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同居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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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报就是各式广告,大神您真能看进去orz?

    列车缓缓开动。

    小正太放下了一直在挥舞着的小胳膊,对上韦悄悄的视线,大眼睛眨了眨,注意力转移了:“我要喝果粒橙。”

    老奶奶拿起小纸盒子塞进他手里,“小孩子只能喝牛奶。”

    小正太头拧得像拨浪鼓,小嘴嘟嘟着:“我不喝牛奶,我要喝果粒橙。”

    长夜漫漫,勾搭小帅哥的机会来了,韦悄悄赶紧又拿出一瓶递过去示好:“给你。”

    小正太可怜兮兮地瞅了老奶奶一眼,不动不说话。

    老奶奶对她笑:“不用不用,他也不是真想喝。”

    小正太想是不高兴了,在老奶奶怀里拧巴呀拧巴。

    韦悄悄冲他眨眨眼,笑着塞进他手里。

    “小杰,这时候应该说什么来着?”老奶奶提醒。

    小正太甜甜一笑,秀色可餐:“谢谢姐姐。”

    之前在任何10岁以下的小孩眼里,已经升格为阿姨的韦悄悄简直是心花朵朵开,再看那张小脸更是可爱到不行,好想去摸一把。

    距离拉近了。小正太挪了位置,坐在她对面的铺位上。

    小正太忽然发现了新大陆,指着她放在小桌上的饮料瓶,微微抱怨道:“你的瓶里有冰块,我的没有。”

    韦悄悄无奈摊摊手:“就这一瓶冰的。”

    小正太皱了下高挺的小鼻头,伸出食指指着旁边控诉:“姐姐骗人!大叔的瓶子里也有!”

    大叔?韦悄悄强忍着喷出来的欲望转头。大神想是刚喝了口水,瓶子还举在手里,玉面上已经是凛冽一片,比半瓶子碎冰块还清凉。

    他微抬了一下眼皮,理直气壮的小正太立马低下头,安生多了。

    韦悄悄安慰小正太受伤的心灵,“大叔……”这奇怪的称谓出口,眼神不由自主地飘,感觉到大侠阴晴不定的眼风正在扫着她,声音立刻低了八度,极度没有安全感道:“大呃……喝的是矿泉水,不算。”

    本以为这乖乖牌的小正太是个天使,哪知熟悉了之后,韦悄悄才发现,原来他是个标准的小恶魔。

    刚开始他只是在隔间里面活动,通往上铺的梯子被他上来下去地不知道踩了多少遍。韦悄悄见老奶奶那么大年纪,在旁边战战兢兢地护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很是不忍心,自告奋勇地带他到外面玩。

    没到半小时,她就后悔了。

    小小的身体里,好似有无穷的精力,好奇心又重,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探头,长长通道来来回回地走,一刻也停不住。

    偏偏,小正太似乎特别喜欢她,一路拉着她的手,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小嘴甜地,还不时地问东问西,让她想偷偷歇歇都不行。

    终于,小恶魔的列车大探险被乘务员制止了。

    韦悄悄感激涕零,向高大英挺的乘务员帅哥投去了异常火热的眼神。

    “小妹妹,快带着这位小朋友回去吧!”

    帅哥一张嘴,韦悄悄差点晕倒。路过镜子瞄一眼,休闲装扮运动鞋,整齐留海刚覆到眉头,马尾束在脑后,衬着红扑扑脸蛋大眼睛,确实是大学菜鸟级新生的标配。

    怪不得小正太一直叫她小姐姐,她这样一身打扮,实在是装嫩得可以。韦悄悄赶紧把头发放下来,留海拨成斜的。想了想,又扎上去。

    跑在前面的小正太又回来拉她的手,韦悄悄嘿嘿笑得天真无邪。

    回到车厢又玩了半日的爬梯子游戏,小正太开始接二连三地打哈欠,不一会儿,揉着惺忪的大眼睛自己爬上床睡觉去了。

    韦悄悄跟老奶奶小声聊天,讲些小正太的趣事,韦悄悄听得津津有味。

    冷大侠终于翻完了报纸,哗啦合上,搁在一侧,往里坐了坐,背靠车厢壁,微阖着眼睛。

    韦悄悄轻声道:“大舟,你要是累了就上去睡吧。”

