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近也远第17部分阅读
林哲的分毫,问文突然想打自己一把掌,这个时候心里居然在花痴,忍不住有种想捏捏抱抱的冲动。
突然抬首,傻乎乎的问了一句:“你这回用的是美男计?”
林哲吃了一惊,顿了顿恍然,使坏的笑笑:“是啊,怎么被你瞧出来了?想看?”
问文娇嗔:“才不!”心里可是郁闷,怎么自己这么好面子,到手的肥肉都飞了,精神头也差了点。
林哲看在眼里,还是笑笑,只是笑的有点惆怅:“傻瓜,那里不好看。”
问文觉得自己要抓住这次机会:“我爱捞偏门,越不好看的越想看。”
林哲轻轻地按下她的手,隔着衣服和毛巾,顺着胸膛,慢慢沿到腹部,轻轻地说:“真的不好看,有两条好好长的疤。”
问文听了,很难过,也很震惊,虽然她基本没有医学的知识,但是这么长的疤,还有两条,只要想到他可能经受过的苦难,她已经觉得无法忍受,两滴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掉了下来,正好滴在林哲的手上。
林哲像是毫无所觉,抓着她的手毫不放松,沿着腹部还往下滑,笑得坏坏的:“所以啊,我们去看好看的。”
问文开始还沉浸在刚刚得知信息的震惊中,直到自己的手隔着衣服,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突起,才突然醒悟过来,吓了一跳,连忙松开,红着脸瞪着林哲,一幅不敢相信的模样,这般病中、有教养的世家子弟怎么做出这种事情?只能鼓着眼睛说:“你,你。。”
林哲却是哈哈大笑,一幅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神情。只是虽然是开怀大笑,却仍带着病中的中气不足和一丝沙哑。
这般一胡搅,倒是把刚刚问文的震惊和伤感冲淡了不少。林哲还是把问文骗回床边,轻轻地握着她的柔夷,正人君子的笑脸,轻轻地咬耳朵:“怕什么,今天不看,以后也是属于你的。说不准你以后喜欢它甚于喜欢我呢。”
问文脸红的如同猪肝一般,憋了半天,也只能骂出一句:“亏你还人模狗样的!”
“没听过防君子不防小人啊?”
问文心里倒塌,直接翻白眼,这俗语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其实,问文是真的想骂?当然不拉。虽说有理不在声高,但是声音大怎么都占着优势的,林哲这般病弱的状态,再加上她方问文当年口才横扫千军的风光,怎么可能这般的吃鳖。只是但逢女子遇到了心仪的男子,谈起这种闺房之私,怕都占不到上风的。
林哲没再说话,只是揽紧问文,满足闻着她发髻的微香,如此韶光,如此的真实,心里朗如明镜,万千的愿望只是盼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能长长久久。
第64章
然而,总是有不识趣的人,严格说来这个不识趣的人还是方大小姐招来的。她是谨记昨日lda医生的吩咐,一见林哲清醒就按了铃。
lda也算是姗姗来迟了,自以为算是懂得人情世故,给了这么多时间给这对久未见面的情侣互诉衷肠。可是她进门时,还是见到他们相拥而卧的迤逦风光。
两人躺在床上,恬静安然,虽然发乎情止乎礼,却偏偏引人无数遐想。忍不住刺上一句:“我还疑惑怎么醒得这般的早,原来是美人在怀。”
问文慌忙起身,林哲到是大方,推卸:“那是你下的镇定剂量不足,一直都像有只小蜜蜂在嗡嗡,睡不着,干脆醒来。”说完还含情脉脉的看着问文:“也还好醒来,要不说就只是梦姑梦郎空一场!”
问文大窘,偷眼看他,虽然是一本正经,可是总觉得他眼带桃花,一点都不纯洁。更加想不到的是,怎么居然他这种人也看金庸?再想到梦姑梦郎,俗啊,《天龙八部》里的巫山云雨上天,问文开始悲呼自己的清誉,根本只是不小心隔着衣服触摸了一下他的小dd而已!
