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狼第16部分阅读
没有理由骗她。
苏小米放宽了心,她伸手,轻轻握住了穆然的手。
穆然的嘴角绽放了一抹温柔的笑,苏小米看着穆然,也冲他笑了笑。
41伤害
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苏小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好穆然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觉得自己右边眉毛有点疼。
不,不是眉毛,是眉毛里面,她头疼。联想起苏岑和穆然都说她昨天跌下台阶,摔到了脑袋,苏小米也没细想,就像从前一样,她往前走了几步,自然而然地搂住了穆然的腰。
穆然的身体僵了一下,苏小米奇怪地看着穆然。她搂他的腰少说也有几千次,可从没有哪一次,他像现在这样,眼中竟然浮现出了激动,甚至是欣喜若狂的神色。
他这是怎么了?苏小米正在疑惑,手术室的大门打开,苏岑和穆然扶着她走了出去:“好了,回家以后,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几天,什么也别想,知道吗?”苏岑轻揉着苏小米的发心,语气温和地安慰她。苏小米依恋地蹭了蹭苏岑的掌心,她发现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像这样被人柔柔地抚摸发心,她脖子,肩膀以下所有的部位都开始发酥。
可这不应该,摸她的人,是她爸爸,她怎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类似性冲动的反应?
苏小米脸上红了红,她紧紧抱住了自己。经过医院走廊的时候,她望见一个脖子里围着羊绒围巾的男人正半倚在墙上看着她。
那男人嘴里叼着根烟,从她一出手术室,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苏小米不免有些脸红。这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剑眉,挺鼻,性感的薄唇,瘦削的脸颊,还有那精悍的身材,以及小麦色的皮肤。
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怎么能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产生思慕,甚至是亲近的念头?她到底怎么了?
看来她的脑袋实在摔得不轻。苏小米低下了头,她紧紧抓住穆然的肩膀,准备从那个男人身边绕过去。可经过那男人的时候,对方却突然伸手,牢牢攥住了苏小米的胳膊。
一种触电一样的酥麻感立即蔓延上了苏小米整个手臂,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胳膊。怎么会?她不过是被一个陌生男人拉了一把,她怎么会酥得连站都快站不稳,她怎么会有一种想要立即扑进对方怀里的念头?
接着她听到了对方的声音,那样低沉,那么有磁性,回响在她耳边,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夜深了,跟我回家,小米。”
那声音平静,低沉,挟带着一丝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屈服的压迫,同时还稍微掺杂了一点,只有苏小米才能听出来的焦虑。
没来由的,苏小米觉得,她想要服从这个声音。
可她的家在苏岑那里,她现在就是要跟爸爸回家,这个陌生男人又是谁?他凭什么在走廊上抓住她,要她跟他回家?
苏小米挣扎了一下,她拉住那男人的手,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对方的手腕,那酥麻的感觉又一阵阵涌了上来,她几乎没有力气抓住对方。
还是穆然帮着她,抓住了对方牢牢攥在她胳膊上的右手。
可穆然显然没有办法把对方扯开,酥得连站都站不稳的苏小米更是无法做到,她只能低着头,支支吾吾对对方道:“你放开我,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现在就是要回家,和我爸爸回家。”
有很长一段时间,林曜只是看着苏小米,他一个字都没说,良久,他方才紧紧抓着苏小米的胳膊,他力气之大,简直像要把苏小米的骨头生生拧碎:“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你怕我再气到你爸爸?你放心,我不会。”他说着,用力将苏小米扯进了怀中。苏岑和穆然一直都在拉着苏小米,可他们两个人都力气居然还及不上一个摇摇欲坠,身负重伤的林曜。
林曜扣着苏小米的胳膊,往前一拉将苏小米整个带进了怀里:“回家了,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他说着,用手抚了抚苏小米的发心,那熟悉的酥麻感又从苏小米的发心弥漫开来,她再也无法站立,就这么软进了林曜怀里。
回家?回哪个家?是苏岑那里,还是……这个男人的怀里?
