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电脑特务第3部分阅读
子报复回来才是。”又想:“什么民主自由国家?写封信也要审查。”河狭水急,人急计生,苏艾突然来了灵感,想出个歪点子。拿出笔和信笺给文卫西写信,写道:“我在车库货箱里藏了一把枪,你如果找到的话,请不要告诉其他人。”
苏艾写好地址,将信擩入信袋,有些自鸣得意,想:“狱警审信后,会不会当真?”后又自言自语道:“要是秘密警察去找枪便好了,定将车库里所有货物翻个底朝天。”想到此,失声大笑。
星期一,中午,狱警将苏艾送去别墅栅栏前停下。苏艾透过车窗往外看,不仅来了四、五个便衣,还来了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特警们戴了防弹头盔,穿了防弹衣,裤衩铠,样子引人发笑。
一个便衣向女房东出示了搜查令后,七、八个特警小心进场,端着枪在别墅里检查,没发现任何异状,才招手让便衣、女翻译和苏艾进了别墅。苏艾站在车库外,亲眼见便衣们翻箱倒柜,忍不住笑出声来,又瞥见一位便衣翻出了《新华字典》,想:“自己写小说,没有字典可不行。”女翻译正在与女房东闲聊,女房东面如死灰。苏艾忙对翻译道:“我可不可以要那本字典?”女翻译请示便衣后,从纸箱中拿出字典,塞进苏艾上衣兜。
便衣搜了一个小时,女翻译道:“秘密警察说,你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顿一顿,又旁敲侧击,道:“你想起什么,尽快告诉我们。”苏艾每次对这炒冷饭似的询问,早烦透了,只沉默以对。女翻译摇头道:“榆木脑袋不开窍。”
苏艾与女房东点头招呼,登车回到狱室,想到秘密警察一无所获,开心得要死,不停地大笑,惹得假女人问东问西。苏艾想:“总算报了一箭之仇。”忽又想起自己没吃午餐,赶紧弄了几个黄油小面包吃。
苏艾一计得手,又生一计,给国内写了封信,信封里却装着一张白纸,想:“狱警们说不定怀疑自己用隐显墨水所写,会把白纸放进水里浸泡。”据资料介绍,潜伏大陆的台湾特务都在普通信件上用氯化金溶液或硝酸钴盐溶液等制成的隐显墨水书写消息,要把信笺加热或用一定成分的溶液浸湿后,才能看见字迹。
信封墨渍未干,苏艾又生一计,想:“白人不是说有上帝吗,我便给上帝写封信,看狱警审后,往哪儿寄。”搞完两个恶作剧后,苏艾已是黔驴技穷,江郎才尽,再也想不出点子,爬上床呼呼睡觉。
吃晚餐时,苏艾又发出声响,老大怒气冲天,骂道:“叭哒,叭哒,野蛮人!”苏艾心中骂道:“你才是野蛮人,操你妈!”顿一顿,心中又骂道:“屁钱没一个也是老大,猪鼻子插根葱,装象。”
苏艾躺在床上无聊透顶,探头问假女人道:“有没有电视?”假女人道:“有,你买。”苏艾又问道:“多少钱?”假女人不敢自作主张,梭下床与老大贴耳细语,然后道:“五千克郎。”苏艾又问道:“多大?”假女人用手比划,苏艾明白,是汽车用小电视。苏艾又问道:“什么颜色?”假女人道:“黑白。”苏艾乍入芦圩,不知深浅,想:“越南人摊上卖中国产黑白车用小电视,才标一千五百克郎,老大报五千克郎,里面肯定有猫腻?用心不良!”又想:“自己出钱为大家买台电视,反被老大敲一笔,大家都别看了。”顿生嫌隙,忙笑道:“太贵。”假女人也笑道:“不贵,在警察那儿买。”苏艾想:“一动不如一静。”
苏艾坐在床上,专心致志校正星期五所写的手稿,拿不稳的词和字便查查《新华字典》。
星期二,两个男便衣来监狱接苏艾,为讨商亭钥匙和狱警大吵大闹。出了监狱,苏艾被带到秘密警察大楼,戴上头盔,进了审讯室。女翻译、女律师早坐在里面,只是秘密警察换成了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