再看看lda,幸甚,对此毫无反应,已经开始检查林哲的身体状态。
只是lda虽然反应慢上半拍,也不是善茬,一脸鄙视:“林大少爷,你是烧晕过去了好不好,我压根就没敢给镇定剂,让你清醒都还来不及呢!”
边鄙视,还边粗手粗脚的把林哲转侧,扶起,或者是其他各种适合作检查的姿势,那粗鲁的动作把问文看得心直疼,“轻点”两字差点就嚷了出来。
林哲还想反驳,还没开口,一根温度计就粗鲁的插了过来,把他堵了个正着。然后还很不客气地把他按住,问文看着林哲第一次吃鳖的样子,想笑不敢笑,林哲察觉,使劲地捏了一把她的手,一副危胁的神情。
只是即使问文能让林哲危胁,lda也不是好惹的。插完了温度计,还不客气:“你就给我省电力气吧,刚拔了管不久,声音难听死了,也不怕污染环境!”说罢,还睨了问文一眼。
问文一咯噔,心里是后悔不迭,怎么让他说说笑笑这么久,刚刚明明听起来他的声音低弱嘶哑了许多,却只是以为病后初醒的正常表现,多说一下话,多锻炼一下,就好了,自己怎么就是这般的大意。
林哲明察秋毫,特别是对问文,看着她神情不对,自然的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示意没事。看着他叼着温度计,殷切的目光注视过来的情形,问文定了定神,微笑的回望。
微笑是微笑,只是心里也是在打小九九,林哲啊林哲,你又不顾自己瞒着我,我记下这笔,有机会再好好和你算一账!
林哲看着问文的眼神,总是觉得微笑之间并不单纯,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在这个程度上而言,lda是个很尽职的医生。她没管这边的波涛暗涌,只是安份的做着医者该做的事情,检查了数据,似乎对林哲的状况比较满意,只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唔,不许得意,等中午热度不再烧到39,才算是有点成效。”转头对着问文吩咐:“待会给他弄点盐水,给他含着,对嗓子会好点。”
说罢,便冷酷的走出门外。临出门还撂下一句:“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自己是医生就可以不用听医嘱啊?”
对待清醒、有人照顾、任性的人,真是不用太客气。
其实lda这也是苛刻了,林哲这回虽然对自己狠了点,但是总是尊重医生,算是听话的病人。lda也很奇怪。林哲与她亦师亦友,只有在问文在的时候,她才能在林哲面前占尽上风,真正像个医者。而她不在,很自然的,她会怜惜他,也会听从林哲的指挥,还变得更像学生。
但是lda也豁达,想不清楚的问题就不再想,仔细思考林哲恢复的情形,想着林哲检查报告上的一系列指标,不健康的还是不健康,就象是身体,已经切除的部分是没办法补上的,免疫力太差,但是至少高烧渐退,咳嗽症状也轻了不少,毕竟是太久没有进食,营养指标差也是可以理解,只是这次烧得太久,身体虚软,行动暂时还不方便,但有问文在,乐观估计的话,应该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安排导管检查,希望结果一切都好吧。
或者,父亲判断很准确,她真的不适合当林哲的私人医生。选择这个科目已经不好,更何况是与病人熟识,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和感情,这些,都足以使自己的判断不够客观,容易犯错误。
只是这边lda是缠绕苦想,那边厢的两只可是如卸重任。
问文拍拍胸口,一副调皮的样子,和林哲相视一笑,不期然也在他的眼里读出了大圩一口气的神色,忍不住嘲笑兼埋怨:“想不到你除了老中医师,还怕这小医师,看你信誉差,连累我了!”
