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错过你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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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

    “七千万。”郭东明抬了抬眼镜说。酒店几乎是几个公司中利润最低的。麦点连锁酒店经营到今天已有六个年头,在全国十四个城市拥有三十余家连锁店。酒店业看似红火,却是投入大、人员多、回收慢的长线投资。刚刚入行的前两年,他们一直在亏损,直到第三年才渐渐赢利。若不是麦点实力雄厚,有地产与文化两块的支撑,他们恐怕看不到今天的成功。当年李浩瀚之所以决心进军酒店业,并非看重其中的利润,而是看好酒店品牌给公司带来的正面形象。当麦点连锁酒店响誉全国的时候,股东们才不得不佩服李浩瀚的远见。如今无论走到哪里,老百姓都会轻易说出他们外出住宿的选择——麦点连锁酒店。

    “韩总,文化传媒呢?”他看出韩雪冰的不妥。她在麦点服务十二年,向来不温不火,进退有度,极少如此失态。

    “如果加上原定拨给n市分公司的资金,我们可动用的资金也有七千万。”她连忙收回思绪,接上甘肃的问话。

    “好!天宇,你立刻办三件事:第一,九点以前,麦点集团下发明文,全体员工从本月起加薪15,年终分红提高5,希望同事们众志成城,与公司同舟共济。第二,以麦点传媒公司为首,三个公司同时开展员工持股计划。愿意加入持股计划的员工,加薪与分红部分纳入原始股,年终将多得5的红利。第三,立刻联络所有小股东,请他们坚定信念,三日内不要抛售手中的麦点股票,三日后,麦点将实施全面反收购。”他一气呵成,将作战首日的计划布署完毕。

    “感谢几位元老这么多年来对麦点、对董事长的忠诚,才能让麦点集团旗下所有公司全部在良性运营的轨道上蒸蒸日上。”他感激地看向对面的三位长辈,若不是有如此雄厚的资金基础,他也绝不可能有信心转败为胜。

    曾天宇与三位财务总监刚刚离开,三位部门经理已紧随而至。

    “现在公司内忧外患,前狼后虎。九点钟股市一开盘,立刻会有不利于董事长的消息传遍各大媒体,麦点股价会持续走低。如果三天内董事长无法出面澄清,麦点反而面临反贪局的查账,麦点股价会立刻暴跌至谷底。到时,股民会恐慌,股东会动摇,创世纪就有机会趁虚而入。”此时的他,已斗志昂扬得如高高在上的王,胸有成竹地沙场点兵。她不清楚什么是收购,什么是反收购,更不清楚什么是员工持股计划,可看到他镇定自若的表情,精明睿智的眼神,她心里已豁然开朗,他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赵子诚的计划已相当明显。他先利用上一周麦点股价的浮动挣到第一桶金;今天一开盘,他就会用最快的速度在二级股票市场收购超过5的麦点散股,从而发起收购公告,再全面笼络小股东出让股票,迅速完成收购15股权的第二步计划,成为麦点集团第二大股东;然后入主董事局,要求掌握麦点文化传媒的管理权。”

    “尚经理,周四的点映、周五的首映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不许有任何一点缩水。我要让公众在未来的一周内看到麦点的固若金汤与大将之风。即使董事长的事情暴光,我们也绝不能自乱阵脚。周经理,通知各大媒体,从周一到周日,每天必须有麦点的正面报道,从地产、酒店到文化传媒,各个项目的新闻稿要铺天盖地。立刻给n市田主任发邮件,请他为我们写份贺函,麦点文化传媒n市分公司将于本周正式进入启动状态,招聘广告立刻发遍全国。刘经理,《缘来是你》的发行商搞定了吗?”他的眼里涌起好战的火苗,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面对即将到来的殊死搏斗,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跃跃欲试。

