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近也远第20部分阅读
。胸口突突地跳着,伤处又是一阵刺痛,让他突然呼吸不过来,心口像被剐了一块似的酸疼,胸中似乎塞着一堵墙似的,连心脏都开始叫嚣,心中已知不妥,手费劲伸向口袋掏药,颤抖地打开瓶盖,手却一颤,要洒满了车上,费力地弯腰想要捡起来,却失败,颓然顺势的软下,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羸弱,瞥见了自己的手,为了点滴方便,在左手腕已经埋了管,可是恢复能力太差,之前的青紫仍然数月未消,右手上也开始到了几乎无处扎针的境地,手上瘦得青筋尽显,肌肤更是透出一种渗人的惨白,这几个月,自己也有感觉,头发不再黝黑,变得枯黄无力,整个人看上去就是病情甚笃的样子,自嘲的笑笑,而今居然还离不了人了,不过是几小时。这样的自己离开她真的是最好的选择阿。
一阵胸痛再次袭来,心里的某个声音突然变大:“我们到没有痛苦的地方吧。别捡这药了,捡起来多累多痛苦,也没有用,不如来吧,来吧。”林哲已经无力思考,只是本能的大力呼吸,再大力呼吸。脸上又变得灰白,甚至隐隐有些青紫;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冒。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嘴唇已经憋成了紫色,右手不禁抓住胸口,敷料被他抓得七零八落,好吧,放弃了吧。然而瞬间,他心里却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即使要死,也绝不能死在她的楼下。不然她怎么寻找自己的幸福?
胸肺之间又再传来另一拨的绞痛,似乎正把里面不应该存在的气体绞出,林哲几乎无法坐直,忍痛颤抖着勉力地捡起最近的药片,竭尽全力的扔进自己的嘴里,大口大口的喘气,但是那脆弱的肺似想罢工般,完全不配合,呼吸进去的空气都万难达到肺腑,心脏也在叫嚣,但是怎样都抢不到一丝的空气。林哲在几下之间几乎已经神志不清,半昏半睡之间朝一边倒去,艰难的趁着神志尚留一线清醒拨出了电话。
希望博叔他明白该怎么做吧。随即便昏了过去。
博叔离得不远,他不敢跟着,却早已守株待兔和lda将车停在小区的另一边,看到没有声音的电话惊魂未定,直接冲到车旁,开始急救。在带着昏迷的林哲呼啸而去的瞬间,博叔和lda居然不约而同,任由着林哲那辆毫不显眼的黑色轿车留在了问文的楼下。
林哲自然是三个月内的第五次复发。刚刚拔下不足3个小时,管子又被重新塞进了林哲胸腔。lda这会弄得毫不客气,局麻之后连神情都带着杀气,博叔虽然对林哲是恨得牙痒痒,但是还是怕lda弄疼了林哲,如同祥林嫂般地在旁边一直唠叨,“轻点,轻点啊。”
lda却是火大,下手似乎更重:“轻点?他能记得住?!他这般折腾,妙手难回春啊。我在搞几次就神经衰弱了,直接回美国算了。”
林哲别的似乎没有听到似的,偏生这句当了真,态度诚恳认真:“我帮你联系医院吧。那才是你该走的正道。”
lda却气,眼泛泪光,只是与其凶狠:“醒了就了不起了啊,上着局麻还说话!”手上劲道却不自然的轻柔了两分。
只是第二日,林哲坚持提早穿上正装,勉力扣好扣子,护工帮忙提着引流瓶和管子,颤巍巍地慢慢的走到会议椅子前坐下,正襟危坐的等待他的客人——他的母亲和兄弟。
博叔看得心里难受,这般的客气疏离,一次探病倒成了谈生意,夫人看到还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夫人也是傻,怎么就是不懂得公私分开呢!
以博叔的了解,自然知道夫人是近乡情怯,拉上俩垫背的。可是在林哲,怕就会误以为那俩垫背的才是主角了。
其实以他们的聪明,本不应有这样的误会,只是关心则乱,想要得到越多,本应关系密切的两人弄成如今这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客气,疏离,真是叫人无限唏嘘。
第74章
杜筱看着眼前清瘦的人影,整个人几乎呆住。
怎生就这般的瘦了!