男便衣非常客气,仔细询问案情,记录后,将几张照片和一本护照摆苏艾眼前。苏艾低头看,是阿五,仍是闭眼昏迷不醒,只不过床边多了位中国女人,反复对照阿五和那女人相貌,苏艾相信女人是阿五的姐。苏艾看那女人的护照,封皮上写着奥大利亚护照,差点笑出声来,想:“外国护照上居然是中国汉字,天下也有这等假照。”
男便衣问道:“你认识那女人吗?”苏艾道:“不认识,但从相貌看,像是阿五的姐。”
女翻译老生常谈,道:“你想起了什么?快告诉我们。”苏艾听见便烦恼,聪耳不闻,道:“翻译,怎么每次见面都这样问?”女翻译并不生气,又问道:“你可能短时间内出不去,想不想转让你商亭?”苏艾一听此话,心里冷了一半,沉默半天,才点头。女翻译又问道:“你希望谁来处理此事?”苏艾道:“胡捷娘。”女翻译道:“好的,我马上与你翻译联系。”
下楼,两便衣除去苏艾头盔,苏艾醒转,心中惊道:“我怎么又承认了案子?我怎么没提请私人律师一事?”可没有翻译在身边,怎么跟两位便衣讲得清楚。
星期三,苏艾又被带到医务所。中年妇人将一个微型耳机塞进苏艾耳中,由狱警送去福建人餐馆。进餐馆大门,里面除女翻译、女律师和文质彬彬的男便衣外,还来了好大一群男男女女,苏艾也搞不清楚他们的身份。
男便衣请苏艾坐下,曾碧蓉欺身过来,低声道:“苏艾,你什么也别承认。”苏艾低头不语。
男便衣道:“请你把当天事发经过演示一遍。”苏艾便老老实实、头头是道讲了起来,还用手不停比划,有人拍照,有人录像。
两个小时后,女翻译拿出一张批文,正色道:“苏艾,你涉嫌私藏杀伤性武器,伤害他人身体两项罪名,今天逮捕你,正式收监。”苏艾二话没说便签了字。
全文第七章
更新时间:2010-3-48:52:26本章字数:4878
苏艾饥肠辘辘,问道:“我可不可以吃顿中餐?”女翻译问了男便衣,然后点头道:“警察同意,但只能叫一份菜。”女翻译招手叫曾碧蓉过来,曾碧蓉埋怨道:“苏艾,我叫你别承认,怎么你全说了。”苏艾不回答曾碧蓉,忙道:“请给我炒份虾仁。”曾碧蓉点头。苏艾又对翻译道:“我在监狱没棉衣,不能参加放风,可不可以向餐馆要件衣服穿?”女翻译问了男便衣,点点头。
曾碧蓉吩咐厨房炒菜,进里面拿出件紫色棉夹克,帮苏艾穿上,眼泪汪汪。两分钟,厨房递出个饭盒,曾碧蓉用塑料袋装好,递在苏艾手中,又写一个地址塞进苏艾上衣兜,真情道:“有什么需要,写信给我。”
苏艾点头,转身离去,和拄拐杖的阿五在餐馆大门口擦肩而过。
回到监狱,中年妇人取下苏艾耳机,苏艾醒来,惊出一声汗,心中叹道:“天啊!我承认了案子,还被摄了像,更糟糕的是在逮捕令上签了字,耳机有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狱室,苏艾想:“阿五没死,秘密警察一直都在骗自己。”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又想:“你们可以随随便便判我,但我也有申请引渡的权利。”
苏艾想:“是死是活撂一边,先填饱肚子再说。”爬上床,拿出饭盒吃得津津有味。老大坐在床头,眼巴巴望着苏艾,假女人伏到床帮上,羡慕问道:“什么?”苏艾递饭盒给他,笑道:“试试?”假女人拈颗虾仁放到嘴里,细嚼慢咽,叫道:“好味道。”
老大嫌憎,早气得喘粗气,猛拍床铺,大声骂道:“婆娘!野蛮人!”苏艾想:“一份菜自己吃都不够,你骂天也没用。”没到五分钟,便将一盒虾仁吃得一干二净,揩擦油嘴,心满意足,躺下睡去。
一晃便是星期六,苏艾脑里一片空白。老大、帅哥、假女人都有人探监,狱室里留下苏艾和高个子。高个子心情沮丧,躺床上叹道:“我母亲不要我,我母亲不爱我!”苏艾劝道:“你母亲没有时间。”又想:“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劝别人,真是!”
