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错过你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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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园上任以来,无数公司想与之交好,可他截至目前为止只给了我们与龙天国际机会,其他公司一律婉拒。想来是一方面他并不想让事情变得太复杂,另一方面他也在不断暗中考察。今天,他能给我们机会完全是个意外,因为……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东西。”他别有深意地瞄了瞄林笑,毫无意外地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异。

    “那我们现在出现,会不会让龙天国际有所防备?”周经理继续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一一列举,当真心思缜密。

    “我们出现的正是时候,既让田园心中对这一仗胜券在握,又能催促龙天国际尽快采取行动,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田园的暗示。只有让他们以为有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他们才会更加珍惜手里的筹码。”林笑被他的这番话所征服,他也许本就是天生的王者,只用两天时间已将一切看透。

    “那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另外,晚上的饭局要如何应对?”尚经理问出林笑心里的问题。

    “不只,我们要先助欧阳一臂之力,再给他致命一击。上午的提示已经很明确,田园需要我们肆机而动。周经理,把你手头关于刘主任与环宇暗箱操作,以及那几个外宅的资料找个渠道传给欧阳,千万别让他起疑心!必须让他在两天内将环宇搞定。尚经理,等欧阳完成任务,立刻把他跟韩蕊的亲密照通过黑客发到龙天国际的门户网站以及各大媒体手中,相信不出一天,龙天国际董事会就会将他们火速召回,他们自身难保,也就不得不退出这场角逐。”

    “至于晚上,该有的排场一应俱全,只是,千万不要有任何影响官员清誉的段子。我们只是私人聚会,不存在利益之争。”他轻笑,成功地在十五分钟内结束此次碰头。

    赢家

    之后的两天里,n市政界风起云涌,从公安厅到反贪局,从市政府到检察院,所有人严阵以待,似乎只等飞机降落的那一刻。

    “爸,如无意外,一切就在今日。”田园拿着手机,眼神中一片笃定。挂断电话,他微笑地转向窗边,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轻松点燃一支烟,嘴角的笑意更深。

    一切好像电影般不可思议,这个由田园导演、甘肃编剧,众多三教九流之辈充当主角的大戏终于在刘主任登陆n市的那一分钟演到高潮。他搂着年轻貌美的姨太太前脚走下飞机,公安局的便衣警察后脚已将他控制,让他措手不及。之前全无风声,之后不明所以,或许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究竟哪根线搭错了,让他这个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老江湖马失前蹄。没机会通知亲信手下与妻子儿女,就这样,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于人海中。

    甘肃这两天没有走出酒店半步,除了电话遥控,就是坐在咖啡吧里喝咖啡、看报纸。若不是紧锁的眉头,你会怀疑他正处在度假状态。而周、尚两位经理却刚好相反,忙得废寝忘食,天天不见人影。

    他没有再给林笑任何工作,似乎只需静等天下归一的那天。于是,她每天独自漫步于n市街头,吃雪糕、做公车,差不多走遍n市的大街小巷。她不知道,在这部电影中自己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更不知道,这个社会究竟是多么的残酷与丑陋,只觉得一切真相是那么触目惊心。田园、甘肃,他们几时达成了默契,几时统一了阵线,她明明看得清楚,却仍然不愿意面对这样惨淡的现实。

    两天后,n市乃至全国的各大媒体头条,全部抢发了“论环宇策划的倒掉”一文,并且旁敲侧击了政府官员与其沆瀣一气的惊天贪污大案。甘肃逍遥地坐在对面,拿起咖啡,满意地翻阅每一份报纸,然后轻松地丢在手边,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泰然。

    “可以行动了,立刻!”他拿起手机拨通尚经理的电话。

    “怎么?受不了人性的冷血?”他笑看对面苍白的林笑,说得举重若轻。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失望吧,从校园走进社会,她第一次面对如此惨烈的竞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大可不必这样,商业竞争不外如是,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只要你还知道自己的底线,也就够了!”他像是安慰,更像是教育,让她在最短时间里完成迈入社会的第一课。