还记得上回在上海的时候,他虽然生病,但是看上去还是比现在结实多了,身体还是有肉,如今就连脸上都陷了下去。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听林哲道:“你们请坐吧,我起身不便,失礼了。”
杜筱一瞬间脸都僵了,不自觉地喃喃,“失礼?失礼?”她只是想来看看他,可是他们两人之间,居然,只剩下了礼数。真是天大的讽刺。
反而是谨言嚷嚷:“二哥,你说些什么啊?妈,我们是专程探望你的呢!”
林哲却只是看看他们,温和的笑着,只是请他们坐下。虽然礼貌客气,却和对别的客户没什么两样。探望,怕也不是用在亲人之间吧。
伯琹和林哲都是久经沙场的生意人,虽然气氛尴尬,但丝毫不影响他们进入主题的速度,不多一会儿,还真正经的讨论起了生意,恍惚让杜筱和谨言觉得,他们原本真的来谈生意。
博叔见此,无奈掩门走了出去,在外长叹一声,夫人这次又失败了。也是替夫人郁闷,怎生就这么巧,打电话找谨言作陪的时候,伯琹恰巧也在,偏生也跟了过来。
讨论了什么杜筱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看见的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哲慢慢的从端坐变得抑不住微微颤抖,不时不得不轻微变换姿势,呼吸也逐渐粗重,相隔颇远,可是仍能清晰地看到他额前的头发慢慢的被汗润湿。他们的谈话,不时被轻咳打断,即使极力控制,眉头仍会微皱,脸上的表情也不平和,到了后来,咳嗽逐渐频繁而冗长却是毫无中气的虚咳,林哲的手绢几乎就没再放下,只是轻轻的捂着唇,不断在咳嗽的间隙提出问题,不断的抱歉。那声声咳嗽,那痛苦的喘息,都痛在杜筱心里,像一把利刀,刺在她的身上,然而,看着他,她的儿子,如同待客般的对待他们,她却没有任何立场敢说上什么话。
伯琹还在竭力争取着什么,“f&l现在现金流这么紧,周氏如果入股东南亚s油田的开采计划,对于我们可是双赢阿,要不要考虑一下?”
“周氏在炎黄也有股份,期权标的价格太低,就会有利益输送的嫌疑。为了法律方面不惹麻烦,可能需要再一步提高标的价格,高过所有的投行,重新再补签一份合约,才能避免日后的法律争端。”
林哲仔细听着这些,脸上看不出来一丝的想法,反而虚弱的喘息,那空洞的咳嗽,不时飘荡在会议室的上空,让这没有硝烟的战场多了一丝难言的萧瑟气氛。
谨言最先听得不舒服,颇不以为然地皱眉,tnnd,虽然自己是周家一分子,即使林哲也并不姓周,但是这般占人便宜,还真是做不出来,林哲控股东南亚s公司已经将近两年,一直都是有投入没有产出,但一个月前挖到了油,形势大变,公司价值猛翻了十倍不止,这个时候任谁都知道那是块肥肉,林哲虽然最近曾经举债,但是也不至于要买掉这样好的优质资产。更何况,任谁都知道,为了利益最大化,任何一间公司都不可能全部用自己的现金而不负债的,只要投资收益大于银行贷款利率就是赚的。林哲投资目光精准,从来都是大赚小赔,f&l投资公司更被各大银行都评级4星以上,个个都巴不得他向他们借钱,结果大哥居然搞个理由是“现金流紧张?”来入股,还脸不红心不跳?
