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电脑特务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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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艾从洗澡堂出来,狱警给他戴上头盔,掀开铁门。大个子呵斥苏艾,骂道:“美国狗,滚进去!”苏艾想:“这狱警仪表堂堂,说话、干事却如此粗野。”回到狱室,爬上床,觉得洗澡后全身轻爽,头也没洗澡前疼痛,倒床便睡。那灯传声道:“水中捞月!缘木求鱼!拱栏的猪要挨水瓢,燕窝浠饭掺红苕。”良久,那灯又传声道:“捷克人讲,鱼吞香饵,不知有钩。”

    翌日,白天,苏艾醒来,头痛比以往都厉害,无法忍受,满床翻滚。胖子到床前问道:“干什么?”苏艾拍打头盔,道:“我……,我头痛,看……,看医生。”胖子敲打铁门,狱警开窗洞,与胖子说了两句,关上小门。

    半小时,狱警又开窗洞,递进来两片药。那灯传声道:“那两片是毒药,你千万别服用!”苏艾想:“自己生不如死,死了更好。”接过胖子递来的药,硬吞下肚。半刻,头痛消失,全身酸麻。那灯又传声道:“你快死了!”苏艾想:“死吧,死了好。”闭上双眼睡去。

    没睡到半小时,苏艾又醒,头和服药前一样疼痛。那灯传声道:“忘记告诉你,作息时间已变更,原来你睡二十一个小时醒三个小时,现在改为睡三个小时醒二十一个小时。”事态变化万端,苏艾也是无能为力,传声骂道:“妈的,折磨人!”那灯传声笑道:“不服,一头撞死在墙上好了。”苏艾又传声骂道:“摧残人性,蹂躏人权!”那灯传声笑道:“遇文王,施礼义;遇韩信,动干戈。”

    深夜,苏艾打会盹又醒,头爆痛异常,苦不堪言。那灯传声道:“人冷穿袄,鱼冷钻草,你求求秘密警察,看他们有没有办法救你,让你立功赎罪,为你逢山开路,遇水造桥。”苏艾道:“怎么求?”那灯又传声道:“你说你热爱捷克共和国,也爱捷克共和国的姑娘。”苏艾传声道:“我又不是捷克人,干吗要热爱捷克共和国?”那灯又传声道:“我好心相劝,你却不识好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苏艾打会盹又醒,病入骨髓,像僵尸般地从床上坐起,望头顶那盏灯,满嘴谵语,大声道:“警察,我爱捷克共和国,我爱捷克共和国的姑娘。”叫了三遍,仍不觉头痛减缓,想:“是不是灯又在捉弄自己?”那灯传声笑道:“大桅尖上拉二胡,唱高调。”顿一顿,又道:“你要反复不停地叫,直叫到有了诚意,此事可不能一蹴而就。”苏艾骨鲠在喉,望着灯又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那灯却传声道:“空花不结果,空话不成事。”对面床的瘦子被苏艾吵醒,骂道:“吵什么吵,不让人睡觉,妈的。”苏艾想:“这家伙真不够朋友,天天吃我买的烟和肉,还对我这么凶,杂种!”吼道:“你睡好了。”又叫了起来。瘦子怒不可遏,跳跃下床,刺棱奔到苏艾床前,挥舞拳头。苏艾想:“他个子比自己还小。”也不示弱,攥紧右拳在胸前。这时,胖子、高个子相继醒来,责怪声,骂声不断。苏艾心虚起来,不敢作声。

    等瘦子爬回床睡下。苏艾被心志蛊惑,想:“不让我叫,我便写。”写道:“秘密警察,我热爱捷克共和国,也爱捷克共和国的姑娘,敬祈照准!”签上姓名,跳下床将信插进信袋。那灯传声道:“治标不治本,戴着斗笠亲嘴,差一帽子远。”苏艾不知何意。

    苏艾一夜未眠,好不容易盼到天亮,病恹恹梭下床来,吃块黑面包和奶酪。胖子问道:“头痛吗?”苏艾苦笑道:“非常疼痛。”话毕,头盔‘嗡,嗡’作响,顿觉天旋地转,昏厥倒地。胖子搀扶起苏艾,苏艾觉得头像钻骨水地痛,用中文自言自语道:“妈的,好的不灵坏的灵。”胖子道:“你说什么?”高个子笑道:“中国话好听。”

    苏艾全身酸软,没精打采坐在小方桌前,高个子问道:“中国姑娘漂亮吗?”苏艾想:“中国十几亿人口,美丽姑娘比比皆是,完全可以和白种女子媲美。”忙道:“非常美丽。”