    “周日已全部正式签约,30预付款今天上班就能打过来。他们比较了《海誓山盟》与《缘来是你》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们。”周日那天,最得意的人当数刘明。其实甘肃要求他三日内拿下发行合同,他根本没有把握。可几大发行商经历了上、下午两场新闻发布会后,他还是硬着头皮去和他们摊牌,竟出乎意料地得到对方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们紧握着他的手,尚未从精彩分呈的表演中回过神,只是激动地请他转告李董事长,“《缘来是你》一定会火,这一季,我们不再做第二选择。”

    “九点准时催款,十点前资金必须到位。”他与对面的几个人目光相对,眼神中一片笃定,迸发出惺惺相吸的情义。

    别了

    送走几位经理,已近凌晨四点。他兴奋地倒了两杯红酒提前预祝胜利,而她则以忌口为由浪费了他的雅兴。

    他说还要看些资料,让她先上楼休息;她嘴里应着,身体却已疲惫得不听使唤,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她不记得如何回的家,如何睡在床上,谁给她盖的被子,只是习惯地接起沈安然的叫起电话,仿若昨夜的一切只是个梦。

    “宝贝,起床了!”他温柔的声音慢慢流淌到她的心里,好舒服、好平静。

    “不要,好困!”她没有睁开眼睛,嘴角却已任笑容留连。

    “沈太太,八点了,太阳晒屁股了!”他已为她磨练出一等一的好耐性。

    “恩,起了……”缓兵之际,她惯用的伎俩。

    “听话,别再睡了,咳咳……咳咳……”他止不住的咳嗽,瞬间惊起她的神经。

    “怎么了?”她睁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

    “没事,小感冒!你快起来,我喝点水就好,一会再说!”他强忍住咳,匆匆挂断电话。

    “安然!安然!”她还想问他是否有吃药,几时回来。

    对着手机叹了口气,他无奈于他的敬业精神,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没有用。揉了揉朦胧的的眼睛,她打算听话地起床。不经意看到对面的壁画,顿觉天崩地裂。警惕地转过头,她惊慌的双眼正对上他的满目冰冷。

    他一把夺过她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下床走进洗手间,狠狠带上房门。

    她颤抖地拾起满地凋零,颤抖地望向洗手间的门,原来一切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昨夜,他结束资料分析,天已蒙蒙亮。拿着水杯正要上楼,却发现猫在沙发上熟睡的她。小心地将她抱回卧室,他本想去另一房间睡,可望着她可爱的娃娃脸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离开。

    将她轻轻搂在怀中,两个人和衣而眠,她自然地抱住他的身体,好像抱着洋娃娃睡觉的小朋友。她实在好可爱,好温顺,他痴痴地看了又看,情不自禁地在她的粉唇上吻了又吻,甜蜜得心花怒放。他从没敢奢望,自己也会有如此幸福的夜,如此温暖的夜,如此美妙的夜,拥着心爱的女人含笑入睡。

    她在和谁说话,他愤怒地看向她上扬的嘴角。沈安然?这个名字有如利刀,让他妒火焚身,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忍受不了她心里还有别人,他忘乎所以地抢过她手中的电话,狠狠摔了出去。

    面对她,他为什么永远没办法冷静。他后悔自己的卤莽,害怕将她心中刚刚燃烧起来的爱火熄灭。顾不得医生的叮嘱,他鞠起一把冷水重重拍在脸上,让心中的妒火冷却。

    走出洗手间,她已不在房间。他焦急地找遍家里的每一处角落,除了餐桌上放着的那份早餐,他几乎怀疑她是否真的来过!

    周一上午九点,甘肃接受多家电视台专访,正式宣布接任麦点董事局主席、麦点集团董事长一职。面对新鲜出炉的李浩瀚被收押的传闻,他意气风发地表示,“个人行为不会影响麦点的整体运作,无论传闻如何,只要没有法院的正式落案文书,公众完全不必理会那些空|岤来风。麦点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我们的股东相当有信心,我们的员工更是团结,因此也请购买麦点股票的股民放心。我们的新电影即将首映,我们的分公司已经起航,我们各个公司的所有项目都在有条不紊地运作,请大家拭目以待麦点的一系列成功。”他的话不仅成功扼制了不利传闻,更是让麦点上下一片欢腾。望着电视里帅得堪比明星的他,办公室的女人们险些找不到呼吸。

    涨工资的通知于同一时间下发,公司上下更是欢欣鼓舞。上午十点,以部门为单位学习员工持股计划的种种细则,参与者相当踊跃。她没有心情分析个中利害,只是把银行卡中全部的一万七千块钱悉数交到财务部,换回一份持股合同。漫不经心地将它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只当是对他的支持吧!