苏小米紧紧黏贴着林曜,她发现她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她就像着了魔一样迷恋这个陌生男人怀中的温暖,她把自己更紧地贴住了林曜。
她几乎就要答应林曜:“好……”
可就在这个时候,站在苏小米手边的苏岑突然涨红了脸弯下腰开始急喘,苏小米吓了一大跳,她立即推开林曜扶住了苏岑;“爸爸!”她一边拍打苏岑的后背,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苏岑颤颤巍巍朝苏小米抬起了手,他指着她,他看着她的眼神是苏小米从未见过的严厉:“你要是敢和他走,今天我就死在这儿。苏小米,我警告你,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苏岑的话让苏小米心中剧痛,她不知道苏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陌生人发这么大的火,然而她更加无法理解的是她自己。对方明明是个陌生人,她根本就不认识,她怎么会因为他的一个拥抱就不由自主地扑进了他怀里,还黏得他紧紧的,一副放不开的样子?
苏小米揉了揉苏岑的后背,她轻声对苏岑道:“爸爸,你先不要生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刚刚脚下有点滑,他不过是扶了我一把,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苏小米的话让一旁脸色煞白的穆然稍稍恢复了点血色,却让始终苍白的林曜僵住了身形,幽暗的黑眸瞬间染上了浓浓的戾色。
苏小米扶起苏岑,弯腰从林曜身边走过,她冲他点了点头,低低道:“谢谢你刚才扶住了我。”她一边怕打苏岑的后背,一边从林曜身边经过。
这一次,林曜没有再伸手拉住她。
苏小米扶着苏岑,一步步走向了回廊,说来也怪,她明明根本就不认识身后那个男人,可她每离他远一步,她的身体就会冰凉一分。
就好像有人把温度从她体内一度度抽走了一样。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苏小米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就那一眼,她觉得她的心口瞬间被刺中了千百把尖刀,疼得就像要撕裂一样。
那男人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安静地看着他,他面色苍白,神情虚弱。他看着她的眼神冷得像千年的寒冰。
一些殷红的血珠从他后背渗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了地上,染红了一大片,苏小米心中剧痛,她想让他赶紧回到病房去,她没想到他也是病人。
早知道,她刚才就不会扑进他怀里,她把他压到墙上,似乎弄裂了他后背的伤口。
她一脸愧疚地看着他,然而他的眼神却因为她脸上的每一分愧疚而愈发的冰冷。
苏小米几乎被冻得说不出话来,最后,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苏小米鼓足勇气对林曜道:“谢谢你刚才扶住我,如果你身上有伤,现在最好回到病房去。”
她一直面对着林曜,远远地,她看到林曜冲她勾了勾唇角。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更无笑意,他什么话也没有对她说,只是安静地笑了笑。
又是“叮”的一声,电梯门阖上。苏岑和穆然都围在苏小米身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密闭的空间却只是让苏小米心中愈发的慌乱。
她这是怎么了?突然间心里空得发慌,就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可这不应该,她的亲人,朋友,她的爸爸和男朋友现在都陪在她的身边。
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冷?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对了,刚才那男人,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她是不是应该回去探望一下他?毕竟是她连累得他流了血。
苏小米打定了主意,在将苏岑扶出电梯后,她松开了手,回头急急对苏岑道:“我先回去看看他。”跟着她就想回到电梯里,然而穆然却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回家了,小米。”穆然看着苏小米,静静道。他的眼神平静而又温柔,一如往常,苏岑也在看着她,他的气色看来不大好,如果她又回到电梯里,苏岑说不定又要发火。
苏小米犹豫了一下,那不过是个陌生人,她告诉自己。他没有大碍,医生会照顾他。
接着她又回想起了林曜脖子上的围巾。真奇怪,那花纹怎么和她以前在一本编制杂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她一直想着,要给穆然织一条这样的围巾,可就是没时间,不知道给那个男人织围巾的人是谁,竟然和她眼光一样。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苏小米被穆然拉出了医院。