    高个子又问道:“你有护照吗?”苏艾想:“自己持东欧各国免签证的绿皮大公务护照。”忙道:“有。”接着补充道:“好的护照。”话毕,顿觉天旋地转,免强支撑坐在方凳上,摇摇欲坠。

    中午饭后,胖子硬邀苏艾下国际象棋,一盘结束,苏艾再也支撑不住,有气无力地上床歇息,人既没睡意,又没半点精神,一波一波爆炸式头痛,只得轻哼几声忍着,像病魔缠身一般。

    傍晚,苏艾躺着侧身看罗蛙电视台新闻,对那个像东方人的女播音员传声道:“谢谢你的帮助!”那播音员没一点反应,也没传声回来。苏艾自讨没趣,脸又红又烫,平躺身子,望着天花板出神。

    深夜,苏艾打会盹,梦见与马尔达成家立业,生一个儿子,英武伟岸,乐得手舞足蹈,满嘴呓语。那灯在梦里传声笑道:“梦中娶媳妇,空欢喜。”

    苏艾头痛又醒,揉搓睡眼,心中埋怨道:“怎么又醒了?”那灯传声道:“蒜台炒豆渣,光棍落难。”顿一顿,又续道:“你说爱捷克共和国的姑娘,在卖快餐姑娘、卖爆米花姑娘、卖花姑娘、科斯特轧侄女、科斯特轧、女护士、马尔达、德曼?里那众女子中,你也得选择一位,具体一些,总不能老在温柔乡里流浪,驰心旁鹜,脚踏几只船?”苏艾传声辩解道:“我不是脚踏几只船,应当说高不成,低不就才对。”经过一会儿思想斗争,想:“里那是自己在捷克唯一产生过感情的姑娘。”忙道:“里那好了。”那灯又传声念道:“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后又续道:“闻过即改,这才是明智的选择,迷途知返,浪子回头金不换,赶快把你的决定告诉秘密警察。”

    苏艾魂不守舍,好似魔鬼缠身,坐在床头,望着灯,歇斯底里叫道:“警察,我爱捷克共和国,我爱里那。”叫了三遍,果真头痛减弱。那灯又传声笑道:“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下来会打洞。”顿一顿,续道:“里那年龄太小,她并不爱你。你应该在罗蛙电视台两位播音员中选择一个。”苏艾传声道:“可我不知道她俩的姓名?”那灯又传声道:“像东方人的女播音员年龄较小,你叫她小姑娘;像斯洛伐克人的女播音员年龄大些,你叫她大姑娘好了。”苏艾叫道:“警察,我爱捷克共和国,我爱罗蛙电视台的小姑娘。”话毕,头痛加重,心中暗骂道:“妈的,陷害我!”那灯又笑道:“见异思迁!不学浮萍水上飘,要学莲藕深扎根。”顿一顿,又笑道:“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通长安。”苏艾传声骂道:“去你的,一时风,一时雨,说好说歹都是你。”那灯传声笑道:“搀你上轿你不去,赶你上轿自己爬,回炉的烧饼不香。”

    顿一顿,那灯又传声道:“像东方人的女播音员不仅脸蛋漂亮,身材也是顶呱呱一流,黄金有价玉无价,她要坐大奔驰轿车,你可望而不可及。你俩结合,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不适合你。”苏艾不忮不求,想:“无求到处人情好,不饮任他酒价高。”那灯又传声笑道:“文墨滔滔,才是个草包,不识黄金用火烧。”顿一顿,又道:“像斯洛伐克人的女播音员,和你一样身材丑陋,你俩是天造地设,乌鸦不嫌猪黑。”苏艾骂道:“废话少说。”声音又道:“事实显然。”斯须,苏艾态度游移,大叫道:“警察,我爱捷克共和国,我爱罗蛙电视台的大姑娘。”话毕,头痛又加重,呼吸困难,心力衰竭。那灯传声笑道:“鸡窝换鸡窝,换来换去差不多。”

    瘦子早已忍无可忍,蹑手蹑脚,幽灵般地来到床前,神不知,鬼不觉,跳起便是一拳,迅雷不及掩耳,打了苏艾一个措手不及,正中苏艾的嘴。苏艾趄着身子,吐出一小片犬齿,嘴唇也在流血,想下床与瘦子拼命,可全身衰竭,没半点力气。拿出纸,写道:“秘密警察,我爱捷克共和国,我爱罗蛙电视台像斯洛伐克人的女播音员。”慢慢滑下床,将纸插进信袋,躺在床上忍着头痛、心慌、呼吸困难,病入膏肓,像临死一般,痛不欲生。

