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军婚第11部分阅读
”程诺此话一出,严少辰足足几分钟没开口说一句,程诺把苹果放在桌角上,周围的气氛也骤然下降。
“你们的关系真的是普通同事?”
出来之前她还刻意问了护士的今晚的安排,被告知无事才放心大胆的离开,程诺走到医院后院的小路上,没过多久身旁便停下一辆黑色奥迪,程诺低眉打开后车座,轻巧的坐了进去。
淡淡的柠檬味弥漫在车内,车开动她才把镜框摘下,看着坐在副驾座上那张熟悉的面孔,才渐渐露出笑颜。
透过后视镜,肖柯也朝程诺淡淡的笑了笑,穆一鸣开车稳中求快,一路杀到了b市城乡交界的一处别院里。因为天色近晚,又正值初冬,下车时程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见穆一鸣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才赶忙抱着手臂钻进屋。
屋里还开着暖气,打开廊灯时客厅的茶几上两个还剩半杯的茶水引起了程诺的注意,她转头看了肖柯和穆一鸣一眼。
肖柯看出了程诺眼中的疑惑,淡笑道:“我和一鸣在去医院之前来了这里一趟。”
程诺见他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不再多问,径直走到吧台,拿了盒上好的龙井便走回到客厅的茶几前。
“喝这个吧?”她摇了摇手中的龙井,向肖柯示意。
肖柯点头,“行,”说罢他随性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穆一鸣给他递了根烟,他刚放到嘴边,看了眼程诺,沉默了半天才道:“最近计划上了吧?”
“嗯?”程诺正烧着水,肖柯不明就里的一句话令她一头雾水。
“呵,结了婚没计划啊?”肖柯不禁笑出声,拿着烟在她眼前晃了晃。
程诺微微拧眉,顿然她想明白了,肖柯是问她最近是不是正计划着要孩子,她红着脸,“少辰在家从不抽烟。”
“这水已经沸了。”穆一鸣突然插了一句嘴。
肖柯看了穆一鸣一眼,无奈笑了笑“得,入正题,”话到此处时,肖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他淡声道:“你的调查报告我已经连夜看完。”
程诺一听这话也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结论是?”
肖柯淡淡一笑,翘着腿,道:“调查的人仍是林修洋,”他微微一停,如他所料,程诺脸上的表情复杂,“但,这次不一样的是目标的更换。”
程诺拧眉,她不解的看了眼穆一鸣,可他脸上淡若的神色让她确信,在她和这二位会面前,一定之前通了气的。她不再接话,知道肖柯会继续说下去。
“梁……以……何。”随着肖柯脱口而出的名字,程诺连同穆一鸣均眉梢一挑,脸色大变。
梁以何,此人在近年来乃是黑白两道的名人,道上的称他一声梁爷。此人以开地下赌场发家,有了自己的帮派后与商贸界、娱乐界均有粘连,可真正出名的还是因为他贩卖毒品,如今已是国内头号毒枭,他手上因有大量枪支弹药,在国内乃至缅甸等地均受警界关注,而其行踪诡秘,常神龙不见首尾,抓捕工作经常被搁浅。
一直从事反金融犯罪案的程诺从没想到有天她会涉及缉毒工作,她挑眉和穆一鸣对视了一眼,见他同样茫然,便知肖柯事先也没有给他打“预防针”。
“头,按理说,这不是咱们的管辖范围吧。”程诺不是临阵退缩,只是专管缉毒类的警察自然比他们专业,而且这一看来,人力明显不足。
肖柯笑了笑,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你还有疏忽的时候,”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指了指其中的一块内容,“这个,你应该熟悉吧。”
程诺抬眼一看,原来是她写的那份调查报告,她点了点头,上面她是提到林修洋近来与一家名叫“厉荣”的外贸公司有牵连,虽有些可疑,但一时也没有相应的证据来依。
“这家公司,对方的董事长赵晧我们也互相见过,不过……”程诺微微拧眉,她细细一想,“原来一直觉得这个赵晧有些奇怪,现在想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肖柯手一挥,笑着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感觉他像个傀儡,原先只觉得他优柔寡断,现在指明后,就了然了。”程诺想起他们的一次接触,谈及款项时赵晧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打了通电话,表示同意了。