还有,炎黄集团的合约,是累积期权合约,算上杠杆效应以及数量、差一点点,最后结算差的就多了去了。更何况当时签订合约的时候,f&l投资公司已经是最优厚的条件了,不然炎黄也不选他了!现在炎黄集团的合约林哲还是亏损方,现在只不过刚刚汇率稍稍下降,炎黄的利润还颇为可观的时候,居然就要重新拟定条件?傻子都不会答应啦,第一次觉得二哥涵养好啊,这样居然都不拿扫把赶他们走,这纯粹就是浪费时间添乱的。大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周氏虽然入股了炎黄,又不是控股股东,犯得着为这么个公司签的这个合约这个时候拿出来谈吗?看着林哲的气色越来越差,伯琹却还继续游说,说的兴奋得很,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不由得急了,忍不住打断:“大哥!这些不急!二哥看起来气色不好,咱们改天再谈吧?”
伯琹却是合上合同,颇有深意的一笑:“二弟。你就不懂了,商场分秒必争,不信你问阿哲!不过,我也差不多了,阿哲你考虑一下?”说罢呵呵一笑,只是那个笑容看起来怎么都是那样的诡异,还带着点挑衅:“留点时间给你吧。你不打算和阿哲说一下打算卖掉许氏股份的事吗?”
谨言连忙道:“哪有,哪有,我没有。”只是却低着头,丝毫不敢抬首迎上林哲的目光。
许氏第三季度的业绩其实挺好。只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外面暂时看起来还风光,可是已经外强中干,困难重重。最主要问题就是现金流太少,负债率太高,几乎已经达到净资产的80以上,而且可见的将来会继续恶化,虽然国内经济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来,许氏股票也处于一个次高位,这个时间自己委托券商出售自己许氏的股份,在投资来说并不是个坏的时期,但是无疑对于暗陷入现金门、股票才刚刚开始反弹的许氏是雪上加霜。墙倒众人推,一旦股票大跌,自然就有好事者研究许氏这个空壳子。偏偏林哲对于许氏,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一直他都持有许氏的股份,甚至在最好的时机都没有抛售,这点谨言当然知道原因。但诸多的报道、业内传言和分析表明之前的三个月林哲减持了国内持有多年多间公司股份,反手大笔资金都去做多国际原油,同时三个月间,有少量的资金在四处点火,如果要抽调,还是能抽调出来的,只是,谨言觉得他这种行为是对林哲的背叛,如今是母亲和二哥重修关系的关键时期,更何况入股已有疙瘩,是趁着他生病以周氏的一个绕了几百湾的下属投资公司入股的,如果总公司坚持要卖,他也没有不出售的理由。而且在谨言看来,在商言商,他没有任何过错,亦是出售的良机,但无疑,他的行为令林哲两难,此时此刻。
因为即使林哲勉强抽调资金,也决不想成为绝对控股的股东,造成实质上的吞并许氏。
林哲却似是无所谓,只是笑笑:“的确,是个出售,的好时机。”虽然是笑,但是看得出来虚耗过渡,气力将竭。
杜筱没听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关注着林哲,看着他渐渐倦怠,脸色越来越难看,此时此刻,再也无法忍受,腾的站起:“你,回去休息!你们,全部出来,不许再谈了。”还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人,突然醒悟过来,有点难堪,自己是过来和好的,怎么又不受控制。
林哲低低的咳嗽,看不出表情,杜筱只是走出去,推开大门,把lda和博叔飞快地扯了进来,伯琹看着冷冷笑了笑,掏出随身的烟,就要点上,“别!”是个合声!女声部是杜筱,男声是博叔和谨言,谨言更是轻轻的伸出手去,拿过伯琹的烟,皮皮的笑:“大哥,难为你撑忍了这么久,咱们出去抽,出去阿。”伯琹边走了出去,经过杜筱身边,颇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却在吟唱,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半个“不”字的后妈啊,终于也表露出了她最真实的情绪。