    以后的三天里,她正常上班、下班,创意、催款,完成阿牛布置的一切任务,甚至还抢着帮其他女人完成她们不愿做的工作。她将时间安排得满满的,看起来精神抖擞、干劲十足,除了每天n通电话问候沈安然,她连午餐都是在办公桌上解决的。只不过,她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再没有和他见面,也不曾与他通话。

    周三上午,她正脚步匆匆地从会议室回来,办公电话就响了起来。她看了来电显示,偷偷拔掉插头,继续她的繁忙工作。

    “笑笑!”阿牛从后面叫住她。

    “什么?”她停住脚步。

    “甘总请你去他办公室,立刻!”他眼皮都没抬地下达指令。

    “客户正在等我,可不可以换个时间,或者你代我去听一下精神。”她心烦意乱地推脱。

    “快去吧!”她知道他是一定不会帮她的,却仍然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点希望。

    “学姐!”她敲响杨舒的房门。他虽升了职,却没有立刻搬到十二楼。

    “甘总叫我过来,可是我正好有客户在,能不能请你转告一声,我改个时间再过来。”她无可奈何地踱到总监办公室,却还在一心寻找逃避的借口。

    “对不起,林笑,还是你自己和甘总说吧,会更好一些。”她公事公办地拒绝了她的求助。

    “把这份文件发给地产刘总监。不管什么人来,就说我没有时间。林笑,你进来!”他突然打开门,面无表情地丢给杨舒一份文件,然后自己转身回了办公室,将半敞的房门留给她。

    她诚惶诚恐地走进办公室,轻轻关上门。虚弱地靠在门上,没有勇气面对不远处的他。

    随着他的一步步靠近,她的呼吸抖得更加厉害。他一手撑住门,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满目深情地注视她足有一分钟,终于很不自然地开口,“那天是我失态,请原谅!”

    拉起她的手,带她来到办公桌前,抱她坐在桌子上,他两手撑住桌面,将她环在死角。

    “这三天,你要惩罚我,也惩罚得够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哑,一枉情深地望进她的双眸,鼓足勇气向她示弱。他认输了!这三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知道她一定怒气未消,他努力克制去找她的冲动。直到今天,他的第一步计划已顺利实施,不仅员工持股计划完美告捷,三家公司的两千五百名正式员工,共集得25亿元的资金;而且股东们看到三个公司的财务报表以及他对未来一年的发展计划书,对他表示出前所未有的信任。昨天,赵子诚高调宣布收购麦点,以125元/股的高价试图打动股东,却没有一个人选择背叛他。

    他开心于员工的团结一致,感动于股东的保驾护航,他实在想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来分享他的成功与喜悦。他真的不能再等,也许明天反贪局就会下查账通知,电影的点映与首映也即将打响,他又要没黑没白地忙碌。他不想冷落她,更怕她会顺着时间忘了他。

    “我认输了!”对她的思念如洪水般汹涌,他终于还是放下身段,拨打她的手机,甚至盲目到打办公电话找她,最后更是不惜动用总监的地位逼她来看他。听到她与杨舒的对话,他迫不及待地想冲出去。匆匆忙忙找了借口,生怕她又会临阵退缩。

    三天了,她消失于他的视线三天了。他是多么怀念她的拥抱与亲吻,多么渴望她的笑容与声音。情不自禁地抚摸她的脸,拨开她眼前的留海,只想立刻拥她入怀。她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会让他念念不忘到魂牵梦绕的地步。

    “对不起!”她不敢抬头直视他的深情,只能淡淡地自说自话。这三天,她逼自己忙碌,逼自己反省。回忆从学校到现在与沈安然走过的每一天,她真的好恨自己。他是那么执着、那么痴情、那么完美,对她无微不至、百般温柔,把整个人、整颗心都给了她。她为什么不知好歹、不知所谓,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她放荡、下贱、恬不知耻吗?她明明答应了他的求婚,戴上了他的戒指,给了他承诺,怎么可以再对另一个男人燃起渴望?

