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夫人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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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捧她在掌心,任由她用自己的高傲来践踏自己的一汪深情,任由她冷冷的拒绝自己,一次二次,甚至不管多少次。

    可此时,她居然为这个男人将自己弄成这样。

    云影似乎感受到前面的目光,她抬起头,雨水打得她睁不开双眼,但她还是清晰的看到,甄佑良站在伞下,她恨恨的看着他,是前所未有的恨。

    甄佑良上前几步,直接将她拉了起来,然后抬眼看了停靠在前方的那辆军用吉普车,他唇角浮出一丝诡异的笑,手中的伞兵滑落,他挺直着脊梁站在那里,双手扣住女人的双肩,一低头,炙热的吻无所顾忌的印了下去。

    车里的慕晋霖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在雨中热吻的两人,他眸心有酸楚之情涌出又滑落,紧捏着拳头,他强迫自己从后视镜那一方收回目光。

    李沁亦看到这一幕,他快速跳上车,立即将车开走了。

    云影有些慌乱,她根本没有料到甄佑良会来这一招,她像发疯了一样的咬他,咬他贴上来的嘴唇,往死里咬。

    甄佑良吃痛的叫出声,终于放开了她。

    云影双唇颤抖着,仿佛风中凌乱的落叶,她下意识就转过头去,慕晋霖的车已经缓缓开走,最后消失在雨幕中,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

    甄佑良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她狼狈的样子,看她慌乱的样子,看到她这样,他都觉得可怜,他都替她可怜,于是,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讥诮,弯身拾起雨伞,强势将云影搂在怀里。

    “他都看到了……”他揶揄的说,像是得胜了的孩子,带着几分挑衅而得意。

    云影像是被激怒了的刺猬,双眼猩红,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混账,如此捉弄我,你就开心了吗?”

    “是,我开心,我特别的开心,我想告诉全世界,我今天捉弄了你和慕晋霖我无比开心,宋云影,我他妈见不得你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你有本事,你对他像对我一样?你他妈不要看到他就像看到自己祖宗一样……”

    “啪……”的一巴掌,云影扬起手掌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在甄佑良脸上。

    甄佑良双眼阴沉得可怕,雨水顺着他深邃而完美的五官缓缓流下,多了几分暗夜里诡异的阴沉,可云影根本不惧怕这些,她突然笑了起来,很温柔的笑,然后用很轻的字,慢慢的说——

    “甄佑良,我告诉你,这些我愿意,我愿意这么做,我愿意在他面前低眉顺眼,我愿意在他面前做孙子,你能将我怎么样?”

    甄佑良唇角猛地抽搐起来,他觉得,他被这个女人气得都快面瘫了。

    云影冷哼了一声,低头退了一步,伸手指向甄佑良,还止不住颤抖的双唇却是吐出绝情的话来,“甄佑良,自此你我恩断义绝,我警告你,以后别来找我!”

    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充满了恨意,甄佑良一瞬间像是被钉子钉在原地一样,他竟然挪不开半步,竟然没有勇气再上前,只能看着她拖着受伤的腿一拐一拐的朝前走去……

    突然,消瘦的身体软软泥一样倒下,甄佑良看到,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一把将云影搂了起来,怀里的女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他顿时慌了,沉声大叫她的名字。

    “宋云影,你给我醒醒……”

    暗黑的天像是要塌下来一样,甄佑良脱下自己外套,快速套在云影身上,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处,迎着下得越来越大的夜雨,他抱着她快速奔走在雨幕里。

    慕晋霖的车已经远离了喧闹的市区,正超督军府驶去。

    李沁看着坐在后面紧绷着神色的慕晋霖,犹豫了好久,这才试探的问,“督军,我们要不折回酒楼吧,我怕那几个日本药商还等在那里!”

    沉默,死一般寂静的沉默。

    李沁讪讪的闭了嘴,便没有再说话。

    没想到慕晋霖却是冷笑起来,只听他不疾不徐道,“既然我出来了,就没想过再得到那笔生意,如今回去,也是枉然,只怕那笔生意已经落入甄佑良手里了!”