林哲似乎仍有点吃惊,看着杜筱,没有再说半个字。杜筱呆了呆,定了定神,重新一副干练的样子,完全的命令式的口吻:“回去休息!我去取消你今天所有的工作。”说罢,不等林哲反驳,噔噔噔的蹬着高跟鞋,消失在门外。
问文看着停在楼下有将近一个月的车,有点怨恨。从看见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是他的车。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希望。
可惜车在,人不在。
开始的几天,总会yy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给她突然的惊喜,低声下气的诚心的道歉,想和她和好,她却如同皇后般趾高气扬的离开,跑回家里,再跑下来,甩下一张列满了规则的a4之大小的纸,向全世界宣布他们的一起!想到这些,她都乐上半天,那几天都难得的带着美梦笑着入眠,甚至在梦中笑醒。然而yy总有尽头,慢慢得问文只是保留到无论何时何地经过,看到那辆豪华的房车就踢上两脚,有次还差点没被保安问话。然而一天天的过去,渐渐的心冷害怕,只是祈求林哲出现吧,只要出现,她就心满意足。然而,他终于没有出现。她曾经趴在车窗前仔细的观察,见到了几颗药片散落,惊魂未定,还是打给博叔,得知他的平安立刻挂断。
终于是再次失望,投下石子在泛点涟漪后再度变成波澜不惊的死水。
天渐渐的冷了,她白天上班,晚上还是继续那个医学的课程。虽然,再没用处了,她也总不能下定决心放弃。
公司里的气氛逐渐隆重,高层往北京跑的频率也变大,大概是与许氏长期合作的上海银行频换领导,而北京这边建立的关系比较长,在这紧缩气氛逐渐浓厚的时候,许氏许多项目还刚刚挖坑,到处都需要钱,耗不起费时费力的再打关系,于是便有点将希望转向北京的念头。
由于问文令人吃惊的不碰钉子记录,逐渐的大家也慢慢知道这个秘书不简单,背后的人并非单纯的给面子,而是真撑腰。她逐渐变成了高层最喜欢带着的秘书,虽不能无往不利,可是总会多了几分客气和余地,还不时地打趣,怎么放着大财爷不求,来咱们这融资阿。许元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过她,“f&l投资公司融资条件怎么样?约林哲出来谈谈?他还是咱们公司的股东呢!”
问文心里却是苦笑,连他电话都打不通,更别提见面了,还约出来?!
第75章
问文心里却是苦笑,连他电话都打不通,更别提见面了,还约出来?!
直接拒绝。
许元却不知好歹,试探:“分手了?那我们有重新开始的希望吗?”
问文实在士可忍孰不可忍,正色道:“没有。”
经过此事,问文恍然间对这个男人又看透了些。暗地摇头,这男人,也太无耻了,事业排在第一位,那无可厚非,为此可以牺牲一切,而且毫不掩饰,即使之前信誓旦旦心心念念的说着一生不变,这就有点无耻,但也不能说什么,可偏偏一旦明白事业无助的时候,就开始争取感情了,势利到让你觉得汗颜。
幸好已经走了出来,不然,还指不定怎样的伤心失望。
只是偏偏许元还尚欠自知之明,不时也会死缠烂打,还振振有词:“你上回给我玫瑰,不就是暗示我们还是缘份未尽?”
问文最后只能发飙:“自从你结婚,我们就结束了。我分手与否,你离婚与否,我们都不会再在一起了。我欠你的,也已经还得清清楚楚了,以后别再纠缠了,我暂时不想辞职,只不过因为我是林哲的秘书,你不要逼我!请自重!”此后才稍稍消停了些。
然而,冲口而出的话,却让自己恍然明白自己的内心,原来,还留在京城,只不过因为他在这个城市,还留在许氏,只不过还因为这里是她可能再次碰见他几率最大的地方。
问文和许元相处,林哲的面容总会不经意地冒出,比较,许元自然差他太多,这个不仅发生在许元身上,也发生在别人身上。看着一些成功男士的工作、交谈,她都会不经意的想到林哲的样子,不自觉的想如果林哲会怎么做,阿雅听她这么说,一幅心理医生的模样:“问文,你走火入魔了,自从见过了鲜草,人间凡夫俗子都不入你法眼了啊,分手都几个月了,还有着后遗症啊,那你们瞎折腾什么劲啊?”