苏岑先上了车,跟着是苏小米,穆然一上车就紧紧抱住了苏小米,苏小米冲他温柔地笑了笑,她把头靠在了穆然的肩膀。
回家之后,穆然把苏岑扶进了客厅,苏小米走进了卧室。不知道为什么她随手把门锁了起来,就好像害怕苏岑和穆然,特别是穆然会进来,她以前从没有这样的习惯。
42误会
苏小米走到床边,躺了下来。谁也没有料到,包括苏小米本人也没想到,她这一躺,竟然就在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
只要她一起身,她就会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不得不又躺回床上去。
苏岑和穆然一直围在苏小米床边照料她,然而苏小米的状况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悉心照料有丝毫的好转。她一闭眼就头晕,睁开眼就恶心。后来医生居然告诉她,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苏小米抱着肚子,她简直不敢相信。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穆然上过床,在她的记忆中,她和穆然虽然亲密,可他们始终没有突破那最后一层隔阂。
是洁癖,还是心理上的障碍,就连苏小米自己也说不清。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总觉得不该把自己交给穆然。虽然穆然很好,他没有任何的缺点,但就是有什么不对,无法让苏小米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他。
苏小米吃惊极了,医生和苏岑都说她怀上了穆然的孩子。然而这已经是事实,苏小米诧异之后,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开始遵从医生的嘱咐,在床上静养,喝药,补胎,因为她曾经流过一次产,保胎不易。
她居然流过产,可苏小米一点也不记得了。
这三个月里,苏小米躺在床上,反反复复都在做同一个梦。有个男人压在她身上,抓着她的双手,控制着她,不停地侵犯她。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四周漆黑一片,她什么也看不见,那是个陌生人,但奇怪的是,对方明明是个陌生人,不是穆然,甚至苏小米连认识也谈不上,可她居然因为对方的接近,心跳砰然加速,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又紊乱。
她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对方来亲近她,在她的那些梦里,她没有一次不是在被强暴,可她居然呻吟娇喘着,兴奋之极地搂住了那个男人,情不自禁地贴近他。
她喜欢他强而有力的占有方式,喜欢他粗暴的亲吻,喜欢他一遍又一遍地贯穿她。
她喜欢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体温,他的一切。她就像着了魔一样想亲近他。
每次苏小米醒来,她都会为自己的梦境而感到羞愧。特别是当她看到穆然在她的床边忙活着,为她准备补药和鸡汤。
她究竟在想什么?连苏小米自己也搞不清。
苏小米在床上躺了五个月之后,她终于能下地。她的肚子已经圆圆地鼓了起来,幸好她本就偏瘦,她看起来不像是怀孕五个月,倒像是刚有身孕两三个月。
这五个月里,她一次门也没有出过。没看电视,没上网,因为穆然说它们有辐射。她只是偶尔翻翻苏岑放在她床头的报纸。
今天她发现所有的报纸头条都是一样的新闻:林氏集团总裁,林曜和willia集团的继承人,小willia订婚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报纸上的图片,她发现她认识照片上的那个男人,那个林氏集团总裁,林曜,他居然这么年轻。他就是那天在医院走廊上扶住她的人。
接着她又在报纸里发现了一张请柬,是邀请她、穆然去参加订婚仪式的,署名就是林曜。
奇怪,苏小米想,她好像并不认识这个林曜,他为什么会邀请她去参加他的订婚仪式?
接着她又看到了被压在那几张报纸下的一大叠旧报纸,她发现每一张报纸的头条居然都有林曜。要不就是他在酒吧里亲了哪个女人,要不就是他把哪个女人带回了家。
当然,那全都是些年轻漂亮,不同的女人。
苏小米不免有些恶心,她的洁癖开始发作。她对林曜的印象大打折扣,她本以为他是个好人,看来他就是一个寻常的浪荡子,一个有钱的花花公子。
和他订婚的女人真是可怜,不,应该说是活该。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会和这样的男人订婚。莫非是为了他的钱?还是家族联姻?
苏小米把请柬丢在了一边,她根本就不认识林曜,为什么要去参加他的订婚仪式?没这个必要。
然后苏岑走了进来,他将一件带着蕾丝,白色的礼服扔在了苏小米身上:“一会试试,合不合身。”
苏小米奇怪地看着苏岑:“做什么?”那是一件香奈儿的晚礼服,难道苏岑要带她去参加什么宴会?