林哲歉然笑笑,正想说话,却被伸过来的盐水被子堵住,问文把床调得更适合的高度,让林哲舒服些。林哲都顺从的按照指示,做着该做的,喝着该喝的东西,满怀笑意的看着问文忙进忙出。
原来,也是一种幸福。
抬手摸了摸下巴,光滑如同婴儿,想起梦里迷糊中,女子温婉羞涩的话:“人家还没有机会帮你刮胡子呢,就知道你是装睡给我吃豆腐的。”时而也有个傻乎乎的声音:“你还真好看,就是脸色不好,快点退烧,快点醒来,我给你炖大狗肉吃!”连带着自己梦中稚嫩的喊着:“抱抱”时,似乎也有双臂环绕,真是怀恋温暖啊。
远远的还传来问文的声音:“刚刚啊,我看lda怒目而视的样子,简直害怕她把测量□的温度计塞你嘴里!”
差点没把盐水给呛出来!
“这也怨不得我生气和瞎想,谁叫她一个医生,对着你,连护士的活抢着都干,医生都这样,医院里的护士还不得都下岗啊。”
哭笑不得,不过看着这小妮子吃醋,心里却甜如蜜。实在憋不住想说话,谁知道问文及时走了出来,乐呵呵的一笑:“哎哎哎,你好好继续含着盐水,不到20分钟不许吐出来!俺们的大医生撂下话了呢,刚拔管,就敢说那么多话,神气啊!”
林哲看着问文开始的神情是眉目含笑,后面呢,笑是笑了,就是让人觉得慎的慌,权衡之下,还是忍住笑,也忍住说话的念头,吃下这个哑巴亏!
于是乎情形就变成,林哲同志嘴巴含着盐水,目光是锁定着问文蝴蝶般忙进忙出的身影,耳边是那唠唠叨叨的话儿,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把她骗过来熊抱一下。只是毕竟是发烧久了,刚醒,身体酸软,连浑身骨头都在生疼,气力不济,人的精神量是恒定的,林哲把能量都用在这般的胡思乱想上,很快就略显疲倦了,但兴许是有情饮水饱,整个人反而有种从内而发的生机。
随着林哲一天一天的恢复,lda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和睦,慢慢的也恢复了一些曾为学子的温和与尊重。
其实除了前两天,林哲一向都是个合作的病人,lda甚至觉得比以前更甚。医嘱没有任何的违背,一天几顿的药,每顿也混杂了好几种,还经常用量上会变化,也很有耐心的吃下;点滴打得手背、手臂一片片的紫青,布满针孔,有经验的护士都要拍打好久,才能找到个下针的地方,他也会温和耐心的等候,甚至还和护士玩笑放松,直到问文忍不住醋劲大发;无盐无味的清淡流食,他也耐心一点点的逼自己吃下,表情上看起来还像正在吃人间佳肴,世间美味;明明晚上喘息难受,可是为了更好的恢复,还是逐渐减少吸氧量,不用丝毫的镇痛剂;刚刚好上一点,明明腰部因为常常半躺的姿势疼痛不堪,明明毫无力气,明明站起身来如同破布,还是咬牙坚持下床走走,只为更好更快的恢复。
其实问文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那天看起来控制不住的醋劲,其实更多的只是难过,为什么已经那般的辛苦,还是这般的温和顾及别人内心的感受。
有时候问文也会想让他不要那样辛苦,就算恢复慢点,也没关系,但林哲通常那时候只是对着问文深情微笑,却不作声,反而把问文看得心里忐忑。
问文是真的佩服林哲,她曾经面对过至亲生病,也知道很多在常人是寻常的事情,但对于病人而言,甚至举手投足都要使尽全身力气,但林哲从来都没嫌烦,态度温和,也不叫苦叫累,偶尔疼得厉害也会皱眉,面对自己的虚软也会无奈,但却从来是坚强面对。
而在林哲异乎寻常的毅力、耐力和努力的配合下,基于问文的悉心照料,他恢复情况甚为理想。
只是身体慢慢的恢复也是有坏处,就是工作居然接踵而来。问文对这些很烦恼,就没有见过这么没眼色的人,病人还工作?!