    冷大侠闻言眼皮微张,瞥了眼面前的小梯子,摇摇头,合上双眸继续摆pose。

    直到老奶奶也支撑不住躺下睡了,大侠依旧坐在那里纹丝儿未动。车厢隔间的门关上后,里面的活动生物只剩下两只,韦悄悄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未消散的浓厚低气压。

    韦悄悄瞪起眼睛,打算大侠只要肯看她,立刻扬起小嫩脸对着他无邪地笑。

    时间流逝……我忍……头僵硬了……我再忍……脖子快断了……我忍不住了……

    您这一口气憋得还真长!韦悄悄默默无语两眼泪,从半点表情都无的冰山脸上收回酸涩的勾魂眼,摸索着抄起报纸,退到车窗根。

    熬啊,熬啊,熬啊,熬啊……

    终于,熄灯了。

    当被全身被黑暗包裹的时候,韦悄悄想起一支歌。

    她在心里哼起来,“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眼前一花,一条黑影快似流星刷地闪过,韦悄悄顿时石化在那里。一直在床脚上坐着的高仿塑料人,趁着夜色,不见了。

    冷不丁受了刺激,韦悄悄的心里小雨哗啦啦,对上铺硬生生地对在一起的四只眼睛的故事,毫无知觉。

    清晨。

    老奶奶带着大孙子洗漱清爽后,先把他送回来,“姑娘,帮我看着他一会儿。”

    韦悄悄会意地点点头,小正太刚洗完脸,大眼睛一闪一闪,自己往脸上抹儿童霜抹得正起劲。

    淡淡的奶香味儿配合着水灵灵的小脸蛋,韦悄悄心里这个萌啊,迫不及待地想和小帅哥度过最后一段美好时光。

    哪知,小帅哥见异思迁变心了,摇着小胳膊奔向窗边的冷大侠:“大叔……”

    没被搭理。

    他加大音量,“大叔……”

    还是被忽略了。

    小脸上换上一副疑惑之色,他抄起桌上的两只塑料瓶子,在大侠耳朵边对击了几下。

    一阵梆梆梆之后,韦悄悄清楚地瞧见,大侠那张从昨天起就仿佛被寒冰冻住的完美侧脸上,眉心处微微颤动了几下。

    想不到这个迟钝孩子还不知死活,转过头来一脸同情加惋惜:“姐姐,大叔是聋子么?”

    恐怖又刺耳的刺啦刺啦声……

    手里的空瓶子多了个几个圆形小孔,小正太低着小脑袋一脸茫然地傻在那里了。

    有这样吓唬小孩的吗?韦悄悄忘了害怕,赶紧抢上几步护住小正太,瞪起眼睛半嗔半恼:“大舟~~!”

    “哇!”

    忽然,还没变声的小男孩用富有穿透力的小高音吓了她一大跳。

    小正太挣脱了她的保护伞,用胖乎乎的小手去摇冷大侠的胳膊:“大叔真厉害,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在韦悄悄的目瞪口呆中,jq还在继续。

    只见小正太指了指车厢中间的小桌子,眨着好奇宝宝的眼睛,“大叔,你能把这里戳穿吗?”

    冷大侠瞧了一下眼睛闪得想两颗星星的小男孩,他一只胖嘟嘟的小手还紧紧扯着他,不耐烦地点点头。

    “哇!”小正太又尖叫,伸手指了指车厢顶,“那里呢?那里呢?”

    在小男孩期待的眼神中,冷大神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些,他瞟了眼车顶,将掌心放在侧面车厢上,片刻后再次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到窗外。

    小正太这下老实了,乖乖坐在冷大侠对面,拿指头一个一个试着去抠瓶子上的破洞,手指头插进去之后还在里面摇了摇。

    你这是带坏民族幼苗知不知道?韦悄悄无奈了,只能用眼神控诉冷大侠。

    那个倒霉孩子,用的是中间那根手指头。

    奶奶进了车厢,见到安静坐在小床头的孙子,正奇怪呢,只见小正太脑袋一偏鼻子一皱,小脸上全是崇拜:“奶奶,大叔是奥特曼!”