果然苏岑另一只手上拎着件西装:“报纸,你不是看到了,林曜的订婚仪式。”
苏岑说到林曜这两个字,顿了一顿,仔细端详着苏小米,然而苏小米的脸上却只有鄙夷和不屑。她生平最讨厌就是像他这样的男人,就凭自己有几个臭钱,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由他玩。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去参加林曜的订婚仪式?她又不认识他。
苏小米奇怪地看着苏岑,她皱了皱眉,用十分坚决的语气对苏岑道:“我不去,我又不认识他,他订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注意到苏岑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把西装递给了穆然,笑着对苏小米道:“你不认识他,可是爸爸从前和他有过一些交集,不去会拂了他的面子,好了,小米,你就当是为了爸爸,把礼服穿上。记住今晚六点之前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的女儿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
苏岑的话让苏小米扑哧一笑。她小时候,苏岑就一直叫她小公主,包括穆然。现在,她都已经快二十五岁了,苏岑还是改不了这个称呼,包括穆然,昨天穆然还在洗手间里叫她小公主。
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粉嫩的小女孩儿了。她看着报纸上那些被记者拍下,和林曜开房的女人,叹了口气。她们每一个都比她年轻,漂亮。她竟然忘了过去两年的事,那可是她最美好的时光,她把她最美的时光都浪费了。
苏小米长吁短叹地在镜子前面穿上了那件晚礼服。她想要抹些粉,上个妆。可她又觉得没有必要。
林曜是谁?她根本就不认识。她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悉心打扮,如果是为了穆然,那还说得过去,只是穆然这几天一直不眠不休地守在她床边,她再丑的样子,他也见过了。
思来想去,苏小米把化妆品都放了下来,她打算素面朝天去参加林曜的订婚仪式,反正从头到尾这事都与她无关,她只要找个僻静的角落,吃完东西再回来就是。
六点整,穆然来接苏小米的时候,见到苏小米只随手扎了个马尾辫,连礼服都没有穿,只穿了一件日常的长裙。穆然站在门口,怔了好半晌,方才向苏小米伸出了手:“小米,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去参加他的订婚仪式?”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苏小米,他的眼神让苏小米觉得十分古怪。
为什么苏岑和穆然的表现都像是今天订婚的是她一样?苏小米拿起了提包,她挽住了穆然的胳膊:“又不是我结婚,我只是去参加别人的订婚仪式,怎么了吗?”
她说得十分轻巧,看着穆然的眼神也十分坦然,穆然松了口气,他笑着对苏小米道:“没什么,是我想太多了。我只是想,如果你好好打扮,说不定能艳压群芳,让那里每一个人,包括林曜都吃惊。这样,太可惜了。”
在车门前,穆然向苏小米伸出了手:“来吧,我的小公主。”苏小米笑着握住了穆然的手。
艳冠群芳?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才是,在穆然眼里,她自然是最美的,不管她打扮,还是没打扮。
至于说那个林曜,想到林曜,苏小米立即联想起了那些报道,她又是一阵恶心。
她才不管他吃不吃惊,今天过后,她再也不想看到他。
苏小米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一个陌生人无端端有了这么深的厌恶,只是她一想到这些报道就恶心。她的亲戚,朋友,有很多都和林曜一样,譬如说开着一家小诊所的刘杰,他就是个花花公子,女朋友可以装满一卡车,但苏小米想起刘杰,却不会像想起林曜那么恶心。
想到林曜,还有那些报道,她觉得连她的胃都在翻搅,她实在是没办法对林曜产生好感。她准备订婚仪式一结束就闪人,去和穆然看电影,有本新上映的片子,是部爱情片,听说很感人。
汽车穿过公路,开上了一条林间小道,四周荒无人烟,没有商店,没有房屋,只有一排排的树木。
在开过一排桦树的时候,苏小米的脑海里突然刺痛了一下,她仿佛看到有两辆油罐车迎面朝她开来,但她仔细一看,道路前面黑黑的,只有红绿灯,什么也没有。
她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接着又一个画面闪进了她的脑海,她被一个歹徒绑着,用枪指住了头。
苏小米摇了摇头,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两天没睡好,产生幻觉了?她用手抱住了小腹,包里放着安胎药,如果她感觉不舒服,她必须立刻把药吃下。
好在她躺了一会,那些不适的感觉,以及幻觉都慢慢消失了。车子缓缓停了下来,推开车门,苏小米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仿古的宅院前。
门口是两座硕大的喷泉,是一对交颈的天鹅。苏小米揉了揉太阳|岤,她记得以前这里摆的是一个撒尿的小男孩。可奇怪的是,她根本就没来过这儿。
她有些不太舒服,看来不管是否礼貌,她今天必须早走。
苏小米挽着穆然,随着拥挤的人流,无数架着闪光灯的记者走进了这座仿古的建筑群。
里面假山回廊,亭台楼榭,十分别致。苏小米盯着面前的一扇窗户入了迷。那上面雕刻着一个十分繁复的双喜图案。左边有一个林,右边则刻着一个willia。将来她和穆然补办婚礼,一定要找到这个设计师,让他为他们设计家具。
苏小米一直在触摸面前的大红双喜的窗棱,她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看着她,她回过头去望了望。
她望进了一双冰冷的黑眸,那般的仇恨,充满着鄙夷,仿佛像是要在她身上挖出两个洞来一般,恶狠狠地盯着她。
是林曜。
苏小米略惊了一下,她再仔细去看林曜。奇怪,他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又温和,他正冲着身边一个金发女子笑,方才那些恶毒尖锐的表情仿佛从来没在他脸上出现过。
苏小米揉了揉眼睛,看来她的病确实还没好,她又开始产生幻觉了。
她紧紧搂住了穆然的胳膊,然后她觉得身体又被刺了一下,她回头望了望,这回没人在盯着她,林曜一直举着杯子在和身旁的几个女人说笑。
奇怪,他以前是那么爱笑的吗?