一个小时,三人回屋,只有帅哥手中抱个纸箱。帅哥满面春风,老大和假女人却愁眉苦脸。苏艾问帅哥道:“女朋友看你?”帅哥哈哈大笑道:“是的。”没想到老大骂道:“吵什么吵?”帅哥病猫变老虎,也喝道:“你父亲骂你,关我什么事?”两人拌嘴,哓哓不休。
老大赫然而怒,从床上跳起,便要伸手去封帅哥衣领,假女人慌忙拦在两人中间。
星期天,早晨,狱警带苏艾去医务所,戴上头盔,又带了回来,上了三楼。狱警打开一间狱室,命苏艾进房。苏艾跨入铁门,问道:“为什么,这儿?”狱警道:“不知道。”关上门。
苏艾见到地上有个包裹,打开一看,全是自己的东西,不过里面只有两包万宝露,想到自己刚买了一周食物,心里舍不得,骂道“我买的东西全被狗吃了。”骂过后,心里舒服很多。
苏艾四下扫视,新狱室里一张双层铺床,一张三层铺床,一灯荧燃。里面有三个茨冈人,一个高瘦,约十八、九岁;一个矮瘦,约二十五、六;一个中等身材,胖子,约三十五岁左右。三人目不转睛地望着苏艾,苏艾微笑着给三人点头,掏出万宝露香烟,一人递一只,算是见面礼。
苏艾见上、下铺上铺空着,便想把包裹往上扔。高个子拦住苏艾,指着三层铺最高一层,叫道:“上升。”苏艾乍到此地,人生地不熟,不敢争辩,只得委曲求全,将包裹重新打结,挎在右手臂上,小心谨慎地爬了上去。第三层离顶棚太近,不小心便会撞头。苏艾想:“常言道,人在屋檐下,那有不低头。”弯着腰铺好床,静静躺下,下意识想:“这三人贼眉鼠眼,会不会害自己?”又想:“住高点好,晚上睡觉时,他们三人难于下手。”
苏艾除午餐和晚餐下床吃外,整天都躲在床上。这狱室有些古怪,有窗,却被人在外用木板封了,使得室里光线黯淡。这更是让苏艾疑窦顿生,魂魄颤抖,感到处境危险。
吃过晚餐,苏艾便睡去,一觉醒来,高个子床对面小桌上,有一台车用黑白小电视,正在播放黄|色电影,侧身看了一会,无聊,又睡去。
半夜,苏艾又醒,小电视是两用的,也可收音。电台歌声悠扬,曲毕,播音员传声恫吓苏艾道:“文章憎命达,你写了‘捷克需要死刑’,犯了天条,他们三人全是杀人死囚,有机会便要杀你,你危在旦夕。”苏艾疑心生暗鬼,八公山上,草木皆兵,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天那个男狱警一路鬼鬼祟祟,狱室三人也是贼头贼脑,原来他们早没安好心!”播音员又传声道:“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苏艾虽然忧惧,却想:“人在监狱,身不由己,要杀便杀,死有何惧!”闭眼又睡。
深夜,罗蛙电视台像亚洲人的女播音员脱得一丝不挂,从空中飘来与苏艾造爱。醒来,裤衩湿漉,立即换了一条。苏艾再次进入梦乡,那女子又来云雨,醒来,新换裤衩又湿,只好用先前那条抹去裆中秽物,又睡。
除了抽烟,吃饭,苏艾都在床上昏睡,也不知过了几日,两包烟抽完,只得向胖子讨要。
这天,高个子摇醒苏艾下床,道:“买。”苏艾想:“今天是星期五,不知不觉已住了六日。”见三人没什么动静,从此不再提心吊胆。苏艾买了四条万宝露,四根德国肠,十盒酸奶果浆和两百克郎的信封、邮票,又准备爬上床睡觉。
高个子扯住苏艾上衣,指着他上铺,道:“下降。”苏艾摇头道:“不喜欢。”胖子和瘦子‘嗖’地从床铺上跳起,喝道:“下降。”苏艾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爬上床收拾,搬到高个子上铺住。
苏艾刚铺好床,正准备倒身睡觉。胖子来到床前,道:“下降。”苏艾想:“又要发什么疯?”忙道:“为什么?”胖子一言不发,招手示意苏艾下床。高个子见苏艾没反应,扑过来硬把苏艾拖下床来。
胖子坐床,请苏艾坐在小方凳前,拿出一副木制国际象棋。苏艾摸摸头发,暗想:“原来是下棋。”苏艾在国内读大学时,看过一点国际象棋的书,只知道每个棋子怎么走。笑道:“我,不,好。”胖子道:“没关系。”两人对弈,胖子杀得苏艾无还手之力,一败涂地。两盘后,苏艾头晕眼花,摇手不想再下。胖子摆了副跳跳棋,教苏艾如何对奕,苏艾和胖子下了三局,居然赢了一局,又走了两局,棋艺与胖子难分上下,胖子夸苏艾不错。
苏艾问高个子道:“这儿,可不可以见朋友?”高个子道:“可以,要申请。”苏艾听不懂申请一词,茫然不知。高个子道:“姓名,地址。”苏艾掏出小笔记本,将胡捷娘姓名、地址抄与他,也拼出自己英文名,请为代笔。高个子从小方桌上一纸盒内,拿出一张表,很快便填好,插进门边信袋里,笑道:“警察,看,ok”
苏艾向胖子要了只烟,想:“要是妻子能来捷克便好了,在外用钱活动,帮自己请位私人律师。”于是,提笔写了封信回中国。
吃了晚餐,苏艾上床便睡。
过了两日,苏艾收到胡捷娘信,信中道:“我和伊仁一道,受托处理了商亭和车库里的服装,钱存进了银行,等你出狱便转交与你。我想到监狱看望你,秘密警察却不同意我来。”胡捷娘最后写道:“苏艾,如要处理汽车,写信给我。我很想念你,有事写信!”