问文听了前半句还想反驳,可是后面的却是气势消沉,确实分手分得窝囊。她又怎么可以解释得清楚,她只是拒绝了婚姻,并不想分手,之后也很没自尊的事情都做了,但他却没有再给任何机会给她?自己也是赌气,原本他打过电话说约见面说清楚,自己却一下子自尊心作祟,拒绝了。
现在许氏水深火热,她却无意同凉暖,反而很不厚道的心里暗暗希望事情闹得大些,林哲说不准就会出现。曾经为此有些不安,阿雅听闻却不屑一顾:“人人都有阴暗面,还以为你给我说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呢?”被她这么一说,问文心里好受了许多,虽然她希望事情不小,但更希望许氏顺利渡过难关,毕竟曾受人恩惠。看着许周两个月内受了许多,也有点不是滋味。
谁知道,即使外资知会股份转让的会议上,也只是瑞生出席。许氏大为失望,将董事会议移至北京召开,也只是打听林哲在京,寄望他能出席。许周也不顾年迈,拖着受过伤的身体飞来,看到的是瑞生,饶是控制力极强,也掩不住那种挫败的颓然。看来林哲已经委托了代理人,再要想劝其不要抛售股份,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结果却出人意料,外资撤资售股,瑞生却没有任何表示,又当了一回听众。只是答记者引导性的问题的时候才澄清:“林董事并非表示看好这家公司,但是暂时持有是他的选择。”这样的言辞,已经是很好的支持了。许周的面色重新有了几分红润,人也精神起来。对于许氏如今的情形,不求雪中送炭,只求不落井下石,而且像林哲这种风格的投资者居然表明态度不跑,这财力雄厚的股东作后盾,说不准贷款还能轻易一些。虽然回答记者问的时候不会说到看好,但是已经是许氏意外之得了,只要许氏公关部再做做工作,吹吹偏风,外资的撤离影响或者可以减至最低,这一关许氏或者还可以跨过。
只是许周再一次摸不清楚林哲的心思了。如果要吞并许氏,这本应是最好的机会。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这般的用心良苦的跟踪他防他是否是小人之心了。
问文却不想那么多,看到瑞生,全场最失望了怕是自己。想问,又不敢问,最后只是在晚宴上疯狂喝酒了事。直到杯子被瑞生拿开,拉着她出了大厅,问文已经迷迷糊糊了,只听到他说:“他,太忙。”
问文借着酒疯,难得的嚷嚷:“关我屁事!”
电话适时响起,只听瑞生含含糊糊:“她在旁边。喝了点酒,嗯,嗯。没事。”
十二月的天气了,北京的夜晚已经颇具寒意,在大厅外被朔风一吹,问文酒醒了两分,听着这电话,有点明白了过来,借着酒意,呼的把电话抢了过来:“你干吗?!关心我吗?不是分手了吗?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分手了还纠缠不清,又躲着我!”边说还边摇摇晃晃,瑞生过来扶着她,她拼命晃开他的手,宝贝似的护着电话:“我没醉!”接着又对着手机:“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分手?”那边还没说话,问文打着酒呃,边道:“你别骗我不是!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不如果不爱我,怎么车在我楼下?你怎么知道我住那?你如果不爱我,怎么知道我受人欺负?受人闲话?你怎么会保护我?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说着说着,已带哭腔!
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很久没有听到的声音,依然清冽,只是略略有点中气不足,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我是打给瑞生。”
问文摇晃的转圈,大叫,“抬杠,你还和我抬杠?”
那边沉默了一会,却是正经:“问文,我关心你,是因为你是115,无论我们有没有姻缘,你还是我的115,我们也还是朋友。”
问文听着,突然之间不再走动了,只是靠着柱子:“你关心我,就是因为这个?只是因为这个?”