苏小米又惊了一下,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认识林曜,他是这样轻浮,一边说话还一边对身旁好几个女人动手动脚,他一会伸手搂一下这个女人,一会低头亲一下那个女人,他就是在自己的订婚宴上,也丝毫不知道收敛。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女人会和他订婚。这样的男人,真是让她恶心。
苏小米往盘子里夹了一块蛋糕,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林曜神情冷漠,远远地看着她。
她投去了鄙夷的一眼,她看到林曜微微皱了下眉。
突然一个侍者走过苏小米身边,蹭了她一下,苏小米脚下一个趔趄,站立不稳,要看就要朝着摆满碗碟的圆桌扑过去。
穆然就站在苏小米手边,他吃惊地瞪大了眼,伸手要来抓住苏小米,苏小米眼看着那些碗碟茶杯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害怕地闭上了眼。
她没有跌倒,没有发生任何事,在她的身体往下倾斜得几乎站不住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掌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用力带进了怀里。
起初苏小米以为那是穆然,她闭着眼睛,心里砰砰直跳,她用双手牢牢圈住了对方的腰,那温暖而又安全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往对方怀里蹭了蹭。
接着她立即意识到他不是,他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穆然身上从来是干干净净,只有香波的味道。
苏小米睁开了双眼,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瘦削英俊,异常冷漠的脸。
是林曜。
苏小米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林曜离她有十几米远,就连离她近在咫尺的穆然,也没来得及伸手抓住她。
可林曜却牢牢圈住了她,他的后背正对着圆桌,显然他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给苏小米当垫背。幸好他身手敏捷,最终扶着她站稳了,没有倒下。
苏小米挣扎了一下,林曜身上的香水味让她觉得有些刺鼻,她又开始想吐,她低声对林曜道:“谢谢你,请你放开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抗拒,那些香水的味道其实并不难闻,有几种她平日里也会喷,可它们到了林曜身上,就变得又难闻又刺鼻,她只有拼命忍着,才能不吐出来。
苏小米使劲推搡着林曜,可林曜却牢牢攥着她不放,她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一杯酒。橙黄的酒水撒到了她雪白的连衣裙,她藏在裙子底下的小腹慢慢凸显了出来。
有那么一秒,苏小米觉得林曜抓在她胳膊上的手指硬成了五根铁条,它们越收越紧,几乎要拧碎她的整只胳膊。
他一直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小腹,它只是微微凸起来一点,不像怀孕五个月,倒想怀孕两三个月。
苏小米有些吃惊,因为她感觉到林曜抓在她胳膊上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不光是他的右手,他的胳膊,他的肩膀,从他右手蔓延到他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你……”他沉默了老半天,只说出了这么一个字。那声音压抑而又干涩,仿佛埋藏着巨大的痛苦。
突然他抓住手边的一只高脚杯,将砸在了桌面上,握住一块碎玻璃,恶狠狠地将苏小米推到了地上。
四周的宾客发出一片尖叫,有几个女人往前拉住了林曜,其中一个高挑而又美艳,苏小米有些眼熟,她一直站在林曜身后,用一种惋惜而又责备的眼神看着她。
她们都没有拉住林曜,他就像一只饿了十天半个月,突然嗅到了血腥味,为之发狂的猎豹,他牢牢扣着苏小米的脖子,把她压在地上,高举着手里的碎玻璃,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滴滴答答落在了苏小米脸上。
不知为何,看着林曜那双突然间涨得血红的双目,他鲜血淋漓的右手,苏小米心中隐隐作痛,仿佛那些伤口长在她自己身上一样,她的掌心也开始隐隐作痛。
可这不应该,她根本就不认识林曜。她用手使劲推搡林曜:“你放开我,你干什么!!”她一边尖叫,一边用脚去踹林曜,可林曜却纹丝不动,不管苏小米怎么挣扎,怎么用力踢打林曜,他始终居高临下地压着苏小米,他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碎玻璃,仿佛随时都会用它刺进苏小米的脖子。
可他的手指却依然在发抖,他全身上下都在发颤,他低着头,凌乱的黑发遮掩住了他癫狂的双目,他声音极轻,带着一种破碎的痛感,他笑着,听起来却像是在哭,他嘴唇嗫嚅了一下,问苏小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一瞬间苏小米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心痛,就仿佛有人用一把尖刀刺进了她的胸口,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她想抱住林曜,用她最温柔的言语去安慰他。
然而林曜却并未等到苏小米这么做,他无视四周劈啪作响的闪光灯和尖叫的人群,抬起头来,用他那双浸满血色,近乎癫狂的眼眸牢牢对准了苏小米。苏小米看得分明,他抬高了手,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他会刺死她,她害怕得闭上了双眼。
她等了许久,那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降临,模模糊糊的,苏小米听到穆然在喊:“你放开她!你这疯子!!你已经杀掉了你们的第一个孩子,难道现在还想杀第二个!?”