    韦悄悄彻底失语。

    她凝视着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不知将来谁这么倒霉,要做他的儿子?

    第五十四章相望不相闻

    我自己的事?

    我呸!谁天生该做苦力是怎么着?

    你是少爷,人人都该伺候你?

    我呸!我又不是你老妈子,凭什么吃喝拉撒一肩挑?

    半点不感激,还搞得跟理所当然一样,我呸呸呸……

    韦悄悄狠狠发了一通脾气,气呼呼就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忿忿不已。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股酣畅淋漓的快感渐渐退却,她倚着房门喘大气。猛喘着,回味着,还不忘匀出一只耳朵听动静。

    那个勇猛无敌激|情四射完完全全地过了把嘴瘾的人,是她么?真的是她么?娘啊,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死一样的寂静中,韦悄悄感到自己的心突突突地越跳越快,仿佛有一只超级大怪物正踮着脚捻着手,慢慢地慢慢地靠过来,没人察觉没人发现……

    韦悄悄连忙打开窗户,冷风忽然灌进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披在脑后的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她拍拍胸口,和外界联通了就放心多了,有什么事喊起来也方便,那个人走路从来跟鬼一样点尘不沾的,可算吓死她了……

    公寓里只有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时不见,二时还是要见的。韦悄悄软柿子病犯了以后,很没种地往包包里装上学生证,想了想又揣上图书证,想着注册完了顺便去百~万\小!说,消磨一下时间。

    临出门往屋门上糊了张纸,“有事出门,您请自便!”套上鞋又觉得自己太不上道,凭什么事事要跟他报备,他去哪里可是从来都不吱声的。一把扯了下来,“嗖”地一声,没有丢中,脱了一只鞋蹦跶着捡起那个小纸团,连着一腔鸟气使劲扔进垃圾桶。

    虽然是s市一贯的阴霾天,但溜出了家门的韦悄悄,还是觉得天地清新,路人可爱,整个世界都舒爽了。

    早上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开火了,路过校园里的第x街,买了杯大咖提神,又随便要了个三明治当早点。

    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脑子忽地转过一个念头,不知道……那个人吃了饭没有?将嘴里的食物囫囵吞下肚,韦悄悄连连骂自己圣母,你这个没出息的蠢女人,伺候人伺候惯了果然连奴性都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鼻子有点酸。

    很快注完册,韦悄悄心不在焉地下楼梯,迎面走上来一个女人,高跟鞋踏在台阶金属挡板上,敲得笃笃响。她愣了一下,硬着头皮打招呼:“李老师好。”

    那女人位置虽在下面,看她的眼神却极有居高临下的架势,她点了一下高高扬起的头权作回应。这不是别人,正是韦悄悄的老板李瑾女士。

    “韦悄悄,这学期还有课没?”

    真是祸不单行啊,韦悄悄忽然觉得一朵乌云覆上脑门。

    系办门口有几张讨论桌。

    韦悄悄笔挺坐在那里,身姿异常端正。慰问了没几句,李瑾就顺便着提起公司里最近事情比较多,正好学期实习也开始了,你就到我那里去帮忙吧。

    高校里的老师很多自己开着公司,往往喜欢用自己的学生们,美其名曰提供实习机会,说实在的,又便宜又听话的劳动力谁不爱用啊。

    韦悄悄不太愿意去。她们这个专业的人,但凡手艺上过得去,在外面接接私活,日常开支也就足够了。去老板的公司,报酬不多,又要被管,诸多不便。上学期她报了n多选修课就是怕被抓,可下学期系里已经没课了,要找个什么借口呢,这种紧要关头,为什么脑子竟然不转了……

    韦悄悄坐得有点汗津津,还没等她想出面子里子都有的好理由,李瑾对她温和一笑,正红色金丝眼镜里寒光闪了闪:“这学期论文要开题,你回去拟个题目,尽快发给我看看。”

