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街教父第3部分阅读
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朝窗外看了一眼,阳光正斜射在窗帘上,企图探进屋内。
然而,这阳光却一点也不像午后的阳光,角度及热度都不对。
这表示她没搞错,现在还是早上时间,换句话说,他所指的一点是凌晨的那个一点?
“你是说半夜一点?”她忍不住冲口求证。
齐天历抿着嘴巴,轻点了下头。
“你从昨晚半夜一点就在这儿等我醒来,一夜都没睡?”梁思绮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看他。
他摇头,凝视着她的双眼中有着疲累的血丝。
“为什么?”梁思绮想说“你疯了”,没想到说出口却成了“为什么”这三个字。
齐天历没有回答,她又再问了一次:“为什么?”
“我怕你会再次一睡不醒。”喑哑的声音由齐天历的喉嘴间缓缓逸出,他带着令人心碎的神情看她,伸手怜爱地轻触她肤如凝脂的脸颊,那么的眷恋与温柔。
“你……”梁思绮顿感一阵心酸,她低下头故意以轻快的语气说,“你别这么神经好不好,医生不都说我没事了吗?”
齐天历霍然伸手将她拥进怀中,紧得像是她随时会从他眼前飘走一样。被他拥得有些难受,她伸手推了推他。
“告诉我,我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她好奇地问。
事实上她比较好奇的是,他对她的感情怎能这么浓烈,只不过被他这样拥着,她就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恐惧与害怕。
他好像不该是一个轻易让感情流露在外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有这种感觉,然而……
“我开车撞到你。”齐天历稍微地松开她一些道。
“车祸?”好像电视里八股的剧情,“然后呢?为表示负责你照顾我,接着我们俩就在不知不觉中日久生情?”她猜测。
“不。”
呼,还好他们的恋爱史不是那么的无趣。
“那么是怎样呢?”她迫不及待地仰起纯真的小脸问,“该不会你一开始,就对我一见钟情吧?”她企盼的小脸上倏然闪过一抹顽皮的色彩。
齐天历不自觉地朝她露出一抹笑,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与她和平相处的日子里,面对的是她的慧黠与调皮。
“难道真被我猜对了,你真的对我一见钟情?”
他的沉默让梁思绮瞬间愕然地睁大双眼,不知道是该赞扬他的眼光还是自己的美貌。
“不是。”齐天历缓缓地摇头道。
梁思绮顿时失望地垂下肩头。
“我还以为自己的魅力惊人呢。”她嘟囔地喃喃自语道。
齐天历再度微笑。
“你的魅力的确是很惊人,在国内至少有两百万以上的人口喜欢你。”他说。
“你在开玩笑?”她眨了眨眼道。
“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给你看。”他突然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迅速地跳下床转身出门去。
梁思绮茫然地看着早已失去他踪影的房间门口,猜想着他到底要去拿什么。
不一会儿,齐天历再度出现在房门口,手上还拿了几片好像cd或vcd之类的东西。他关上房门,三个大步便跳上床,回到他刚刚伸手便能将她揽入怀中的位置。
“那是什么?”梁思绮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他的手。
“你猜。”齐天历突然心血来潮地逗她。
“不要,你快给人家看啦!”她抬起头,撒娇道。
“亲我一下。”
“嘎?”
“亲我一下,我就给你看。”看着她脸上娇俏的神情,齐天历忍不住地说。
刹那间,红晕爬上梁思绮的脸,她紧张地盯着他性感的薄唇,不由自主地回想到他们曾经有过的几个吻,尤其是昨天在医院那个热吻。
顿时,她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你在想什么?”