又过两日,狱警带苏艾去医务所,中年妇人除去苏艾头盔,又将微型耳机塞进苏艾的耳里。
苏艾被带到玻璃墙隔断的一间屋里,原来是探监室。苏艾远远望见胡捷娘,欢天喜地,奔去胡捷娘窗口坐下。胡捷娘问长问短,问寒问暖,道:“你出事后,大家都为之愕然,我们很担心你。你在监狱习惯吗?有人打你吗?”苏艾笑道:“没事,监狱里的人对我很不错。”胡捷娘又道:“你头部伤好了没有,给我瞧瞧?”苏艾低下头,胡捷娘又道:“他们真够心狠手辣,真坏!”
这时,胡捷娘那面走来一位男便衣,叫道:“时间到。”胡捷娘梭下高登与那男人大吵起来,苏艾听不清楚吵架的内容。
胡捷娘又回到窗玻璃前,道:“说好半个小时,刚讲几句话便催我走,真混帐!”顿一顿,又道:“苏艾,你需要我帮助,写信给我?”苏艾点头,望着胡捷娘身影离去。
狱警带苏艾去医务所,中年妇人除去耳机。苏艾心中惊道:“不对,我没告诉胡捷娘,帮我请位私人律师,汽车和手机一事也没谈。”妇人给苏艾戴上头盔,苏艾回狱室睡了一觉,便什么也不记得。
又过两日,胡捷娘来信说,自从她和苏艾见面后,一段时间,精神受到很大的打击,苏艾不明白何意。
苏艾又昏睡了两日,身体虚弱,神智恍惚,精神萎顿,犹如丢了三魂七魄。
傍晚,高个子摇醒苏艾,道:“看电视。”苏艾哼一声,忙道:“不喜欢。”高个子正色道:“警察,不可以,看电视。”苏艾犹豫不决,胖子和瘦子齐声吼道:“看电视!”苏艾不敢怠慢,搓揉睡眼,起身拳腿坐于床中央,弓肩缩背。
电视里正在播放故事片。苏艾感到电视里有一种苍凉的声音直往耳朵里灌,喊道:“别回去!别回去!你现在是歧路亡羊,濒于危境,必须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接着放黄|色电影,苏艾乜斜着双眼,没坚持一分钟,睡魔缠身,倒床便睡。
日复一日,苏艾昏昏然酣睡了一周,神魂颠倒,根本不知道身处何年何月。
晚间,狱警带人进室,修理顶篷上的灯。一个声音对苏艾道:“人权组织在顶灯里安装了摄像头,只要你不离开灯的照射范围,人权组织便能保护你的安全。”苏艾笃信人权法制,信以为真,吃饭、解手都死望着灯,甚至不愿出狱室洗澡。
深夜,苏艾醒来。那灯传声道:“你下铺高个子是个杀人犯,因未满十七岁,只判了两年。胖子和瘦子也是杀人犯,被判终身监禁,三人个个阴险毒辣,你小心点!”苏艾感到害怕,又想:“人权组织随时都在观看摄像,自己受到了保护。狱室顶灯昼夜亮着,不怕。”闭眼又睡。