    苏艾一晚再没合眼,病情加重。白天也没睡上一分钟觉,更是难受,精神衰颓。

    深夜,苏艾打会盹,梦见自己息业后,被终身幽禁在一幢别墅里,没有自由,两位罗蛙电视台女播音员陪着他,饮恨而终。须臾,两位姑娘又换成了他见过面的一胖一瘦的秘密警察姑娘。

    苏艾头痛又醒,想起梦中情景,望着幽幽顶灯,浑身一颤。那灯传声笑道:“老鼠跌落米缸里,又喜又愁。”继续又道:“捷克共和国不喜欢你,德国人同意引渡你。”苏艾想:“我不会说引渡一词。”那灯又传声道:“你写好了。”苏艾思绪不宁,写道:“秘密警察,我爱德国,我申请引渡德国。”写毕,心慌到了极点,似乎肺停止了工作。那灯又传声道:“这山望着那山高,到了那山没柴烧。”顿一顿,又传声道:“你要反起错误提示做才对,明知道是毒老鼠的药,也要去吃一包,饮鸩止渴,人心不足蛇吞象。”苏艾又写道:“我热爱捷克共和国,我爱里那。”写毕,一样心慌得要死。那灯又传声道:“一年盼着一年好,汗衫补得像夹袄。”苏艾骂道:“捉鬼是你,放鬼也是你。”

    苏艾反反复复,坚持十分钟爱德国,又坚持十分钟爱捷克,颠来倒去,反复无常,方寸已乱,好不容易熬到白天,心慌有些减弱,瘫软在床上,盼着能小睡一会,想:“人生苦短,世上真有陶渊明所说的桃花源该有多好!”那灯传声道:“澳大利亚地广人稀,去哪里放羊好了。”

    深夜,苏艾打盹,梦入无何有之乡,自己在农场做羊倌,骑着骏马,在澳大利亚一望无际、天地相接的草原上奔驰,顿觉得天地是那么宽阔,心里是那么豁朗,一位热情洋溢又大又胖的白种女农场主陪着他,两人比翼齐飞。

    苏艾头痛醒来,思绪纷乱,耳软心活,写道:“秘密警察,我爱澳大利亚,我要去澳大利亚放羊。”下床将信插进信袋,回到床上,等了半天,身体没什么反应。那灯传声道:“你要喊,喊比写信快。”苏艾传声道:“我捷语南瓜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澳大利亚和放羊的捷语单词都不会讲。”那灯又传声道:“你用中文喊好了,我帮你翻译。”苏艾望着灯,疯言疯语,喊道:“秘密警察,我爱澳大利亚,我要去澳大利亚放羊。”那灯却笑道:“家有千株柳,何须满山走。”瘦子侧身探出头,骂道:“再喊,打死你。”苏艾对瘦子抡拳,大有凛然不可侵犯之势,叫道:“试试。”

    白天,苏艾头痛心慌,瞥见胖子买了一盆鲜牛奶,想:“喝了牛奶有益于睡眠。”跳下床,讨了三杯喝下。好奇问胖子道:“牛奶,干什么?”胖子道:“生产奶酪。”苏艾心中奇道:“监狱里怎么制造奶酪?”也忘了头痛心慌,蹲在地板上观看胖子如何制||乳|酪。胖子将早晨发的三小块奶酪捣碎,放进鲜奶里挼搓溶化,然后用塑料袋纸封住盆口。苏艾想:“胖子用奶酪引种,就像中国人发酵醪糟。”又想:“无事找事,真是!”

    苏艾头痛、心慌直到深夜不能入睡。那灯传声道:“澳大利亚骗你,你要热爱捷克共和国,头便不疼,心便不慌。”苏艾喘息不停,望着灯叫道:“警察,我热爱捷克共和国。”霎时,头痛心慌消逝,顿觉全身通畅。

    十五分钟后,头痛、心慌、心惙又起,比以前更厉害,无法忍受,只得用头盔撞墙,痛苦万状,心中骂道:“妈的,骗人。”那灯又传声道:“捷克共和国早表态不要你,你只能在美国、德国、澳大利亚三国中,选择一个国家。”苏艾像抓救命稻草,坚持五分钟去美国,坚持五分钟德国,又坚持五分钟澳大利亚,东一榔头西一棒,朝秦暮楚,反复无常,瞎折腾几个小时,头痛、心慌未曾减弱丝毫。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灰白,一觉睡去。