穆然在说什么?苏小米完全听不明白,她睁眼的时候只看到他眼中含着泪,用一种近乎诀别的眼神看着她。
他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了出口:“她只是在手术室里跌了一跤,摔到了脑袋,忘了一些事,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穆然温柔地看着苏小米,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和她永别,他正用对自己最残忍的方式来挽救她,不知为何,苏小米的眼角渗出了点点泪水。
林曜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手里的碎玻璃“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着苏小米,苏小米简直不敢相信,他血色的双目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雾光。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理会周围的记者,拉住他的人群,他就只看着她,仿佛他的世界只有她。
他往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苏小米,跟着突然用力,把苏小米紧紧地贴进了怀中。他咬着苏小米的耳垂,声音沙哑,一遍又一遍低喃:“小米,我的宝贝。苏小米,我的宝贝儿……”
他的声音沙哑磁性,既隐藏着难言的痛楚,更多的,则是让苏小米身心俱颤,一种无从伪装,强烈的喜悦。
她甚至忘记了抵抗,就这么被林曜牢牢抱着,远离喧嚣的人群,走进了内室。
在关门的那一刹,苏小米听到身后有个女声歇斯底里地在尖叫:“林曜,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林曜却什么也没回答,他甚至未曾放慢脚步,他抱着苏小米,关上了卧室的门。
“啪”的一声,他抓住了苏小米的双腿,将它们牢牢固定在自己腰上,跟着扣紧苏小米的后脑勺,疯狂地亲吻住了她。
有那么一瞬间,苏小米觉得自己全身都酥得几乎融化,林曜强势的亲吻让她欲仙欲死,他抵住她花心,缓慢磨蹭,火热的硬挺更是让她全身发烫。
跟着她突然又闻到了林曜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先前报纸上的报道,刚才她在大厅里见到的一幕幕潮水一般涌入了她的大脑。
她到底在干什么?她竟然和一个陌生男人恬不知耻地在他的订婚仪式上亲热。况且这个男人出了名的放浪,换女人就像换衣服,他甚至不管他的未婚妻就在门外,居然反锁着房门把一个见面一天都不到的女人压在了身下。
真是恶心!让她想吐!她不要!!
苏小米突然用尽全力挣扎了起来,她抬手狠狠甩了林曜一个耳光。然而林曜的身手永远是那么快,他牢牢扣住了苏小米的手腕。
苏小米一脸憎恶地瞪着林曜:“你给我滚开!你这肮脏、龌龊的混蛋!!你真是让我恶心!!!!”
苏小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会骂出这些,他与她毫无关系,他肮不肮脏与她何干?
可她就是忍不住,她一闻到他身上那些香水味,一想到那些报道,简直就要恶心得吐出来了。
一把林曜推开,苏小米就开始使劲拍打起自己的身体,他残留在她身体上的触感是那么强烈,挥之不去,更加剧了她的恶心,她一脸厌恶地盯着林曜。
林曜却只是半倚在墙上,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我弄那些报道出来,只是想你会不会自己回来。”他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可我没想到你这么绝,接连五个月都没有现身。”他说着,仰起头,轻轻吐了口烟圈:“我只能把小willia扯出来。”
而苏小米的反应却只是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砸在了林曜身上:“滚开!!”
