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女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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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中下品的茶叶,卖得特别好。”沈则远听了也微笑,颜商这个孩子做生意真是有一套的,做事也很认真负责,虽然年纪不大,但的确是个好苗子,值得好好栽培,他有些感激沈俞氏了。

    在向沈华善汇报庶务收益的时候,沈则远就把龙井斋的情况也说了,还说了句“以前不知道原来西燕人这么喜欢喝茶啊,早知道多准备一些好了。”却不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华善一下就把这句话听进去了,西燕人喜欢喝茶,以前怎么没人听说过呢?是了,都没听人说过西燕人喜欢喝茶啊,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却思绪堵塞,他一时之间却没有想清楚这里面究竟是怎回事。

    沈宁也在为蚍蜉的汇报思考着,喝大量的茶水?这应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不然大永官员早就知道了,怎么到现在也没有人在意这个问题?

    沈宁不知道的是,西燕人不但会喝大量的茶水,也会吃大量的肉食,与茶水相比,那肉食的数量更为可观,加上近几年大永和西燕才恢复使臣往来,没有官员想到这其中的关联去。

    沈宁连着几天都没有睡好,春夏秋冬四个大丫鬟看着也有点揪心,秋歌虽然知道沈宁在烦闷什么,却也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其余三人都在想着沈宁是不是入秋天气变化了,睡不好饮食不佳的,特别是夏词,她使劲在小厨房折腾上了,打算使出浑身解数做几样好吃的,让沈宁开开胃。

    这天,她给沈宁端来一道新菜式,是她早些日子闲着捣腾出来的:茶叶焖鸭。夏词一边给沈宁夹菜一边说道:“姑娘,你尝尝看,这鸭子不肥腻的,是和茶叶一起焖的,那油都去了的……”沈宁正想着西燕人喜欢喝茶叶呢,听得夏词的话,就问了一句:“茶叶,什么茶叶?”

    “茶叶把这些鸭子的肥腻都去了啊,可好吃了,你尝尝看……”夏词见沈宁似乎很有兴趣,就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还拉拉杂杂地多说了这是她尝试过了的很有效的,让沈宁多吃一点。

    原来是这样啊,茶叶把肥腻都去掉了,原来是这样。沈宁终于想通了西燕的饮食习惯,也终于想通了前一世为什么因为北疆之乱导致茶市关闭后,西燕就和大永不久开战了。

    随即,她说她很喜欢这道菜,吩咐夏词第二日给沈俞氏、沈则敬、沈华善三人送这道菜过去,还嘱咐让给送菜的人重复夏词说的那句话:“茶叶把这些鸭子的肥腻都去了啊,可好吃了……”嘱咐还一定要让那三人听进去了等等。

    然后就在等待着后续发展。

    第二十六章尘埃落定

    更新时间2014-1-422:12:08字数:3093

    第二日,沈华善匆匆找了江成海过来,将自己的发现和打算向他一说,都觉得应该是这样八九不离十了,却也没敢掉以轻心,两个人又找到殿中省尚药局奉御孙伯扬,三个人在江家嘀嘀咕咕一番。良久,江成海才一改往日沉重的脸色,露出了笃定轻松的笑意,心中暗暗好笑:这下西燕有得受的了,看他们还怎么说!

    江成海找到钱同式,把自己的计划和对策对他说了,钱同式也不住地点点头,两个人还针对某些细节讨论了不短的时间,最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没多久,大永官员就跟西燕使团打了招呼:第三次讨论互市吧,我方已经有方案了。

    还是鸿胪寺礼宾院,还是那张长桌,还是两边的官员分桌而坐,以钱同式为首的大永官员轻松地抛出了他们的方案:互市,重开,良马呢,大永也需要,不过却不是用钱来买了,而是换,以物换物!大永打算用茶叶、丝绸、药材来换西燕的马匹,为表诚意,在互市开设的前三年,大永的茶叶、丝绸、药材一律按照底价换给西燕人,这就是大永的最终方案,至于你方有什么想法,大家也可以一起说道说道。