    李沁听罢,突然叹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的说,“督军,不值啊!”

    慕晋霖紧捏的拳头因李沁说出的那三个字猛然一紧,他向来是个锱铢必较,赏罚分明,对势在必得的东西绝对不放手的人,可他,今晚,却是破了戒。

    “李沁,不许多嘴!”他冷冷的喝了一声。

    “是,督军!”

    回到督军府,慕晋霖就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浑身湿透的他,此刻根本感受不到冷意,一盏晕黄的灯光,佣人送进去的几瓶酒,墙上便倒映出一抹斑驳的身影,无比寂寥与落寞。

    “快,快取干净的衣服,提热水进来!”甄佑良抱着云影刚下车,他立即朝自己房间奔去,见到匆匆而过的佣人,他大声指挥道。

    比较呆板的佣人愣在那里,他立即恼怒的大声训斥道,“还不去做事,还愣在那干吗?”

    佣人退了两步,细着嗓音问,“四少爷,您是要男人的衣服还是要女人的衣服?”

    “女人的……”甄佑良低头看了一眼云影,扔下三个字,头也不回的朝里屋奔去。

    突然,长长的走廊上出现一抹黑影,一双阴沉的眸子在黑夜里更是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甄佑良将云影放在自己床上后,看到她手脚冻得冰凉,而脚心处还有血丝渗出来,他顿时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冲出房间的门,朝着前后左右大吼起来,“叫医生,听见没有!”

    甄家的佣人很快就被他急促的大吼声吓得乱成一团,叫的叫医生,抬澡盆,拧热水,拿干净衣服毛巾的,在他房间进进出出,差点撞到一起。

    门口出现一抹清瘦的身影,暗黑的影子被廊柱的灯光拉得老长,远远看上去,像是鬼魅一般,又幽深又轻飘。

    甄佑良正用毛巾替云影沾着头发上的水珠,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有人在慢慢靠近。

    直到身后的男人轻飘飘的叫了一声,“四弟……”

    甄佑良这才像是被吓到了,突然回过神来,一看到甄信良站在自己身后,他身体立即站得笔直,将云影拦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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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定终身(2更)

    甄佑良这才像是被吓到了,突然回过神来,一看到甄信良站在自己身后,他身体立即站得笔直,将云影拦在身后。

    “大哥,你没事跑我房间来干什么,吓死我了!”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甄信良伸手抵了抵鼻梁上的眼镜,他微微笑道,目光则是越过甄佑良,直接落在床榻上的美人身上。

    “四弟,这个女人是谁,怎么将她带回家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他不冷不热的问,语气又阴又沉,甄佑良听到,心里居然有种发麻的感觉。

    甄佑良紧蹙着眉头,直接扳过他的肩膀,将他朝门外推过去,“大哥,她是我朋友,你别操心了,快回你房间去吧!”

    甄信良回头,眼睛的余光瞟向床榻上的女人,他唇角抿出一抹复杂的神色,见甄佑良神色有些慌张,他索性站直了身体,突然站着就不走了。

    “四弟……”他冷冷的喝道。

    甄佑良脸上有愠色,又不好发作,只好沉声道,“大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四弟,你能不能长进一些,天天在外面就知道玩女人,你知道吗,你二哥被警察抓走好几天了,你居然漠不关心,天天回来也不见人影,我真的不知道你脑袋里每天在想些什么?”

    甄信良勾起唇角开始训斥起来,眼眸里的阴暗光芒更甚,床上女人衣衫凌乱,长长的发肆意的散在肩上,像是被风雨摧残过的花朵,看上去让人无比怜爱。虫

    他盯着云影看了好几眼,被甄佑良看到,很快,甄佑良就将他推出了门外,顺势将门关上,“二哥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去警局了解情况?”甄佑良迫切的问。

    甄信良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拖长着声音道,“已经放出来了,等你来问,他定不知道在警局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噢……那就好!”甄佑良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佣人看着两位少爷纷纷站在门外,她们手里端着热水,拿着干净的衣服也只好站在门外。

    甄佑良一看,火气上来,“还愣在那干嘛呀,还不给我快点进去?”