    全文第十章

    更新时间:2010-3-48:52:27本章字数:4940

    苏艾打会盹醒来,僵尸坐立,精神错乱,写道:“我自愿退出中国国籍。”签上姓名,在信封右侧写上国内单位地址,贴上邮票,梭下床,将信插进信袋。回到床,头痛、心慌大减,倒床便睡。

    白天,苏艾醒来,回忆凌晨的事,惊出一身大汗,想:“我的妈,我无缘无故把国籍给退了,我背叛了祖国。”跳下床,奔去信袋,一阵乱翻,根本没那封信,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问胖子道:“我,纸。”胖子道:“警察拿走了。”

    苏艾挝打铁门。声音道:“一把粉打在后颈窝。”良久,狱警打开洞窗,问道:“干什么?”苏艾道:“我爱中国,我,纸,不要。”苏艾只会两三百个捷语单词,对语法更是一窍不通,就是平时,也说不清楚写信、寄信这类事,心急之下,如丧考妣,更是语无伦次。狱警骂道:“神经病!”‘砰’地重重关上小铁窗门。那灯传声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苏艾悲痛欲绝,背靠铁门滑下坐地,泪如雨下,哭道:“我,不需要,离开,中国,我爱中国!”高个子躺在床上,骂道:“婆娘!”那灯又传声道:“叫花子要黄连,自讨苦吃。”人怕伤心,树怕剥皮;木怕枯心,草怕断根。苏艾有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懑,怒气攻心,一跃而起,扑了过去,一拳朝高个子脸擂去。高个子眼疾手快,头向左攲倾,苏艾拳头只碰到点皮肉。

    胖子、瘦子、高个子齐跳下床,将苏艾逼到墙隅,苏艾蜷缩在旮旯,双手抱头,任凭三个茨冈男子雨点般地拳打脚踢。三人毒打了约十五分钟,个个‘呼蚩’喘气,回到床上躺下休息。那灯传声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后又叹道:“一个包子吃了十八里路,还吃不着馅。”苏艾用中文骂道:“妈的,你们想把我置之死地!”

    苏艾蹲在墙角,一个人伤伤心心地哭泣欷歔,这时,头痛异常,苏艾满地打滚,不停用头盔撞地、撞墙,惨绝人寰。一个小时后,头痛、心慌有所减弱,苏艾坐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靠在墙隅。电视里播放着悲怆的音乐,悠扬顿挫,回荡在整个狱室。苏艾远远望见电视屏幕上,一位姑娘悠荡着鲜花点缀的秋千,只是相距太远,眼睛昏眊又带散光,而且泪眼模糊,始终看不清楚姑娘的脸。一个声音对苏艾道:“你坚持到最后,便是胜利,打秋千的美女在监狱外等候你。”苏艾那有闲情逸致拈花惹草,想到自己背叛了祖国,泣不成声,泪涕纵横。

    傍晚,苏艾头痛、心慌有些减弱,体力仍严重透支,罗锅着背坐在床上看电视。罗蛙电台新闻正在播美国女国务卿访问捷克,给捷克总统颁发奖章时,两人配合不好,把奖章掉在地毯上。哈利先生身后一位男人赶忙躬身拾起奖章,递给了哈利,避免了大家不方不圆,场面尴尬难堪。

    随后,女国务卿发表演讲。电视传声道:“美国国务卿要求捷克整顿外国人秩序,把你这样的中国人踢出去。”苏艾不以为然。

    新闻后,便是广告时间。一条公牛被关在一间玻璃房中,晕头转向找不到出路。电视传声道:“那条牛便是你,你现是网中之鱼,瓮中之鳖。”一间房里放一盒猫食,一条黄猫扑去,那盒猫食遁地消逝。电视又传声道:“那条猫便是你,不得食。”顿一顿,又道:“香到嘴巴边没有吃成。”苏艾心中骂道:“妈的,你才是动物!”电视传声道:“你要是动物便好了,有《动物法》保护,你连动物都不如,栽条尾巴也算牛。”

    广告后,是短喜剧。一个男人追着一位孕妇要吃奶。电视传声道:“那男人便是你,一把年纪仍想吃奶,还小,是个处男。”一个男人牵着小孩的手漫步街头,小男孩指着汽车,问他父亲道:“这是什么?”电视又传声道:“那男人是哈利,那男孩便是你,连汽车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狗咬摩托不懂科学。”一位妇人在街上打自己的孩子。电视又传声道:“那小孩是你,那妇人是捷克,捷克打你,就像打自己小孩,拣到的娃娃用足踢。”