    杀手锏使出来了,韦悄悄只能毕恭毕敬地答应着。

    早就听师兄师姐说老板的公司实习坐班制,每天要按时打卡,十分痛苦,能逃到十五就绝对不要初一露脸,谁像她这么倒霉,学期没开始呢就被抓壮丁了。

    在壮烈和绝望的双重夹击下,韦悄悄郁闷地在校园里晃悠了半天,终于觉得腿酸了。

    趴在图书馆的期刊阅览室桌子上,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大摇其头痛苦万状。其实大可以说已经找到公司实习签了约不好违约云云,老板虽然心里可能不受用,也不至于当面给她难看,可偏偏今天她失魂落魄之下连智商也打折扣了这种以往手到拈来的白色小谎也撒不出来……

    马后炮越想越纠结,她本来打算明天再来注册的,要不是跟那个人吵架避出来,怎么那么巧就能撞上老板?要不是心情不好,她也不至于浑浑噩噩之下不懂应对,啊啊啊,这笔烂账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世上哪有双全法,她的美好生活这下子彻底毁了……

    每年第二学期伊始的阅览室绝对是个好地方,温暖、安静、菜鸟又少,身体累心更累的她大头觉一觉睡到了四点多。

    等她餍足地抬起头四处张望,恰好对上斜对面一个男生鄙视的眼神,韦悄悄顿时脸上发热,赶紧擦擦脸颊,把一页未翻的书本放回原处,灰溜溜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冬日的夜来得早,这时候天已经灰蒙蒙,她将大衣领口收收紧,又戴上手套。冷风渐起,她慢慢走过图书馆前的报栏。

    诡异的感觉滑过心底,又来了,她转头四面张望了一下,附近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她不放心,四下溜达着转了转,实在没什么异常。为什么一整天总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呢?难道是她被刺激得神经有点错乱了?

    睡足了精神好,胃口也佳。连日荤腥有点腻着了,韦悄悄自己要了个香锅,麻辣鲜香的各式时蔬,营养够味道也足,吃得极爽。

    回到公寓,一眼就望见冷无舟的拖鞋搁在门口。韦悄悄条件反射般地捡起来整齐收到鞋柜里,转念想过来,暗骂自己一声,捡出来扔在地上,想想还是不对,又照着进门时见到的样子摆好……

    那个人确实不在屋里。阁楼上的烂摊子,倒是已经不见了。

    韦悄悄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遥控器,实在找不到什么可看的节目,随便从碟柜里拿出张cd,一看,800年前的老歌。

    放出来,听着哼着,还抱着小本不时灌灌水,很是惬意。

    半张cd没放完呢,开锁头的声音响了。韦悄悄赶紧切掉音箱跳起来,拿着小本往卧室里跑。

    一溜小跑着回去,又自我检讨着慢悠悠踱出来,她啪地一声打开音响,在舒缓而熟悉的旋律中,韦悄悄以一种旧社会老地主视察田庄的姿态,再次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以行动向刚进门的人表明最根本的原则:我的地盘,我做主。

    那个人始终很安静。在韦悄悄竖起耳朵绷紧神经余光扫视的时候,他静静地回房换了衣服,静静地走进厨房。

    然后,韦悄悄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半晌后,终于,“当”地一声,是微波炉运行完毕自动弹起的声音……

    一股浓厚的油腻腻的牛肉泡面的味儿,从餐厅的位置一点一点地散出来,缓缓地钻进韦悄悄的鼻子里,让她吃得十二分饱的胃猛地感觉到一阵抽搐……

    心头忽然有些刺刺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肯定是吃撑了,没有别的……韦悄悄攥紧手里的杯子,慢慢搁到嘴边,狠狠灌了一大口。

    但是下一刻,小小的眉心不自觉地拧成了麻花状。

    冷无舟不知道,此刻他在伊人心中的笨蛋指数,正火箭般蹭蹭往上窜。

    他算过了,内外门加起来,总共上了四重锁,防患于未然的时间绝对够,所以,他的注意力,眼下正极之专注地放在他面前的食物上。

    他不喜欢吃这种浓重油腻汁水淋漓的怪味面条,可他仍然一口一口,咀嚼得十分仔细。第一,挑剔不是错,但得分时间;第二,这种食物虽然难吃了些,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它分量够足速度够快;第三,从昨天晚饭起到现在水米未沾的他,实在是饿了。