    佣人这才低着头推门而入。

    甄佑良立即转身要进去,却看甄信良还伫在那里,他也不耐烦道,“大哥,没事你忙你的去吧,我这边忙着呢!”

    甄信良眼眸沉了沉,神色很难看,甄信良狐疑的盯了他一眼,被他训斥得神色很难看,戴甄佑良进去后,他这才冷冷轻哧了一声,这才转身走了。

    躺在床上的云影衣服全部湿透贴在身上,玲珑的身线此时更加完美的展现在甄佑良面前,他唇角抿了抿,情不自禁伸手摩挲着他的脸,几乎是沙哑着嗓子道,“云影,我恨你这样……”

    温柔的替她将外衣脱掉后,不小心她肩头的衣衫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优美而纤长,可颈窝里那些深深浅浅的红色印记,却一下刺到了甄佑良的眼,紧捏着外衣一角的手指陡然收紧,漆黑的瞳仁亦是剧烈收缩着,泛过无以言状的酸涩与痛楚。

    他猛地站起来,弯身将云影抱进早已放好热水的澡盆内,甄佑良脱下外衣,自己蹲在一旁,手里正抓着毛巾,对他这样的公子哥来说,为一个女人这样,已经让佣人大跌眼镜了。

    一名穿着旗袍长相温婉可人的女子进来,看到甄佑良蹲在澡盆前一副笨拙的样子,她温柔的笑了笑。

    “三弟,我来吧!”甄玉汐拍了拍甄佑良的肩膀,似笑非笑的勾起温柔的唇角。

    甄佑良见到她,立即站了起来,伸手爬了爬头上的头发,不好意思的道,“三姐,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房间外佣人进进出出的,还以为你出了事情,问了下佣人,他们说你带了个女子回来,好像受伤了,所以我就进来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甄玉汐看到澡盆里的女子,脸色尽管苍白,身体无力,但一眼看去,虚弱的她还是有种让人看到就会过目不忘的美。

    “噢……还以为是大哥告诉你的呢!”甄佑良顺口答。

    “大哥也来过?”甄玉汐问。

    甄佑良点头,低头看着云影,尽管他有种冲动想要借帮她换衣服时邪恶一把,但她决绝的性子,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忌惮,既然甄玉汐来了,索性将替云影洗澡换衣服的任务交给她算了。

    “三姐,那谢谢你了,我让佣人进来帮你,我在外面等,你好了叫我!”甄佑良抿了抿唇角,将手里温热的毛巾交道甄玉汐手里,玉汐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婉笑道,“我来吧,你先出去吧!”

    甄佑良出去时,又唤了七八个佣人进来,帮着甄玉汐,生怕她一个人搞不定。

    当云影的衣服全部褪去,甄玉汐看到满身的齿印和深紫色的印记,她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屏风外站着的那抹高大身影,对自己这为女人发了疯的弟弟有些无可奈何。

    甄佑良正倚在走廊廊柱处抽烟,他目光深邃,沉静如水,只是眼前浮现的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则让他心里抓得慌。

    “弟弟,已经好了,你快进来吧!”玉汐拉开门,冲着甄佑良的背影大声道,甄佑良急切将烟蒂捻熄,快速奔进房间内。

    床上的女人安详而恬静的睡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后,她脸色也逐渐好转,看是散发着健康的红润,甄佑良坐在床边,丝毫不顾及旁人目光的,将云影的手紧紧抓着,感受到她指尖终于不那么冰凉了,他一颗心也就慢慢舒缓了不少。

    玉汐一直将他的神态看在眼里,待佣人全部出去后,她靠着甄佑良坐下来,温柔的问,“弟弟,看得出来,你很在乎她!”

    甄佑良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云影。

    “是哪家的姑娘,喜欢的话,让爹给你去提亲,既然你们已经私定终身了,那咱们甄家也不能委屈了这姑娘……”

    私定终身?甄佑良唇角突然浮出一丝苦笑,怕是和她私定终身的是其他人吧!