    那边的西燕官员一听这个方案,脸色微变,却也并不答应,大声嚷嚷道:认为马匹比茶叶、丝绸等贵重太多,不划算,不换!还是按原来那样,马匹必须要用钱买,不能破坏了原来的规矩啊。西燕使者心中都很着急,你妹啊,大永怎么会想出这么绝的法子,这下西燕能得到多大的好处,还以为这次来讨论重开互市的事情,大永会用钱来交易呢,原本是想着占尽所有好处的,现在,能保住一点肉渣就不错了。

    钱同式等人不着急,也不和他们争吵,反而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说:“这个都是我们皇上发话了的,我们做人臣子的,也只能照办了。不然,这个互市就重开不了。”心里那是在想,小样的,你就装吧,看你答不答应,你的底牌我早就知道了。大永官员早就从尚药局那里得到消息了:这茶叶里面含有的药效,能解油腻助消化,是西燕这个酷爱吃肉的国家必不可少的,用茶叶来换,西燕肯定会答应的。

    鸿胪寺官员都神色悠闲,仿佛有大把的时间等西燕使者做决定,事实上也是如此,他们真的也不急了,该急的,轮到西燕了。

    这下西燕也没有什么好争的了,最后无可奈何的答应了,双方人员还就“三年时间太短,应该十年”“一匹马能换多少茶叶”这样的细节辩论争吵起来,最后商定,互市开设前五年,茶叶、丝绸、药材都按照底价换来西燕的马匹,这都是枝叶的事情了,大永官员也就随西燕去了,这下西燕使臣都松了口气。江成海和钱同式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友邦真单纯啊,底价,什么是底价?最后还不是大永说了算啊?

    最后,长泰帝还决定年后在西宁道边境设置了茶马司,其职责是“掌榷茶之利,以佐邦用;凡市马于四夷,率以茶易之。”,至此,茶马互市一事就正式确定了下来,至于互市的具体执行,就等到开春之后双方在西宁道会合了。

    互市的事一完,西燕来大永的主要目的已经完成,吃喝玩乐那也腻了,于是西燕使团就准备返回西燕了。

    西燕和大永交换来了国书,大永又为西燕使臣举办了饯别国宴,接待和来使双方都醉了若干人,彼此之间虽然心里在骂娘但面上都有依依不舍惜别之意,总之,如来时一样浩浩荡荡,大永送走了西燕的使团。

    这下不少人松了一口气,起码鸿胪寺众人不用在耍嘴皮子了,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西燕使团离开京兆的时候,沈宁就没有看到了,不过她也不在意,她更关心的是西燕使团走了之后,京兆的格局。

    从沈则敬的只字片语中可以知道,此次西燕使团来访,有收获的人还是不少的。

    先说沈家沈则儒,因为一则下联,扬了文名才气不说,官身也加了一等,最重要的是,国子监诸官员看着他眼神也不太一样,很有以他为傲的意思,须知道国子监几乎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读书人才,这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那就不用说了,连国子祭酒卫复礼都对他赞赏有加,让沈则儒颇有小登科的感觉,那是既高兴又紧张,还觉得有不小的压力。

    五皇子上官长治表现甚佳,长泰帝赏赐了不少物件,其中最瞩目的是一条马鞭,此鞭子只是简单丝麻和桃木所制,非镶金饰玉,却让其他皇子又羡又恨——只因此马鞭是长泰帝潜龙时所用,是先帝在长泰帝还是普通皇子时赏赐给他的。这样一来,鞭子所象征的意义就不一样了。难不成父皇有其他心思?这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连日来苦思的事情。

    连的李嫔,都因为五皇子的表现而被册封为李贵嫔,虽然还是居于春熙宫,却还是升了一等,册封当日,连那内銮仪卫在春熙宫门外设的彩仗也都豪华了不少,又加上长泰帝亲口称赞其“温恭婉约”,殿中省官员也很有眼色,在李嫔册封为李贵嫔后,春熙宫也陆续补充了几个宫女内侍,此是后话。