“什么?”她倏然抬头。
“你的脸好红。”
“啊!”她霍然以双手捂住脸颊,惊叫道。
“一个吻也能让你红成这样,如果是做更亲密的事呢?你不就整个人都烧起来了?”齐天历再也忍不住轻笑着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轻轻地在她耳边调侃。
梁思绮羞得一动也不敢动。
“来,你看看这cd上头的人是谁。”
温柔的哄声让她慢慢地抬起头,而那张印有她照片的cd便蓦然映入她眼中。
“这是……”她怀疑地抬头看他。
“你的cd。”
“我的……cd”她伸手接过那片cd,看着上头的自己以及专辑的名称——遗忘你,秦雯。
“秦雯?”她低喃地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你的艺名。”他告诉她。
“我……以前是个歌星?”梁思绮有些难以置信。
“想不想听?”他问。
她立即用力地点头。
齐天历从cd盒内将cd拿出来,然后下床走到音响前将cd放入音响中,并按下py键。
当他回到床边,置放在床头两边的喇叭正好传出优美的前奏音乐,而两个八拍一过,她柔美带着撼动人心的歌声顿时回荡在整个房间内。
“遗忘你”——属于他们俩的歌。
“……求的是真心,爱情的结束,却换来伤心,情已逝,梦难圆,没有星星的夜晚,我不断告诉我自己,遗忘你……”熟悉的旋律让梁思绮不自觉地开口随着cd歌唱,眼泪亦不自觉地流下来。
齐天历忍不住心痛的伸手轻掬她的泪,即使丧失记忆,却无法遗忘苦与痛。
这已是他在她醒来后第二次见她落泪,而光这两次就足以证明她为他吃了多少苦,以及他有多么的该死。
随着他的轻触,梁思绮伸手摸了摸自己湿润的脸,然后怔怔地看着手指上的泪水。
“为什么?”她问。
“是我的错。”
她摇头:“为什么我听这首歌会哭!即使它是我唱的,即使它的歌词有些哀伤,但是……为什么?”
齐天历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将歌词本摊给她看。
梁思绮先是不懂他的意思,直到她看完整首歌的歌词,并在最后看见作词者的名字“秦雯”后,她这才愕然的抬起头看他。
“这首歌词是我写的?”
齐天历闭上眼睛,缓缓地轻点一下头。
“所以我才会哭。”梁思绮恍然大悟地喃喃念道,她低下头,再次仔细的看了一遍歌词,感觉心一直被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操控着,隐隐作痛。
“这首歌词所写的是真有其事,还是全由我冥想杜撰出来的?”她看着歌词的最末端问,总觉得它好像不应该就这样结束,该还有一段文字。
“这是我们的故事。”齐天历挣扎了一会儿才说。
“我们?”梁思绮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这个答案出乎她意料之外,她一直以为在她失忆前他们的感情是很好的,结果她却为他们写出一首“遗忘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爱你。”齐天历忽然说,又把她吓了一次。
“你……你怎么突然……”
“这句话我早该对你说,如果我能早些说的话,也不至于……”他没继续说下去,轻抚着她脸颊的手却因想起她坠楼的事而轻颤了一下,那是他这辈子永远的梦魇,即使她现在完好如初地坐在他怀里也一样。
“不至于怎样?为什么你不继续说?”她捉住他的手道。
“不至于害你受伤,让你在医院里昏睡近半年,还失去记忆。”他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
梁思绮顿时轻噢了声,再度将在意力集中在歌词所写的意境上,既然他说这是他们俩的故事,她当然得弄清楚歌词里所写的“一次分离却成了永远”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为什么会分离?”她问。
“误会。”齐天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什么样的误会?”
“我以为你讨厌我。”而且,不要我这个社会败类的孩子。他在心中苦涩地多加上这一句。
“就这样?”梁思绮愕然的说,这太好笑了吧?
“不。”
她顿时再度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们曾经有过孩子吗?”他突然露出一抹伤心的微笑问。
梁思绮不由自主地点头。
“孩子流掉了,我却以为是你将他拿掉的。”
“啊?!”她惊呼出声,一脸苍白,忍不住害怕地问:“我,孩子……真是我去拿掉的吗?”
“不。”
闻言,她倏然松了一口气。
“那么我们的孩子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看着她,齐天历突如其来的说。
“什么?”她反应不过来。
“没什么,我们该起床了。”他霍然跳下床,从她手中抽走歌词本,连同cd盒一起堆放在床头上。
梁思绮愕然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还发什么呆,起床了。”他站在床边低头朝她笑道。
“可是,我们的话还没说完,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流产?”她茫然地望着他。
“这些事我都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齐天历一脸认真的说。
“什么事?”
“起床,吃早餐。”
“啊?”
第五章
一个女生坐在餐桌边望着一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准备弄东西给她吃,这会不会有点奇怪!
十年前或许会,现代却普遍可见,然而即使如此,对于一些将男主外女主内奉为圭臬的东方国家,例如韩国、日本与中国,这情景依然是难得一见的。
可是说也奇怪,当他们俩相偕走出房间来到餐厅后,她竟是这么自然而然地往餐桌旁一坐,然后看他走进厨房为她洗手做羹汤。
这一切更是不可思议!