    “弟弟……”玉汐又叫了一声。

    “噢……姐姐,你别为我担心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如今这婚事,还不急!”甄佑良唇角抽了抽,随便扯了个谎,将这些话说出口后,他只觉得内心是一片荒凉。

    世界上最无奈的事情,便是如此吧!

    甄佑良眼眸黯然下来,深刻的五官亦是多了几分忧虑,玉汐看在眼里,也没有再说什么。

    甄佑良望向她,淡淡的问,“怎么回家了?姐夫没陪你回来?”

    听到这话,玉汐心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幽幽道,“自从你姐夫失去一只眼睛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暴躁了许多,性格也越来越怪癖,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所以,我就搬回来住了!”

    “我改天去找他,不要急!”甄佑良目光深沉,紧紧捏了捏玉汐的手。

    玉汐突然叹了一口气,她双眼开始泛着泪光,“弟弟,我如果和陆之桥过不下去了,可以怎么办?”

    甄佑良眉头一皱,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温柔如水的姐姐,没想到看似温婉的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他竟然找不到话来安慰她。

    玉汐知道自己的话,肯定把他吓坏了,她低头笑了笑,清润如水的眸子用力的眨了眨,“没事,我随便说说,你就在这里陪她吧,我先出去了!”

    “嗯……”甄佑良送她到门外,刚转过身来,却看到云影睡下的地方,隐隐有些血渍,他吓得脸色大变,丝质如锦缎一般的床裙上很大一片都氤氲开来,像是盛开的诡异玫瑰花,鲜红一片。

    “姐……”甄佑良打开门,冲着玉汐背影心急火燎的大喊了一声。

    玉汐被他叫的身体一颤,快速回头走来,甄佑良一把将她拉到房间内,“姐,你看,她这是,这是……”

    甄佑良越说越不好意思,昔日冷峻的脸庞此时还有些微微的羞涩之情,应该是女人的那些事吧,但他真的不了解。

    玉汐一看这情况,就明白了,她伸手轻轻敲了敲自己低低的头,娇嗔的埋怨道,“还说自己懂女人,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你出去一下吧,我替她处理一下!”

    甄佑良扯着唇角笑了笑,快步闪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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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发烫(3更)

    甄佑良扯着唇角笑了笑,快步闪出了房间。

    玉汐再出来时,看着门外的夜色,有些忧心,“弟弟,叫了医生吗?她全身发烫,多半是发烧了?”

    甄佑良神色同样忧虑,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是派去叫医生的佣人还没回来,他看了房间的女人一眼,沙沙道,“已经好了吧?我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医生应该快来了!”

    “行吧,那你好好照顾她吧,明天我去给她买点燕窝之类的东西,给她补补身体!”玉汐温柔的说,望着甄佑良的目光还多了几分戏谑之意。

    “三姐,家里不是有吗?直接让佣人炖好端来就是了,还用得着你出去买吗?”甄佑良挑了挑眉,桀骜的昂起下颚,唇角浮出玩世不恭的笑。

    “你这滑头!”玉汐猛地捏了捏他的脸,都这么大人了,还跟一个孩子一样喜欢闹,看来,还真是需要找个姑娘来收这小子的心了,玉汐想归想,但想到自己最疼的弟弟要成家的话,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

    “好了,三姐,你快去睡觉啦,这里有我……”甄佑良急切想坐到云影旁边,推着玉汐快速朝前走去。

    “没良心的,刚才要姐姐的时候就大叫,这回看我没用处了,就巴不得我早点走了!”玉汐娇嗔的横了他一眼,这才不情愿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甄佑良嘿嘿的笑,关上房门时,回过头来,轻狂的神色敛去,俊美的五官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沉,尤其是看到床上的云影时。虫

    天色大亮,一场激烈的夜雨洗去这个城市的喧闹与焦躁后,天气便是出奇的好,阳光普照,百花盛开,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暖暖的阳光中,让人无比惬意。

    李沁绷直着身体守在慕晋霖房间的门口,陈孝之急匆匆过来,将李沁轻轻拉到一旁,“李沁,昨晚仲祺是怎么了?”