    至于鸿胪寺等官员,那就更不用说了,既不堕国威又解决了互市之争,钱同式、江成海都官加一等,只等明年考课之后再作升迁,还得了不少财帛赏赐;方从哲等人的赏赐虽略有减少,却也很让人兴奋的了。上官长治也对鸿胪寺众官员表示了恭贺之意,还为他们置办了一桌酒席,除了钱同式和江成海有事缺席外,方从哲等人都参加了,对五皇子又多了几分亲近。

    钱同式和江成海正和沈华善一起小聚。这三个都算久历官场了,虽然钱同式跟沈华山并么有多少交情,但因了互市一事的前因,这次他也是来对沈华善表示感谢的,说多亏了他发现茶叶的事情,不然这互市之争不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又好奇地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那就多亏了家中婢女的一道茶叶焖鸭了……”沈华善撩了撩胡子,却卖起关子来,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让另外两人恨得牙痒痒,决意要把他给灌醉了。不管怎样,钱、江两人是对沈华山多有感激的,也是多亏了他,不然这加官这赏赐真是如幻影了。于是钱、江两人轮番上阵劝酒,直到沈华善双眼迷糊坐都坐不住,才哈哈大笑起来。当然,自此之后,三个人多有往来,感情也深了不少。

    所以说,最能改变一个男人,不是女人,也不是别的什么事情,而是酒啊!醉笑陪公三万场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人啊。

    书房内,沈华善、沈则敬、沈则远父子正在交谈,虽然前一日和钱同式等人喝了不少酒,也醉了一场。沈华善却未觉得头昏脑胀,反而头脑清醒无比。父子三人说的,正是使臣离京、互市一事。

    “虽然正式的旨意尚未下达,不过却是确定了的。我看亲家那边可先去西宁道走一趟,好占了整个先机,虽然说是底价交换,可是大永怎么会便宜了西燕?”这是对沈则远说的,互市用来换马匹的药材可不是小数目,胡氏安和堂是势必要跑一趟西宁道的了。

    “儿子晓得,昨晚已送信去江南了。我还打算让颜商也跟着丈人跑一趟西宁道。”是了,跟西燕换良马的大头正是茶叶,龙井斋绝对是要从中分一杯羹的,说不定连沈得善都会从杭州派人来一起去西宁道。

    沈华善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儿子虽然不出仕,可是在打理商事上面确实要比自己还要精通的,难怪家里开销虽越来越大,却不见有窘况,也是多亏了这个儿子运财有方。

    “儿子还打算让颜商顺便给三弟捎些物件去,反正他们也会经过岭南的。再说,三弟在南海县为官也不易,中秋时也送了节礼回来的。”沈则远又向沈华善说了他的打算,想到岭南艰苦,眼看着冬天就要到了,也有点心疼那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沈则高。

    “南海地处偏远,三弟确实不容易,这些年确实辛苦了……”沈则敬也在旁边补充道,言语间也是心疼沈则高,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也是在累积为官资历,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一个过程,当初他在丰南为县令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其实中秋节礼,他不用这么折腾的,三儿媳妇也是有心。他在南海县也有几年了,明年的考察,也是差不多时候要动一动了。再说岭南道观察使丁文翰不是个苛刻的,广州刺史崔护也素来温和,除了条件艰苦些,在岭南为官倒也不难。”沈华善听了这两个儿子的话,也想起那个在南海做县令的幼子沈则高来。

    “你且去张罗着吧,出发去西宁道,宜早不宜迟。”最后沈华善对沈则远说道,并且先让他回松风轩休息,他还另有事情对沈则敬说。

    第二十七章简在帝心

    更新时间2014-1-522:12:09字数:3240

    沈华善将沈则敬留下来,说的正是京兆的势力分布情况,也是为了讨论京兆局势的走向,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大永朝局从此会波浪翻滚,而身处波浪中心的朝臣,更是少有平静的时候了。

    “二皇子即将和兵部尚书结亲,陈家的助力必定是要归于二皇子的。五皇子又因为使臣一事得皇上青眼,三皇子娘家周家的势力也不少,周家和穆太妃的交情也甚深。如此一来,这京兆局势就更难测了。”沈华善这样说,将京兆的局势理一理,这三个皇子都各有势力,而且都成年了,而别的皇子,也会陆续长大以后的变数恐怕会更多,让沈则敬多些警醒。