难道说,以前他们在一起时,掌管厨房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齐天历,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你问。”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下厨的人都是你吗?”
“对。”
梁思绮有些泄气,她还以为他这次之所以会进厨房是因为体恤她的大病初愈,没想到她当真这么过份,竟让一个如齐天历这般地硬汉为她下厨。
天啊,之前的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为什么?因为我是个歌星,太忙所以没时间下厨吗?”她皱眉问。
“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晓得你是个歌星,只当你是个逃家的小孩。”
“逃家的小孩?”梁思绮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她对自己过去的事真的是愈来愈好奇了。
齐天历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的相遇是从一场车祸开始的吗?”
“对。”
“那现在为什么又说当我是个逃家小孩?”
“你认为呢?”他嘴角凝笑的看着她。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呀。”她朝他瞪眼,同时看他有如耍特技般的将荷包蛋“抛”入餐盘中。
“来,你的辣文,八分熟荷包蛋。”走到餐桌边,他将盛了两个荷包蛋的盘子放在她面前说。
梁思绮忍不住噗哧一笑:“哪有人煎荷包蛋还分几分熟的。”
“当然有。”齐天历一本正经的说,同时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入她身边的位子,“我的就是五分熟。”
他用刀子划过自己餐盘上的蛋黄,顿时,黄澄澄的液态蛋黄扩散流至盘面。
“你要吃那个?”梁思绮一脸眉头纠结的表情瞪着他的盘子,这跟生吃鸡蛋有什么差别?
“对。”
“你好野蛮。”她评语。
齐天历一个忍不住,顿时仰头大笑,久久不能停歇。
梁思绮忍不住地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你说的话跟以前一模一样。”他笑着说。
“以前?什么话?”
“第一次看到我吃半熟的荷包蛋时,你也说我野蛮。”
“真的吗?”
梁思绮顿时也觉得好笑,开心地吃着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下厨的人是你不是我。”
“因为你对厨技一窍不通。”齐天历直截了当地说。
梁思绮呆若木鸡地瞪着他。
“你骗人。”
他只是轻挑一下眉头。
“或许我只是煎不出五分或八分熟的蛋,但是我怎么可能会一窍不通呢?一定是你太挑嘴了。”她抗议,厨事之于女人就像生孩子之于女人一样,该是天生就会的,她再怎么差也不可能到一窍不通的地步,她才不相信他的话哩!
“不信你可以去试试。”
“好,我……”梁思绮话才说到一半,便被突如其来出现在玄关的肯恩·莫非给打断。
“好香喔,你们弄什么吃,有没有我的份呀?”肯恩·莫非伸长脖子嗅着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
坐在餐桌边的梁思绮和齐天历同时对看了一眼。
梁思绮用眼神对齐天历说:我现在就去煮给你看。
而齐天历则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挑眉回应着:请啊。
“哥,你来这边坐,我马上帮你弄份早餐。”她霍然起身道。
“可以吗?”肯恩·莫非看着她说。
他要她住这里是为了要照顾她,而不是让她来照顾自己的。
“看我的。”梁思绮颔首道,眼光却挑衅地看向齐天历。
齐天历自始至终都挂着淡淡的浅笑看她。
哼哼哼,敢瞧不起本姑娘,咱们就走着瞧。
她用眼神这么对他说,然后信心满满的卷起手袖,转身走进厨房。
她认真的看了一下炉具,然后尝试着开火,然而开了三、四次,齐天历终于忍不住的走上前,轻轻一转便替她点上炉火。
“它好像故意要跟我作对似的。”梁思绮对坐在餐桌边的肯恩·莫非说,暗地里却狠狠地瞪了齐天历一眼,传递着要你多管闲事的意思。
齐天历耸了耸肩,退回座位上坐好。他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待会儿等龙见到她的早餐成品后的反应,那一定超好笑。
ok,火开好了,现在紧接着只要将蛋打进锅里,再煎一煎就行了。梁思绮满意地想道,接着转身从冰箱内拿出两颗蛋,她记得齐天历刚刚是以两手打蛋的,如果连他这么一个大男人都会的话,想必对她也不会是件难事才对。
左右手各执一颗蛋,她看准了锅边,猛然一击,结果怎知太过用力,蛋壳整个碎掉,沾了她一手蛋。
“哇啊!”