“孺子可教,”肖柯温声笑着,“梁以何靠贩毒赢取了大量黑钱自然想把钱洗干净,‘厉荣’只是个空壳子,之前一直可以通过自己的实力容纳,可如今他的毒品生意也做大了,一家外贸公司显然是吃不下,于是他就打算通过吸纳资金量最大的金融类行业继续洗钱。”肖柯抿了口程诺端上的龙井,他润了润嗓子,却不再多言,这时该是下属们发挥想象的时候了。
穆一鸣微微拧眉,“在金融界,林修洋的‘st’集团近两年来可是出尽风头,这行当虚头大,没什么固定的实体,卖的就是无形的金融理念,相应的来往资金却数额不菲,这样的噱头对梁以何来说,绝对受吸引。况且林修洋为人谨慎,一个能把一家新兴金融贸易做到上市的公司,领头羊自然能力不浅,梁以何也不想让自己的资金砸在这类卖金融理念的企业里,因而他选中了林修洋。”
肖柯点点头,穆一鸣的分析很到位,边边角角全考虑在内,他满意的和着笑容,“我连夜看完了小诺打来的报告,起初还对你们俩有些失望,直到她提起‘厉荣’,我这才欣慰,当然也到了该告知真相的时候。”肖柯坐正了身体,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又道:“下阶段的任务,你们继续盯着林修洋的公司,当然着重点在哪儿,我不必再提了。”
“可是头儿,”程诺打断了肖柯,得到他的示意方道:“这样看来林修洋确实没问题。”
程诺需要肖柯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调查做到今天,她已经很难均衡了,尤其是她那可怕的直觉。
肖柯朝穆一鸣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车上等着他们,见穆一鸣走后,肖柯才道:“在林修洋的问题上,你不能突然转变态度,当然如果他这回真的和‘厉荣’合作密切,那他照旧付相应的责任。”
程诺眸光微暗,她见肖柯起身正欲离开,当他从自己身旁走过时,赶忙抓住他的手臂,程诺一脸执然的看着肖柯。
肖柯也被她的目光惹得有些莫名,“怎么了?”
程诺忽然开不了口,她想向严少辰坦白,结婚以来她和严少辰的主要矛盾就在她的真实身份上。这是一个结,未等调查结果出来,她也不能解开。今天下午当严少辰问道她和穆一鸣的关系时,她就一直低着头,她的内心在挣扎,明知撒谎会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僵,可眼下她的工作也不容许自己感情用事。
她缓缓抬起头,她看着他,久久才道:“抱歉,我骗了你,我和穆一鸣曾经是恋人。”
失望在严少辰眼中一闪而过,随后他就眯着眼眸,扬起唇,冷声问:“是吗?”
程诺当时看不懂严少辰的想法,他并没有继续质问自己,更没有愤然离去,仍静静的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吃完晚饭,和往常无差,会问她要不要留下。
“林修洋什么为人我想您现在也很清楚,我敢担保林修洋不会和梁以何走的太近。肖处,我想……我是想说,严少辰是个知道分寸的人,他明白事理,所以我的……”程诺咬着唇,她实在说不下去了,可如果他们再这么僵下去,她和严少辰直接的裂痕就会无法修复,哪怕有天她可以告诉他真相了,那时严少辰也会因为她是调查自己兄弟的人而心存芥蒂吧。
程诺凝视着肖柯,她顾盼相望,嘴上虽不再多言,可肖柯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肖柯摆摆手,“这是你的家事,我管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看晕了没有?意思就是梁以何这个头号大毒枭才是真正调查的对象,林修洋只是个引子。。。肖头的苦心我会在下章继续解释,咳咳被姑娘们一直误会着,以为他变节了 +_+
咳咳,另外给自己洗个白,郎中没准备结婚,还没搞对象,和谁婚呀!o(╥﹏╥)o
姑娘们多多留言呀,我见到够字数的就点送积分了,所以表大意的留言吧!(╭ ̄3 ̄)╭
☆、part33坦白
重新返回医院,其路途不算近,三人在车上就又一次聊起了调查的事情。红灯时,穆一鸣停下车,他看肖柯的脸上并没有浮现丝毫困倦,便说:“头,我有个问题。”
肖柯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他含着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既然您早就知道要调查的人不是林修洋,那又为何苦苦费心瞒着我们呢?更何况,如果一早就告诉我们谁才是目标,我想我和程诺的调查也会更有目的性。”
肖柯摇了摇头,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程诺一眼,见她神色淡然,温声道:“小诺,如果你是我,如果回答一鸣?”