    李沁面露难色,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昨晚发生那极富有戏剧性的一幕,只好沙沙道,“你去问他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陈孝之点了点头,推开慕晋霖房间的门,才发现房间内是一片狼藉,白亮的阳光洒进窗台,照得房间凌乱而狼狈,尤其是那伏在书桌上呼呼大睡的男人,强劲的手臂甩在一旁,垂在桌沿下,而头则埋在另一只手的臂弯里,书桌上的酒瓶东倒西歪的被扔得到处都是,地上更是有好多碎玻璃渣子,应该是不小心打碎了的酒瓶。

    陈孝之心沉了沉,连忙唤来佣人将房间收拾了一番,最后,他和李沁将还趴在书桌上呼呼大睡的慕晋霖扶到了床上。

    刚一躺到床上,慕晋霖脑中便警铃大作,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警惕的四处张望着,当陈孝之焦急的神色和李沁关切的脸颊出现自己视线内时,他才咧了咧嘴,揉着自己的头道,“原来天亮了!”

    “仲祺,你没事吧?”陈孝之快步上前,扶着他站起来。

    慕晋霖晃了晃脑袋,头痛欲裂,他正准备回话,却发现喉咙刺痛无比,于是,他摇了摇头,沙沙道,“没事,昨晚多喝了几杯而已!”

    “可你很少酗酒!”陈孝之感叹道,心里对他有些隐隐的担忧。

    慕晋霖了然的望了李沁一眼,李沁快速低下了头,细声道,“我什么都没说!”

    陈孝之站在一旁,笑,“身体还难受吗?要不我给你去弄杯醒酒茶?”

    慕晋霖摆了摆手,坐到书桌前,他头抵周额头,闭眼深思了几秒钟,这才抬头道,“今天还得求市政厅一趟,答应了沈家的事情,不能失约!”

    “可是……”陈孝之听到李沁说过这件事,他不由得细声提醒道,“仲祺,眼下若是和沈家退婚,会不利于咱们在川州的局势啊?”

    慕晋霖目光沉了沉,眼前又浮现出一张深深浅浅的轮廓,他有一瞬间的晃神,过了好分钟,他才揉着自己额头,半哑着嗓子道,“我已经决定了!”

    陈孝之了解他,决定后的事情多半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只好暗自叹了一口气,只希望在川州的形势不要真的如自己所担忧的那般,那么糟糕就是。

    “我去洗漱一下,孝之你等下陪我一起去市政厅,李沁你外出一趟,将我所列的这些东西,你全部采购回来!”慕晋霖不疾不徐的交代着,一夜过后,他又恢复了那个冷酷自持一丝不苟的慕督军。

    “是,督军!”李沁双手接过他递来的厚厚几张纸,陈孝之过来一看,都是一些驻地需要用的日用品。

    两人出来后,陈孝之还是很过分的拉住李沁不让他走。

    趁着慕晋霖洗漱的时间,陈孝之争分夺秒的问,“李沁,昨晚仲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不能说!”李沁固执的紧闭着嘴。

    “你说,我给你好处!”陈孝之哄着他。

    “什么好处?”李沁问。

    “我替你写一封情信给梅叶,好不好?”陈孝之眼镜后深邃的眸子闪烁着暧昧与戏谑的光芒。

    “她不识字!”李沁一口回绝了他的要求。

    “你说,为了仲祺,你得将他所有事情都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对他对症下药!”陈孝之好说歹说,这呆子就是不开窍,他真是想一拳狠狠的揍了过去。

    李沁略为沉思了一下,这才唇角开始动了动,陈孝之刻意靠近了耳朵,没想到却听到李沁一本正经的说,“仲祺没生病,不需要你给治病!”

    “呆子,你真是个呆子!”陈孝之猛地拍了拍李沁的头,然后用手指戳了戳李沁心窝的方向。

    “我指的是心里,心里生病,若不知道缘由的话,会更难治!”陈孝之做出夸张而痛苦的表情,果然,李沁开始动摇了,眼眸里流露出关切之情。

    “是吗?孝之,那我跟你说吧,昨晚云小姐……”

    “咳咳……”李沁话刚说出口,两人背后就传来冷厉的咳嗽声,李沁眼眸陡然睁大,转过身来,立即大声道,“督军,我去办事了!”