    “没有我,你同样可以成功,何必非让我领教这一切?”她没有抬眼,问出来的话也毫无力量。她累了,在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争斗中深感疲惫。

    “没有你,我或许会成功;可有了你,我一定会成功。我不想有万分之一的差池。”他面无表情地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让她心里一片悲凉。

    “现在你满意了?如愿以偿了?所有可以利用的人,你统统没有放过。”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好想沈安然,想他的怀抱,想他的宠爱,想他的亲吻。

    起身,她离开座位,无助地走出咖啡厅,竟不知几时泪已布满俏脸。

    世界上的事就是如此瞬息万变。环宇策划一波未平,龙天国际一波又起。仅一天之后,欧阳与韩蕊的亲密照片铺天盖地,引来策划界一片哗然。最讽刺的是,所有照片全部源自龙天国际的门户网站,更让人心惊胆寒。

    三天之内,林笑见证了环宇群龙无首的悲剧,龙天分崩离析的窘境,而外界对于此事的评论,则毫无意外地一致指向“业内恶性竞争、最终两败俱伤”的症结。他们再没有精力顾及投标一事,也再没有资格成为政府指定的国企推广代言人。

    “合作愉快。”这是甘肃与田园的第三次握手,却已是胜利会师。

    “上级领导筛选再三,一致认为麦点文化是最佳选择。”此时的田园更加意气风发,更加谈笑风生。

    “麦点将在未来两年,全力以赴,确保n市国企的二次腾飞。”甘肃礼貌致谢,将签好的合同交给尚经理。

    “好,有甘总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田园满意地看向甘肃,他的确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并且拿捏准确。

    麦点与n市的合作将于半年后正式启动。麦点文化近期将在n市安营扎寨、组建分公司,然后招兵买马,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不难想象,不远的将来,n市策划界的头把交椅非麦点莫属。

    《n市国企推广战略合作签约仪式暨庆功酒会》定在本周五晚上七点,地点选在n市最豪华的一片天酒店,一切由外经办安排。田园的秘书提前送来请柬,并将仪式流程、晚宴流程同时传真过来。

    麦点集团的十二位董事会成员包专机于一天内全部抵达n市,对于新一年度的首战大捷无不欢欣鼓舞。林笑从没上过公司十二楼,也就不曾见过这些传说中的大人物,这次一网打尽,也算光荣无限、大开眼界。

    董事长李浩瀚含笑与四位功臣握手,并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满意地拍了拍甘肃的肩膀,眼神中尽是欣赏。或许,他对这个一手提拔起来的后辈已有了相当深厚的感情吧。

    结束中午的内部庆功会,大家各自回房间为即将到来的晚宴养精蓄锐。一切再没有争议,麦点已是最终赢家,或许她应该高兴才对。无所谓了,她宁愿意相信自己不过是这个剧本中无关痛痒的一个龙套。

    归期定于周六上午,她总算感到轻松。第一时间通知沈安然,他甚至比她更兴奋。终于可以回到熟悉的环境,回到他的身边了。

    “甘总,有事吗?”听到敲门声,林笑打开门,看到他斜靠在门边。

    “去买今晚穿的礼服。”他首次穿起了牛仔裤,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阳光许多。

    “什么礼服?”她不解,去签约仪式穿职业装还不够吗?