    “我要结婚了!”她不可以再错下去。她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趁现在一切还能挽回,做回那个一心一意只爱沈安然的林笑。

    “你要和我划清界限,是吗?”他停留在她脸颊的手猛然抖了一下,愣愣地盯住眼前的她。

    “我们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只是那个晚上意外撞在一起!”她没办法理直气壮,没办法义正词严,只能心虚地小声回应,心里却是窒息的痛。是她勾引他的,是她犯下的错,对不起!

    “是吗?平行线?你又何苦来招惹我!”良久,他慢慢移开视线,落魄地低下头。

    “你后悔了,所以像躲瘟疫一样的躲我,是吗?”他的心好痛,无论刚才公司的事情让他多么高兴,此时那喜悦的心情也已荡然无存。眼泪在眼圈里徘徊,痛苦的表情无可复加,他死死地撑住桌面,不让自己瘫软的身体跌倒在地。

    “是,我后悔了!我没有姿色、没有美貌,更不会柔情蜜意,比你身边任何一个女人都差得多。你从来不缺女人的,更加不缺女人的爱,所以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不是吗?”她怎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而她的心却没有因为即将与他诀别而感到开怀,反而是挥之不去的疼痛。

    “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白天想公司的事,晚上想官司的事,直到夜深人静,我独自躺在床上,心里、梦里想的都是你!我只靠着那有你的回忆撑到现在,只靠着那有你的希望活到今天,你知不知道啊?”他踉跄地转身,艰难地挨到酒廊,颤抖地将酒杯倒满,和着泪水一饮而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站在办公桌前,泪眼婆娑地望向远处的他,心如刀绞。她很想跑过去,很想抱住他,可她不能,真的不能。狠下心收回关切的眼神,用尽全身力气跑向门口。

    身后是玻璃的破碎声,她却再不敢回头,再不敢看他。泪流满面地跑出总监办公室,顾不上杨舒诧异的目光。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她与他之间那短暂的、美丽的误会,终于结束了!她要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了,她要与他说再见了!别了,甘肃!

    原点

    一场为期二十三天,精彩分呈、高潮迭起的创世纪与麦点,收购与反收购的大战拉开帷幕。本年度三月份,以甘肃为领袖的麦点集团反击战硝烟四起,战火遍地,成为中国商业近代史上成功反收购的经典案例之一。

    3月12日,周四,上午九点,甘肃代表麦点董事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麦点反收购行动正式开始,全面迎接创世纪的挑战。一时间,金融界、地产界、酒店界、传媒界一片。

    赵子诚的如意算盘进展得并不顺利。他虽然利用李浩瀚接受反贪局调查的新闻让麦点股价一度下滑,却因为没有进一步的实质进展而很快被麦点每天一大步的正面形象所掩盖。他自以为手握5的麦点股票就可以一呼百应,可麦点内部轰轰烈烈的员工持股计划无疑给他意外一击,以致创世纪的收购步伐在过去的两天内寸步难行。

    这一周,甘肃的名字屡屡见诸报端,麦点大事记更是不绝于耳。各大股东的力挺宣言,全体员工的群策群力,以及麦点地产新项目的频频告捷,麦点连锁酒店的周年店庆,麦点文化传媒n市分公司的招兵买马,不费吹灰之力已将麦点推向焦点新闻之首。

    “甘肃,算你小子狠,别以为我会怕你!”赵子诚阴冷的声音成功勾起他嘴角的弧度。

    “赵叔叔过奖了!您向来是我学习的楷模,只不过《海誓山盟》今晚的点映和明天的首映都要暂时搁浅了!”他轻描淡写地回应,语气里尽是嘲讽。赵子诚以为用三言两语就能吓退曾天宇;而麦点如今内忧外患,甘肃一定丢车保帅,将全部精力放在股市上。可他没想到,甘肃却以一招釜底抽薪,秘密将创世纪洗黑钱的资料及时上报文化局,轻易阻截了《海誓山盟》的放映资格。