那边回得挺快,“是。”
问文大喊着“好。很好。”后再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用尽了自己的全身力气,将手机扔了出去,远远的手机和酒店前面的大理石板亲密接触,传来了咔咔咔的几声,即使是号称比砖头更结实的诺基亚也在问文的暴戾下粉身碎骨,而她就像孤独无助的小孩,顺着柱子坐了下来,双手抱头,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膝里,喃喃的抽泣,瑞生走进勉强辨清,是不断重复的“骗人,骗人。”瑞生扶起她,妆容已花,泪如小蟹,爬满了脸颊。
第76章
瑞生绅士,自然送她回家。
车上,问文打开窗户,冷风再一吹,头脑醒了不少,但胃部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是难受,子夜朔风冷冽,瑞生在后视镜里密切的注意着她的情形,体贴的将窗户关至只剩一条缝,车开得尽量的平稳。可还是喝多了,胃部一阵阵的翻腾,终于受不住,喊了声停车,推开车门对着路边便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
瑞生静静的看着她,只能站在旁边,适时体贴的递上了纸巾。问文道了声谢,寒风凛冽,她却还是呆呆的坐在路旁,整个人都似乎出了神。就在瑞生犹豫着是不是要把她强拉回车里的时候,问文呆呆的看着手机,犹豫了半晌,终于按下那一串熟悉的数字。眼光紧张地盯着那正在接通的屏幕。沉闷的“嘟嘟”声,响了很久,以为会如同往日般的转到秘书台,正当要放弃的时候,那边居然传来了一声问话:“问文?”清冽熟悉。
问文松了口气,脸上轻松了了一点,眼神一亮,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明灯,无比宝贝的抱着电话,低声恳求:“林哲,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那边象是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问文却只是忍不住,借着还剩下半分的酒意,语音却是异常清晰:“我们在一起吧,这三个月我过得很难受,我们这是干嘛啊?好久没见到你了,我真的,真的想你了。我不仅想你是162,我更想你就是我的林哲。”
那边传来的只是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却没有回应。
问文又等了好久,才听到他说,安静沉稳地:“你只是喝醉了,瑞生和你在一起吗?你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说,他送你回家后,你只要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很理性。
问文却是急了,激动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我没醉,我没醉。林哲,你不要这样,你知道吗?我们再这样冷战下去,我会受不了了,我会走了,我们就真的只能这样了,林哲——”到后来,已字字啜泣,声带哭腔。
问文双手抱膝哭了好久,电话没挂断,但如果不是一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音传来,问文都错觉电话的那边人早已睡下,可是直到手机电池低电量,自动断电,都再没回声,甚至,连再多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问文哭得厉害,但内心更深处,却乱糟糟,空落落的,似乎有一块什么已经逐渐远去,她拼命;拼命地用尽力气想抓住,却没法阻止它的离开,所剩的只是一阵阵难言的绞痛。
那天之后,可能是酒后受凉,又或者是宿醉没有处理好,她难得的发烧了,病势缠绵了两周,甚至还闹进了医院,只是林哲并没有来探望哪怕是问候一句,是啊,那人是那样的讨厌医院,怎么会来。等再出院时,脸上更是瘦了一圈,人却开始变得忙碌了起来,辞职信已经递上,分别发到了林哲的邮箱和许氏,过年过后,就不打算再回到许氏上班。
许氏自然挽留,特别是许元,但她最想有表示的人只是给了一句:“同意。保重。”