    “按照儿子观察,这水尚未清,大家都还不敢下去淌,吏部众官员近来都是很平静。”要说有风吹草动,除了殿中省就是吏部消息最灵通了,但在沈则敬看来,京兆这水太深,又浑浊,大家都还在持观望态度,没有官员敢轻易下水,朝堂之上倒是很平静。

    “太子的身体……”沈则敬说了开头,却又停住,没有再说下去,沈华善也知道他的意思了,储君的身体健康,是大家都十分关心的,却也是不可刺探的;再则,沈华善始终认为,这个储君,自幼体弱,从来不过问政事,就连詹事府的也不配设,多年来对朝政影响有限,实在和大局无关紧要。

    太子体弱,是他自身的不幸,更是整个大永王朝的不幸,如果太子康健,诸皇子就不会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京兆的局势不会是如今这样动荡了。

    “尚药局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总归还是那样吧,只要皇上一日未动,我们做臣子的,也不可妄动,再者,宁儿她们也都还小,现在五皇子都十八岁了,要挑选正妃的话,一时也不会挑上她们,我们沈家尚有许多余地。”沈则敬沉默了半响,就这样说道。这几个月来在京兆任职,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得到隐藏在平静下面的暗流。夺嫡之争,从龙之功,外戚权臣,稍有不慎就是抄家灭族的祸害,沈家也不敢轻易就踏出这一步,所以他怀着无比谨慎的心来对待京兆的一切。

    “京兆最不缺的,就是谨慎的官员。这一步至关重要,谁也不敢轻易迈出啊。不管怎么说,西燕和大永暂时平静,就算朝中有什么争端,也不怕腹背受敌,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争端要持续多久啊,平和难得啊。”沈华善有些感叹,只要太子一日不薨,这样的局面便一日维持,作为臣子的他们,就定不了心思。

    “父亲说得是。幸好这一次互市的问题顺利解决。现在京兆的局势还不显,我们且观望着吧。孩儿也感觉这一段时间的事情不会少。”沈则敬有些忧心,或许自己的忧心,也是大多数京兆官员的忧心,这局势,未明啊。

    “总之,现在还不是站队的时候……”这次的书房对话,以沈华善这句话作结。

    与此同时,五皇子府,上官长治和许三思等人也在讨论着长泰帝的心思。虽然没能在互市争端上有所表现,但毕竟还是得到长泰帝的赏识了,同时鸿胪寺的官员也对他多有亲近,母妃也升为贵嫔了,上官长治对近来的一切也感到满意,他看着那条马鞭,想起老二和老三嫉恨的表情,面上也略带了一丝得意。

    “诸位说说看父皇赏赐这条马鞭是何用意?”虽然也得意,上官长治也猜不出长泰帝的用意,是真的对他嘉许还是把他放在火上烤?从赢了西燕骑术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必然要陷入这样一种矛盾之中,可是他不想输,就算是势力尚未稳固,他也不想输,他必须让长泰帝和朝廷官员都知道,除了二皇子、三皇子,还有一个五皇子,并且这个五皇子能文能武,是可以继承大永皇室意志的皇子,他想要引起长泰帝的注意,所以他不能输。

    可是赢了这条马鞭,等于提早面对其他两位皇兄的打量和考究,父皇赏赐这条他在潜龙时使用的马鞭,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想不明白,便召来了五皇子府的幕僚来解惑。

    “皇上圣明烛照,自然有用意。”李则安想了想,认为长泰帝必定有其他心思。妄揣上意是死罪,但是不想清楚,等待他们的,将会比死更难受。太子一日未薨,其他皇子就只能暗中较量,长泰帝在位已经三十五年,当年也是非嫡非长,最后却登上皇位,如今这局势和当初何其相似,若说他没有别的想法,在场几个人都是不信的。

    “圣上的兄弟如今只剩幼王一人,近日来的做法倒像是在为诸皇子积蓄势力,为二皇子拉拢兵部势力,又为主子晋升了贵嫔娘娘,如果接下来对三皇子还有其他安排,那么这个说法就通了。”今日的五皇子府,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一向不怎么参与五皇子府的日常事务,这一次是上官长治特地请了他来的,说这话的,正是这个人,他指出长泰帝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给这几个成年的皇子增添势力,也就是指出,长泰帝心目中真正属意的储君人选,不会是这几个成年皇子。