问文把林哲身边的人自然的分门别类。
第一类自然就是最讨厌的人。幸好只有一个,就是那位秦瑞生。
慢慢的,问文似乎了解到,秦瑞生其实才是林哲超级大总管兼首席大秘书,说秘书都小看了他,估计打工皇帝指的就是他这类的。每回他一来,就是带着一摞摞的文件,也不管林哲的状况,一堆一堆的事物要请示。可是问文就是越看他越觉得低能,以前的时候还算尽责,帮忙做个执行董事代理,在许氏清清闲闲的时候也不见他三天两头的来打搅,这下子,正是一头蜡烛两头烧的时候,就忙不迭的过来添乱。什么破问题,汇率?多少?自己查一下行情不就好了?有时候都想替林哲赶人,只是看着林哲制止的眼神和秦瑞生一番宾主之宜,虽然当初几乎不怎么见面,还是忍住怒火,也眼不见为净,直接跑到病房外透气。
幸好的是,秦瑞生每天只来一趟,而且带来的文件每况愈减,除了第一天,林哲也比较注意作息时间,问文才逐渐忍受,但也从来没有好颜色过。弄得瑞生也忍不住摇头:“这秘书见了旧日上司就像见到仇人似的。”问文倒也不客气,直言直语:“如果你只是见我不见哲我就挺高兴的。”废话,如果每天都像第一天那样把林哲累得脸青声弱的,看我方问文不让你吃闭门羹!过来请示请示就算了,还留下一大堆功课让林哲批阅?那还要你这大秘干嘛!
第65章
连带着对林哲也有了怨言。
瑞生在里面的时候,问文是最喜欢lda去查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等查房完毕,瑞生再进去时,问文感觉他的语速就会变快,说话也变得更加简洁,因此,她也勉强就把lda放在了第二类。
但lda也是个可怕的人物,有时候问文都会觉得自己腹背受敌,引狼入室。lda在照料林哲的时候,那种细致和认真谁看到都没话说,问文无论怎样都是心生感激的,即使态度对着她不怎么样甚至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她的有关照顾林哲注意事项的吩咐也让问文甘之如饴。
但让问文火大的是,作为林哲多年的私人医生,lda居然也会烦扰林哲,报告其他病人的情况。
一般情形也都可以忍耐,但是有那么几次也让林哲盯着检查记录和片子皱了几回眉,破费思量。问文那个时候真是想不管不顾直接赶人。
更让她心生怒火的是有一次,居然林哲跑到隔壁病房去,他的身体才刚刚有点起色,走几步路都还虚浮得很啊。
也不知道是谁曾经黑着脸色对着清晨刚刚推着他到草地上走了一圈的她说林哲的免疫力差,能呆在房里都尽量都呆在房里吧,保持少接触人。这回倒好,只许州官放火,把他带了出去,还去接触——病人!
带了口罩又怎样?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幸好终究是没出什么大事。不然,还不得和她拼命。
只是,这梁子,算是结深了!于是除了瑞生来的时候,病房内只要出现两个女人,火星是噼里啪啦,气压也超低。
林哲自然能感觉到问文的忧虑,趁着无人,会把她拉过来,认真的竖起三个手指发誓:“我会仔细照顾自己,伴你一生。”语音清淡,坚定。
因为不想让她失望,所以加倍的努力。为了她,即使是面对未知的现实,也要与天挣命再一回!