    慕晋霖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那里,换上了驼色的戎装,肩上闪闪发光的勋章在阳光的照耀下正璀璨四放,只见他神情冷冽,薄唇紧闭,整个人看上去无比严肃与认真,丝毫看不出有醉酒过的半丝颓废模样。

    “仲祺……“陈孝之笑眯眯的走过去。

    慕晋霖抿了抿唇,知道他想知道什么,于是,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朝前走去,“孝之,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行,有事跟我说,我们是兄弟!”陈孝之用力拍着慕晋霖的肩膀,眼眸里的真情流露,还是让慕晋霖有几分感动,他点了点头,沉声道,“一定!”

    沈家绣楼内,光线昏暗,门被轻轻推开,一双穿着白色布鞋上面绣着一对鸳鸯的三寸金莲缓缓迈进房间内。

    细碎的裙摆前后晃荡着,一条长长的白绫垂在裙摆下方,上面紧捏着它的是一双白皙的小手,很用力,小手的关节都开始发白。

    高高的凳子被移了过来,绣楼的铜镜内很快出现一抹娇小的身影,抬头之际,一张楚楚动人梨花带雨的脸庞顿时出现在铜镜内。

    沈婉如有些吃力的爬上高高的凳子,她手里还捏着的白绫落在地上,她吸了吸鼻子,手臂轻轻一挥,白绫就缠在了绣楼房顶的圆形横柱上。

    将白绫打了个死结,沈婉如泪如雨下,眼前又出现那个身形魁梧,威武非凡的男子,她唇角浮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嘴角还泛着泪光。

    “仲祺哥哥,这一世,我们不能做夫妻,下一世,婉如再做你的妻子!”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沈婉如心痛的闭上双眼,爹爹的话犹在耳边,让她的心抽痛得慌。

    “婉如,慕晋霖退婚了,爹爹对不起你!”

    清亮而滚烫的泪缓缓落下,或许,只有这样解脱,这心才不会痛了吧,反正,反正,自己是除了他,不会再嫁任何人。

    沈婉如纤细的手腕紧紧抓着从横柱上垂下来的白绫,然后那双让她无比羞愧的小脚缓缓踮起,双眸用力闭上,凳子被踢翻,她整个人就被吊了起来。

    绣楼的门猛地被踢开,沈东哲冲了进来,看到沈婉如如此模样,他立即抱着她两条腿,将她从那放了下来。

    沈婉如安静的闭着双眼,颈子处还有被勒后的红色印记。

    沈东哲猛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心急如焚的大喊,“妹妹,妹妹,你醒醒,你醒醒啊!”

    身体被摇得剧烈,沈婉如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沈东哲焦急的神色时,她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喃喃的问,“哥,你是来陪我了么?”

    “傻丫头,你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情?”沈东哲没好气的训斥起来。

    沈婉如涣散的目光渐渐清晰,她望着这间房,那长长的白绫还挂在那里,原来,原来她还没有死,突然,她涨红着脸咳嗽了起来,痛觉回来,脖子也开始撕着痛。

    “哥……”她嘤嘤的哭了起来,定是这阎王也不肯收她,所以连死都不让她死。

    “婉如,你怎么能做傻事,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慕晋霖这一个男人,爹爹说了,会再为你安排一门亲事,你这样寻短见,爹爹知道了,心里会多伤心啊!”沈东哲眼镜的镜片都开始变得模糊,看着这个不问世事单纯善良的妹妹居然会如此做傻事,他心揪的痛。

    沈婉如哭了起来,伸手挡着自己的眼睛,哭了许久,她才抽泣着说,“我谁也不嫁,我是仲祺哥哥的人,我这一辈子只会嫁给他,我从小就知道,我这辈子只能嫁给他,也只会嫁给他!”