    “大侄子,既然你叫我一声叔叔,我就教教你!不要以为游戏就要完了,正相反,一切才刚刚开始。你想玩,我就陪你玩!麦点文化我志在必得,你有钱反收购,我就有办法让你自动退出。到时候,只怕你手里那30股票也保不住她的命!”赵子诚狂妄的笑声响彻耳畔,甘肃挂上电话,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紧闭双眼,疲惫不堪。

    谁的命?是李浩瀚吗?难道他手里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致他于死地?不可能,如果有,他早已派上用场,怎么可能一直留在手里?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揉搓着太阳|岤,坐在办公室里独自饮酒。

    今晚,他没有去参加点映,只将一切交给曾天宇。结束上午的新闻发布会,他就一直呆在办公室里,没见过任何人。自从她与他诀别,他又开始不眠不休,不再回家。他不敢停止工作,不敢回去,更不敢躺在床上。只要脑子里有一丝空隙,她的影子就会立刻占满身心,那锥心刺骨的痛足以让他生不如死。

    他已手握麦点50的股份,而赵子诚不可能有足够的资金吃掉麦点集团,即便是有财团愿意背后支持他的收购行动,也最多是打个平手,谁也占不到便宜,没人会做这笔赔本买卖!

    而且,下周一开盘,他的第二步计划将即刻展开,如果他能拿到超过70的股份,他则一家独大,拥有一票否决权。到时候,就算赵子诚搭上全部身家抢到15股票,入主董事局也无用武之地,照样无功而返。而最贴切的结果,恐怕只能是他拿着那5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吧。

    可他说得那般理直气壮,又让他不得不防。赵子诚这种小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未必只是吓唬他!到底还有什么因素可能影响胜负?他快速调动起全部的智慧,必须在他行动之前找到那根软肋。

    是她吗?他立刻心烦意乱地站起来。拿出电话焦急地按出一串号码,又无奈地一个个删除,将手机放回桌面,挫败地坐回沙发,孤独地仰望天花板。她已换了手机号码,即使在员工通讯录上仍然查得到,可他知道,她只是想告诉他,他们已变回两条不可能再有交集的平行线。

    她是爱他的,他真的欣喜若狂。可他也知道,他不可能像沈安然一样,给她想要的生活:稳定、幸福、平安到老。他注定漂泊一生、征战沙场、孤独终老,这也正是他没有逼她的原因。选择沈安然,选择从一而终,也许对她更加适合吧!

    她要结婚了,这或许是件好事,至少再不会有人把她与“甘肃”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那么,她也就彻底安全了!真的很讽刺!他从来不是个好人,也曾卑鄙地想将她占为己有,不管她爱不爱他都好,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并不是件难事。只要他稍微动动心思,就可以利用杨舒轻易将他们拆散,可他竟然放弃了这个想法,为她做了一回地地道道的君子!

    “甘总,点映很成功,明日的首映一定更加火爆!”曾天宇的电话打进来,适时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很好,辛苦了!”他调整了心情,喝了一口红酒。“不出意外,公安局很快会介入创世纪洗黑钱的事情,即使赵子诚与王静柔可以暂时逃过一劫,可也足够他们烦上一阵子!”他不会放过赵子诚与王静柔,却也并不想让创世纪伤筋动骨。

    “你打算放过他们?”曾天宇很不理解。创世纪与他们积怨太深,如果这次不斩草除根,他们早晚卷土重来。

    “我只是不想失去创世纪,并非可怜那对狗男女。”经历得越多,他也越加成熟。创世纪能做到今天的地步,是有绝对实力的,如果能归为己用,势必祝麦点称霸全国文化产业。三年前他逼得创世纪放弃地产这块肥肉,本来心存愧疚。因此这件事一开始,他就报着和平解决的态度。可赵子诚越来越过分,他已不指望他们回头是岸。既然不可能成为合作伙伴,唯有除之而后快!