    韦悄悄大怒而去后,冷无舟细细回想,仿佛是因他说了句什么话才惹她这样的。为一块破布,值得发这么大火?他很是疑惑不解,思来想去想不通。

    脚下那块布的酸臭味儿愈来愈浓,冷无舟闭住气拧着头,撤开身子老远站了,两根指头拈住那块布捡起来,才要直接走到屋外露台上,又想起丫头经常挂在嘴边上的“环保”二字来。

    脚下微动,身影转瞬掠进厨房,他万分小心地将那块布丢进垃圾桶,又把盖子仔细盖好。然后他净着手,想起方才动作比往日敛剑入鞘还要专心,颇觉无奈。

    哪知,等他闪回阁楼还没坐定,就听见那人要出门的声音。

    又要跑?……唇边不由得扯出一抹苦笑,他迅速起身。

    她一路慢悠悠地走,冷无舟就一路远远地跟着,瞧着。

    买早点的时候,笑得很温和……

    和中年女人聊天的时候,笑得很虚假……

    像只没头苍蝇乱撞的时候,一脸的垂头丧气……

    最后拖着步子挪进一栋楼的时候,似乎还打着哈欠……

    那栋楼的正中间,有“图书馆”三个大字,冷无舟点头,想是和书院里的藏百~万#^^小!说一个性质的地方。

    在门口等了大半个钟头,偶尔有人出来进去,却都不是她。他迅速地绕着楼走了一圈,确定只有眼前这一个出口。

    他踱到楼前的铁架子前,一则可以遮住身子,二则还能读读报纸。时间流逝,冷无舟始终不急不躁,极有耐心。这场追逐在他看来就像一场狩猎,而他,一直是最后收网的那个人。

    等韦悄悄人一出来,他已迅速闪身。她一脸犹疑东张西望的模样,倒让他好笑不已。

    她又慢吞吞地往回走,找了家小馆子,想是要吃晚饭。入夜的小食街上,四处游离着各式各样的食物香气,冷无舟伸手压着似要纠结到一处的肠胃,静静看着。

    她选了靠窗最亮的那张桌子,一个和脸盆一样大的铁锅摆在她面前。他站在街对面树下的阴影里,控制不住唇边的笑意一波波满溢出来。

    能吃得这样好兴致,想必不是真的生气吧?那……又是何故呢?

    看着吃饱了还赖住不走支着一只手在桌前发呆的女人,冷无舟忽地开窍了,难道就是日常他们说的女人家使小性子么?

    老三的答案禽兽不如,作不得数。(文子插话:恐怖三的答案是“杀掉,另找。”)

    老九的呢?软语温言好好哄。这小子对弟兄们毒舌,对女人倒是好手段,可像他那么涎皮泼脸的,实在是有辱斯文……

    还有老七,当时怎么说来着?似乎是投其所好,送件东西。思来想去,只有这个还可取些……

    看她拿起包出了门,冷无舟停下心中计量,远远地跟过去。那丫头走的确实是回家的方向,冷无舟终于完全放下心。

    等见韦悄悄进了大门,怕她起疑再生变故,他在楼下花园里琢磨了半晌心事,这才上了楼。

    等他吃完面,收拾好再回到厅里,韦悄悄已经不见了。

    茶几的最显眼处,赫然摆着几件物事,灯下还略略地闪着光芒,让他立刻眯起了眼睛。

    喀拉……

    在毫无防备之下,锁被扭坏了,紧闭着的屋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这令正躺在床上打游戏的韦悄悄很是生气。怎么着,终于要杀人灭口了么?

    但是,等她看清来人的神情,饶是她使了全身的劲儿,也只敢轻轻地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脸色,北风卷地白草折的眼神。

    冷无舟一双狭长凤眸微微眯着,不紧不慢地走向床上的女孩。

    他弯下身子,把手里的一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搁在她面前。她老老实实地抱着笔记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缓缓搁着东西的时候,冷无舟始终牢牢盯住她的眼,想攫取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他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等起身的时候,他的脸色似乎和缓了些。

    冷无舟慢慢往门口走去,等快出门的时候想起件耽搁了许久的事,于是,他又转过身,若无其事道:“明日早起练功。”

    “啊?”韦悄悄完全没想到冷无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惊讶得嘴比脑子反应快多了,啊玩了又赶紧加上一句壮声威的话:“凭什么?”