她惊叫一声,齐天历却大笑出声。
“哈哈……”
失去记忆并不代表她真换了个人,她果然还是厨艺白痴,真是太好笑了。他笑不可遏。
“可恶!”梁思绮喃喃地诅咒着,又狠狠地瞪了笑不可遏的齐天历一眼,“人有失手,马有乱蹄,我这么久没下厨房当然会犯点小错误,你笑什么笑!”
“哈哈……”
“齐,够了,别笑了。”
肯恩·莫非忍不住地遏止他,虽然他也觉得很好笑,但是诚如思绮所说的,她久没下厨犯点小错误也不算什么,所以他实在不应该如此笑她。
齐天历依然无法控制自己。
“你别理他,他疯了。”肯恩·莫非道。
再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梁思绮决定好女不与恶男斗,她迅速地抹去手上和流理台上碎蛋的残迹,然后再度从冰箱里拿出两颗蛋,安安份份一颗一颗地打进锅子里。
嘿嘿,还敢说她一窍不通,至少她煎的荷包蛋就不逊于他。
梁思绮得意地盯着锅内只有在电视广告里才看得见的美丽荷包蛋,不可一世地瞥了餐桌边的齐天历一眼。
现在你还敢说我一窍不通吗?她无声地问。
齐天历淡笑不语。好戏才刚开始呢!
抽回目光,梁思绮拿起锅铲,从荷包蛋的边缘探进去准备翻面。
咦?怎么卡到了?不会吧?
用力点。啊!她完美的荷包蛋被她弄破了,怎么办?
别紧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蛋翻过来再说,否则一面生一面熟的蛋,比煎破的蛋更糟糕。她告诉自己。
努力将蛋翻了个面,完美的荷包蛋已成了四分五裂,然而这却不是最糟糕的,因为翻过来的那一面竟然是焦的。
这怎么可能?刚刚它明明还美得不像真的,怎么可能一翻面就成了黑炭?
梁思绮大受打击地瞪着锅里的黑炭荷包蛋,一不小心连另外一面也成了黑炭还不晓得,直到她蓦然惊醒,一切都已成了定局,她果真是个厨艺白痴。
齐天历忍着笑,上前替她将那一堆黑炭荷包蛋盛到盘子里,送到张口结舌的肯恩·莫非面前。
“喏,你的早餐。”他笑容可掬地认真道,就见梁思绮一张脸早已红得可以跟煮熟的虾子媲美。
“你别闹了。”梁思绮急忙抢回那盘见不得人的“蛋”,将它藏在身后,然后尴尬且抱歉地看了干哥一眼,“哥,抱歉,我不会煮东西,你想吃什么,我叫齐天历弄给你吃好不好?”
肯恩·莫非早已被刚刚那盘黑色的蛋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被你的蛋吓呆了。”齐天历揶揄地说。
梁思绮生气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明知道我煎出来的蛋不能见人,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你对厨事一窍不通吗?”他一脸无辜地叹息,“是你自己不相信的。”
“我不相信,你不会说服我,让我相信呀?”
“我一向认为亲身体验是最好的说服。”他幽默地微笑道,“事实证明,你现在不就相信我说的话了?”
梁思绮恶狠狠地瞪他,随即又担忧地望向呆若木鸡的肯恩·莫非。
“哥他没事吧?”
“会有什么事?”齐天历不干己事地耸肩。
“可是他动也不动一下。”她皱眉说。
“你要他动是吗?”齐天历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趣意。
梁思绮不疑有他的点头。
“那简单,你把你身后那盘蛋借我。”
“你要干么?”她怀疑地问。
“借我就是了。”
她犹豫地将盘子递给他,只见齐天历前一秒钟还笑得如沐春风,下一秒钟却突然将那一盘“黑蛋”往肯恩·莫非脸上砸去。
结果肯恩·莫非当然如预期般的动了,而且还免费附送上一连串难以入耳的脏话,外加一段非将齐天历碎尸万段的誓言。
齐天历大笑,而梁思绮在一阵难以置信地瞠目结舌之后,亦忍不住笑了起来。
为了报复齐天历早上对他的盛情,肯恩·莫非一逮到机会就将梁思绮骗出去,留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家里忍受相思之苦。
出院是晚上时间,又直接回家,梁思绮根本没有机会欣赏车窗外的景致,但是这回可不同了。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马路两旁的灌木丛上,显得格外明媚灿烂。
隐身在灌木丛后的房子,每一栋皆有独特的风格品味,乍看之下就像大自然里争奇斗艳的花朵,谁也不让谁。
“好美。”梁思绮忍不住轻叹,从车子开离停车位之后,她的双手就一直扶在车窗上,着迷地望着窗外的一草一木,从没停歇过。
“想不想下去走一走?”