    “但愿!”他并没有完全了解他的想法,却愿意选择相信他。

    “天宇,有件事要劳烦令尊的保安公司……”他还是不放心,打跨赵子诚以前,一切小心为妙。

    3月13日上早八点,反贪局低调下文,封锁五年前麦点集团及所有子公司的全部账目。李浩瀚经过两次提审,暂许保释外出,但不得离境。

    “阿肃,辛苦你了!”李浩瀚看着日渐消瘦的儿子,老泪纵横。

    “张叔叔,依您看这场官司赢面有多大!”甘肃安慰地拍了拍李浩瀚的肩膀,却始终没有叫他一声爸爸。

    “从两次提审情况来看,反贪局并没有拿到我们行贿的具体证据,更多的是捕风捉影。现在唯一对我们不利的是一张董事长亲笔签名的支票复印件,而收款单位正是当年那位高官的儿子经营的公司。反贪局认为这极有可能是我们为了竞标而进行的暗箱操作,所以不依不饶地想借查账之名掀出些蛛丝马迹,扳倒某位大贪而后快。”事情发展到今天,张律师已有了七分胜算,反贪局的目的并不是将李浩瀚入罪,而是想扳倒贪污的官员。如今,只要查账查不出问题,他们也无可奈何。加之最近的上下打点,这件案子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阿肃,全靠你的聪明才智,才将麦点打理得如此坚强。员工持股计划,真是太妙了!”他欣赏地看向对面的甘肃,这个后生的确可畏,不到三十岁就已青出于蓝。

    “那张支票,赵子诚是从哪得来的呢?”他对张律师颔首微笑,即而疲惫地转身,锁紧双眉。这一周,他绞尽脑汁,实在心力交瘁。虽然一切形式都在转好,可他仍然很想弄清楚这件事背后的奥秘。

    “早晚会水落石出的。如果赵子诚的目的实现,他会狂妄地告诉我们真相,让我们追悔莫及;如果他的梦想落空,他更会口不择言地和盘脱出,甚至想出更阴险的招数给我们致命打击。阿肃,你一定要小心!”李浩瀚忧心地看着儿子。几日不见,他怎能憔悴到这种程度!

    3月13日下午四点,各大股市收盘,进入周末两天的休整期。麦点股价坚强地于最后一刻回归原位,让股东与公众拍手称快。

    “你交待的那件事,我已办妥!”曾天宇与甘肃碰杯。没想到,他居然会对一个小女孩用心到这种地步。

    “多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们终于度过难熬的第一周,两天后,麦点反收购的号角即将正式打响,那时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晚上七点,她没有吃晚饭,没有去观看《缘来是你》的首映,而是独自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喝着牛奶。她的脸色越来越差,阿牛主动给她放了假,允许她缺席今晚的集体行动,足见她的苍白已完全骗不了人。

    落寞地望向满天星斗,她轻轻叹了气。一周以来,她几乎天天失眠,每每躺在床上却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自从那天以后,他们彻底断了联系,或许,他早已忘了她吧!

    沈安然刚刚打来电话,说客户的问题已全部解决,他们将在今晚九点返程。爸爸妈妈也将于今晚从德国慕尼黑返航,这实在是她几天来听到的最开心的事情。

    明天,一切将回到原点,她的生活又将温馨而快乐吧!

    “睡了吗?”晚上十一点,他温柔的声音传入耳畔。

    “没,在看星星!”她含笑回应,其实根本睡不着。

    “我想你!”一个星期了,对她的思念再难抑制。即使客户的问题仍然不能解决,他也必须回来看看她。

    “我也是!”努力摆脱心里的那层阴影,他迫切地希望回到原有的生活。

    “十五分钟后你家楼下见,好吗?”他与他真的不同。他永远会询问她的意见,而他永远是自作主张。

    “嗯!”她也很想他,这是真的。无论那个错误如何让她挥之不去,她都必须承认沈安然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无人能比的。而事实上,她也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不是吗?