    “小妹妹,你不是去谈判。”他居然笑了,一眼看透了她。

    “哦,稍等,我去拿包。”她尴尬地笑了笑,跟着他出了酒店。

    一路上,两个人并无交流。他没有打破沉默,她也不想制造话题。或许,沉默,就是他与她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

    “先生、小姐,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来到n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她跟在他身后,走进一家意大利品牌旗舰店。能来这里购物的非富即贵,服务员看到如此气度不凡的帅哥走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去。

    “有适合她的晚礼服吗?中码。再找双适合的鞋子,七码。”他扫视店内的服装,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位妹妹皮肤好白,适合穿鲜艳的颜色。”服务员拉过林笑,仔细打量了一番。

    “她更适合黑白色。”甘肃早她一步说出口,然后对着她笑了笑,成功让店内所有服务员眼泛桃花。不知为什么,今天他特别爱笑,似乎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笑得最多的一天。

    看着林笑转出试衣间,气质淡雅如空谷幽兰,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周身散发出独一无二的冷艳动人,让他一时移不开眼。这是一条刚好过膝的小礼服,黑与白的搭配几乎天衣无逢。荷叶式的一字领蔓延至肩头,不仅将她姣好的脖颈衬托得无比高贵,更将她修长的身材体现得愈加完美。每一处剪裁似乎为她量身定做,每一处细节似乎与她天作之合,她好似一朵盛夏的百合花,牢牢地在他心中盛开。

    “太漂亮了。刚进来的时候只觉着年纪还小,可现在简直美得不可思议。”服务员望着镜前的林笑,感慨万千。

    “就这件吧。”他没有移开眼,只是把卡递给服务员。

    “多谢,我有记得带卡。”她转过身,含笑将自己的卡压过他的。

    “男人为女人付账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觉得很没面子,一把拉她到身侧,笑容不再。

    “我的男人自然天经地义。”她冷淡地回应,她的确没有接受全天下男人礼物的道理,更何况是如此霸权的他。

    方才的笑容已结冰,剩下的只有挥之不去的冷漠与愤怒。他锁紧双眉,面无表情地放开她,转身走出服装店。

    服务员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冷场颇有些措手不及,没有人会相信,天下会有如此倔强的女人,轻易拒绝那样优秀的男人。而林笑却一切如常,甚至莫名开心,微笑着等待服务员拿起她的银行卡。愣了半晌,她们终于找回声音,小心翼翼地接过卡,战战兢兢地刷出数额,尴尬地笑了笑,不知是该安慰还是该同情,生怕因为他们小夫妻闹情绪而痛失这笔生意。她开心地签字、将卡收好,然后潇洒地拎着袋子与服务员说再见。

    长期生活在压迫中的人们一旦反击成功,总是欢呼雀跃的,一如现在的她,心里充盈着激怒他的快感。

    走出商场,她望向蓝蓝的天,突然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近几日的抑郁寡欢瞬间一扫而光。“千山万水沿路风景有多美,也比不上在你身边徘徊……”她欢快地哼着莫文蔚的《双城故事》,有种大仇得报的释然,心情一片大好。

    惜别

    七点一片天酒店

    声势浩大的签约仪式,阵容强大的采访大军,无数闪光灯在同一时间聚焦,将整场活动衬托得更加隆重。

    田园代表政府讲话,甘肃代言麦点发言,两位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无疑将是明日头条新闻的焦点所在。副市长的压轴致辞将气氛推向高潮,这绝对是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战略转折,不仅推动了国企深化改革的进程,而且拓展了政府与民企之间的战略联盟。

    林笑无心挤在里面激|情澎湃,既然可以选择,她乐得躲在角落里打瞌睡。直到人山人海的会场里一片,随之掌声雷动,她知道,盛大的仪式宣告结束。转到更衣室换好礼服,在包包里拿出请柬,她径自来到五楼,找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继续休养生息。

    八点三十分,随着一组组嘉宾相继到场,这场上流社会的party正式拉开帷幕。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成功人士带着争奇斗艳的女伴出现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门口,活像某个电影颁奖礼的走红毯环节,留下无数风景。

    躲在人群中,颇有种超然世外的悠哉,她不介意任何一个女人成为全场焦点,更不介意任何一个男人吸引众生眼球,人只有学会欣赏才能领略生活的美好,当然,更重要的是可以轻松打发眼下的时间,何乐而不为?她走到餐台,拿起一杯橙汁自斟自饮,含笑与一张张高傲的脸擦身而过,才发现所有人的眼光全部聚焦于门口。她好奇地转过身,正看到美艳妖娆的刘欣梅挽着风流倜傥的甘肃走进会场。