信号灯转换,黑色的奥迪车缓缓前行,刚好驶过b市最高的建筑楼——未麟国贸大厦,它是b市的标志性建筑,本地人引以为傲的建筑。程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建筑楼的最高顶,直到车子前行,彻底淹没在余光中。
她收回了视线,温着笑意说道:“我记得未麟从动工到竣工一直受外界关注,每一次变动都要向外界做出回应,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不仅是种荣耀,更多的还是束缚。假设我们俩就是建筑楼,如果竣工时外表看来与其他普通楼群别无诧异,那我们的行动就更保密、更自由。”她看了眼肖柯,见他仍一副淡若的样子,就继续道:“头如果从起初就告诉我们要调查的人是梁以何,我想首先在专业上咱们就有致命伤,不如那些常年从事缉毒工作的警察;其次,以他这么多年在黑白两道摸爬滚打,大概咱们还没调查出个头绪,就被他察觉了,再想卷土重来,梁以何便有了对策。选择林修洋,我们调查起来也会更加得心应手,并且也只有摸清了林修洋的公司,我们才有引鱼上钩的可能。”
程诺话音刚落,肖柯的掌声便响起了,“多日不见,这丫头的心思可比从前更缜密了。”
程诺一听这话也顺势卖起乖来,“可不是前些天两袖一挥,撒手不管我和穆一鸣的时候了,”她扬唇浅浅一笑,“也成,就当头您在夸我了。”
肖柯透过后视镜,象征意义的指了指,“一鸣,这丫头的嘴可是越来越利了。”
穆一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温温一笑,不置可否。
※※※
次日一早程诺醒来时严少辰已经到了,她张开双眼,看他面无表情的静静的看着自己,内心却也在翻腾。昨晚她问肖柯的事情,就像一个久封在地下的绝密文件,如今终于可以再见天日,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程诺不知道她该如何开口,就像她猜不透严少辰此时冷淡的眼神。
“你来的真早。”程诺温婉一笑,支起身体寻着话开了个头。
严少辰微微低眉,点头,“今天接你出院,洗漱完毕后我们就出发。”
程诺拧眉,她把出院的事居然搞忘了,“哦,可你看嘛,这一大摊子的还没收拾,还有那个出院手续什么的。”她指了指床上和床头柜上凌乱的杂物。
“你去梳洗,这些我来做,出院手续进来之前就办理完毕了。”严少辰说完话就站起身开始收拾她的东西。
程诺感慨他说一不二的性子,想来他应该还气自己昨天的回答,索性不再多话,一个人拿着洗漱的用品走了出去。
等他们回家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程诺早晨空着肚子,忙活了这么大半天也着实饿了,她换了拖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放就钻进厨房。
她心盼着能在冰箱里看见些蔬菜和冷藏的鲜肉,可惜除了几盒速食品外再无别的,程诺转念一想,她没在家里这么多天,严少辰又不会做饭,怎可能会有。只是她拿起几盒速食品一看,莫名的心里不是滋味,他这几天为了照顾她的起居,连吃饭也变得敷衍了。
程诺转头去看坐在客厅里的人,她走上前很自然的坐在他身旁,日光下严少辰的脸庞更显轮廓,他消瘦了不少,程诺暗暗责怪自己不细心,他为了自己疲倦了不少。
程诺伸出手缓缓地向严少辰的脸颊靠近,她想触摸这个人的面容,他今天冰冷无比,话也比往常少了很多。程诺咬着唇,就在快要接触到时,她忽而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他用力的压在沙发上。
严少辰冷峻的看着自己,如果寒冰也有威力,那程诺一定会说她受不住此时严少辰的目光。
“说实话,”他声音冰冷,眉宇紧蹙着。
“什么?”她微微一惊,暗想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严少辰眯起眼眸,修长的手指钳着她的下巴,令她不得不仰视着自己,他凝视着程诺,冷冰冰地说道:“你到洋子的公司究竟有何目的?”话毕,程诺还仅仅是狐疑严少辰不过是听到什么时,他随后的一句话就让程诺震惊了。
严少辰微微探身,头凑在她耳边,轻声着,一字一句着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卧底。”