    “那么,也就是说,万一太子薨,那么储君之位绝对不会落在我、老二、老三头上了。”顺着这个意思,上官长治想得更深刻,也更明白,当然,脸色也就更骇人。如今他崭露头角,已经在长泰帝和朝臣那里留下了印象,让长泰帝和朝臣知道,他也是有一争太子之心的。如果将来太子的人选不是他,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就再明显不过了。轻则闲散逍遥王,重则被圈禁,无论是轻重哪一种,都不是上官长治想要的!可是,自己对太子之位的那一点心思,能瞒得过在位三十五年又长于帝王心术的父皇吗?对此,上官长治不抱什么希望。

    什么?皇上真正属意的人选另有其人?会是谁呢?十皇子?还是十二皇子?可是他们的年纪都那么小,有可能吗?万一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那么……几个幕僚都面色微变,不敢再想下去。

    “也没什么好想的,自然是按照父皇的意思去办,他既然让我们积蓄势力,那么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发展我们的势力,刚好我五皇子府现在势弱,正是最需要发展实力的时候……”良久,上官长治这样说道,脸上还是如常的温和文雅,只除了那双眸似有阴鸷而深不可测,那掩在桌面下的手也握紧满是青筋。

    “正是如此,我们只当不知道……”许三思不久也反应过来了。帝心难测,也不能测,所以甚为臣子的他们,最好就是不着痕迹地顺着长泰帝的心思去做,不然,等着的,就是死路一条。当然,顺着帝心办事,他们自己的心愿也能遂,这才是为人臣子的应有之道。

    “殿下想得很对,我们目前就应该这么做。殿下在与西燕比试中胜出,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只要将这注意一直加深、持续,皇上对殿下定会另眼相看的,太子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起色,殿下正好趁此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那个人听了上官长治和许三思等人的话语,然后点点头说道。

    “那么敢问叔父,现今之势,该如何发展势力呢?老二已经和陈家定亲,原本我是打算在花朝节破坏这次婚事的,可恨让那陈家女逃过了一劫!老二原本就有不少势力,再得了陈家相助,必定遥遥领先了。”虽然想到了趁机发展自己的势力,但是上官长治也没有个具体的章程,像老二一样联姻?可是那还得等几年啊,况且前面还有一个老三,等到自己的时候,怕是大势都去了。

    “殿下不必忧虑。微臣从尚药局打听到的消息是,太子殿下的身体还能撑个年,只要太子尚在,二殿下、三殿下碍着大义名分,只能默默等待。这几年,就是殿下的机会了。”那人的声音有些笑意,却并未正面回答上官长治的提问。

    “为此,微臣有三策,请殿下细听。一策,物色合适的五皇子妃人选,在这几年里,殿下要清楚知道,得哪家相助会对夺嫡更有帮助,那么五皇子妃就会从哪家出,并且要打好和这家的关系,须知重臣之家,这亲事,就不会轻易应允;二策,在朝野树立贤明之声,只要赢得朝臣的心、赢得百姓的心,这夺嫡就赢了一半,所谓人心所向,皇上定会考虑到这点的。这几年,殿下要看准局势,要不吝啬人、财,要抓住机会显露声名,如资财赈灾、不吝自身这样的表现;三策,赢得帝心。殿下要在皇上面前表露自己的孝心和才能,就要多多前往紫宸殿请安、问事,最好还能在紫宸殿安插一两个人选,以便互通消息,这一点,微臣会利用职务之便,帮殿下办成此事;而宫中的贵嫔娘娘,也要成为殿下的助力,若是皇上对贵嫔娘娘的宠爱在所有妃嫔之上,那么皇上对殿下的看重就在所有皇子之上!殿下和贵嫔娘娘母子同心、里外相通,何愁事不成?”

    那个人的一番话,说得上官长治笑逐颜开,他的眼神熠熠发亮,这三策,就是五皇子府应对当下局面的三个良策!