    黑色的西装刚好衬托他的冷傲不羁,精明的眼神完美配合他的挺拔身形。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王者之风,轻易让任何人折服。而身旁的刘欣梅,将一头长发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明艳的五官妩媚动人,一条金色的拖尾长裙更是将她凸凹有致的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她千娇百媚、婀娜多姿,一脸幸福地紧紧贴在他的身侧,仿佛向全世界称告她的成功。

    她轻轻挑了挑嘴角,并没有停下脚步。回到自己的角落,继续眼前的风景。

    当主持人激动人心的开场白告一段落,大厅里随之奏响悠扬的乐章,灯光也逐渐暗淡。聚光灯追逐着市长及夫人的影子,所有人含笑观赏着舞池中的第一支舞,送出阵阵掌声。随后,曲音由悠扬转为激昂,吸引越来越多的人们加入其中,闪出眩目的光彩。

    “ayi?”田园放大的笑脸闪入眼帘,他身子微屈,绅士地伸出右手,真的英俊极了。

    “这也能被你找到?”她放下酒杯,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中。看到他,她无论如何是开心的。尽管一切今昔对比,可她仍然执着地相信,他们之间还存着那份纯洁的感情。

    “你今天真美。”他的眼中映着她的笑脸,闪出难以表达的深情。

    “谢谢,幸好有你欣赏。”她扶住他的肩膀,一脸的俏皮可爱。

    “你也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她永远是那样的我行我素,几时留意过他人的眼光。

    “这裙子很贵的,我也不想浪费银子。”她调皮地开起玩笑,却引得他如痴如醉。

    “哈哈,让我说你什么好?”凝望她闪动的凤眼,微张的小嘴,他宠爱地笑了。

    “喂,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在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她好奇地问。

    “你知道吗,找你一点也不难。”他握住她的腰枝,轻轻拥她入怀,昏黄的灯光实在是个最好的掩饰,让他得以放纵那一腔深情。

    “领导就是不一样!”她轻笑,调侃他的油嘴滑舌。

    “不管你多想藏起来,可这股百合香味总能轻易把你出卖。”他紧闭双眼,声音温柔得吓人,似乎想用尽一生的力量记住这个瞬间。

    “你呀,老毛病又犯了!”她温顺地嗔怪。感到他的颤抖,听到他的心跳,却不愿揭穿这一切。

    “笑笑!我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跟你这样接近!”紧紧拥住她的身体,深深吸取她身上的幽香,如果可以让时间停止,他宁愿一醉不醒。

    “有些事情,只要发生了就永远不会忘记。并不在乎是一,还是后面多几个零。”她轻声回应,任由他抱得更紧。伏在他的肩头,感受他毫无杂念的依恋,心中布满离别的伤感。

    “你会让我想你吗,只是静静地想你。”他的声音哽咽得可以,与方才在台上侃侃而谈的田主任已判若两人。

    “你会娶妻、会生子,会有美好的前途,不会有多少时间想我。”她轻拍他抽泣的身体,好像安慰小孩子一样给他力量与温暖。

    “我的过去像一个终身的污点,无论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将它擦掉。所以,在你面前我永远是自卑的。如果可能,我真的想象沈安然那样,一生只爱一个人。”他紧紧搂住她的肩头,泪水打湿了她的颈、她的肩,还有她的心。

    “田园,你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生我们都可以肝胆相照。”她轻轻叹息,眼中一片苍凉。无论他们将来是否还会有交集,她都永远相信他对她的一片真情。