程诺吃惊的睁大了眼眸,他怎么知道的?他到底查出来了什么?程诺此时的内心一团混沌,她逼迫自己冷静,克制着内心的惊慌,才缓缓的恢复了情绪。
严少辰已经从自己的身体上离开,而程诺也支起身体,坐正后调整了思路,淡若着道:“这是我的工作,无可避免。”
“工作?”严少辰冷笑着扬起唇,“不惜接近我,从而达到目的?”
如雷贯耳,什么叫不经意地挫败,程诺内心如打翻了五味瓶,他果然这么想了,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好似像一个金钟罩,扣在她身上再无翻身的可能。
“不,我没有。”她坚定着看着严少辰,程诺第一次感到语言的贫瘠,此时再完美的解释也如哗众取宠般会被人无视甚至唾弃。
“解释。”
他冷冰冰的看着自己,程诺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她内心坦荡,这件事她从没这么想过。
“看来你已经查到我的资料了,不愧是特种兵出身,”程诺淡淡一笑,静静地看着严少辰,久久才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既然你看过我资料,也该知道我从事这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假设真如你所说,我接近你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达到我想要的目的,那我之前的那些任务又该如何解释?难道我每每为了任务都要不惜委屈自己?”
她仍平视着严少辰,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无需整理,“婚姻与事业,我都看得很重,但世上没有对等的天秤,在这二者之间,我也有所偏衡。婚姻的意义在于长久,能和那个人相伴到老。如果在选择这个人之前就有了这些不单纯的筹码,我连自己这关也不会过去。”
她看着严少辰的眼神,冷峻的眸光渐渐淡然,程诺此时不敢妄下决断,她仍然拿不准他的想法。
“其实,遇见我之前,你就有这项任务了。”严少辰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林修洋公司的招聘会上,那时尽管林修洋的言辞再不友善,程诺的表现也让他欣赏,并且在那时他就相信自己的直觉。
“之后的相亲见面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当时已经接收了这件案子,所以我当时很犹豫,同意你,更是我认为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往日历历在目,程诺继续回忆,这些对她来说记忆深刻,甚至连当时周围的味道都能回想起。
严少辰眯着眼眸,他沉默,他原本挣扎的是自己一直笃定的信任,而这种挣扎也在程诺的话语里渐渐的平息,当他决定用自己娴熟的技能去调查这些事时,他就开始挣扎,直到他发现了其中的蛛丝马迹。事实上,他决定调查最近这些可疑的事情时,严少辰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程诺所做的这些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我当时也看出来了,只是真认为你是觉得咱们接触的时间不长,并没想这么复杂。”严少辰平缓了情绪,他凝视着程诺,心想如果当时她决定退缩,他们的结局绝不是今天。严少辰善于对自己已发现的目标实施主攻,可假设对方坚持自己的理念,他也不会做过多的争取,他一直认为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程诺默言,是她给严少辰带来的困扰,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者,也许在这场婚姻里她会做的更加坦然。
“小诺,”严少辰看着她,“告诉我一个答案,他会有事吗?”严少辰话到末尾眸光里甚至闪烁着晶亮,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甚至习惯了林修洋在自己耳边的聒噪,在外地从军的几年里他们的联络就越来越少,尤其是他在特种基地的那几年。而朋友如果要用联络和见面来定义,那就不是朋友了,这几个人是他这辈子都交心的朋友,失去谁,都会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程诺看懂了他,手轻轻的俯在严少辰干燥的手背上,她摇了摇头,柔声道:“调查林修洋是为了一个人,一个分析后会林修洋接触的人。”