    “可他退婚了,他跟父亲说,他一定要退婚,因为他根本不爱你!”沈东哲没办法,只好将事实全部说了出来。

    沈婉如呆滞的看着她,紧咬着下唇,隐忍着,看着他,继续说道,“他来川州,宁愿不要我们沈家这座靠山,也要和你退婚,他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就这样背信弃义的退了婚,婉如,这样的男人,你死心了吧!”

    沈婉如目光空洞,紧咬着唇渐渐松开,一行清冷的泪从眼角滑落,她茫然的看着自己大哥,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她不想听懂,她知道,他还是会来娶她的,她会等的,会等的,哪怕是等一辈子。

    想到此,沈婉如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奔出了绣楼,沈东哲追了上去,沈婉如已经跑了好远了,身体小小的她跑得却是飞快,看着自己妹妹的背影,沈东哲只觉得无比心酸。

    慕晋霖原本准备去市政厅,去的路上,却特意让司机调头,直接去了城郊的监狱。

    见到慕晋霖到来,监狱长立即出来相迎,慕晋霖不想和他闲扯,直接冷声问,“沈家三小姐关在哪,快带我去!”

    “沈家三小姐?”监狱长疑惑的问。

    “是!”

    “督军,你是说的报馆那几个人吧,前几天是关在这里,但是昨天下午上头来了密令,要我们将那几个人放了,里面是好像有一个沈三小姐,她关了几天,昨天一起都放了!”

    监狱长恭恭敬敬的说。

    陈孝之听到蹙了蹙眉头,慕晋霖依旧心里也有疑惑,他冷冷的扫了监狱长一样,沉声喝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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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走吧

    陈孝之听到蹙了蹙眉头,慕晋霖依旧心里也有疑惑,他冷冷的扫了监狱长一样,沉声喝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在下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骗督军大人您呐!”监狱长有些慌,生怕慕晋霖不相信,又将他们几人释放时签字的文件拿出来,递在慕晋霖面前。

    当慕晋霖看到那娟秀的“沈月如”三个字时,他这才算是相信了,将文件扔在他桌上后,他皱着眉问,“上面下的密令呢,拿来给我看看!”

    “这……”监狱长有些为难,站着不动。

    “还不快去!”慕晋霖阴沉着眸子,大喝了一声。

    监狱长吓得双腿直哆嗦,很快就将所谓的密令拿出来,恭敬送到慕晋霖手里。

    是一封盖着官印的信笺,慕晋霖抖开一看,当目光落在信笺上最后两个字时,他皱着眉头缓缓念道,“魏奎?是他!”

    陈孝之脸上也凝满疑惑,他望了慕晋霖一眼,慕晋霖目光冷厉,将信笺还给监狱长后,他便沉默的离开了监狱。

    车上,慕晋霖始终浓眉紧锁,而陈孝之也是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正努力思索着一些东西。

    正午时分,李沁正在外采购,满满一卡车物资被装满,眼看只剩最后两项物资要采购了,李沁这才松了半口气。

    独自走到街道小巷子处,耳边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虫

    “抢劫啊……”

    李沁眼眸陡然一暗,将手里的物资条揣进兜里后,便循着求救的声音快速奔去。

    巷子拐角处,一名穿着破烂黑衫的男子正拽着一名女子的手,女子痛苦的拧着眉,奋力的挣扎着。

    “住手!”李沁大喝了一声。

    男子被吓了一跳,眼看女人手里的玉镯子已经快被自己拽下来了,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他顿时眼眸里就有了凶意。

    “少管老子的事!”男子大喝了一声。

    被抢劫的女子正是甄佑良的三姐,甄玉汐,唯一一次没有让家里的佣人跟着自己初来买东西,没想到一下就被劫匪给盯上了,见到李沁突然出现在巷口,她顿时眼眸开始出现一丝希望的光芒,于是,不顾一切的大喊道,“大哥,他抢我东西,还打了我!”