    “我可以抱着你吗?求求你,就这一个晚上,让我抱着你!”他的声音里有期待、有哀求、更有深深的爱恋。

    “好美的日出啊,没想到会有机会在n市见证新一天的开始。”她畏在他的怀中,开心地望向天边的地平线。

    “有你相伴,一生看一次日出就足够了。”他望向她看的方向,迎着清爽的海风,淡淡叹息。

    “答应我,你要好好的。”她转过头看他,擦去他眼角的泪,那种感情纯粹得如一汪清水。

    “我答应你,我会结婚、生子,努力开拓我的事业。可是,不要逼我忘了你。”他最想给她的承诺,她不会需要;而他唯一对她的请求,就是别逼他忘记。

    驱车返回酒店,他与她紧紧相拥。临别,她在他额头留下轻轻一吻,然后用食指点过自己的唇,再落到他的唇上,含笑与他说珍重。

    望着她美丽的背影,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她。再次点燃一支烟,耳畔又响起那首《明明知道相思苦》。

    有一种爱无关占有,只是遥望远方的时候会想起它;有一种爱无需言表,只是身处黑暗的时候会怀念它;有一种爱无论朝夕,只是身心苍老的时候会留恋它……

    甘肃

    一夜未眠,她双眼通红,有些轻微的咳。强打精神走到房间,却看到正徘徊在门外。无心与他纠缠,她绕过他开了门,却被他狠狠抓住手臂。

    “对不起,我真的好累。上午九点的飞机,我想我还可以睡三个小时。”现在只是凌晨四点,他不是应该躺在温柔乡里吗?

    “怎么,新欢旧爱逐个上场,现在累了?”他脸色铁青,眼睛里同样布满血丝,强硬地压制她的挣扎。

    “甘总,请自重!我想我有资格支配我的私人时间。”她怒目相对,言辞冷淡。她恨透了他的蛮不讲理,对于这个男人已经忍无可忍。

    “哼!你对任何男人都可以笑得灿烂,只是除了我?”他嘴角扯出一个不盐不淡的笑,转身将她逼到墙角。

    “放手,我不想在这个时间跟你探讨这个问题。”她咳得更厉害,小脸憋得通红,只想尽快摆脱他,好好休息一下。

    “几天前,一个男人与你同床共枕;几天后,另一个男人带你彻夜不归。哈,你的男人还真不少!他们都是如何为你付账的?啊?”他的眼睛在冒火,重重捏住她的俏脸,咬牙切齿地宣判她的水性杨花。

    “住口,住口!你没资格过问我的生活,更没资格侮辱我的朋友!”他一定是疯了,他凭什么跑到她面前大呼小叫,恶言相向,他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除了利用就是占有。她狠狠瞪着他,眼神中充满厌恶。

    他望着她通红的小脸,感受她强烈的挣扎,心里本是涌上一丝心疼,却被她眼中的抗拒迅速击退。在她心中,他已被讨厌到如此地步?他的心像被利刀刺痛。猛然吻住她苍白的嘴,完全没有预示,只是狠狠噙住她的缨唇,强硬地攻占她的口,不带一点温柔。

    “你……”她的话湮没在他的强吻中,两只手被牢牢固定在他的大手里,他身上带着浓烈的酒味,不留情面地在她的脸上肆虐侵略。她左闪左躲,努力避及他唇齿的占有,他却轻意将她紧紧贴合在胸前,让她无处可藏;她脑中一片轰鸣,身体无力地下坠,在他面前只剩无助,他似乎满意她的臣服。

    他的吻霸道而野蛮,完全不给她喘息的余地,她无力与之抗衡,窒息地滑入他的怀中。他紊乱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滚烫的唇贴近她的脸庞,她再也抑不住的咳,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再没了知觉……