程诺接着说:“我接下这个任务后就试图接近他,我们虽然相信数据,可直觉也同样缺一不可。”
严少辰平和了目光,他点点头,也知这是程诺能告知他的最大程度。
“你知道我为何相信自己的直觉吗?”程诺拉着他的手,继续问。
严少辰拧眉,等她回答。
“因为你说过,观察一个人要首先观察他的眼睛,眼睛不会说谎。”这是当初林修洋在给自己下完“祸水”判决书后严少辰对他观点的反驳,和对她的一种直觉,当时程诺玩笑的说了一句荣幸,便把话题岔开,可到今天,她又何尝不在为此唏嘘。
严少辰抿唇淡淡一笑,翻手将她牢牢的握在手心里,“走吧,林修洋晚上请咱们去后山。”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自己提的题目很无能。。。哎。。。
咳咳,老严没太纠结程诺这个事儿,毕竟他现在也放心了,老严要带小诺去见林修洋,姑娘们猜猜是虾米事儿~
下章会比较彰显老严的闷马蚤,另外郎中问下,是不是素的太久了?你们想不想看程警官威武的时候?
☆、part34飙速
后山的某一高档餐厅,林修洋早早的坐在餐桌前等候严少辰和程诺二人,他放下刚拨通的电话,那边表示十分钟后现身。
林修洋看了眼坐在他身旁的南侨,手中的餐单被她拿起又放下,表情相当矛盾,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视线与他相交时,林修洋仿佛看到她的眼珠里冒得全是美食。
“十分钟。”林修洋不等南侨问,先说了句。
“可算有盼头了,”南侨松了口气,她回看着林修洋,“我已经很久没感受过眼冒金星了。”
程诺踏入餐厅的时候就有种虚幻的感觉,林修洋虽不算什么勤俭持家的人,可无来由的挥霍也是极为少数。她挽着严少辰的手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利锐的响声。
严少辰甚少穿休闲装,包括家里的衣橱,也很少会见到,为此程诺又专为他添置了些,只不过平时这些衣服只会静静的躺在衣橱里。今天他身着黑色开领衬衫,浅灰色的笔直西裤下配了双锃亮的皮鞋,出门前程诺细细打量,就不禁唏嘘严少辰的身材就是个衣服架子,甭管是什么样的衣服,但凡往他身上一套,怎么也能穿出气质来。
二人刚走进包间,迎面就是已经站着迎接他们的林修洋和南侨,“哎呦,你们俩可算来了,侨侨可把那餐单来回看了几个遍了。”
严少辰把目光转向南侨,那丫头一脸几天没吃饱似的回看着他,见状他温温一笑,道:“该让侨侨先点着,晚上山里下了霜,我开的慢了些。”
“三哥,还是你最好!”南侨趁势起哄,装出一副可怜相站起身去拉严少辰让他坐自己身旁。
“南侨你就演吧,再演会儿我看明年你报中戏也有戏!”林修洋对她的小伎俩早已司空见惯,一脸的嫌弃的把她又按回座位上,他转头看向程诺,“你住院那几天我刚好为一项目出国考察了几天,中午下飞机的时候才听说了你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有惊无险,权当真人体验了。”程诺淡淡一笑,林修洋所指的是她被劫持的事,只是没点明。程诺习惯性的想了解林修洋是在为哪家公司的项目做考察,只是眼下也不到时候,她环顾了眼包房的装潢,不禁唏嘘“敢情您请我们来这里,是在体恤下属啊。”程诺倒是不怀疑林修洋搞的这么铺张是别有用心,只是隐隐觉着与他之前的外出考察有关系。
“一半一半吧,”林修洋挑了挑眉,他打了个响指让服务员把餐单递上来,“这家餐厅的招牌菜是大龙虾,咱今晚就吃全虾宴吧。”
因为都是开着车进山的,就没开酒,精致鲜美的全虾宴早已让餐桌前的人食指大动,一整天没进食的程诺在美食面前才意识到自己的五脏庙已经发出红色预警信号了。她看了眼对面的南侨,不禁摇了摇头。
没一会儿的功夫,南侨面前的餐盘已经垒成了“小山丘”,南侨对全虾宴是期盼已久,中午吃罢饭听林修洋说晚上请她来后山吃全虾宴时,就十分懊悔中午吃的太饱了。
“我刚说吃全虾宴的前一句是什么?”林修洋无奈的把她的手中的餐具拿开,温然的看着她问。
南侨拧眉,细细琢磨了会儿,“这儿的招牌菜——大龙虾。”南侨打小记性不好,除了美食。
林修洋点点头,“那你不留点儿胃?”