每当这个时候问文就会无言,其实她再没有深入的了解林哲的病情,近乡情怯,她是真不敢问,也不敢再搜索。她很聪明,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和他的障碍在哪里。他很努力,甚至做出一些在她看来是不必要的勉强的动作,不想让她担心,既然这样她就不要担心。
但是心理是很难控制的,她明白自己的承受力弱,她也明白自己挂念的事情,他目光如炬,根本不可能瞒过。有时她会恨自己,出了社会这么多年,心理承受力没有丝毫长进就算了,连带伪装都不会!阿雅就曾经抠着指甲,恨铁不成钢后,一脸不屑:“方问文,你就是杞人忧天心太重,你这样,迟早把自己绕死!”她自己也很郁闷,自己最关心的人或事,她都会想象最坏的情形,然后就陷在失去的恐惧中不能自拔。
或者,她本来拥有的就不多,更加没办法接受失去。
偏偏,林哲最希望的只是她能无忧无虑,能快乐。然而自己的存在,却是造成她不能如此的缘由,这对林哲的痛苦是难以言喻的。
相识她,就是在她父亲脑溢血逐渐康复的时候,即使已经慢慢稳定,她还是那样的担心和无助。她的样子,曾让他下定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让她再陷入如此境地。因此,即便那时情愫暗生,也被他深藏心底,聚散都没有强求,自己都是那样的身体,何必再误一个姑娘美好的一生。
她离开的那天,他甚至没有去送她,只是在自己16楼病房的落地窗前安静的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
偏偏别后五年,居然再次相见。而此次的相遇,自己却连离开的力气都不再有了。两人的相处是那般的美好,诱人,日日相处,终难自拔。
再也不忍逃了,相信一次自己的身体吧,已经比以往好了太多,相信一次,他也是可以追求幸福的。
于是心一横,自私了一把,即使看到她的不安,也有耐心,有计划,有力气的做着一件件的事,想把她脸上的担忧和恐惧一一抹平。
却不想老天又和他开了次玩笑,没有奇迹。
还把她也拖进了一场未知之中。如今他已力竭,永不放弃的努力,但是结局却似乎还是只能让天安排。
是对是错,是祸是福,即使聪明如林哲,也只是觉得有点灰心、惶然、凌乱和无助。
她想要的无忧无虑,他真的给不起吗?
命运的无奈,他们的悲哀。
于是,他能做的只是努力一点,坚持一点,让他们有更多的筹码,能够到达幸福的彼岸。
她能做的,却是现实一点,简单一点,关心着什么样的方法可以让他好点,她应该做些什么让他过得舒服些,尽力的摒除坏的情形的念头。
毕竟,如林哲所言,慢性病而已,都市人没有个三两样都不好意思说进过城。
于是,他们的病房还是很快乐温馨,维系着微妙的平衡,简单的幸福。
所以问文还是无奈要听lda,lda自然的占在专业的制高点上,那些方法还要请教她呢!因此即使有林哲暗中偏帮,也占不了任何便宜。只能再把博叔这个盟友拉上。
自然,博叔就是问文最喜欢的一类人。
博叔很好,不管生意上的事,让林哲费神的事也从来不会在他嘴巴里出现。
他只会和问文一起,盯着林哲休息、点滴,在林哲忙于工作的时候投向不赞同的目光,在lda捧着病例来的时候有意无意也会显示不满,甚至在瑞生逗留的时间过长的时候,直接赶人。
问文就特别喜欢博叔这个效果,脸一黑,还真有一番黑道大哥的气势,瑞生对着博叔可是半天不敢打趣,如果林哲不再说话,瑞生就只能乖乖的退了。即使真有要紧的事情,之后说重点的能力真是突飞猛进,让问文笑叹玉不琢不成器。
有博叔在的时候,问文就觉得林哲似乎有个疼爱的长辈在,自己也有个盟友,心里特别轻松,精神也会放松不少。
更加让人心生愉悦的是,博叔在剩下问文和林哲的时候总是知趣,那遁走的本领,无声无息。
林哲检查的日子定在了半个月后,这期间问文也总算知道了隔壁病房住着的正是正允。她没猜错,不是他,也没有别的病人会找到林哲这个自己也病得七荤八素的“主治”。