问文一笑,实在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了断。世事难料,当年她请求他放过她,千辛万苦的辞职,换来的却是他强硬的手段,雷厉风行的吻和自己飞蛾扑火般短暂却又甜蜜的恋情,结果终归是自己入了局,惘然回首,他却仍然施施然的置身事外。如今自己辞职,反而是他盼望已久了吧?当真人生如戏,已经不能再探究他究竟为何了,算了吧,从来他们都没有平等过,她累了,他不懂她,她也不懂他,门不当户不对的,了结了也罢了。
但是夜阑人静之时,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抽抽的疼。
她知道,这次以后,他们根本不可能再见面了。她打算回家,拿着离职补偿在那个小小的县城郊区,买块土地,建座房子,照顾父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再不会踏足京沪这些大城市了。
整理东西的时候偶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富翁,想起来是林哲硬坳了林妈妈给的礼物,林哲似乎征求过她的意见拿去投资了,她当时认为都是他的,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结果意外收益还不错,每月都有定期的对账单寄来。后来她把存折留在了公寓,然而投资收益却仍然定期打入了她的工资卡,和对帐单上的数额一模一样,曾经和博叔说过一下,博叔却说之后是投资收益再投资的收益,不再是本金了,你不收本金没关系,但利息就不必再拘泥。
问文想了好久,最后也淡然接受了。往后就没有保险、没有工资、没有收入,就靠一亩三分地照顾父母和养活自己了,问文其实也就是个大俗人,当年如果不是为了俩个钱,何必背井离乡讨生活。她也不是什么圣人,收着就收着了,反正也不打算用。既然他做得这般的拐弯抹角,只要觉得这样好,就在顺顺又何妨?只是这样,恍然间就有了个后盾,成为了殷实的小富翁。
只是对着工资卡的时候心里居然第一反应是苦笑,这些最终还是如了杜筱的愿,如果林哲知道是这般的不吉利,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还是一定要取出来分她一半呢?如果能让她选择,她宁愿和林哲一起,无论贫贵,只希望平平安安,相濡以沫,一直到白头。天知道,那原来才是人间最大的奢望。
年关相近,许氏工作繁忙,终归还是个大企业,问文本职工作再清闲,交接起来也是千头万绪,更何况前段时间无端更多了些不是执董秘书的工作,就这样一直忙到了一月中旬。结果等她想起来买票的时候,已经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卧铺,不是没有经历过春运,只是她以为十几天后才过年,应该不会太紧张,没有提高警惕,可是低估了十几天之内3亿人流动带来的压力,走得又急,特别是物美价廉的卧铺票,就连黄牛手上都出不来票了,连飞机票也销售一空。而且,飞机票很不划算,又贵,到了广州还得倒火车再倒汽车,她是打心底不想坐飞机的,还不如火车能直接到s市,时间合适,再转汽车也方便。
问文倒腾了两天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办公桌上出现的软卧票也不意外,只是心里已经很淡很淡,他的好意,她不会拒绝,却也不知怎的生不出什么感激。公司的老大姐还编了好多理由,说看她这两天着急,恰好有亲戚在旅行社云云。问文对此也不说破,神情都没什么改变,只是淡淡地接受,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一切收拾停当,看看时间,到家刚好能帮母亲做年果,在西客站候车的时候,不经意地望了望周围,环境一如当年的嘈杂,人潮涌涌,每人都归心似箭,只是没有熟悉的人影,也好,这样的环境的确不是他的身体可以承受的。或者已经老了,不禁想起自己的青春岁月,每年寒暑假都回家,同样的坐着同一趟列车,在同一个候车室。不同的是,硬座变成了软卧,以前回家还会回来,此次,却是一去不复返了。看了这个城市的最后一眼,她便头也不回的踏上了列车,这是她的归程,目标是她的故乡,郁闷的心情稍减,心里泛起了一点点踏实的感觉有家,能回家,就有依靠。
软座问文并没有坐过,只是看着包厢里的摆设,瞬间有点恍惚。餐桌上居然有自己喜欢的奶盐梳打,水果备得也齐全,樱桃、火龙果、香蕉,样样都是问文爱吃的,其实问文什么水果都挺喜欢,那几样也并不见得是最爱,但是对她而言,却是最方便的,因而吃得最多。只是此时,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对着眼前的大爱,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