    “只要顺着这三策去做,不管皇上有怎样的心思,不管局势会如何发展,殿下定必如愿。这就叫:简在帝心。”那个人微微一笑,最后这样说道。

    第二十八章北疆之局

    更新时间2014-1-622:12:08字数:3062

    九月中,七大卫大将军回京述职。国舅爷兼陇右卫大将军蒋博文在朝堂上弹劾安北都护府都护谷大祖“无能,以国事谋己私、叛国”,指责其串通突厥、鲜卑等少数民族滋扰大永疆域,请求长泰帝下旨令谷大祖下职回京自辩,并建议撤安北都护府,将安北都护府五万余兵将并入陇右卫。此言一出,引起朝廷上下一片震动,甚至有的官员殿前失仪惊呼:“怎么可能?”

    没有官员会认为蒋博文借此拥兵自重,蒋博文虽然是国舅爷,却更是长泰帝的纯臣。蒋博文从长泰帝潜龙时开始就追随着他,最终还辅助长泰帝登上皇位,这从龙之功远比外戚之家更得长泰帝信任,始伏大街西侧的蒋府牌匾上还挂着长泰帝手书的“帝臣不蔽”四个大字,可见蒋家恩宠之隆。

    尚未等京兆官员有其他反应,安禄侯吴能朝、兵部尚书陈知浩上疏,附议蒋博文的弹劾,认为谷大祖在北疆多年并无建树,反而突厥、鲜卑等日益强横,北疆民怨渐生。吴能朝是太子妃之父,和蒋家同气连枝,上疏附议并不奇怪,但是兵部尚书陈知浩也附议,这就让众官员深思了。

    随即,镇远公兼淑和驸马简向东上书驳斥蒋博文之言,认为谷大祖镇守北疆,是以突厥等未敢来犯,乃国之柱石;紧接着关内卫大将军严律政弹劾蒋博文,认为正是陇右卫侵占安北都护府的粮草,使得安北都护日渐困窘难以为继,北疆民怨一事,蒋博文正是祸首。

    严律正的话一出,朝廷官员皆目瞪口呆,不明白何以事情会这样急转直下。先是蒋博文弹劾谷大祖,后又有严律政弹劾蒋博文,那么,究竟谁是谁非?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北疆的局势究竟怎么样?

    北疆局势顿时成了朝廷两方官员争执的焦点。

    大永自立国以来,便在靠近突厥、鲜卑等少数民族的北疆设立安北都护府,在靠近西燕的滇桂设立安西都护府。两百多年以来,这两个都护府各领兵将五万余,镇守着大永北西两方,护卫着大永边疆的安全,为大永的长治久安立下过赫赫功劳。如今,竟然有人建议撤安北都护府?那粮草又是怎么一回事?京兆官员觉得脑袋不够用了,因为离北疆太远,竟然没有人能说出个真相来,只能陆陆续续地推测事情的起因经过。

    原来是秋季马壮草肥,北疆外盘桓的少数民族突厥、鲜卑等又趁着秋季,开始一年一度的抢掠,北疆居民深受其害。安北都护府却是年年剿灭年年无果,渐渐民怨顿生,这才有蒋博文弹劾谷大祖一事。至于粮草,按说是兵部直接核拨至安北都护府的,这里面,又关陇右卫什么事情?众官员再一打听,原来是北疆苦远,几年前兵部出于节省考虑,就通过陇右卫将军需物资调给安北都护府,才有了严律政的弹劾。

    因为事涉军部大事,京兆官员一时也不敢发表任何看法,就等着长泰帝裁决,不料长泰帝却没有任何表示,诸人的书疏皆留中不发,只说一句:“此事朕自有安置,容后再议。”并令众官退朝。这下,使得北疆局势更为扑朔迷离,也使得京兆官员对北疆更为关注,纷纷从同门、故旧那里打探北疆的消息。自此,北疆正式进入大永朝局中心。

    一连几日,宣政殿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出,中书、门下的官员都纷纷禁口,嘴巴比河蚌还要紧,整个京兆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似乎在酝酿发酵着什么,却迟迟未能打破。