    冷无舟嘴角笑意若隐若现:“你不妨试试。”

    这话虽然答非所问,但是里面暗含的恐吓如此明目张胆,韦悄悄死活不敢接下句。她只能用敢怒不敢言的眼神控诉着他,不吭声。

    半晌,他终于被那股哀怨淹没,缓声道:“学点功夫,我哪天走了,你也能防身。”

    被晴天霹雳劈头盖脸地打了一下,韦悄悄连啊都啊不出来了。片刻后,心酸、委屈、纠结、不舍……诸多情绪混杂着,潮水般地涌了上来,在心底化作深沉的无奈。

    韦悄悄重重垂下头,看见床上的那些七零八碎的小东西,不由得悲从中来。想是人要走了,才把这些身外物留给她是不是?她又哪里稀罕这些东西了。

    “把你的东西拿走……”韦悄悄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若不想留,扔了便是。”

    听了这冷冰冰的回答,韦悄悄眼神更是不聚焦了,散乱着落在房门上。殊不知她这样子,落在冷无舟眼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方才他怒气难抑扭坏的门锁,这让他更是心绪杂乱,冷无舟顺着那眼神看了半晌,幽幽道:“我虽然不是君子,但也绝不是无耻小人,你大可放心。”

    韦悄悄仍是面无表情。

    一室清静,再没有人回答他半个字。

    他无声叹口气,走出屋子,将门小心关拢。才走出两步就支持不住。冷无舟倚在墙上抚住心口,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你不知道么?

    韦悄悄满腔悲恸无处纾解,正死死蒙着被子无声抽泣,猛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扯她的保护伞,还没缓过神来,眼前忽然大亮,原来是被子被掀开了。那人不知怎么,又转回来了。

    韦悄悄用手扒拉扒拉脸颊上残留的泪水,冷冷道:“大侠还有事么?”

    冷无舟一只手扯着被角,眉头深深锁着:“我忘了说,明早6点,别赖床。”

    韦悄悄气结,一把拉回被子重新罩上头:“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转眼又被扯开。

    那人满脸疑惑地看她:“若不想学功夫,直说便是,至于为这个偷偷哭么?”

    把人惹哭了还要问为什么?有这样的么?韦悄悄这个闹心啊,差点半天没上来气,闷了半天,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没哭。”

    冷无舟见她明明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子,却仍是嘴硬,不由更是莫名奇秒。

    冷淡的人不是她么?居然还要把东西还给他,摆明是反悔了想撇清什么,他正担心她下一步是不是要把他赶出家门呢,结果又看见她暗自流泪,女儿家的心思果真难捉摸得很。

    他一句一句地回想,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竭力想找出令她这么伤心的原由。

    灵感忽地闪过,冷无舟略带迟疑,轻声开口问:“难道是……因为方才我说要走的事?”

    韦悄悄仍是不开口,小脸却垮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原来是因为方才这句没有推敲过的话。冷无舟想伸手去擦那眼泪,怕她仍在气头上,又不敢造次,只能将声音放得更低更轻柔:“我又没说走了不回来。”

    韦悄悄脸蛋儿上新啼痕压旧啼痕,正在那哀叹自己弃妇的命运呢,听见这恍如隔世的温柔声音,猛地愣了神,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就咧开了一个弯弯的弧度。

    好不容易三魂七魄都完整归了窍,见冷无舟疑惑尚未尽去,玉面上挂着个诡异的笑容,正在那里定定地瞧着她。

    她被那怪异的眼神看得又羞又窘,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

    哪知冷无舟摇摇头,低声道:“我只是在想,夫子有句话说的很对。”

    “什么?”韦悄悄没听清。

    冷无舟还当她问他哪句话,怕不说她又要着恼,无奈道:“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韦悄悄这回听清了。轰地一下,她从脸到脖子根都红透了。无措之下,韦悄悄猛地抓起面前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朝那个肇事者砸过去。

    冷无舟心想,怎么一天内被同一个人拿东西丢了两次呢?但是,感觉似乎不一样了。

    忽地屋内人影纷飞,韦悄悄顿时眼花缭乱。等平静下来的时候,那人毫无遗漏地抓着他的玉饰押金银行卡,正吟吟笑得像一只刚偷了鸡的老狐狸。

    “给我滚……!”