“可以吗?”她迅速地转头,惊喜地问。
“当然。”肯恩·莫非立刻打上方向灯,将车停靠到路边。
“可是,我们不是在赶时间吗?”梁思绮在推开车门前的那一瞬间霍然想到。
今天是齐天历的生日,许多朋友决定偷偷地替他办了个生日惊喜party,因为是个惊喜,所以事先并没有告诉他,并由他所最重视的她做为引子,故而迫使他不得不追她而来,然后给他一个surprise。她也是刚刚在临出门前才知道这件事的。
“呃,让他们等一下没关系。”
“可是我们不是要赶在齐天历到达之前先到吗?”
“呃,他应该没这么快到。”
“可是如果他真的比我们先到呢?那我们不就破坏了大家辛苦的计划吗?”
计划中,在他踏进店门时,将由她站在台上为他献唱生日歌曲,然后献花再献吻。
虽然说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献吻,让她光想到就觉得不好意思,不过想一想,生日一年才这么一次,她实在不应该这么放不开。
“这……”
“哥,我们还是快走吧,反正要到这儿来,以后多的是机会,不是吗?”
看着她,肯恩·莫非忽然轻叹一口气。
“怎么了,哥?”梁思绮关心地问。
“其实我是骗你的。”他说。
她一脸茫然:“骗我什么?”
“今天根本不是齐的生日。”
“啊?!”梁思绮顿时傻眼。
肯恩·莫非推开车门走下车。
“其实我是为了报复他早上所做的事,所以才故意把你从他身边骗出来。”他老实说道,梁思绮听了后却觉得哭笑不得。
“哥——”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大男人,怎么一闹起来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老天!
“好啦,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我们不赶时间了,就下车走走吧。”他弯腰对车内的她说。
“哥,既然这是一场骗局,那你留在桌面上给他的纸条到底写了什么?”梁思绮没有下车,却若有所思地皱眉问。
“没什么。”肯恩·莫非一瞬间笑得不怀好意。
“没什么是什么?”
“你不是想下车走走吗?”
“哥!”她瞪眼叫道。
“好吧,我告诉你,可是你得答应我不能生气喔。”
梁思绮怀疑地瞪着他。
“我在上头写着,”肯恩·莫非缓缓地开口,“你觉得被他缠得好烦,看了他就讨厌,所以叫我载你出去走走。”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肯恩·莫非认真地看着她。
“我要回家。”瞪了他半晌,梁思绮霍然说道。
“不行,我打算晚上再回去。”这样才叫做惩罚,这样才能让齐知道,其实他也是不好惹。
“哥——”
“来,下车,你刚刚不是一直想下来走走吗?”
“我要回家。”
“除了这一点,什么都行。”
她很坚持:“我要回家。”
“思绮!”
“我要回家。”
她才不要他误会她,认为她真的讨厌他。
她喜欢他,喜欢他的吻,喜欢他抱着她的感觉,更喜欢他在诉说从前时,眼中藏不住的深情。
她真的好喜欢他,即使她完全记不起过去的事,即使失忆的她跟他相处不到几天,可是她真的、真的好喜欢他,她不要他误会,不要。
“思绮,你在哭吗?”霍然看见她轻微抖动的肩膀,肯恩·莫非难以置信地瞠大眼,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回家。”她哽咽地说。
老天,她真的哭了!
“好、好、好,你要回家是不是?哥哥马上送你回家,你别哭好吗?”他迅速地坐上车,一边发动车子掉头,一边安抚道。
看来,他的复仇计划是不得不胎死腹中了,现在的他只希望折返回家后的思绮能三缄其口,不将他这次的乌龙计划说出来。
不过看她的样子,机会很渺茫。
换句话说,也就是待会儿他铁定会被齐给嘲笑死。
唉,为什么他还没结婚,也没生子,却已经有着“女大不中留”的遗憾呢?
女大啊,还真的是不中留呀!
