低落,许多事情懒得去管,连刚认识的男人都放进了家里,实在迷糊地不像话,这次天盈不理会阿迦的装傻,危险地眯起眼睛:“那就一个一个问题回答,如果让我觉察出有一个问题不如实回答,你立马走人。”

    “小轩呢?”

    “他当然可以留下来,等你稳定下来再来接他。”

    “真是狠心的丫头。”阿迦嘴一撇,作西施掩面状,天盈遍体恶寒:“少装傻,给我老实点。”

    “不是签了契约,任你左右吗?”阿迦委屈。

    “那和回答这些问题没有半毛钱关系!”天盈凶狠。

    “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阿迦泫然欲泣。

    “我数三声,再不老实点,你立刻马上滚蛋!”天盈抓狂。

    “爸爸妈妈,你们在做什么?”门虚掩着,小轩推门而进,丝毫没觉察俩人剑拔弩张的气势,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睛说:“爸爸妈妈,我想和你们一起睡。”

    “乖儿子,过来爸爸抱抱。”阿迦慈祥地朝小轩张开手臂。

    天盈此时一肚子火气,正一拱一拱地往上窜,噼啪作响。直觉父子俩合起伙来耍弄她,怒气冲天地把两男人踹回他们自己的窝去了,“说了不许叫妈妈,不许叫妈妈,再叫把你也赶出去!”

    小男人小声问:“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

    大男人小声回答:“不知道,你也知道你妈妈一向对我没什么好脸色。”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天盈的耳中,天盈一个枕头砸了出去。

    “滚!”声音撼天。父子俩顿时噤声。

    当晚天盈又是恶梦缠身,惊醒已经满身冷汗。阿迦闻声推开虚掩的门,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到女孩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般无助地抱腿坐在床上,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柔声问女孩怎么了。岂知女孩却一把抱住了他,头抵在他的胸口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枫枫。”阿迦身躯一僵,想推开天盈,女孩却更用力地抱紧他,带着脆弱的悲伤:“为什么不要我了,我那么爱你,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你怎么能不要我了?”

    年轻的男子在黑夜里阴沉着脸,眼里有阴郁的锋芒在迸裂,带着滔天的怒气,却温柔地轻轻拍抚着女孩的背,一下一下,沉着地,怜惜地。

    女孩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已经清醒过来了,知道此时林枫不可能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她只是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暖宽阔的怀抱,带着丝任性的放纵,紧紧抱着男子,轻声问:“阿迦,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僵硬的后背终于放松下来了,阿迦的眼神温暖了起来,什么时候你才能抱着我而不再叫别人的名字。

    “嘘,盈盈不吵了,睡吧,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年轻的男子轻轻抱住了女孩。

    不记得了吗?那个被寒冷和饥饿困住脚步倒在天桥底下的少年,那个全身脏兮兮的乞丐,不记得了啊?

    不记得也好,那些连狗都不如的日子,毕竟也不是那么好的回忆。

    我会告诉你的,如果有一天,你能爱上我。

    “睡吧,我陪着你。”男子的声音带着暗沉的低哑,轻轻的蛊惑了天盈,她竟没有再逼问下去,轻轻闭上眼睛,渐渐入梦……

    清晨寒冷,天盈本能地往发热源紧挨,阿迦顺势抱住了怕冷的人儿。天盈睁开眼睛时看到阿迦眼里来不及收回的眷恋,有些怔愣。

    突然!一声尖叫声穿透冰冷的早晨,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天盈一脚把阿迦踹下床:“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真不温柔!”阿迦狼狈地从冒着寒气的地板上爬起来,委屈地撇嘴:“也不想想昨天晚上是谁抱着我不让我走的,天寒地冻的,还老扯被子,你看,我都感冒了。”

    “爸爸妈妈,你们那么早就开始吵架了吗?”小轩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迷糊地问着,爸爸妈妈每天吵架,他只当作秀恩爱来着。

    小家伙估计是被自己的狮吼声吵醒的,天盈有些愧疚,恶狠狠地丢了一句话给委屈地像个小媳妇的阿迦:“呆会再收拾你!”就去哄小轩。

    看着天盈为小轩穿衣洗脸的身影,哀怨的晚娘样早已消失不见,既而换上一副森冷锐利的神情,带着生人勿近的孤傲。只不过这样的神情只是一瞬,若天盈看见了也只会以为自己眼花而已,像个妖精一样的男人,还整天别别扭扭,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可怕的神情。而此时阿迦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眼神温暖而放肆的看着那个他以前只能默默注视着的女孩。如果,生活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如果,能给我这样的幸福,我真的会放弃一切。

    正文第七章她的林枫

    更新时间:2013-11-615:18:17本章字数:4880

    傍晚的阳光很温和,她就在这样的一片温暖中走进了视线里。

    女子穿着纯白色的及膝双排扣毛呢大衣,3分高跟长筒靴,头发剪成男孩子的模样,素颜朝天却皓齿明眸,带着些许忧郁,但是仍然冲满自信,脚步从容轻快。她正听着p3,白色耳套,仿佛在轻轻跟着哼。温暖的橘色阳光洒在她身上,显得那般婉约淡雅。

    那样美好的一个女子,我到底失去了什么?

    林枫忽然觉得很累,连日来的长途火车让他疲惫不堪,他委屈,他愤怒,他不甘,他自责,他心痛……所有的一切排山倒海汹涌而来,让他只想紧紧地拥抱这个女子,告诉她自己一切的痛苦。可是他不能,她或者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了,她或者是恨自己的。

    林枫握紧双手,直到指甲狠狠地掐入手心里,或者已经流血了吧,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女孩,不会再关心了吧?终于痛得微微有了些力量,他才敢叫出那个朝思暮想的名字——“盈盈”。

    女子原来轻快的脚步一滞,如遭电击!她仿佛还有一些迟疑,然后仰着头,良久不语。

    林枫的声音听来很沙哑,没有了往日的清爽,他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再次叫她的名字。

    天盈终于低下头来,她取下白色的耳套,目光清澈地与林枫对视着。

    英俊的年轻人看起来很累,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一直没有找到目的地。带着些许试探,他们仿佛刚认识的陌生人,天盈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