    深夜,苏艾打个盹,梦见自己潜入龙潭,从深水通过一条隧道,进入一个大山洞,洞|岤里满是金银珠宝,顿时失声大笑,此时醒来,想:“我怎么会做探骊得珠之梦?”僵尸般坐在床中央,写道:“秘密警察先生,我自愿退出中国国籍。”签上字。重新从枕下掏出纸,又写了和父母、妻儿、兄弟姐妹脱离关系的信,写个信封填好地址,贴好邮票。梭下床,擩进信袋。

    苏艾打个盹醒来,想:“不妙,我怎么又退国了?”跳下床,将高个子写给家人的信,撕得粉碎,扔进马桶冲掉。声音笑道:“闭着眼睛捉麻雀。”

    苏艾打个盹醒来。那灯传声道:“你撕了高个子的信,你的信早被警察拿走了。”苏艾跳下床,信袋空无纸片,想到自己又一次背叛祖国,涔涔泪下,呱呱而泣。那灯又传声道:“如果你弃暗投明……。”苏艾没等灯把话讲完,又哭又闹,传声道:“我不听,我不要。”这时,头痛、心慌又起,只得爬上床忍着。声音道:“时光容易过,岁月莫磋跎。”

    那灯又传声道:“你喊,你热爱捷克共和国,你热爱捷克共和国的姑娘,头便不疼了,心便不慌了。”苏艾心烦意乱,心中骂道:“妈的,猴戏唱三遍便没人看,伊于胡底?”那灯却传声笑道:“老太太吃炒蚕豆,咬牙切齿。”苏艾又传声骂道:“把人关在监狱玩弄,不算英雄好汉!”那灯又传声笑道:“西瓜皮做鞋底,不是这块料。唉,赶鸭子上鹦哥架啊!”

    白天,一个小时头痛心慌,一个小时又稍有减弱,交替着,苏艾闭目养神。

    傍晚,苏艾又看罗蛙电视台新闻。电视传声道:“哈利总统说你志大才疏,不辨菽麦,不识抬举,无声无臭,不伦不类,非常一般,马屎皮面光,里头一包糠。”苏艾传声道:“我喜欢一般,他咬我屁股一口,臭。牛大压不死虱子。”电视又传声道:“哈利讲,朽木不可雕,是驴是马,牵出来遛一遛,量实虾子没得二两血,他是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顿一顿,又道:“快马不用催鞭,响鼓不用重捶。”顿一顿,又道:“小塘能养大鱼,软绳能套猛虎。”顿一顿,又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一个小时后,罗蛙电视台播放故事片《绿卡》。电视传声道:“但愿你的护照能够得到!”苏艾想:“自己有护照,而且是大公务绿皮护照,出狱时,狱警自会退给自己。”

    《绿卡》播完,接着又播故事片,讲一位茨冈男子和一位白人姑娘,冲破社会偏见和家庭束缚,产生了爱情。故事放了一半,那茨冈男子的头突然变成了苏艾的头,高个子、胖子、瘦子捧腹大笑。苏艾正在琢磨电视里偷梁换柱的技巧。电视传声道:“你除了个头,其它部位都不能用。”苏艾传声骂道:“妈的,我再丑,也是父母给的。”

    深夜,苏艾头痛心慌醒来。那灯传声道:“你苟且偷生,我们都为你感到羞耻!”苏艾传声道:“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三灾八难,缠绵病榻。也不知如何才能芟夷大难,濒于绝望,早有看破红尘,厌世轻生的念头,可监狱里连把水果刀都没有,叫我如何去死?”那灯又传声道:“错,你现在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才对。”顿一顿,又道:“狱室里有把用勺杆磨成的刀,就在胖子床头笔筒里。”苏艾颓废,看不到一线光明,被灯一激,豁了出去,跳下床,奔到胖子床头,拈出勺杆刀,发狠想:“一死百了。”用力在手腕上划了一刀,勺杆顽钝,断为两截,手腕上被刲出一条红线,略微冒出几滴鲜血,心中骂道:“妈的,骗人。”那灯传声叹道:“叙利亚人讲,人到无路可走,赤手按住刀口。”

    苏艾爬上床躺下。那灯传声道:“受了再大的凌辱,也要做到站如松,坐如钟,坚贞不渝,不屈不挠,泰山压顶不弯腰。你却压不住心火,只会寻死觅活,人头畜嘶,婆娘一个。”苏艾传声骂道:“妈的!”那灯又传声道:“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那灯又传声道:“你知道你每天头痛心慌的原因吗?”苏艾根究真相,传声道:“什么原因?”那灯又传声道:“那三个茨冈人在你面包和饭中加了药。”苏艾大惊失色,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传声道:“难怪自己有中毒的征象,原来是他们三人在背地里捣鬼!”