    北疆局势之事,沈宁自然也是知道的。这几日,沈则敬都面有担忧,北疆局势牵动着每个京兆官员的心,他也不知道北疆局势究竟是怎么样,不由得在书房踱步,自然自语道:“留中不发,皇上这是何意?”沈宁看见沈则敬担忧的样子,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想道:果然还是如此,北疆之乱果然是在这里发端,和前一世一样,看来即使我重生了,许多事情还是按照它原来的轨迹在进行啊。

    却不知对沈则敬说什么。

    到了九月下旬,长泰帝终于有了决定,在朝堂上宣布:上书弹劾一一驳回,令七大卫大将军速回驻地,令兵部直核军需至安北都护府,令谷大祖原职镇守北疆;又令三皇子上官永平为安北参军,督军事,不日前往北疆,此事决议,不得再论!

    此旨意一下,严律政面色微变,正想出列说什么,督见简向东的眼神脸色,却又顿住,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蒋博文、吴能朝等则面有喜色,跪下谢恩称谨遵谕旨。其余官员也称遵旨,知道这扰攘一时的北疆之事暂时告一段落,不少人都在想,皇上这是各打五十大板啊,不过这皇子监军,是怎么回事?

    最意外的是三皇子上官永平,他没有想到因为北疆不明的局势,最后竟然有个天大的惊喜落到他头上。皇子监军、督军事,这不是表明若是去了安北都护府,不就是他最大了吗?须知,安北都护有五万余兵将啊,若是他得到这五万兵将为助力,那么问鼎帝位的分量就多了啊。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跪恩接旨,喜不自胜。听得三皇子为监军的消息,二皇子和未来岳父陈知浩交换了一个眼神,意味难说,上官长治倒是很温和且有一丝笑意,似乎在为皇兄开心一样。

    长泰帝的旨意虽然打破了京兆压抑的氛围,却让更多的人思虑万千,也让更多的人叹气忧心。镇远公府内,严律政在向简向东道别,他明日即将返回驻地,临走之前,想着怎么都要来拜别简向东的,只听他说道:“老师……”是的,简向东正是严律政的老师,前一任关内卫将军正是他。虽然简向东早就移交兵权,安心在家养老,可是在关内卫还是有着极深的影响力。

    “先安心回去吧。此事到此为止了。”简向东知道自己弟子没有说出的话,想一想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师徒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皇上,老了……”严律政却是没有忍住,还是忿忿地说出口。明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实际上,还是偏向了蒋博文,连镇远公的面子都扫了,这让严律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顾念蒋家的从龙之功,不舍得办了蒋家,还给安北设了监军,监军?那是什么玩意,他奶奶的,去了安北,谷大祖不把他整死才怪。想起谷大祖的性格,严律政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叫你丫的当监军。

    “我看北疆之局,危矣……”简向东想起自己的老妻淑和长公主,也很无奈,早前他就通过淑和长公主向长泰帝表达了他的忧虑,道北疆一事须慎重,蒋家不可轻易维护,免得寒了北疆将领的心,却还是得了这样一个结果,他都憋屈得想骂人。尤其想到长泰帝还让三皇子监军安北,这不明摆这不信任谷大祖吗?这不是给北疆局势添乱吗?他也觉得长泰帝这次是糊涂了,也想不明白他这是何用意。

    “不管那么多,你顾好关内卫再说!把关内卫里外给我整实了!”最后师徒两人也只能无奈地作别了。

    三皇子府诸人自然是高兴万分,一众幕僚也在准备三皇子即将北行的对策,都表示此去北疆最好是能把谷大祖收为己用,又充分分析了安北五万兵将的重要性,最后还商定了一系列应对安北兵将安抚震慑收买的策略。

    不说那边陈知浩在怎样劝说二皇子稍安勿躁,看定事情发展再说,就说五皇子府,上官长治也在五皇子府和幕僚们就三皇子任监军一事展开讨论。上官长治叹了一口气说:“父皇果然对老三有别的安排……”至此,他们几个人已经隐约猜测到了何为帝心,上官长治也不由得一阵黯然:“父皇属意的究竟是谁?老十?老十二?可是他们还小,难道太子的病还能有起色?”李、许等人也不回答,他们自是知道上官长治这是在问自己而已。