不知睡了多久,苏艾又醒,板滞地望着顶灯。那灯传声道:“你要死了,赶紧写份遗书!”苏艾气蹙、癫狂,起身盘坐,将枕头放大腿上,掏出纸和笔,写道:“遗书,我死后,将我kb银行存款、法国银行存款、服装处理款、汽车处理款、手机处理款全部留给中国的妻子和儿子。”签上苏艾绝笔,又写上妻子姓名和地址,头昏脑胀梭下床来,将信投入信袋,又有气无力地爬上床去,安心睡觉。那灯又传声道:“你把钱留给中国妻儿,还不如死了打口银棺材。”
日间,苏艾听见高个子、胖子、瘦子三人‘婆娘’骂过不停。
漏夜,苏艾醒来。那灯传声道:“你来捷克三年,有很多捷克姑娘爱过你,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可偏废,难道你狠心一分钱不分给她们?你真昏聩,有眼不识荆山玉。”苏艾愈来愈癫狂,爬起来,写道:“遗嘱,我死后,将我kb银行存款、法国银行存款、服装处理款、汽车处理款、手机处理款百分之七十留给国内妻儿,百分之三十留给罗蛙电视台像亚洲人的女播音员。”梭下床,将纸条放进信袋,那灯又传声道:“薰莸不同器!舍得金弹子,打得到凤凰鸟。”苏艾自行车下坡,懒得理采。那灯又传声道:“日中必彗!鱼游釜中!朝不保夕!常将有日思无日,莫把无时当有时。”苏艾疲惫已极,再加之烦恼忧愁,爬上床便睡。那灯又传声道:“茅坑边上摔跤,离死(屎)不远了。”
白天,高个子三人义愤填膺,骂声滔滔,甚过昨日。
深夜,苏艾醒来。那灯传声道:“你留给国内妻儿的钱太多,捷克姑娘的钱太少,再修改一次遗书?急急如律令!”苏艾想:“自己还没死,不是鬼,不受急急如律令,妈的,白天哄人,夜晚哄鬼,吃包谷打呵欠,开黄腔。”那灯又传声道:“头天当神,二天当人,三天当鬼,四天就拖你下水。”
全文第八章
更新时间:2010-3-48:52:26本章字数:4972
苏艾想:“在捷克,没姑娘真心爱过自己,不过逢场作戏而已。国内妻子则不同,是山盟海誓的结发妻子,况且,给自己生了个儿子,是传宗接代的贤妻良母,功不可没。”忙对传声反驳道:“那可是本末倒置,不行。”口中用中文念道:“牡丹花好空入目,枣花虽小结实成。”那灯传声道:“眼睛不识宝,灵芝当蓬蒿。”下铺高个子被苏艾吵醒,怒道:“深更半夜,吵什么吵。”苏艾心中暗骂道:“妈的,爷行将就木,命赴黄泉,吵一下都不行。”那灯又叹道:“人往明处走,鸟往高处飞。”
不知多久,苏艾又醒。那灯传声道:“你国内妻子只有一个,罗蛙电视台却有两个女播音员,留给捷克姑娘钱如此少,叫她们两人怎么分。我劝你,无条件宾服,改一次遗书?黄泥巴滚裤档,不是死(屎)也是死(屎),何必板板六十四。”苏艾想:“自己快要死了,管那么多干啥。”闭眼又睡。那灯传声道:“眼光狭小,难怪成不了大事,愚蠢!”