南侨撇嘴不语,从他手中夺回自己的餐具。
“能耐啊,学会玩儿深沉了?”林修洋冷哼了声。
南侨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不早点告诉我晚上是来这里的。”语罢,南侨又往嘴里塞了块虾肉,津津有味的嚼着,末了又不慌不忙的道:“你请我们吃全虾宴么,当然是吃完撑着再说!”
南侨的回答惹得程诺连连欢笑,林修洋虽极力掩饰,可唇边的笑意却很明显。程诺不经意的回头去看严少辰,他淡然的神色里却晃过一抹凝重。
林修洋此时仍在被嫌疑的范围内,如若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带到局子里请杯茶喝。
在台桌下,程诺的手轻轻抚在严少辰的手背上,道:“这个时候就先把事情放一边吧。”
严少辰点点头,正欲说什么时林修洋突然凑到他身旁,坏笑着道:“闺房话回家说去,注意影响。”
程诺白了他一眼,懒得反驳。
餐桌上的闲聊从来都是由一个细微的动作引来的讨论,渐渐着延展,聊的漫无边际。今天也同样如此,南侨费七八力的剥好的虾,一不留神落入了林修洋的肚子里,她气急,死磕着待会儿让林修洋给她处理大龙虾。林修洋假作没听见,慢条斯理的嚼着嘴里的虾肉。
“你从小就爱跟我抢!”南侨攥着拳头,气呼呼的说。
“有吗?”林修洋挑挑眉,拿起手边的小方巾擦了擦手。
“明知故问,”南侨瞪着他,“原来章月哥家的保姆做饭最好吃了,做八宝山芋时总会叫上我和串儿姐,也不知道你怎么得的小道消息,非厚着脸皮去人家蹭饭,结果人就没备你那份,你没得吃,又不敢跟串儿姐争,就老从我盘子里抢!”
“当年发生的事,你现在说的那么清楚,明显是现编的。”林修洋冷哼了声,放下手中的小方巾,端起杯子抿了口柠檬汁。
“胡说,我这就打给章月哥,他作证,你还能抵赖?”南侨越说越起劲,大有为当年之事翻案重判的意思。
“得,你消停会儿吧,也不看看这会儿都几点了!”林修洋怕她真较真着打电话过去,到那时他林修洋的脸面可算被南侨丢大发了。
一说起儿时,话匣子便打开了,除了程诺,其余三位都是从小在军大院一起长大的,聊得内容就越来越多,笑声此起彼伏,只是越到最后几个人越以沉默代替。儿时的玩伴走到今天还能时常联络的已经屈指可数了,一旦想到从前,不免唏嘘不已。
“前几天听平四说,串儿又怀上了。”严少辰平淡的一句话,沉闷的气氛被打破。
“呵,这结了婚的男人果然在家有事做,造人第一位啊。”林修洋说到造人时,也坏笑着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二位,他挑眉,“结婚有半年多了吧,咋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啊。”
“林修洋,”程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的近点,“有没有动静,难道还想向你汇报?”