    “有没有人,快来人呢!”他抱着她疯狂地跑进医院,在急诊室前急切地呼喊。

    “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看着医生将她推进诊室,他颓废地坐在墙角,目光黯淡。

    “你们先走吧,我要再等几天。”他接起电话,面无表情地冷冷开口,一颗心全系在她身上。

    “不要再问了,她跟我一起。”他气急败坏地关掉电话,不想再听到任何人的声音。

    他到底做了什么呀?为什么每次想让她明白他对她的关心,却总是适得其反。他懊恼地抱住自己的头,不敢再想她泛着惨白的面容。

    昨天,他的心情很好,努力了一年的项目终于开花结果。他很想找个方式庆祝,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或许,她可以做他的舞伴,陪他跳一支舞,分享他的胜利与喜悦。他想看她穿起礼服的样子,看她挽上他的手臂,看她对他绽放甜甜的笑,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他承认,自己是个急攻近利的人,在他的人生信条中不可能有“失败”二字,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利用”,又有什么错呢?自从七年前的那一天开始,他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要努力、要争气、要出人头地,要让母亲放心。

    爱,到底是什么?如果她不曾走进他的生命,不曾将他黯淡的人生点亮,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介意和刘欣梅这样的女人维持一段以交易为前提的感情,更不会介意和任何爱上他的女人上床,只要是对他有意义的。

    七年前,他二十一岁,已是f大广告系的硕士研究生。那一天,他正在备战英语考级,突然接到李叔叔的电话。他不顾一切地赶往医院,疯狂地恳求医生救救母亲。他祈祷、他哀求、他泪流满面,这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请不要将她夺走。经过十个小时的拯救,他终于没有失去她,可她却再不曾醒来。博爱安养院,七年来他出出入入不知道多少次。而每次,总会与她不期而遇,修长的身影、白皙的脸庞。

    这些年来,她从长发改为短发,从小女孩长成大姑娘,一直没变的是那张素面朝天的脸,与手中那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她每一次站在102门前总要做足深呼吸,才敢推门而入;而每次出来总是双眼通红,楚楚动人。她真的好长情,居然七年不改,让他自愧不如。母亲昏迷的头两年,他也会时不时的落泪,可后来,他早已麻木,再挤不出一滴眼泪。

    他好奇于她的多愁善感,特地向护士打听了她的情况。原来那是她的男朋友,为了救她而深度昏迷。她每两周来看他一次,每一次都会为他按摩、陪他说话,帮他整理房间,七年来风雨无阻。以后,他刻意与她保持同步,习惯地与她擦肩而过,习惯地注视她的背影,习惯地看到她哭红的双眼。可她,却从来不知道,对面101里住的正是他的母亲。

    几年后的某一天,她的照片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那是一份创意部呈交上来的兼职人事档案。林笑,真的是她。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竟然毫不犹豫地批准。多年来他们不曾说过一句话,可他却早已对她熟悉不已。

    她很开朗,笑话总能逗乐大家,与安养院的她判若两人。她很有天分,创意总是天马行空,好像满脑子用不完的奇思妙想。看着她的笑脸、听着她的笑声,让他有种雨过天晴的畅然。他好多次想走过去告诉她,她的笑真的好美、好甜,足以驱散他心中的冷漠。

    那一天,他与客户谈完项目,刚好看到在街上独自徘徊的她。他很想送她一程,却被她眼中的疏离与冷淡灼伤,变得莫名暴躁。后来,在金门酒店再次相遇,那个俊朗的男人搂住她的肩,引发他心中浓浓的妒忌,她有男朋友了吗?再后来,看到他们的同款围巾,看到她项上的指环,看到那两个刺眼的字母,他更是不可遏制的愤怒。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失态?为何不能自控?为何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些年来,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无论什么样的美女他都见过、碰过,而她们往往是自动贴上来,不用他多费一点唇舌。近三十年的人生,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爱过几次,爱了多深。或许,他早已不知道如何去爱,又或许,他根本不相信爱情。

    对于她,他总是无可奈何,而对她的态度又往往事与愿违。他不知道要如何与她相处,只有重复做着愚蠢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招惹她、激怒她,让她对他更加反感。

    第一天上班,她居然在大会上睡着了。当刘欣梅跑到他办公室大声质问他的时候,他冷淡地让她闭嘴,可心里却已乱作一团,他当时笑了吗?为了这次出差,他再次和刘欣梅不欢而散,她口口声声以客户相要挟,他却向来不接受任何威胁。他淡淡地冷笑,她便立刻软了下来,哀求他不要离开她。