苏艾如坐云雾,不知睡了多久,又醒,头盔‘嗡,嗡’作响,头爆炸式地疼痛,像唐僧念紧箍咒,孙悟空头疼一般,用手猛敲头盔,满床骨碌。那灯传声道:“你修改遗书后,头便不疼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休要冥顽不灵。”苏艾秉性刚烈,心中赌气,骂道:“妈的,说不改就是不改,有死无二。”那灯又传声道:“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高个子被苏艾吵醒,用一只脚猛顶上铺,骂道:“妈的,吵什么,要不要人睡觉。”苏艾道:“头痛。”胖子、瘦子也醒,也是破口大骂。苏艾觉得众怒难犯,强忍痛楚,不敢动弹。一个小时后,疼痛逝去,苏艾又睡。
白天,高个子推醒苏艾,道:“小个子去放风,偷了你两包烟。”苏艾掀开枕头,果真少了两包,想:“每周用两千克郎,一月八千,一年不过十万克郎,自己带了七万五千克郎进监狱,够撑几个月,用完了,写封信给监狱外朋友,寄钱来便是。况且,两包烟不值几个钱。”忙道:“没关系。”又睡。
不知多久,高个子又推醒苏艾,递上床一盘胖子用牛奶、水果做的沙拉。苏艾吃一口,甘之如饴,甜得难受之极,俯身将盘轻放在小桌上,又睡。
傍晚,高个子摇醒苏艾,道:“警察叫你看电视。”苏艾弓着腰,坐在床上,罗蛙电视台正播新闻,播音员正是那位像东方人的女子。苏艾蹙眉,想起两人在梦里邂逅,脸又红又烫,低下头来。女子传声道:“你不答应他们修改遗书?何必自找苦吃,真是愚顽!”苏艾不以为然,想:“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望着床铺发神。那灯传声道:“爱花花结果,爱柳柳成荫。”
漏尽更深,苏艾头痛醒来。那灯传声道:“罗蛙电视台你最喜欢的女播音亲自出马劝你修改遗书,你讨饶依她好了。中国人常说,听人劝,得一半,难道你是肉眼凡胎,连这些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低头输诚伏罪吧!肉袒面缚,你别无选择,别狗坐箢篼,不识抬举。”苏艾感情激越,愈加癫狂,愁眉不展,传声怒道:“鹦鹉无情,戏子无义,不改,至死不屈。”话毕,苏艾头又爆炸式地疼痛,咬紧牙关,苦撑一个小时,满身盗汗。那灯又传声道:“执迷不悟!叫你上坡偏下河,叫你捉鸡偏拉鹅。”后又念道:“莫饮卯时酒,昏昏醉到酉;莫骂酉时妻,一夜受孤凄。”苏艾想:“我和她萍水相逢,什么妻不妻的。”那灯又传声道:“剥了皮的蛤蟆,临死还要跳三下,真是曲突徒薪,不见棺材不掉泪。”苏艾头痛渐渐消失,又睡。
白天,高个子叫苏艾出狱室洗澡。苏艾想:“自己离开了那灯,便得不到人权组织的保护。”摇头道:“不要。”高个子大怒,一手按床跳将起来,一手想抓苏艾上衣。苏艾个子小,霍地闪开,蜷缩在墙角。高个子左抓右抓,苏艾左躲右躲,接连四、五次,高个子都没有得手。胖子、瘦子赶来帮忙,瘦子体轻,一跃上床,抓住苏艾。苏艾死死挽住床头钢管,瘦子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办法将苏艾拽下床来。狱室铁门‘铛啷’打开,胖子见没时间与苏艾纠缠,催瘦子下床。瘦子跳下床,动作轻盈,犹如燕子低飞。三人骂声不断,边骂边出了狱室。
一个人在房里,苏艾心中踏实,抱头恹恹又睡。
傍晚,高个子摇醒苏艾,骂道:“看电视,从早睡到晚,猪。”苏艾拳腿坐床,看罗蛙电视台新闻,播音员换了个女子,嗓音清脆,脸又大又长,像斯洛伐克人。那女子传声道:“你不改遗书,他们今晚要杀你。”苏艾颦蹙,也传声道:“我与你素昧平生,干吗改遗书,留钱给你。”那女子‘噗嗤’一声猫腰大笑,马上发现自己失态,端坐继续播送新闻。好不容易盼到新闻结束,苏艾倒床蜷伏便睡。