第六章
随着车子逐渐远去,消失在路的尽头,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不一会儿,一名男子从灌木丛后钻了出来,手上还拿一架相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行动电话,在确定离去的车子没再调回车头后,立刻按下一组号码。
“照片拍好了,晚上可以交货。”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确定男的是你给我的那张照片上的人,而女的则也符合你的形容,东方人,一头披肩长发,年纪十九、二十岁,却长得非常娇美可爱。”
“对,他们一起从家里出来的。”
“他看起来的确非常在乎她。”
“是的。”
“好。”
“我会将照片寄给你,等你确定后再汇款给我没关系。”
“你们的效率还挺高的嘛。”
“当然,谢谢你的惠顾,期待我们能有下次的合作。”
“再见。”
“再见。”
收起手机,男子心满意足地朝手上的相机猛亲一下。
太好了,没想到这个case这么容易就搞定,这下子他可以好好犒赏自己一番,晚上找间pub喝个爽快。
听见远方的车声,他抬头一看,只见路的尽头有辆车笔直地朝他驶过来,是他的partner。
车子停在他身边,驾驶座边的车窗内伸出一颗头。
“老大,结果怎么样?”车内的人问。
他朝他比了ok的手势。
“yes!”车内的人顿时大叫一声。
“走吧,回公司洗底片,等照片寄出去之后,我们到pub去庆祝。”他微笑地说。
“耶,老大万岁!”车内的人欢呼大叫。
那位老大走向不远处的另一处灌木丛后,不一会儿即开出另一部车,两部车驶离后,四周又再度恢复平日的详和与宁静。
车一停进停车位,梁思绮即迫不及待地下车,迅速跑进屋内。
屋内一片宁静,她先在客厅、厨房找过,没见到齐天历后即又跑上二楼,可是找遍了二楼所有房间,她依然没见到他的人。
他去哪儿了?
难道说他真信了纸条上的话,为了不继续惹她讨厌,所以离开?
“不!”她摇头,喃喃自语,转身又朝楼下奔去,直奔屋外。
“思绮,你要去哪儿?”刚要进门的肯恩·莫非猝不及防地被她撞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匆忙的她问。
“他不在里头,我到他家去找他。”
她推开他的手,迅速地越过马路,无误地来到齐天历的家门前。
试了一下大门是反锁的,她退后一步朝屋内扬声叫道:“齐天历,开门。”
屋内没有丝毫反应。
“齐天历!”她用手圈着嘴,再次叫道。
依然是一片静默。
“齐天历!”她不放弃地又叫了一次,随后紧接着说,“你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那只是哥哥的一个玩笑,不是真的。”
“也许他根本不在屋里。”跟着她走来的肯恩·莫非走到她身边说。
“也许他在生气不想理我。”梁思绮看了他一眼。
“如果真是这样,任你叫破嗓子他也不会理你。”
梁思绮愕然地看着他,接着沉默地低下头,放在身前的双手捏得死紧。
“恩绮,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也许等一会儿他气过了,自动会过来找我们。”他伸手轻搭在她肩上道。
她默然不语地摇头,她要在这里等到他气消为止。
如果她现在离开的话,说不定他会更生气,以为她真的讨厌他、不在乎他,她不要这样子。
“龙,发生了什么事?”
住在齐天历隔壁的魏云智和童筱茵一同走出家门,一脸茫然地问他。
肯恩·莫非无语地将视线投到他后方,只见住在他们对面的楚国豪和魏涵祈竟然在家,两人在探头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形后,一起走出家门,也朝他们走过来。
老天,难道说他们假日都不去约会吗?
肯恩·莫非皱眉心想,还好秦轼杰和向婉儿不在,否则连楚他们都出来了,他们不会至今毫无动静才对。
唉,他真担心今早的事会被发现。
“龙,你们在干么?”