她去看他的时候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甚至比林哲还要好上几分。心里忍不住想笑,他们俩还真是难兄难弟,同病相怜。动过了大手术的人,也不改顽皮的本性,更不避人,小孩子气的非让焱晨把葡萄一颗颗地喂他,一眼看去,就是忌口忌久贪嘴的人。
问文是觉得自己白来瞧他了,那逍遥自在的样子,享受得不得了,问文看起来就觉得欠揍!感情俺们家林哲就躺在旁边累死累活的,他凭啥就这般的轻松自在。
不到十分钟,问文连礼节性的笑容都懒得保持,直接告辞。反而正允在她临走的时候还半真半假的千拜托万拜托:“帮我和师兄说句好话吧,自从上回我气跑了他,他都不来看我了。”说罢,嘴角微扁,还真有点委屈的模样,问文本来对他印象一般,而且还有点怨恨他累倒了林哲,可是看着他这副唱做俱佳的神情,居然也不忍拒绝,微微点头。
只是后面一句接着问出来,倒有点促狭的味道:“师兄还好吧?别累着了。”
问文脸上一红:“挺好了,你顾着自己就好。”
听起来似乎都是字面的意思,只是问文和正允双目一对,目光诚恳,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问文直觉是句亲切的问候。据闻正允是个曾经连it的全奖都据了的聪明人,才华横溢,但是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心累,一话绕了千百弯。依着林哲的吩咐,不会有人告诉他林哲自己也病了半个月了,只是问文觉得他是知道的。后来曾经问过林哲,谁知林哲却是一笑:“哪是绕弯弯啊,是太害羞罢了。”
那是后话了,但是在当下,问文关上房门的瞬间,就听到一把冷冷的声音:“怕是没脸见吧。”不仅冷还带着一丝阴寒。
正允似乎驳斥了句什么,门已经合紧,问文再没听到任何的话。
一瞬间,问文想重新进去骂一顿这个冷声冷气的人。现在还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只是看起来是正允的好朋友,经常回来探视,每次碰面,都会觉得被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问文气得几次都没和他打招呼。
反而是焱晨,安静温婉,斯斯文文,怎么看怎么舒服,和她总能聊上几句,心里也在感概,虽然看起来正允象是一无是处,挑女人的目光倒是一流,这女孩子连女孩子看了都喜欢。
回头和林哲聊起,林哲颇有同感,把眼光从文件上移开,欣慰一笑,说正允也是捡宝了,这么好的女孩子都能让他碰上。
“也?”一个女子,坐着床沿吃着樱桃,傻乎乎的回头问。
林哲反应很直接,扔开手上的文件,把问文揽入怀,反身相压,轻咬耳朵:“因为,我也捡到宝。”
问文用力挣了挣,不动,想不到林哲力气还不小。
有点恼怒。原来身体恢复了一点,不用24小时的点滴也有坏处,没有管线的束缚,最近两天放肆的时候真是越来越频繁了,还有点农奴翻身坐地主的味道,虽然只是耳鬓厮磨,缠绵相拥,却也情意绵绵,有着单纯的快乐。
但是这次,问文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突然主动了起来,只想浅尝巫山云雨,踢上那临门的一脚。
多年以后,林哲还深深地记得当时的情形。脸上羞涩,充满着一中豁出去的以身试法的气势,手脚青涩,虽然已经粗鲁的拔了衣服,却不知道如何下手。他是明白她的,她害怕他体力不足,也怕他劳累过度,觉得他因此才生生忍住那种蓬勃,她不忍让他辛苦。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但其实他有这个体力,他自己是医生,更加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动她,只是因为她还不是他的妻,他是不是能配上这般美好的她?