    他到底还是说了违心的话,骗她更是骗自己。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不想她受伤害。这一年来,他对田园调查得事无巨细,包括他皮夹子里珍藏的那张她的照片也不放过。他胸有成竹,即使没有她,他照样稳赢这一仗。可她只以为他要利用她,那就利用吧,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也不介意扛上这个罪名。

    出差的前一天,他听说刘欣梅在办公室大发雷霆,他紧张地追上她,想知道她是否受了委屈。可她却厌恶地开口,将他伤得体无完肤。第二天,他早早等在她家楼下,看到一脸苍白的她,他真的好心疼。将她的头靠上自己肩头,仔仔细细守护那只熟睡的小猫,他恍惚地以为她是他的。

    来到n市,她宁愿独自流浪街头,也不愿与他多说一句。她认定他对她只有利用,眼中一片冷漠。当他在餐厅看到沈安然,看到他们亲密无间的卿卿我我,看到他颈上的一个个吻痕,他几乎疯掉。他只想用言语来伤害她,打击她,让她难堪。其实,他才是一败涂地的那一个,甘肃,你真的好失败。

    终于,项目大获全胜,他特意换上与她相配的休闲装,带着她走进商场。他享受她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样子,是那样温顺、那样可爱,一如安养院中的她,让他只想给她全心的保护。看到她从试衣间走出来,他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真的好美,美得让他忘了移开目光,直想立刻拥她入怀。可美梦不到一分钟就被她击得粉碎,她连付账的机会都不会给他,只因为他不是她的男人。

    是啊,他算什么呢?

    他被她气晕了头,丢下她独自走出商场,可刚出门就后了悔,开着车子悄悄跟在她身后。她会找他吗?只要她一个电话他会立刻回到她身边,可她边走边唱,心情大好,毫不理会他的心已伤痕累累。

    这是爱吗?他不知道。挫败地回到酒店,刘欣梅正等在门外,她热情地扑进他怀中,吻上他的唇,渴求他的温柔。他将心中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与她上床却并无爱怜,可她仍然一脸陶醉。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会这样取悦于他,哪怕只是一个浅笑、一个眼神,他都愿意将全部的温柔给她。

    他强打精神站在台上发言,强打精神参加新闻发布会,强打精神来到舞会,眼睛却一直在寻找她的身影。不经意的一瞥,正看到她与田园缠绵的身影,他们抱得很紧,然后悄悄离开。他不顾一切地追过去,却只看到他们绝尘而去的车子,他的心真的支离破碎。

    回到酒店,他冷言冷语赶走了刘欣梅,就一直在她门口徘徊。直到四点,她跌跌撞撞地从电梯出来,完全不理他的心如刀割,只有冷言冷语的消积以对。她是这样人近可夫的女人吗?他不能想象她与别人亲热的样子,不能承受她抗拒疏离的眼神,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成为她的男人,让她只为他一个人笑。

    也许,他已爱她太久了,只是自己并不知道吧!

    归途

    “你是她丈夫吗?”护士终于找到颓废在墙角的他。

    “她怎么样?”他紧张地站起来,一脸焦急。

    “支气管发炎,正在吸氧,无生命危险。”看到他的俊脸,她立刻缓和了口气。

    “我……可不可以看看她?”他根本没留意对方的变化,或许他早已习惯别人的注目,只是深深地望向诊室。

    “一会就出来了,你去办手续吧。”她的脸有些红,声音也随之温柔。这男人真的太酷了,一往情深的样子更让人着迷。

    “能不能麻烦你,我想看着她出来。”他终于看向她,把钱包放在她手上。

    “我……在当班……嗯……那好吧!”相信任何女人也禁不起他期望的目光,她迟疑片刻,还是拿着他的钱包转身去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看她安静地睡在床上,他才敢说出心底的话。痴痴望着她的脸,他恨不能为她承受这些痛苦。

    “我答应你,只要你没事,我再不会招惹你、欺负你。”轻抚她的俏脸,注视那红肿的唇瓣,他颤抖的唇轻轻覆上她的,泪一滴滴打湿她的脸。

    她缓缓睁开双眼,仿佛做了一个梦。呼吸着纯纯的氧气,感觉舒服极了。唇上的痛感依然清晰,可脸上的泪痕却是谁的?