    苏艾忍着头痛心慌,不敢打盹,好不容易盼到早晨六时发早餐,飞跳下床,抢着去领早餐。瘦子见苏艾在领早餐,心安理得地倒床又睡。苏艾想:“人是铁,饭是钢。”迅速爬上床,将一块黑面包吃得一干二净,喝完茶水。那灯又传声道:“怕死了吧。”苏艾传声道:“我不怕死,但我怕折磨。”那灯又传声道:“英雄好汉不怕折磨,婆娘不怕死。”苏艾懒得理会,倒床,希望能打个盹。那灯灯又传声道:“没有过不去的河,没有爬不上的坡,关键是你的心。”

    白天,苏艾仍是头痛心慌,想:“是不是灯又在骗自己?”

    日中,苏艾打会盹醒来,小方桌上摆着午餐,不敢下床去吃。傍晚,苏艾又错过了发饭时刻。

    晚上,罗蛙电视播放新闻,一条小白狗东跑西看。电视传声道:“那条小狗便是你,东看西看等于鸡蛋。”一位男人跟在两个警察身后,走了一条街,两个警察都没察觉。电视又传声道:“警察身后的男人便是你。”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手中高举着录相带,电视又传声道:“那小男孩是耶鲁,小女孩是里那,他们说,他俩都有录相带。”一位老年夫妇推着一位坐轮椅的男子。电视又传声道:“那夫妇便是你父母,坐轮椅男子便是你。桑榆暮景,将在轮椅上度过忧患余生,尽其天年。”苏艾不吱声。接着是广告,一位男子和女子坐在啤酒馆喝酒,男子起身头撞在货架上,出啤酒馆,望见对面街一位美女,又撞在路灯杆上。电视又传声道:“那男子便是你,喝了‘啤’酒,还在撞头。”广告结束,接着放故事片,一位白人青年,翻墙入院,与一位白人女子幽会。电视又传声道:“那男子便是你,那女子是秘密警察翻译官。”顿一顿,又道:“你未经捷克驻中国大使馆许可,翻墙进入捷克,吃了果子忘了树,在岸上急,上了船不急。”不知为何,那男子想离去,女子却掏枪对准那男子,俄而,女子平抬的手慢悠悠放下,男子又翻墙而出。电视又传声道:“女翻译官饶恕你,让你回中国。”一只鹦鹉从窗外飞入屋中,站在铁花床头尖叫,惊醒了梦中女人。电视又传声道:“那只鹦鹉便是你,没头没脑,别人说什么,你便说什么。”良久,一位男子握着手腕尖叫。电视又传声道:“大家挖苦你,割了几滴血便说是自杀。”苏艾缄口。

    电视结束,苏艾两顿颗粒未进,肚子饿得乱叫,想:“肯定是灯捉弄自己。”顾不上有毒没毒,跳下床将中午冷饭吃得一干二净,视死如归。

    高个子将音乐台调出,睡去。苏艾听见再美的音乐,也刺耳头痛,下床关掉电台。高个子醒来骂道:“婆娘!”苏艾指着头,解释道:“痛。”高个子打开电台,向苏艾挥动拳头,又睡。

    苏艾更觉电台歌声刺耳,只得强忍。曲毕,电台好像在播天气预报,一个声音对苏艾道:“希望你的护照能够得到!”此话苏艾已听得耳生老茧,处之泰然。那声音又道:“抱着娃娃找娃娃。”

    夜里,楼外烟花爆竹噼里啪啦,搂内砸凳撞墙,欢呼、嘘声不断,此起彼伏,喧嚣经久不息。那灯传声道:“因为你写了《捷克需要死刑》,在捷克引起轩然大波,今天捷克恢复了死刑,死囚犯们砸凳,砸门,砸窗,声嘶竭力,表示抗议。支持恢复死刑的捷克人在外冲着你所住囚室,放烟花炮仗表示庆祝。他们抗议把你关在狱里,说不定,迫于外界舆论,监狱明天便会特赦你,平地一声春雷,又是一番新的气象。还有件事,抗议人群中也有绿热林和里那,她俩要等到你出狱,才肯离去。”势态瞬息万变,苏艾耳食,信以为真。那灯又念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苏艾望穿秋水,一夜未曾闭眼,盼到天亮,直至发放午餐,都不见监狱释放自己。高个子拿着一张购物清单让苏艾看,苏艾想:“自己今天要出狱,购买些烟和肉留给狱伴也好。”看也不看,便道:“好。”