    作为对这有生以来最窘事件的反应,韦悄悄从背后摸出个抱枕,大力地扔了出去。

    呃……

    三次了。

    第五十五章怨男的一天

    周日五点钟,当整个城市还处在一片寂静中小露台仍被一片漆黑笼罩的时候,冷无舟早早地到了地方,静气敛神,心无旁骛地开始了晨练。

    之前屡次出行多有不便,他只能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暗自修习内功,其他功夫已经多日不用了。在人才辈出的江湖上呆久了的冷大侠,一向秉承师训,认为功夫这个东西没有进步即是退步。所以,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他始终专心致志,不曾有半点懈怠之心。

    由于日前在天山,机缘巧合之下冷无舟的功力突飞猛进,所以就算一直是仙踪步和凌云指配合着施展开来,他也丝毫感觉不到疲惫。优美的收势之后,遍布露台的浅灰影子刷地凝到一处,冷无舟居中负手而立,恍如仙人。

    然后,冷大侠用他宗师级的轻功,踩着踏雪无痕纤尘不沾的步子,去唤那个六点半了还不见人影的徒弟。

    轻柔的第一阵敲门声后……没反应。

    有力的第二阵敲门声后……里面传出一声细微的懒洋洋的闷哼,“走开……”

    迅疾的第三阵敲门声后……“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唔……”

    冷无舟毫不沉吟,立刻破门而入(反正门本来就坏了)。屋里帘幔低垂黑漆抹乌,夜眼里精光一闪,半点不意外地锁住仍在被中酣眠的懒虫,刷刷刷,手指微弹,几股气剑激射而出……

    大被自行掀开,露出一张笑得花枝乱颤的小脸,前一刻还惺忪着大眼睛瞪起来,眼睛的主人咬牙切齿道:“嘻嘻……痒死我了,快给我解了……哈哈……”

    “露台。”冷无舟淡淡撂下两个字后,像股烟一样飘走了。

    等那人精神万状兴致高昂地开始学习碧丝掌,冷无舟不禁欣慰地想,果然,什么绅士风度都是假的,还是娘亲的方法管用。

    只是,他这个学生,资质实在不是一般的……

    “咳咳……”

    冷无舟抬头四望,是幻觉么,怎么仿佛听到师傅的咳嗽声。他想起师傅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不由抚了抚霍霍疼的额头,默默道,弟子不才,定然竭尽所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文子插话:小冷的师傅常常捻须笑咪咪道:“人才万种,有教无类……”)

    那个女人练完功就跑了,但这次好歹留下句话:“去学校查资料,大侠自便。”

    冷无舟点头,肯说话想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溜走了,所以他也不用再费神跟踪,先忙正事要紧……不由又摇头,练了一个多钟头半滴汗都没出,可见,连勤能补拙的类别都不属于……唉。

    冷无舟沐浴之后才想更衣出门,回到自己的屋子,看见橱柜空空,又暗自叹了半天气。那丫头,这次想是来真的了?

    算了算了,再凑合一日吧。只是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沐浴之后无衣可更的待遇,所以出门后走在路上,虽则外人看来还是玉树临风,其实心里还有点怪不适应的。

    上午和珍宝轩的老爷子闲谈半晌,这老爷子客气得很,每次他要过去都要特意陪着。取了上一批画作的收入,冷无舟在心里合计着,这非常时期多售几副也就罢了,以后自然要多多关照自家生意,只是不知小前那里进行到哪一步了?这笔资金不知道够不够?插空还得多问问。

    吸收了韦悄悄上次进派出所的教训,冷大侠让珍宝轩的一个员工跟着,找了家银行重新办了张卡。

    那个马上就升经理的小哥见冷大侠办完手续后,立刻去at机上取出一沓,连卡带钱往兜里随意一塞抬脚就走,不禁诧异得很,这位客户看上去气宇轩昂风流俊雅,怎地做事如此豪放不拘小节?难道这是最新流行的风格么?