夜阑人静,苏艾头痛醒来。那灯传声道:“你今晚再不改遗书,便没机会了,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苏艾想:“死有何怕,头痛一个小时又有何怕!如此而已。”忙传声道:“言必信,行必果,意志坚如磐石,不改。”那灯又传声道:“真是生不认魂,死不认尸!你修改了遗书,我保证今晚将那女播音员介绍于你,缴械投降吧。”苏艾想:“自己囊中羞涩,等腰缠万贯时再说。”那灯又传声道:“虾子过河,谦虚!你别以为那女子不得了,高不可攀,她和你一样,长腰,短腿,溜肩膀,拖屁股,只有一张脸能用,不然的话,早当了电影明星,用得着在电视台播音,一天叽叽歪歪,挣不了几个钱,你俩是腰黄搭拱嘴,美满姻缘,如果儿女成群,准丑一窝。”那灯又传声笑道:“丑人自有丑人爱,烂锅自有烂锅盖。”
苏艾打个喷嚏,不禁失笑,一想是深夜,赶忙用手捂住嘴。苏艾钻牛角尖,想:“人类活到而今,已有几亿年,在漫长的繁衍岁月中,有漂亮的,也有丑的,有聪明的,也有傻的,谁都说不准。”又想:“前几次不答应灯的话便脑袋爆痛,今晚不对劲,头痛比醒来时还轻。”那灯又传声道:“想,便没有,不想,便有。”苏艾传声道:“什么是想便没有,不想便有?”灯不答,轻笑,声音远去。苏艾望天花板入神,又睡。
白天,高个子摇醒苏艾,邀他与胖子下国际象棋。苏艾不得已梭下床,病骨支离,跌跌撞撞走到胖子床前坐下,像暴病初愈,两腿虚飘飘的。两人下了一盘,苏艾顿觉头晕眼花,摇手示意不愿再下,踉跄回到床前,见高个子伏在方桌上专心致志地画汽车模型,便坐下观赏。
高个子又叫苏艾写中文姓名,苏艾写了,高个子夸道:“漂亮,中国字!”学了二、三十次,基本上有个模样。
傍晚,高个子摇醒苏艾,苏艾以为是上课看新闻,不料,高个子手中举着苏艾回忆童年的手稿,问道:“可不可以寄往台湾?”苏艾想:“小说刚开了个头,而且没有櫽括,寄去台湾干吗?”摇头道:“太少的纸。”
深夜,苏艾头痛醒来,身心交病。那灯传声道:“高个子把你手稿寄给了台湾。”苏艾心中骂道:“妈的。”想:“台湾制度和大陆不一样,我寄手稿去台湾便是叛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跳下床,翻小方桌上装资料的鞋盒,哪有半张手稿,摇醒高个子,问道:“纸,什么地方?”高个子道:“警察拿走了。”接着又骂道:“深更半夜,吵死人了,婆娘!”
苏艾无奈,爬上床又睡。不知睡了多久,又醒。那灯传声道:“你吠形吠声,说美国废除死刑后,国家大乱,美国人要引渡你去美国,让你看看什么是文明社会,什么是太平盛世。一周后,美国总统带你离开捷克。”苏艾听了灯的这番话,兴奋到了极点,如堕烟雾,想:“美国!”又想:“自由女神!”又想:“一周后,去了美国,头便不疼了,一定要坚韧不拔,毫不动摇。”忍了一个小时头疼,又睡去。
白天,高个子将三顿饭递给苏艾,苏艾一天没下床。那灯传声道:“人心不足,得陇望蜀。”
傍晚,高个子摇醒苏艾,道:“看电视。”苏艾坐在床中央,电视里一个白种男人手里牵一条小狗。灯传声道:“白种男人是美国总统,那条狗便是你。”苏艾喜欢狗,又最讨厌别人骂他是狗,传声骂道:“你才是条狗,操!”倒床睡觉,不想再看电视。灯传声道:“不可讲粗话,小心!”
过了一个小时,高个子又催苏艾看电视,电视里一个亚洲人开一辆破烂不堪拖板车。灯传声道:“你已去了美国,开着破车做生意。”顿一顿,又传声笑道:“老牛拉破车。”苏艾想:“有破车开总比没车开好。”灯传声叹道:“墙上画马不能骑。”苏艾坚持看了半小时电视,打瞌睡,又睡。
深夜,苏艾头痛醒来,身心交瘁,病势严重。那灯传声道:“捷克总统哈利先生说你是马前小卒,平庸一般,小黠大痴,不识大体,不知好歹,是美国人的一条狗!”苏艾传声道:“我喜欢平淡无奇,关他屁事!”那灯又传声:“老母猪打架,光使嘴。”顿一顿,又道:“哈利讲,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必须入我彀中。”苏艾想:“怎么把我和哈利先生扯在一起?”那灯又传声道:“贵人多忘事,难道你忘了写信给罗蛙电视台,说捷克需要死刑,还在信中直呼其名,挖苦哈利先生,拍马屁拍在马蹄上,哈利说你是夜明珠沾酱油,宝得有盐有味。”苏艾‘哦’了一声。