    “住嘴!臭女人!”男人猛地一掌扇到她脸上,玉汐只觉得脑门开始发麻,保养得极好的脸颊此时也开始刺刺的痛了起来。

    而紧抓着她手腕的手恨不得将她整条胳膊给拿下来,碧绿的翡翠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所以男人在李沁奔来时猛地用手扳着她的镯子。

    李沁上前,扣住他的手臂,猛地一拳就挥在了男人的脸上,顿时,男人鼻血就流了出来,他不要命的朝李沁冲了过来,男人哪里是李沁的对手,只见他身体灵巧的一闪,男人就扑了个空。

    李沁随即倒勾了一脚,迎着他腹部又是狠狠一拳,男人被打在地上,捂着自己小腹痛苦的呻吟起来。

    玉汐从地上爬起来,快速躲到了李沁身后。

    李沁拔出枪,直抵男人脑门,只听见他大喝道,“给我将枪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男人嘴角开始流血,他哆嗦着双唇嗫嚅着,“大哥饶命,我也是迫不得已……”

    “少废话,将东西拿出来!”

    男人这才从口袋里将抢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有项链,耳环,还有镶嵌着红宝石的簪子,李沁弯身将东西夺过来,冷然质问道,“还有没有?”

    “没有了,没有了……”男人痛苦的直摇头。

    “给我滚!”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了好久,这才一拐一拐的消失在巷子里。

    李沁手里捏着玉汐的东西,缓缓转过身来,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请问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嘛?”

    “嗯……”玉汐点了点头,这才将东西接过来。

    “你的手受伤了!”李沁眼尖,看到她的手腕被镯子勒得发红出血,立即从自己衬衣上撕下一截布条,绑在玉汐手腕上。

    “谢谢你,大哥!”玉汐看着眼前这位英勇威武又细心体贴的男子,眼眸里微微泛过一丝羞涩之意。

    李沁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他拍了拍手,憨憨的笑道,“见义勇为是我们男人应该做的,不足言谢!”

    玉汐低着头,淡淡的浮出一丝微笑。

    李沁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爬了爬头发,也嘿嘿的笑了起来。

    玉汐看他这般模样,顿时噗嗤笑出声来,她眼睛眨呀眨,很认真的说,“还是要谢谢你,你是好人!”

    “嗯……”李沁毫不客气的答。

    两人站在巷子里,又突然陷入了沉默,对很少和女人打交道的李沁来说,他看到玉汐清澈的眸子定定的望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手心莫名其妙的开始出汗,玉汐收回目光,羞涩的将脸别向一边,“大哥,我该走了,谢谢你!”

    “等一等!“李沁追了一步,拉住她的手臂。

    “这条街比较乱,我先送你出去吧!”

    玉汐点了点头,这才和他并肩朝外面走去。

    “最近街上都很乱,以后女孩子还是不要一个人出来!”李沁别过头来,看着她姣好的容颜,他忍不住叮嘱出声。

    玉汐点头,幽幽说道,“本来今天是有佣人一起出门的,但我突然想一个人出来走走,顺便买点女儿家用的东西回去,没想到自己单独出门就会遇到这些事情!”

    李沁点头,玉汐突然偏过头来,眸光熠熠,清澈的眸子里氤氲着薄薄的水雾,红唇微启,她柔声道,“不过,幸好遇见你!”

    李沁没来由的脸红心跳起来,他喘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来平稳一些,“我也是凑巧在这条街买点东西!”

    “嗯……”玉汐垂下眼眸,看着前面的路口行人开始多了起来,她的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我要走了,谢谢你!”有黄包车在玉汐面前停下,她转过身来,看着李沁,目光无比柔和。

    “呵呵,那再见!”李沁摆了摆手,乐呵呵的笑道。

    玉汐点头,弯身上了黄包车,李沁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远去的黄包车,回头时,摊开手心,竟然全是汗。

    走了好远,玉汐忍不住回头,模模糊糊的看着一个高大的背影还伫立在那里,她唇角浮现出一抹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娇羞之情。

    督军府内,依旧是安静和深沉的,似乎少了那一抹娇俏的身影,这偌大的督军府内,更显得冷清和寂寞了。

    慕晋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是一叠文件,可他翻了几页,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有些烦躁的点了一支烟,熠熠跳动的火光里,那张微微一笑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