    缘份

    “猜猜我是谁?”一只毛绒绒的手诡异地爬上她的脸颊,让难得睡得香甜的她再次惊醒。

    昨晚,她终于又见到他,又回到那熟悉的怀抱。只是一周时间,她却感觉天上人间。狠狠撞入他的胸膛,体会那一份久违的安全感。她是他的,她早就答应他了,不是吗?她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交给他,所有的第一次都与他共度,不是吗?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她反复告诫自己。

    他吻了她,从浅啄到深吻,再到完全占有的索取,带着无限思念将她一点点融入血液,直到她窒息地落入他的怀中,他才心满意足地放过她的双唇。他满意地看到她无名指上的半颗心,轻吻她的手指,将自己的另外半颗心与她的合在一起,“它们终于团聚了!”他的笑容是那么温柔,她痴痴地看着他,不禁泪眼迷离。

    “几时变得这么爱哭了,钻石心美女?”他还记得她上学时的外号。

    “大众情人沈安然,这次出行可有艳遇?”她也记得他的,因此破涕为笑,与他开起玩笑。

    “有啊,客户的公司有好多美女,可一看到我无名指上的半颗心,就都打退堂鼓了!”他掐住她的小鼻子,宠爱地揽她入怀。

    “我对女人免疫了,眼里除了你再看不到别人!”他深情的话语将她紧紧包围。她牢牢环住他的腰际,不再理会那一抹心虚。

    他的感冒基本好了,可还有些轻微的咳。她担心晚风太凉,因此没让他驻留过久。临行前,他坏坏的在她耳边低喃:“宝贝,我想的不只是你,还有你的身体!”害得她立刻涨红了脸,追着他打。两个人的笑声再次填满黑夜,他们仿佛又回到从前!

    这样不是很好吗?她本就喜欢如此简单的生活,与世无争、相伴到老。

    “妈,你们终于回来了!”她睁开眼睛,看向对面刺眼的金黄|色。汪涟漪正拿着巨大的维尼熊玩偶向她发起搔痒攻势。

    “宝贝,有没有想妈妈呀?这么久也不给我们打电话!”她真是厚颜无耻,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回来倒是先发制人!

    “想,想得就快想不起来了!林太太,你们真是心狠,把独生女丢在家里两个星期,我险些饿死街头,你们知不知道!”看到母亲,她顿时觉得整间房子再次充满亲情与温暖,有了亲人的家才像个家啊!那么他呢?他的房子里什么时候会有亲情,他又何时能体会到亲情的可贵呢?

    “喜不喜欢?这么大的家伙,我千山万水背回来,人家险些不让我上飞机呢!”汪涟漪的笑容僵在嘴角,对女儿的突然走神颇为担忧。以前她因为潇鹏的事常常短时间的抽离现实,可自从她恋爱了,就再不曾心不在焉。难道这两个星期,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没……没有!我爸呢?”她一把抢过母亲手中的大熊,开心地抱在怀里,立刻展开新的话题。

    “乖女儿,礼物到!”林俊逸拿着精致的礼盒走进房间。

    这次他们说是去欧洲度假,实际却是和潇鹏的父母约好一同去美国以及德国的两间医院做实地考察。多年来,他们从没放弃任何一个挽救那孩子的机会,为了他,更是为了林笑。他们不会忘记,当年潇鹏被推入手术室之前,与女儿的对话;更不会忘记,七年来,女儿绝望地守着这个承诺生活在痛苦的孤独之中。

    “笑笑,你会不会等我?会不会做我的新娘?”