多年以后,问文想起那瞬间,脸还会发热,红彤彤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做出那么大胆的事情,完全违背了她一向所受的教育,更加悲惨的是,居然被拒。
那个时候,林哲却停了下来。
问文觉得自尊心大受伤害,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林哲却只是轻柔的帮她将衣服轻轻披上,紧紧相拥。
问文委屈之极,背对着他,想挣扎,不能动,也不愿再管,只是双肩一颤一颤,分明是哭了出来。
林哲心中是百般柔情,但不知道怎么诉说。只是安抚着她,心里满是不舍,紧紧地揽着她,双手越圈越紧,再舍不得放开。
良久,终于再忍不住,话儿溢出,悠长深情:“我们结婚吧。”
第66章
问文听到,如遭雷击,一瞬间呆了,各种思绪纷繁绕杂,一一浮现。
耳边继续传来林哲声音,缓缓而恳切:“我不想再等,我想要你,名正言顺。”
问文突然觉得,“结婚”这两个字眼,被林哲这样的说出来,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只可惜并不属于她,一直以来她也没抱任何的希望他们俩能并肩走在婚姻的殿堂上,即使他曾经在公开的场合隐约的表示过他想她做他的妻。
问文当时只是一笑,从未当真,不是不信他的真心,但于她而言,他实在是太遥远了。
她从来都是一个理智的人,快二十七的年龄,却有着对世事的剔透和一种认命,或者这种认识是错的,但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根深蒂固。不管是琼瑶、亦舒的言情,还是现实的豪门八卦,都告诉她“门当户对”才是不变的真理,prettywoan的故事只是童话,更何况自己已经有前车之鉴?这些想法,八辈子前就没有了。
她不可能是他的妻。
她只是纯粹的想陪伴他,照顾他,和他在一起,如此而已。只是因为和他一起很舒服,就抱着孤注一掷,不顾后果的心情,只是单纯的想和他一起。
也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反思自己这些看似荒唐的决定,虽然会有不安,但是从来没有后悔过,反而有种甜蜜的幸福。连阿雅都戳着她的脑门喊:“方问文,你脑子怎么一根筋,还招惹林哲,却不想结婚,当心将来吃大亏。”可是她偏偏甘之如饴,或者那是真正的无欲则刚吧,只要守着小小的幸福,足矣。
她实在没有信心,也没有力气面对林哲的家庭,也从来没有准备过面对。她也以为,林哲永远不会提。
偏偏林哲提了,摧毁了她长期的心理建设,让她早已无欲无求的心理投下了一点点的欲望,翻起了一阵涟漪。
更偏偏林哲提了,在那样差的一个时机,在不明原因的拒绝了她鼓起勇气,不顾自己的家教,主动的示爱之后。
她很想答应,但是却无法相信。
她已经没办法辨清林哲为什么要“结婚?”更无法相信林哲不碰她,只是因为“想要的名正言顺?”
她觉得这只是个安慰奖。
她僵硬了许久,终于慢慢的穿上衣服,慢慢的起身,回头自嘲的笑笑:“别和我开玩笑了,哲。也不需要安慰我,我明白的。”
平静的脸上还有泪痕,林哲看起来是一阵心疼,只是屏息等待了许久的答案居然是这个,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失望。他不知道能不能给她幸福,因此在他而言,这般的求婚更是下定决心,不管不顾,消耗了他几乎所有的勇气。为什么她却说是安慰,林哲皱了皱眉,拉着问文的手,郑重恳切:“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你相信我。”
问文并没什么反应,林哲淡然苦笑:“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
谁知道这话却激起了问文的心绪,她也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甩开了林哲的手,似乎是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但还是控制不住,烦躁的踢了踢林哲的护理床,似乎还爆了句粗:“我怎么相信你,你难道不是怕我自尊心过不去才安慰我的吗?”她吸了吸鼻子,仰起头,有点倔强,接着道:“你放心,你既然拒绝了我,我明白你不想进一步,真的,我明白。我会当你没说过的,我也不是要和你结婚,我不求这个,也永远不会,我们还是维持162和115的关系吧。当然如果连这你也不愿意,也可以。”
林哲望着她,不明白怎么问文能想到那里去,看她越来越激动,也站了起来,绕是他聪明过人,也不懂这情形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只是重新拉着她的手,急道:“不是,你听我说,我想进一步,正因为想进一步,所以才想和你结婚!”这话说得太急,林哲一向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了点点红晕。
问文却反应奇大,问得更是奇怪:“林哲,你结过婚吗?”
林哲自然摇头。问文似乎觉得自己占理,声音更高,激动到脸都红了,神色还有丝嘲讽的味道:“那你敢说你从没有越过雷池一步?”
问文似乎觉得自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再次甩开了林哲的手,勉力深吸了口气,但还是顾及他身体的状况,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拳头不撒向林哲,抬头,认真地凝视着他:“林大少爷,真的,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不用你负责,我从不求结婚,你不用想我想成那样!”她只是纯粹喜欢两人的关系更密切,为什么他会认为她是因为要结婚才这样?