    连日都没好好吃饭,中午冷无舟自己找了家看上去不错的馆子,哪知点上来的几个菜甜得太甜淡得太淡,吃得很不满意。他也懒怠重新再点,抑郁着勉强吃几口作数。

    他素来不问这些琐碎,来这里后每次点菜的都是丫头。但她总能荤素搭配,道道菜品鲜甜适度,极合他胃口。于食物方面他算挑剔的,口味清淡偏甜,吃得不舒服倒也不说什么,只是凑合几口便罢,这些习惯只有跟他多时的人才了解。

    他想起丫头其实口味偏重嗜辣,昨日对着那个红油满布的盆子吃得眉飞色舞,不知道有几时未这般尽兴了。原来,素日那些看似寻常的杯盘汤盏,件件都有她的心意在里面。

    两相对比,一顿饭吃得冷无舟愧意大起,再三再四地叹气。

    吃过饭后,冷大侠也无处可去,又不想这么早回去独守空房。照着韦悄悄早上出门时的架势,肯定不拖到挨傍晚是不会回家的。

    他忽地想起冰箱里已经没有矿泉水了(大侠养成了练功后喝冰水的习惯),细细一想,这次回来,家里很多东西都没有了,需要另行添置。丫头闹着脾气,这两天都是那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惫懒样子,肯定不会去买。

    于是,冷大侠决定自己去逛趟超市。由于还有其他私人物品要一道买,冷大侠最终去的,是上次他跟韦悄悄一起采办年货的地方。

    周末的超市,照例是人头攒动一派繁荣景象。

    由于之前几次逛超市,冷无舟只负责推小车,所以这次由他自己从货架上往车里收拾东西,觉得很是有趣。他慢悠悠地推着小车,净拣人最少的地方走,扫见货柜有什么新鲜未见过的物事,就只管往车里丢。

    冷无舟凭着记忆来到饮料货架前,那些瓶子看起来都差不多,他想得眉头快攒成一个死结,也没想起来日常喝的水是哪个牌子的。这东西应该都差不多吧,最后他瞧上了个造型最别致的,轻松搬起一箱矿泉水摆进小车里。

    十五分钟,冷大侠的超市战斗已经结束了。

    购物之旅告一段落,冷无舟于是推着小车往回走。走到半截忽然又记起财迷七说的哄女人送东西要投其所好来。丫头好像很喜欢吃苹果,冷无舟想起这点,又闲适地往回踱。

    嗯,这个车轮子比上次那个舒服,上次那个最后放满东西怎么也不肯滚,还得运功往前推,这回轻松多了。

    (画面切换——超市经理内牛满面:“我说怎么清查时发现收银台前的地板上有两道深痕,压得跟雨后的车辙一样……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你啊!”)

    穿着超市制服的大婶们吆喝着“大减价!”“买二赠一!”之类的广告语,卖蔬菜水果的地方黑压压一片人。

    冷无舟只在一边遥遥看着,下了半天决心,也没能冲进去从苹果堆里捡苹果。小车又被卡在人潮中,正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冷大侠听见旁边两个男人的对话。

    青年男一:“老张,这么巧?”

    中年男二:“原来是小王啊,你好你好。”

    青年男一:“瞧这打扮,你今天也去加班了?”

    中年男二:“是啊,年头不好,我们公司今年裁了3拨了,夹着尾巴做人吧。”

    青年男一:“这里的油菜不错,新鲜水嫩又便宜,我老婆特别爱吃。”

    中年男二:“真的吗?那我去挑两把,我家那个宝贝女,总不肯吃青菜,愁死人了。回见啊!”

    青年男一:“回见!”

    这段对话结束的时候,冷大侠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等他见那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二扯了扯领带,挽高了袖口,以万夫不当之勇挤入一群姑娘大婶之间,娴熟地往外拣青菜的时候,冷无舟忽然觉得额头有点冒汗。

    他推着小车,逃难般地离开那个令他呼吸困难的地方。

    他在冷柜边停了下来。这里凉快人又少,舒服多了。咦,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也有苹果。冷无舟微微笑,随便拈出几盒,扔进小车,抬腿就走。

    路过面包架,这不是每日吃的那种早点么?怎么看起来又长的差不多。冷无舟正在那儿冥思苦想每天吃的是哪种,忽然听见一声吆喝“大菠萝新鲜出炉啦!”转瞬之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