    “会!会!不要死,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个平日里少言寡语的男孩子,为了救他们的女儿挡住了凶徒锋利的匕首。尽管他幸运地拣回一条命,却更加不幸地因失血过多而陷入长期昏迷之中。

    春节那几天,李雅诗接到长期定居美国的妹妹的邮件,说洛杉矶的一家私立医院开发了一种新技术,对治疗长期昏迷的患者有相当好的疗效。他们立刻联系了现居加拿大的潇鹏的双亲,而他们也刚好查到慕尼黑的另一间医院拥有类似的技术,因此一拍即合。其实,这七年来,他们已不知做了多少次努力,只是不敢告诉女儿,怕她禁不住失望的打击。

    “不会又是手饰吧?”她慢慢打开那精美的盒子,服了他的风雨不改。

    “好漂亮!谢谢爸!”这是一枚巧夺天工的胸针,中心的白玉蝴蝶与周围的闪钻相映成趣,活泼又不失高贵。

    “啊……”林俊逸刚要开口,汪涟漪的尖叫声已破坏了气氛。

    “干嘛!”父女俩异口同声地对她大吼。

    “真的是无名指?!”她瞪大双眼,抓起女儿的左手,将那闪亮的半颗心摆在眼前。

    “笑笑,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俊逸严厉地开口。他是个传统的男人,即使对女儿的教育向来开明,却仍然不能容忍将婚姻视为儿戏的行为。

    “爸、妈,我本来也是想等你们回来就坦白的!”她抱歉地看向父亲,或许他们确实太草率了,之前从未提及恋爱一事,现在却突然戴上了结婚戒指。

    “喂,林先生,你干嘛一回来就绷着臭脸,有人得罪你吗?坐了十个小时飞机你想拿我们娘俩出气吗?”汪涟漪适时打破了父女之间的尴尬。戳着丈夫的胸膛,用她一惯的胡搅蛮缠让他瞬间熄了火。

    “难道我应该开心吗?我的女儿在我还不知道那男人是方是圆的时候,就已经给我找了女婿!”他无奈于妻子的看家本领,只能耐住性子好言好语。这些年,他被她吃得死死的,直到现在也没找到克敌制战的方法,真是失败!

    “我回来了!”沈安然向来没有晚起的习惯。周六一大早,他已回到父母的家。

    “感冒可大好了?”沈天阔与朋友们约好十点钟打球,此时已一身休闲地坐在餐桌前看早报。魏峰已向他汇报了安然最近的工作情况,积极进取,成绩卓著,升职在望。不过听说儿子累得生病,他也不免担心。

    “年轻人上进是好事,可累坏了身体却是一辈子的事。”他示意儿子过来坐下。

    “没事,小病而已。爸,你消息还真灵通。”他坐在父亲对面,看向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母亲。

    “明天有空吗?和笑笑的父母见个面吧!他们刚从欧洲旅行回来。”出差前,他已和双亲提过结婚的事,他们没有反对。现在林笑的父母也回来了,他想借这个周末将婚事提到日程上来。

    “你这是征求我们意见,还是象征性地通知一声?”那天,儿子突然打来电话说想结婚,他已很不高兴。若不是妻子及时挂断电话,没给他机会立刻反对,他也许早已否决这个提议。

    “爸,我早就认定了她,没有第二人选,您是知道的。”他坚定地与父亲对视,结婚这个念头也许是仓促了些,可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好了,先吃饭吧!”韩雪冰将早点端上餐桌,打断了父子俩的对话。一眼看到儿子无名指上的半颗心,心里猛然一悸。

    “明天晚上六点,我在金门酒店订了包房。”他不打算退让,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不如一鼓作气。

    “你见过林笑的父母吗?”沈天阔了解儿子的性格,他认准的事向来不会动摇。

    “没有。”他心里也很紧张。以林笑的性格,恐怕连他的名字也不曾与父母提过,一下子就说要嫁人,她的父母会不会反对呢?

    “他们的职业、背景,你都了解吗?”他简直不敢相信一向严谨的儿子会办出如此离谱的事。

    “不知道。”挫败地抓起一份报纸,匆忙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明天没空!”沈天阔将报纸丢在桌子上,独自走进书房。

    “宝贝,是他吗?”汪涟漪将丈夫逼去厨房做早餐,回过身一本正经地问女儿。

    “恩!”她点头。即使父母足够民主,她这次也实在太不尊重他们了。

    “你们这么快决定结婚,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汪涟漪收起笑容,与女儿开诚布公。她相信女儿的眼光,却不敢确定她的心。

    “他认为我们应该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