林修洋被问得哑口,视线刚好和严少辰相对,严少辰冷峻的眼神惹得他一滞。
“咳,这话题翻页,”他看了看腕表,对严少辰说道:“晚饭后,咱再也比一场?”
“早有此意。”严少辰放下手中的筷子,和声道。
※※※
林修洋口中的比赛指的就是飙车,后山的一段公路,到了后半夜几乎无人行驶,几年前他们几个弟兄就常来这里,只是这几年各自为了事业奔波,这些便渐渐的放在一旁。
两辆蓄势待发的摩托车并排在公路上,身后分别坐着人。程诺双手环抱着严少辰的腰间,她神色平静,与坐普通的车无差。她看了眼林修洋身后的南侨,她拧巴着小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五哥,这种伤亡,保险公司是不给赔付的!”南侨紧紧的抓着他腰间的衬衣,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南侨,你可以让嘴巴休息会儿了。”林修洋白了她一眼,转头看向严少辰,他扬着下巴,“三哥,上回我的失误让你险胜。”
严少辰眉宇微挑,淡淡的说道:“想赢,那就凭你真本事吧。”
再一眨眼的功夫,两辆摩托车飙出了起跑线,身后白烟四起,微寒的夜晚,唯有风声作伴,仿佛世界都在倒后,视线里只有遥遥的终点,似隐似现。
程诺从不知严少辰还会玩极限,车在他的驾驭下变得灵便,风驰电掣般向前方叫嚣。也许是速度太快,在风的助力下,她的鼻息里满是他的味道,婚后每每他不在家时,躺在床上,当她身心平静时,就能感受到他的气味,闭眼凝神,仿佛他就在自己身旁。
惊险刺激的运动总会觉得漫长,程诺不知现在已经过去多久,可在有惊无险的状态下因为严少辰的存在,而让她突然很享受现在的状态,很多时候,都是因身旁不同的人而对同一件事产生截然相反的态度。这样的惊险她原来也曾遇见过,那时她的脑子里只有上面布置的任务,她就像一个机器,不停的前进,不停的超越,一项任务的结束并不代表她能停下来,那时她只觉得没有终点,没有结束的漫长让她疲惫。
她把脸轻轻的贴在严少辰的背部,隔着衣料她感受着严少辰的体温,程诺缓缓闭上眼睛,与速度抗衡之时,周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再无其他。
“他们呢?”程诺睁开眼,在有限的视线范围内,并没有发现林修洋和南侨。
“后面呢,错了点距离。”严少辰放慢了些速度转头对她说了句。
“这么看来,他梦想又破灭了?”程诺淡淡一笑,也转头向后看。
严少辰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又把速度提了些,此时已经离目标不远了。
程诺见胜利没什么悬念,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他微微侧头时,才道:“你说明天如果我们被拍到,会不会成为重大新闻?”
“怎么说?”
“昨夜在某环山公路上发现两名飙车者,经查竟是一名军官和一名在职女警。”
严少辰看着后视镜里隐隐若现的车灯,不动声色的道:“怎会?”他神色定然,又道:“洋子过来了。”
程诺往后看了眼,回头时又觉严少辰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她淡淡一笑,心里已然有了定数。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猜猜,最后谁胜了?