良久,那灯又传声道:“是罗蛙电视台两个女播音员帮助你,你才能去美国,你不写封信感谢她们?”苏艾传声道:“我连她们姓名都不知道,怎么写信,况且,她们也看不懂中文?”那灯传声道:“你写信给秘密警察,请他们转告你的谢意。”苏艾认为是个好主意,写了封感谢罗蛙电视台两位女播音员的信,梭下床,插进信袋,又蹿上床睡觉。那灯传声笑道:“早不忙,夜心慌,半夜起来补裤裆。”
白天,胖子举着个笤帚,对苏艾叫道:“喂,看,自由女神!”那灯传声道:“河里没淹死,又往海里跳。”
傍晚,高个子摇醒苏艾看罗蛙电视新闻,像斯洛伐克的女子正在播音。苏艾对那女子道:“谢谢你帮助我,有缘千里来相会!”那女子忍俊不住,先是微笑,后笑出声来。苏艾想:“自己在监狱说话,她在电视台怎么会听见,还在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几日。深夜,苏艾头痛醒来。那灯传声道:“照张相,留个纪念!”苏艾不知何意。那灯又传声道:“明天便是星期一,美国驻捷克大使要来监狱带你去美国,难道你不想与捷克姑娘德曼里那说几句?”苏艾神魂失据,触起前情,回肠九转,提笔写道:“里那,我和你有缘相见,却无缘成为夫妻,这是天意。明天我便要动身去美国,感谢你对我的爱,我到了美国,虽然远在天涯海角,相隔千里,在水一方,我永生永世仍会想念你,海枯石烂,此心不移,地老天荒,情意不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来生再见。”苏艾起先将‘婵’写成了蝉字,想起‘蝉’字是知了,冥思苦想半天,终于回忆起‘婵’字旁边是女而不是虫。
苏艾读了一遍,自己觉得抒情达意,感人肺腑。将信寄给秘密警察,又写道:“秘密警察女翻译官,我没有捷克女朋友的地址,只知道她叫德曼里那,她父母和胡捷娘是朋友,麻烦你把信翻译后,找到里那,把信转交给她。”那灯传声笑道:“文思如潮,挨不到饭勺。”
苏艾将信擩进信袋,上床躺下,犹如了却一桩心事,顿觉无牵无挂,明日便丢心落肠地乘飞机去美国。那灯又传声道:“你明日便要离开布拉格,警察应该把钱还给你。”苏艾想:“对啊,我怎么把如此大的事也忘了。”忙传声道:“谢谢你的提醒。”然后对灯大叫道:“警察,我,钱。”那灯传声笑道:“你的指甲太深,应该修剪了。”苏艾心中不快,传声骂道:“妈的,捉鬼是你,放鬼也是你。”
次日,苏艾天没亮便醒来,痴呆望着天花板的顶灯,盼着有人带他去美国。从早盼到晚,整整一天都没一点动静。
晚间,苏艾不想睡觉,深恐睡去以后,美国大使来监狱,别人不叫醒他,并力坚守,可没坚持到晚上九时,便睡去。
一觉醒来,从封窗的木条缝隙里透进丝丝阳光,苏艾知天已大亮,俯身问躺在床上的高个子道:“今天星期几?”高个子笑道:“星期二。”苏艾疑惑不解,想:“说好星期一美国大使带我去美国,都星期二了,人怎么还在监狱里?守到中秋没月出,风物依旧。”那灯传声笑道:“半夜说起五更走,天亮还在大门口。”
苏艾颓唐衰飒,茶饭不思,躺在床上想入非非。
全文第九章
更新时间:2010-3-48:52:27本章字数:5039
午后,狱警打开门,喝四人洗澡。高个子、胖子、瘦子三人催苏艾下床去洗澡,苏艾不肯,三人便去室门口对狱警叽哩咕噜。两狱警进狱室,走到苏艾床前,大个子狱警呵斥道:“下来,洗澡。”苏艾缩身墙角,那大个子怒气冲天,掏出屁股后插的电警棍,打开开关,点了一下铁床舷,顿时火花‘噼呖’,喝道:“下不下来?”
苏艾慑服,跳下床,那大个子狱警指着灯,诟骂道:“那灯便是美国,你去好了,妈的。”说后朝着铁床踢了一脚。那灯传声道:“吃了哪家酒,就说哪家话,饮水思源。”苏艾惝恍不安,含垢忍辱,想:“我引渡美国,又没招惹谁,真是。”
狱警给苏艾除去头盔,掀推苏艾进洗澡房。苏艾东张西望,深怕有人伏击他。用热水、冷水交替洗头,头脑顿时清醒大半,迷惑不解,想:“我又不认识美国大使,别人为什么无缘无故带我去美国?定是那灯在骗我。”又想:“我在监狱与谁都没有恩怨,别人为什么杀我?对着镜子扮鬼脸,自己吓唬自己。”
苏艾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