    “三皇子此人刚愎有贪,此去安北,是福是祸还说不定。安北都护谷大祖在北疆稳扎二十载,又怎么会甘心兵权旁落?我们且等着,必有好戏看。”幕僚中有人这样说道,这话听得上官长治心里一阵快意,也就不去想三皇子的事情了,与此相比,他反而更加在意另外一件事。

    “陈知浩和蒋博文一向并无深交,这次怎么会附议他?难道二皇子和蒋家达成了什么协议?太子体弱,蒋家的荣华富贵也需要维持,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啊。”幕僚根据上官长治的思考来推断,觉得蒋家会选择二皇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如果蒋家和二皇子真的结成了同盟,那么对其他皇子就大大不利了。

    “请贵嫔娘娘注意观察德妃和皇后之间的互动,便可探知一二。”许三思想要进一步确定陈知浩附议究竟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别的原因,再作决定。

    第二十九章布谋北疆

    更新时间2014-1-722:12:09字数:3121

    “帝心难测啊……”沈华善也在感叹北疆的事情就这样草草收尾,又想起镇远公和国舅爷的针锋相对,也有些忧心朝堂局面会不会因为北疆局势引起更大的风波。虽然他只是文官,可是也知道北疆少数民族滋扰乃是历史遗留痼疾,既无法肃清也无法放任,谷大祖在北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安北都护府怎么可能轻言撤呢?又想起蒋博文乃是长泰帝的死忠纯臣,难道长泰有此意?可是,这是为什么?因为沈家并没有在军队上有深入的探索,所以他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帝心难测啊……”同一时间,沈则敬也在感叹,让随伺书房的沈宁听了个正着,帝心难测?是了,长泰帝还是作了同样的决定,派三皇子前往安北督军事。沈宁知道,三皇子此行定然无果,反而激起北疆军众的反感正是长达七年的北疆之乱的导火索,估计这个结果,是长泰帝也没有想到的吧?

    北疆之乱与其说起于突厥之侵,不如说起于朝堂之争,更准确地说是起于陇右卫和关内卫之争,安北的五万余兵将,才是北疆之乱的起因啊。可惜的是,长泰帝以为大永稳固如泰山,自诩文治武功盛世,才会作了那样一个决定吧?此时局势和长泰帝都还没显露端倪,最后苦的,还是北疆民众啊。

    谁曾知道,在天道大势面前,连尊贵如皇帝都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轮轮推动,生生不息,五行更王,始终相生,连沈宁这重生而挣脱天道轮回之人也只能略知一二罢了。

    北疆的事情,随着京兆官员的事繁日过,渐渐开始少人关注了,只除了极少数心有挂虑的人外,就连三皇子动身前去安北都护府的事情,都没能引起多少人的兴趣,官员该聚会的聚会,该办事的办事,整个京兆有一种难得的平静。

    三皇子动身的时候,蚍蜉还是将此消息告诉了沈宁,一同汇报的,还有宫里来的消息,道是五皇子近来请安次数也是和往常一样,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等等。沈宁让蚍蜉不用着急,还吩咐道,如果没有特别的消息,就不用冒险联系了,本来她就打算,这枚棋子是留到以后才用的。

    想起北疆七年之乱,沈宁的心就有些沉重。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直到长泰四十二年,北疆的局势才会稍稍平定。长泰四十二年,上官长治奉上命镇压北疆,以太子之身担任招讨使一职。不料就在大军快进入北疆地域时,行营都统单荫汉阵前叛变,时任陇右卫将军的沈则思疾驰千里救援,不幸中箭身死,沈家折损了在军队的最大力量,此后虽然还有不少家族子弟都在军中任职,却再无人能和沈则思一样能做到一卫的副主官,无形中也为上官长治处置沈家提供了便利条件。

    既然四叔沈则思前世是因北疆而死,那么这一世他就应该为北疆而生!沈宁沉沉地想,对北疆民众和沈则思未来的担忧合二为一,这个内里已经四十几岁的沈宁露出了与她表面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