晚上,即使是三九寒冬,但城市燃起万家灯火,连大厦都似乎度上了一道橙光,多了份温暖。只是这份温暖似乎无论如何都感染不到林哲的身上。
博叔端着一盘子的药进来,只见林哲静静的遥望着南方,夜色沉沉,诺大的全景玻璃前面更显得他的单薄。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但是似乎都没给林哲的循环系统增加什么改善,灯光的照耀下脸色愈加苍白,鼻子上系着两根管线,绕过了他的下巴,连在了挂在轮椅后面的氧气瓶上。
这两个月的检查结果是越加不好,气胸反复发作、闭式引流耗去了他太多的力气,低烧缠绵不绝,肺部的炎症令他疲于应付,而且过分依赖营养液、输液,本来就不强的消化功能更显退化,正常必要的补充都很难跟上,身体终归是虚了下去。
今日不过是出了一下门,甚至连车都没下去,只是静静的在站台远远目送着问文离开,回来就已经呼吸不畅,迫不得已吸上了氧气。其实,最近的两个月,他借助氧气和轮椅的时间募然多了许多,让人心惊。
唯一可以让博叔欣慰的是,似乎他与母亲的关系有所改善,虽然看起来还是不亲,但是杜筱居然能在林哲的默许下经常过来公司看他而不需要再提前打招呼,甚至,有时候林哲也能在杜筱的怒吼下稍微放松工作,顾虑一下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
只是怕也是无奈之举,有两次在开会的时候休克的纪录,如今他的身体,慢慢已经虚弱到不能再持续这般高强度的工作。杜筱会帮着处理一些事物,正允也经常回来帮忙,气色看起来都比林哲好太多,两人有说有笑的,算是林哲难得的快乐时光。只是他们也没什么可以再做的了,钱在这五个月内都被林哲成倍地激进的花得七七八八,投在了不同的项目上,他们只要盯紧高风险的投资和稍微对一些项目略做作修正就可以了。就连正允最开始看到公司的现金流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林哲又重新变得如此胆大嗜血了?只是过了一段时间也会向病床上的林哲抱怨,“为什么不留点给我玩玩,你什么都干完了,我来干嘛?”林哲不置可否,只是正允说完还是很紧张和用心的帮着盯着大头寸高杠杆高风险的项目。无疑,都是印钱的项目,只是不能掉以轻心。
林哲算是轻松了不少,只是这般的休息却并不能阻止他身体的恶化。除非昏睡,否则入眠对他而言甚为困难,反而工作压力减轻,他却多了更多的时间发呆,即使是笑着,也能让人感到一丝勉强。
大家都不认为是个好现象,但是没有办法改变他意志上的消沉和应对他身体上的逐步衰竭。身边的人都扼腕担忧,却也无可奈何。
第77章
车上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居然是临时停车,问文再次腹诽铁道部,这么多年了,调度一样没有长进,还是得让车,t字头都这样,别的就更别说了。时间尚早,车上的广播还没有开始,但似乎很久都没有动了,停在这荒郊野岭已经挺久,心里有点郁闷,估计又要晚点。
看看时间,估摸着应该过了武汉了,打开窗帘,车外一片银装素裹,只是天色尚阴,还在稀稀拉拉的飘着鹅毛大雪,却反而让问文的心情稍稍雀跃。
说来有因,问文在京超过7年,但是仍然保留着两广人的习性,看到雪,特别是鹅毛大雪就会兴奋,天地纯白,心灵的杂念和心底的郁闷在看到一望无垠的白色世界时,似乎都被洗涤一空。家乡也并非不下雪,问文自小在岭南的小县城长大,家乡大概平均四年就会下一次雪,其实就是冰粒子,一颗颗如同鱼眼大小,也很美,但是感觉不同,家乡就像是冰,硬硬的湿冷;这里就是雪,很温柔。家乡地处丘陵地带,即使是一片透明的世界,都处处透着九曲十八弯的风情;这里的雪下在大平原上,天地间如同盖了床厚厚的白色的被子,有一种宽广,直让人舒畅,特别问文如今心情并不好,看着外面反而逐渐沉静,多了一丝欣喜。因此,在临时停车接近两个小时后,车厢已经开始躁动不安,问文却还怡然自得。
只是大家都高估了这趟车的行进速度。在第一次停车之后,就一路走走停停的,开始的时候问文还一边逗弄着小baby,一边和年轻妈妈开玩笑:“一步慢,步步慢。”
可是时间一长,慢慢的也觉得出离的不对劲了,走进了郴州地带的时候,车厢更是突然断电,连暖气都没有供应。列车员一路走来,安慰前面的电力线路出了问题,正在抢修,火车失去动力,所以只能暂时停驶。这么一停就停了一天一夜。
时间一长,问文都觉得焦躁不安了,外面还是鹅毛大雪,只可惜问文再没心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