    高个子手里拿个大香蕉,笑咪咪走到苏艾床前,问道:“喜不喜欢?”那灯传声道:“香蕉有毒,你别吃。”苏艾想:“关在监狱人不人鬼不鬼,真是生不如死,蝇营狗苟,还不如死了的好,用自己的鲜血为捷克恢复死刑洗礼。”抢过香蕉吃下。

    全文第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0-3-48:52:27本章字数:5234

    苏艾静静躺在床上等死,霎时,双腿酥软,失去知觉,接着麻痹慢慢延到上身,感到生命濒危,想:“好啊,快死吧。”闭上双眼,盼着这一时刻的来临,毫无恐惧。双腿麻木不仁一刻,又逝去。苏艾想:“灯又在捉弄自己。”那灯传声道:“一只香蕉药力不够,你敢不敢下床,把胖子床下所有香蕉吃完?”苏艾被一激,跳下床,见高个子、胖子、瘦子正在午休,机不可失,奔到胖子床前,一口气吃完了七、八个香蕉,又爬上床静静等死。高个子望着苏艾,竖起大拇指,夸道:“漂亮!”那灯传声道:“他夸你视死如归,洵属可贵。”

    一个钟头过去,苏艾没任何反应,知又被灯玩了一次。瘦子跳下床,对胖子喊道:“中国人吃完了所有香蕉,妈的。”胖子一脸无奈,道:“算了。”

    那灯又传声道:“你怕死,只是嘴硬。”苏艾传声道:“你们还没玩开心,怎么会让我去死,操!”那灯又传声道:“你右手边便是窗户,你敢不敢砸玻璃,拿玻璃碎片自尽?”苏艾陷入绝境,被激得心脏快要崩出来,感到已日暮途穷。喝道:“人死留名,豹死留皮,早死早投生。”右拳紧握,狠命朝玻窗打去。

    只听‘砰’一声大响,窗玻璃碎片撒了一床,苏艾捡起块大碎片,朝左腕动脉狠命抹去。高个子、胖子、瘦子搉门大叫着狱警,把苏艾拽下床,夺去玻璃碎片,硬摁在地板上。

    ‘哐啷’一声,狱门打开,高个子三人把苏艾架出狱室,狱警对苏艾又吼又骂,命苏艾立于通道。苏艾欲割自己左腕,却只拉出一条血线,冒出一小股鲜血,心中后悔道:“我真笨,怎么没想到抹颈?”又过几分钟,一位瘦高的捷克美妇人从通道经过,看了看苏艾左腕。几分钟,又一位捷克男人从通道经过,道:“等得太久!”苏艾脑子里一团乱絮,不知何意。灯传声笑道:“苍蝇掉在酱盆里,胡里胡涂。”

    苏艾被罚站通道半日,再次回到狱室,狱室被打扫,窗玻璃也换成了新的。电视里传出悲怆的音乐,远远又望见那荡秋千的女子。灯传声道:“胶柱鼓瑟!懒婆娘的裹脚,又臭又长,等得花儿都凋谢了!”苏艾不答,灯又传声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迟打的谷子一包糠。”后又传声念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苏艾懒得听,那灯又传声道:“抱起琵琶进磨房,对牛弹琴。冷水发面,没多大长劲(进)。”

    傍晚,苏艾看电视,一男两女在别墅大厅里闲侃。电视传声道:“那男子便是你,捷克政府决定从轻发落,把你终身软禁在一幢别墅里,不过,你别怕,会选两位美女终身与你为伴。”片刻,插播新闻,一位老人叽哩咕噜,不知讲些什么。电视又传声道:“那老人讲,你这位中国人很可怜,从轻发落,教育一下便行了,多用启发和诱导的方法,他山之石,可以为错。”苏艾身处何年何月都不知,哪能分辨真伪,浑身寒颤。

