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瑾静静的站在空惔面前，不顾一颗颗从面颊滑落连缀成线的泪珠，凤眼含笑柔声道：“空惔，是我的错。(.)端儿不能给你像平常女子的爱，永远不能成为你名副其实的娘子，一切都是我太过任性。其实，端儿早就应该向命运妥协的，那样，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了。”凌瑾把头偏过，不忍再说下去。

    空惔轻抚着凌瑾的脸颊，宠溺的对她说道：“娘子，虽然我们无力去和命运抗衡，但让我们来结下一段逆天的姻缘，做一曲的夫妻，为夫最后为你弹奏一曲《鸥鹭忘机》。”抛开绝望，忘却悲伤，凌瑾幸福的点点头，娇羞的唤了空惔一声“夫君”。就算上天只给空惔和凌瑾这一曲的时间，他们也会把这当作与彼此最幸福的时光。

    那悠静恬淡的琴声再次响起，使凌瑾不禁回想起在她的生辰庆典之上那沉醉于琴乐之中的空惔。他是那么的投入，又是那么令人心驰神往。忘机，忘却一切，也包括空惔吧。

    曲终，空惔向凌瑾投去一个醉人的微笑，未待凌瑾从那一触即碎的幸福中缓过神来，空惔已经一步跪倒在她身前，正色道：“凌妃娘娘，空惔在辞行前有两件事还请娘娘务必答应！”空惔改了称呼，这已说明了此时空惔心态的转变，若是自己斩不断这情丝还是让那深宫高墙来做到吧。

    凌瑾亦如往昔，平淡的回道：“空乐师请讲，本宫尽力达成。(本章节由随梦网友上传 .)”已是离别之际，哪怕在困难的事情凌瑾也绝对会为他办到。空惔这才继续，声音却不如刚才那么刚硬，略微沙哑道：“一是，请娘娘忘记空惔；二是，请娘娘善待自己，多关心圣上。”如果不了解内因的人听到此语定会觉得空惔荒唐无理，可恰恰相反这是空惔所能给凌瑾的最后的爱了。

    凌瑾听罢，转过身去，只丢给空惔一个毫无温度的“好”。看着凌瑾那曼妙的背影，空惔再拜，道：“那么，凌妃娘娘，空惔告辞！”听着凤凌宫的大门被开启后再关上的那一刹那，凌瑾的眼眶再也无法蓄住那些奔涌而出的水，再多的眼泪从失去情感的灵魂中迸发出来也会变成毫无价值的液滴。泪断肝肠的滋味，空惔可感同身受？

    三日后的早晨，空惔向皇帝正式辞行。那日他向皇帝提出要出宫的请求，理由十分简单。“能得到圣上与凌妃娘娘的赏识已是空惔极大的荣幸，凌妃娘娘聪颖善学如今琴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再不需要空惔指点。希望圣上能让空惔到外面多多感受自然的气息，游历各地广集灵感能方让琴艺更进一步。”见凌妃也未做挽留皇帝只是道了句“可惜”便也恩准了去。临行前，皇帝道：“若是日后朕再念起空乐师的琴音，这可如何是好？”空惔听罢心中一凛，只得道：“空惔定当奉命回宫为圣上演奏，万水千山在所不辞！”不过一句应时之语，旁人都听得出是一场委婉的辞官。谁人能料到仅这一句话，会预示着日后莫大的波澜？

    送行仪式由司空大将军亲自主持，皇帝赏金百万作为空惔这两年来的酬谢。幸好是太平盛世，皇帝从手中抽出这点钱财不觉痛痒。司空玄凛一直将空惔送出金都才结束仪仗的队伍，而自己却是单独与空惔相送百里才策马飞驰而去。

    离开皇宫当晚，映着一轮皓月，空惔下了马车，伫立在滚滚奔涌的汹江前，心中立誓：天地为证，空惔此生不再触弦。

    “……就这样，我像一个逃犯般离开了皇宫。”空惔简洁的讲述到此为终。明月沉湖，星叹夙梦。不过才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可此时素琴却觉得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之久。这段经历空惔虽说的简洁，却好像只出现在故事当中，而这个故事又是如此真实的发生在了身边的男子身上。

    空惔向素琴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很没骨气？”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另一个人，素琴才反应过来，猛地看向他，用着比平时清冷百倍的声音说道：“你就是个负心的蠢货！你自己备受煎熬，而她又何尝不是。她让你走是为了不害死你，你嘱咐她要善待自己却又这么作践自己，你觉得自己真能对得起她吗？”素琴已经第二次这么失态了，反而比第一次骂空惔的时候还要凶狠。

    空惔转头正好对上了素琴那双饱含怒火与恨意的美眸，却淡然一笑。其实他未看到素琴眼中掩藏的痛心，如果有一个如此深爱她的男人，哪怕是死也是心甘情愿。爱，就是如此，剥夺人的理智，让人义无反顾的向深渊的更深处跌去。

    空惔知道，素琴的话中包裹着深深的忧虑，但经历过那些刻骨铭心的曾经怎么可能活得自在？他装作不在乎的提醒道：“素琴，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了。”素琴有些惊诧于空惔的平静，但未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得，爱已逝去伤痛依旧，曾经的时光不能挽留，再悲伤又有何用？

    二人踏在返回的夜路上，一道无声。对素琴吐露心声意味着什么？只有空惔自己明白。那颗鲜活跳动的心如拳头般大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之后便被塞得满满没有空隙。对素琴的感情，只有在琴乐上的交流算是同道之友吧。而这段过往算是报答她的身世之故，或许两不相欠才是最佳。

    而这些素琴亦是清楚，空惔将这个不算轰轰烈烈的往事讲出不单单是对她的信任，更是释然的证明。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只有凌瑾在皇宫中能安定的生活，空惔才有足够活下去的信念，他对凌瑾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是因为她的美还是她的一切？

    回到客栈休息整顿了一天，二人坐上了马车准备返回平阳城。此次远行可谓收获颇多，将素琴的琴艺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空惔也准备回去后交代好洛云成离开平阳城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