我看上一章有姑娘们问了些疑惑,这里先不说,下章会体现,另外。。。咳咳,预告:下章有肉~
另外,郎中没打算跑路,姑娘们弃坑多让俺伤心,18号下午要上海办事,如果下周二你们没见更新,那就只能等几天了,郎中周日晚上到家。
☆、part35先发制人
摩托车在终点停下,严少辰摘下头盔,淡淡的看着身旁正洋洋自得的人。
“怎么样三哥,你得服老。”林修洋扬着唇,笑的如沐春风。
严少辰唇角微微浮起一个弧,这个弧一直持续了很久,才缓缓说:“祝贺你。”
“三……哥”虽跟了严少辰这么多年,可像刚才的反应林修洋也是第一次见,林修洋甚至觉得他有些陌生,很莫名的感觉,林修洋细想想,若在平时他首先不会输给自己,其次就算输了,也不会是这一反应。
严少辰微微拧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愿赌服输,”林修洋越发觉得压力巨大,他缓缓道:“你别……赖账。”
严少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赢傻了?”他抬起手波动了下林修洋的头发,“我和你嫂子说会儿话。”
林修洋不喜欢别人拨乱他的头发,可无奈这回是他三哥,林修洋很识趣,知道严少辰的意思是不要他再打扰他们了,他嘿嘿一笑,拉着南侨往别处走,快走远时,回头朝严少辰说道:“三哥,晚上住后山吧,我定了两间房。”
林修洋的话自然没人回应,程诺静静地走在严少辰的身旁,身后是漫天繁星,她轻轻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身旁的人却因此停住了脚步,他转到她面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还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程诺抬起眼眸,正对着那双深沉的眸子,此刻温暖不仅停留在身体上。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之前的车速飞快,又是微寒的天气,程诺刚启口说话时,脸颊还微微感到僵硬。
“还有一小段的路,要去吗?”严少辰声音温吞,他并不似从前,做什么事都不和她商量,今天他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程诺点点头,不去问地点。再前进时程诺的手就被人攥住了,她怔怔然的看着严少辰。
严少辰知道她为何看自己,淡淡着道:“你手指冰凉,今天穿的有些少了。”
程诺唇边翘起一个弧,“谁晓得你严上校也会和人比车速。”
程诺话到此处再没有严少辰的回应,严少辰把程诺带到了一个空旷的平坡上,对面就是他们呼吸了这么多年的城市,日出日落,却从没选在另一处高地对它眺望。b市的夜景很美,霓虹的彩灯点缀在城市上空,渲染着属于这座城市的情怀。
“很多年前,我常和他们来后山,比完了我就一个人走到这里,坐下来看着对面,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严少辰坐在最外层的位置,这里是距离b市最近的地方,也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
程诺也顺势坐在他身旁,抬眼看着对面城市的夜景,远离白天的喧闹,夜晚会让人沉醉,因这座城市而沉醉。
“我从不知道b市的夜景会这么美。”程诺笑了笑,若白天的b市宛如风情万种的女子,那么夜晚就是她摘下面具后如朴的一面。
“后山是洋子先发现的,这里只是后来我无意间留意到的。”
“今天你本可以赢了这场赛。”程诺把手支在身后,视线仍眺望远方。
“他今天很开心。”严少辰并没有直面回答她。
“是因为调查的缘故吗?”程诺微微拧眉,她知道严少辰此时的心情应该不好过,可她却很难准确的体会到。
“几年前吧,有次我如常到这里看风景,没过多久洋子就跟上来了,手里还拎了不少啤酒,我们哥俩就坐在一起聊的不多,杂七杂八的话题,酒喝完了他也醉了,本没打算管他,没想到洋子在睡梦里说了句,‘三哥,你去的地方危险,学着保护自己,哥几个都惦记着你呢。’”话到此处时,严少辰眉头紧锁,他觉得眼眶发热,深深的出了口气,“他总说让他赢一次又能怎样,我原来一直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程诺把头倚在他的肩上,抓住他的手,柔声道:“洋子他会没事的,请相信我,下面的调查里我会保护他。”
严少辰坐正了身体,眼眸微微眯起,他神色凝重,程诺的话宛如一个承诺,他看重的承诺。
“我相信你,一直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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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夜,当严少辰说到婚后的生活时,程诺才想起一件挺重要的事,她挠了挠他的手心,转头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很可疑了,我是说你后来会调查我这个事。”
严少辰脸色微滞,停了会儿,才道:“事实上你从结婚以后就变得很可疑,之前我没察觉只是因为我们接触的时间不多,尤其是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