撒豆子般的话语,令林哲脑子有点发懵,只是问文脸上写满了委屈和倔强,还转过身去,不想让他看见。他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想把她掰过来,紧紧搂住,可是今天却像做什么都不对似的,温存已经消失,他说什么都今天怎么都能激起她更大的抗拒。他伸出去的手又慢慢的凝滞。
问文忍着眼泪,背对着林哲,稍稍平复,想起他身体刚刚才有点起色,也有点担心,只是委屈和伤心占据了她的大半思想,她想哭,她真的需要出去走走,关心的话说出来也是冷冷的:“你累了,休息吧。”
说罢,迅速的转身,不等林哲的回应,哗的打开门,不管林哲的呼喊,很无礼的迅速冲出了房门。
因为如果不是那样,难保就在他面前丢盔弃甲,泪流满面,不,不能让他误会,也不能再让他认为她是用这幅样子让他心疼,也让她保留最后的一丝自尊吧。
因此她永远也没有看见林哲踉跄追出几步,抚胸倒下的情形。心口剧痛,林哲无奈,只能倚墙倒地慢慢的坐下,不明白原因的,甜蜜的相处怎么因为这么一句话就成了如今的局面,仔细地寻思着今天的一切,慢慢不禁苦笑,原来如此。
他不懂她,她却不信他。
因着和家里疏离的原因,林哲根本不会考虑家里对他自己婚姻的想法,他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五年前他脱身不再管家族企业后,不管是经济上还是感情上,他都是绝对的独立,然而总是充满着奇怪的思想,没有安全感,可是明明一切都不是问题,她却还是不能信他。
她不信他。
他还真是从来没有越过雷池一步。说来苦笑,因为自小想做乖孩子,小时候没有那般心思。长大了后本科念到博士毕业不到6年,个中辛苦更是难以言喻。实习后就去了第三世界国家连轴转,忙得根本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归来之后,最轻松的半年也要兼顾家族生意和学校的事情。之后,就是永生难忘的意外。再后来,就是五年前休养的时候遇上了她,眼中更是再没别的存在。心疼她,只是为给她最好的保障,她却不信他,居然成为自己推搪她的理由?
她不信他。
一次又一次。当初不信他爱她,后来不信他能好,现在是不信他要和她结婚。她不信这些,却还是能和自己交往,全心全意。她不求结婚,不用自己负责。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却也无奈。但也是累了。
每一次让她相信,几乎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不知道这回,他即使耗尽全身的力气,是不是还能使她相信。
因为这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给出婚姻的承诺,他也彷徨无助,也不知道老天还给不给他拥有婚姻的能力。
他苦苦地笑了笑,或者,这样更好吧,自己现在追出来几步都脱力,他这般的状态有怎么给得起婚姻的承诺。
这样的误会也好吧,只当作老天帮忙作出的选择,像他这样的病人,或者真不应该拉上一个心爱的人一起承受未来的痛苦,真的不配拥有婚姻和家庭。
心里酸涩,却无泪。
家庭。林哲想到这个词,心里更是不能自控的一阵难过,心脏又是一阵的裂痛,迷糊中已经分不清是身还是心。
本能的大口的喘息,记忆中的一幕幕又繁叠而来。
“喆不好,就哲吧。”
只听一声叹息,“阿筱,你怎这般任性,只是名字,给孩子的祝福。”
声音冷冷:“他只会是我的不幸。”
幼年的他迷路被拐后终于跟着警察回到家里,伸手喊:“妈妈……”却只有博叔的怀抱。
“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还有林少爷,过来吃饭吧。”
自己少年求学,早早就被送离家寄宿,老二老三却一直承欢膝下,甚至家也随着他们的学校改变。曾经次次盼望,却只有博叔的身影和安慰:“阿哲,下次还拿第一,夫人就会来了。”
唯一的一次争执,他要学医,她少有的阻止,让他学商。虽然没有特别的坚持,可是最后冷冷的一句:“果然还是不一条心啊。”就他心如刀割,让所有人都诧异的同时选了医和商。那年他不过二八年华。
回到家族企业,一句:“你去处理吧。”最棘手最难堪的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