还没体会到庆幸的滋味,怎么身后却传来他以为不在家的秦轼杰的声音,肯恩·莫非像是火烧屁股般地跳起来转身,就见他以为不在家——事实上也真的不在他们自己家的秦轼杰夫妇俩,伴随着赵孟泽夫妇从赵的家门前走过来。
“老天,难得假日,你们就不会出门约会吗?全待在这里干什么?”他呻吟地咒声道。
“这些话正好也可以用在你身上。”魏云智微笑说。“对了,齐呢?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叫齐的名字上肯恩·莫非抿嘴瞟了犹自低着头的梁思绮一眼。
发生了什么事?魏云智无声地挑眉问。
肯恩·莫非抿了抿嘴巴没有说话。
魏云智等人对看了一眼,四人同时以眼神示意老婆到思绮身边,而他们则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架起肯恩·莫非,往可以谈话的地方走去。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发生什么事了吧?齐呢?”魏云智说。
“不知道。”肯恩·莫非撇了撤唇。
“不知道?”楚国豪忍不住挑眉,“我说龙啊,昨晚你不才打电话告诉我齐硬是跑到你家住吗?怎么才过一天他就搬回家了?否则同住一个屋檐下,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人跑到哪儿去了?”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没必要在出门前一定得向我报告。”
“当然,不过问题是,思绮人在这儿。”魏云智一句话便将他堵死。
“喂,你可不要告诉我们,你也看上了思绮,两人为了她而起内讧,兄弟阋墙耶。”楚国豪瞠眼道。
“你惟恐天下不乱吗?楚。”肯恩·莫非受不了地朝他瞪眼。
楚国豪耸了耸肩。
“龙,你和齐吵架了吗?”秦轼杰突然问。
“你们别再瞎猜了行吗?”肯恩·莫非瞬间皱起眉头。
“但是早上我似乎有听到一些吵闹声,那怒不可遏的声音应该是你的没错。”看着他,秦轼杰犹豫地蹙眉。
“该死,你们真的翻脸了?”楚国豪顿时咒声道。
“龙,你该不会真想抢齐的新娘吧?”赵孟泽一脸沉重地盯着他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魏云智认真地问,他个人是不相信龙华会做出这种事的。
“你们还真是好兄弟啊。”肯恩·莫非冷嘲热讽地看着他们说,“你们真以为我会做出那种夺兄弟之妻的混帐事吗?”
“不相信,但是你们为什么吵架?”楚国豪说。
“谁说我们吵架了?”
众人顿时同将目光转向秦轼杰。
“我只说听到吵闹声,并没有说他们在吵架。”秦轼杰立刻撇清关系道。
“吵闹声?”赵孟泽重复这三个字,目不转睛地盯着肯恩·莫非,等着他对这三个字作解释。
肯恩·莫非被他们盯得受不了,终于忿忿地将早上所发生的事转述了一遍,顿时引来众人一阵放肆的狂笑声。
还好,这附近只有他们六户人家,否则以他们这样的笑法,铁定被安上妨碍安宁之罪。
“喂,思绮在那边都哭了,你们还敢在这边笑得这么大声!”魏涵祈一脸凝重地跑过来朝他们瞪眼道。
“老婆来,我讲个笑话给你听。”楚国豪笑不可遏的朝她招手。
魏涵祈走了过去,但却没让他有机会开口即以手肘拐了他一记。
“你再这样幸灾乐祸下去,我就跟你离婚!”她怒道。
楚国豪倏然变脸,严肃的表情让人难以想像前一秒钟他还笑得几乎差一点就要断气。
“龙,你接下去讲,我想应该还有后半段的故事吧?”他一本正经地看着肯恩·莫非,严肃的开口。
既然最糟糕的部份都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肯恩·莫非接着便将为了报复齐天历早上的对待,乘机将梁思绮骗出去的事给全盘都说了出来。
“齐天历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报复他?”只听到后半段故事的魏涵祈忍不住地皱眉问。
“那正是我要告诉你的笑话,老婆。”楚国豪说,“不过你刚刚不是说思绮在哭吗?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我找时间再告诉你那个笑话好了。”他看着一脸好奇的她说,存心报复她刚刚说离婚对他造成的惊吓。
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可恶!
“走吧,我们去把齐从屋子里挖出来。”赵孟泽说。
“怎么挖法?”楚国豪忍不住接口。
“走进去挖呀!”
“门锁着,你要怎么进去?”
“大不了爬窗户。”
“窗户也锁着呢?”
赵孟泽顿了一下,若是以前的他会毫不犹豫地说把窗户砸了不就得了,不过和老婆结婚半年,被她潜移默化了半年后,他冲动的个性也在不知不觉中收敛许多。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是没有锁的。”楚国豪忽然一脸神秘地说。
“什么地方?”赵孟泽不疑有他地问。
“烟囱。”
“烟……他妈的,楚国豪,你耍我呀!”赵孟泽顿时怒吼,而楚国豪却笑弯了要。
他还真怀念过去与他斗嘴的日子哩,可惜自从他娶了一个能干又精明的老婆后,想整他都找不到机会,好可惜呀。
“喂,你正经点行不行呀?”魏涵祈忍不住又拐了他一记,朝他皱眉。
楚国豪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脸上明显的笑容却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