她用她最恶毒的声音咒骂林曜,她恶狠狠地盯住了他。
林曜乜斜着苏小米,他慢慢敛起了脸上的笑,苏小米脸上的陌生和疏远,特别是她眼角眉梢,从她内心深处涌现到她脸上,那无从掩饰的厌恶让他渐渐凝住了黑眸,冷住了整张脸。
43宝物
“你什么意思,苏小米?”林曜扔掉了烟头,他往后斜靠着倚住了梳妆台。
那张梳妆台让苏小米又是一阵恶心。上面摆着好几瓶用到一半的化妆品,扔着一条蕾丝内裤,还横着一条白色的胸罩。
可想而知林曜曾经和女人在这里做过些什么。苏小米干呕了一下,她转身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门把。
她拧了一下,可门根本就打不开,林曜,他把房门反锁了。
就在苏小米试图打开房门的时候,她听到林曜在她身后冷冷地嗤笑:“怎么,赶不及想回到他身边?”
他冷嘲热讽地刺探让苏小米忍无可忍。是的,虽然林曜伪装得很平静,但不知为何,苏小米就是可以听出,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里隐藏的刺探。
她回过头去,直视着林曜,她充满厌恶地冲他喊:“是!我要回家!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让我恶心!!”
林曜一直靠在梳妆台上看着苏小米,恶心这两个字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握紧了双拳。
但那只是一瞬,转瞬之后,他就恢复了平静。他看着苏小米,笑着对她道:“这你都受不了,我可是一直忍着你和他在一起了十年。”他说到这里,喉结滚了滚,他似乎也有了呕吐的欲望。
但林曜始终是林曜,无论何时,他都比苏小米冷静。他咳嗽了一声,望着苏小米,他笑得眼眸都在晃动:“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上你的时候,我有多恶心?你全身上下都是那个男人的味道。你真的以为他这么多年都不碰你,是因为他是正人君子,柳下惠?”他仰天狂笑道:“他早已经是个废人,多少年前,我就把他废了,你想不想看看?它一直被我放在冷藏柜里。”
林曜的话让苏小米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晃动,她再也无法站立,因为她脚下的地面实在震颤得太厉害,然而真正在震颤的其实是苏小米自己,眼泪疯狂地滚落下苏小米的眼眶,她蹲了下来,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对一直以来那样宠爱,照顾她的穆然做出这样的事。
而穆然却一直表现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从没有过抱怨,痛苦,一直以来,他都是那样温柔安静地呵护她,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站在她的身边。
她现在终于可以明白,当初她和穆然提出分手,为何他脸上的表情那么痛苦,那么不情愿,可他却一声不吭,还是走了。
但是等等,她什么时候和穆然分手了?她不是一直都和穆然在一块儿?
反倒是这个林曜,他到底是谁?他凭什么把她锁在房间里,还无缘无故编一些谎话来骗她?
苏小米擦干了眼泪。是的,她为何要相信林曜的话?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她站了起来,再一次握住了门把。她听到林曜把一样什么东西扔到了她脚边,她低头看了看。
她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是一把枪,一把带着消音器的迷你手枪,绝不是玩具或是打火机,苏小米曾经无数次看到过这把手枪,她不可能认错。
但她什么时候见到的这把枪?她却不记得了。
林曜始终靠在梳妆台边,他又点燃了一根烟:“你可以回去,我保证他和苏岑都不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苏小米转过了身去,她颤颤巍巍看着林曜,林曜也正笑着看她。他眼神尖冷,唇角浮动着难以掩饰的杀意,他笑起来的样子如此癫狂,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要么,留下来,这辈子,生生世世都和我在一起。要么回去,从此生不如死,活在地狱里。你自己选,苏小米。”
他血红的双目就像紧盯着猎物的豹,牢牢盯着苏小米。那眼神就像苏小米动一下,他就会扑上来,把她撕成碎片。不要说是离开这间卧室,苏小米根本无法动弹。
苏小米无从选择。她知道林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虽然她毫无根据。
可她不明白,她泪眼模糊地看着林曜:“我不认识你。”这是她自从走进这间宅院,自从被林曜反锁进这间卧室,最掏心掏肺的肺腑之言。
她根本就不认识林曜,他为什么要这样逼她,还拿着把枪来恐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