    又是个不眠之夜。深夜,那灯传声道:“我给你讲个故事,清朝末年,一位道士穿裰戴帽,去朋友家喝酒,有人故意捉弄他,在他辫子末端系一根细线,拴一片笋箨。道士酒足饭饱回家,途中经过一个坟场,望见鬼火荧荧,心虚起来,加快脚步,听得身后沙沙作响,停下步来,后面声音顿时停止,又走,声音又起,停下,声音也停,想:‘我是不是撞鬼了’惊出一身冷汗。遂朝家里飞奔而去,一口气跑回家敲门。妻子将门打开,道士已倒在门前气绝身亡。”苏艾如数家珍,想:“妈的,自己水深火热,它却有闲心讲故事。”那灯传声笑道:“喜欢吹牛的人,见到纸老虎也害怕。”

    那灯传声又道:“中国有一个懒汉,平常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家里扫帚倒了也不扶一下。有一次,他老婆想回娘家,怕饿着懒汉,于是烙了足够五天饭量的饼,用线穿在一起,挂在懒汉的颈上。三天后,妻子回家,发现懒丈夫已饿死在床上,嘴巴下面一块饼啃了一半。”苏艾传声道:“去你的,世上哪去找如此懒惰的人?”那灯传声笑道:“不难找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苏艾便是。”

    早晨,苏艾精力枯竭,睡去。高个子摇醒苏艾,叫道:“回家。”苏艾惊喜若狂,没想到自己真的获得了自由,与高个子、胖子、瘦子握手后,没挈包袱,便出了狱室。

    狱警带苏艾下到二楼,通过一个长长的走道,去到另一幢楼,在二一四狱房前停下,打开门,命苏艾进室。苏艾想:“不对啊,说让我回家,只不过换了间狱室。早知如此,带条烟在身。”也因此感到自由遥遥无期,心中着实害怕,脸上渗出了毛毛汗。

    狱室里有三个茨冈人,个子都比自己矮,苏艾放心了许多,忙与三人打招呼。三人客气地请苏艾坐下,其中一位胖子递只烟给苏艾。一刻时间,铁门‘哐啷’打开,掼进一个包裹,苏艾打开,全是自己的东西,坚信高个子骗了自己。包裹里有两包万宝露香烟,苏艾想:“那三个家伙良心发现,给了我两包烟。”抬头见靠窗上铺空着,问道:“可以吗?”三人齐道:“可以。”

    苏艾铺好床,两只凝滞的眼珠望着窗外,欣赏雪景,好久不见天日,又见到了放风的圆形瓣和自由翱翔的鸽子,又见到了太阳的光华,脸上露出舒心的微笑。

    中午,三个茨冈人摆满一桌佳肴盛馔,邀请苏艾入席,苏艾问道:“为什么?”胖茨冈人说了,苏艾不懂。胖茨冈人拿笔在纸上写道:“3、1、1997。”苏艾刺笆林中的斑鸠,不知春秋,恍如隔世,扳着指头掐算回去,那晚放烟花爆竹原来是狂欢夜,岁序更新。心中骂道:“妈的,说捷克恢复了死刑,撒豆成兵,骗我。”

    苏艾美美吃了一顿,爬上床,又观窗外雪景,想:“我离开了那灯,便离开了人权组织的保护,这三个茨冈人会不会害我?”头顶那灯传声道:“没事,我跟着你。”苏艾望着天花板顶灯发愣。那灯又传声道:“你放心,这间狱室灯罩里也有摄像头。”苏艾放心下来,观赏雪景累了,便倒床和衣睡去。

    傍晚,胖子摇醒苏艾,递一盘意大利空心粉上床,空心粉里加了不少煎过的德国肉肠丁。苏艾搓搓手心,一阵狼吞虎咽。那灯传声笑道:“饿狗掉进茅坑里,饱餐一顿。”

    吃完晚餐,苏艾好久没好好睡一觉,倒床又睡。

    深夜,苏艾醒来,头昏眼花。那灯传声道:“你要时时刻刻想着捷克共和国和捷克共和国的姑娘,头便不昏了。”苏艾心中不停的念道:“我爱捷克共和国,我爱德曼8226;里那。”叨念半个小时,头更昏了。那灯又传声道:“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顿一顿,又道:“癞蛤蟆垫床足,鼓起来的劲。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试试中国那条路通没有?”苏艾念念有词道:“我爱中国,我爱妻子和儿子。”念了半个小时,没有一点反应。

    头盔里有了声音,道:“三十三,回中国;三十四,去美国;三十五,去台湾;三十六,去澳洲;三十七,留捷克;三十八,去德国;三十九,坐牢。二十一,两个国家选一个;二十二,两个国家选两个;三十一,三个国家选一个;三十二,三个国家选两个;四零四,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