    “你醒了?”护士微笑地看她。

    “这是哪里?”她虚弱地挤出几个字,微微蹙眉,只觉得喉间火烧火燎。

    “n市二院,你的支气管发炎,不过现在没事了。”她边说边给她递过一杯水,然后为她测量血压、体温。

    “谢谢……”她努力找回记忆,还记得最后是倒在他的怀中。

    “你先生送你来的,他一直守在这里,这会儿可能出去了。对了,这是他的钱包。”护士办完手续回到病房,已不见他的身影。不过能这么紧张太太的男人,应该不会走得太远。

    “谢谢你。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她打开钱夹,看到他的身份证,却没有多做解释。

    “甘太太,你先生真的很紧张你,他怕看不到你,连入院手续都是让我去办的!”看到她的冷漠与不闻不问,她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女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谢,那么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她无奈地笑了,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好打不平的护士。

    “体温、血压、心跳都正常。你有什么不舒服吗?我是说还有没有呼息困难?”她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别人做梦都渴望得到的白马王子,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我很好。”她仍是微笑。看得出来,甘肃对女人的吸引力绝不是一般的强。

    “那可以了,等你先生回来签了字就可以走了。”她实在拿不出什么好态度对她。

    “我可以自行出院吗?还是必须有家属签字才行?”她对她实在只剩一个“汗”字了得。

    “你不打算等他?无所谓,反正款已付过了,你随便吧。二楼办手续,如果你足够健康的话。”世上竟有这种女人,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笑笑,你怎么样?”冲进来的是田园,护士看到又一个帅哥紧张地赶来,显些晕倒。老天太不公平了吧!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她对他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张口结舌的护士,忍不住笑意更浓。

    “甘肃通知我的。你要不要紧,还有没有不舒服?真的吓坏我了!护士,她一切都正常吗,还需不需要留院?”他拉着她仔细确定了半天,才看向一脸惊讶的护士。

    “啊……她……她没事了。”她又结巴了,面对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她实在来不及反应,这是在拍偶像剧吗?

    “笑笑,你饿不饿?甘肃说你一直没吃东西,想吃点什么?”他没时间理会护士的瞠目结舌,只想围着她团团转。

    “先帮我到二楼签字出院,好吗?”她轻轻对他说。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她的眼神杀死。

    “哦,好。那你在这等我,不要乱动。”他再三嘱咐,又帮她掖好被子,才大步走了出去。

    “你的机票我让秘书订好了,明天上午的,我不放心你立刻上飞机。还有,我已经通知你妈妈和沈安然了,只说我想再跟你多聚一天,他们没有怀疑。”护着她坐上车子,田园好像汇报工作一样,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谢谢,你还真是照顾得周全,政府官员就是严谨。”她轻笑,随意开着玩笑。

    “谢天谢地你没事,你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多担心!”甘肃将电话打到他手机的时候,他正在接待法国来的一拨客人,可一听说林笑出了事,他立刻魂不守舍地结束会谈,飞也似地赶到医院。

    “他和你说了什么?”她感动于他的关心,他们真的成为以命相托的朋友了。

    “他只说你病倒了,他有事必须先回公司,让我好好照顾你。”他转了个弯,将车停进停车场,必须带她先吃点东西,她的脸还是没有血色。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任由他拉着走进一家粥店,任由他拼命点了一桌子的粥和小菜。

    “尝尝这个,还有这个!”他忙前忙后,只把她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