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同居第17部分阅读
要细说,却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她仔仔细细又打量了一眼,肯定了这种奇异的变化不是幻觉,也绝对不是几天没见面的陌生感所致,那是怎么回事呢?韦悄悄不死心地再打量一眼……
不久后,饶是淡定自若如冷大侠,也被韦悄悄的探照灯目光瞧得心里发毛,他不敢刺激她或者打断他,无奈按开了电视机的遥控器。
在最初的一小段时间里,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成功地转移了韦大姑娘的注意力。但是片刻之后,冷无舟就懊恼地发现,自己这一举动无异于火上添油。
韦悄悄圆碌碌的眼睛像铜铃般越睁越大,眨都顾不上眨一下,直勾勾地瞪着“在博峰独行超过100小时遭遇特大雪崩后仍毫发无伤的神秘男子”、“临危不乱舍己为人救助了三位国际友人的人道主义英雄”、“极大限度地发挥了人类潜能的医学界奇迹”……
在电视里,他侧着脸,轻松地避过了镜头。在现实中,他仍旧侧着脸,却避不过她火辣辣的目光。英雄,不是追授的,而是活生生的英雄啊,在这个世界里是多么难得。
比起刚才的探寻目光,韦悄悄眼睛里的盲目崇拜让冷无舟觉得更折磨,他摇了摇头,声音很是低沉:“悄悄,别这么看我,”他微微叹了口气,又缓道:“我总觉得,这场雪崩,可能是我引起的。”
韦悄悄愣住了。突发性的自然灾害,怎么会和大舟有关呢?
原来,早在第一天夜里,凭着半块玉珏发出的微光指引,在距离峰顶不远处一块险险斜支出去的岩壁上,冷无舟找到了平安妈妈要的东西,玉珏的另外一半。
在途中,冷无舟已经感觉到真气在体内流转速度渐渐加快,越接近峰顶,这种奇异的感觉越明显。等他踏上那块岩壁时,充盈鼓噪的真气仿佛脱离控制一般,疯狂地在全身游走,甚至要满满地溢出来。
这个地方异常充沛的自然能量,在无形中激发了他体内的真气,开始源源不断地在他身体里聚集,并且,已经失控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冷无舟只能将那些游离在全身各处的能量收集、转化、导入,直至拥有足够强大的排斥力量。不然,那些充盈的真气就会在他体内越涨越大,最后的结果是,他必死无疑。
整个过程中,他必须全身贯注,丝毫不能受外界打扰。若是在平时,这种做法等同于放弃自保,是异常危险的。然而,在这绝无人迹的博峰之巅,他可以没有什么顾忌。
冷无舟抛开一切杂念,在岩壁上坐了下来。他闭上眼睛,静守丹田凝神归一,默运起独门心法,很快地,便进入了无我之境,和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冷无舟微笑着睁开眼睛时,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他的内功已经突破了第七层,现在他可以轻松地抵挡住那些游离在侧的丰沛能量。在这个年纪能有这种修为的,他是师门第一人。就算当年叱咤风云的开山师祖,到达第八层的时间,也比他晚了将近十年。
冷无舟体会着那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整个人轻飘飘的,似乎一不小心就能羽化飞去,身体的每一处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他从心所欲地踩着仙踪步法,迅疾得似一道闪电,转瞬间便取到了那块玉珏。没多久,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脚下的岩壁轻轻地颤动。这闷沉却有力的声响,对于在雪山上度过了整个少年时期的他再熟悉不过了。
冷无舟凝神侧耳,等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时,他迅速收拾停当,一掠而起,向山下快速奔去。
路上,他偶然救起了两个异族人,一男一女。他们当时被掩埋在雪里,幸而埋得不深,还有力气发出呼救声。只有男人会讲简单的中文,连说带比划,冷无舟明白了另外还有三个人。
两个人一个摔了手,一个撞了头,好在受伤都不重,都还能走。他先给二人找了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安置好,然后按着男人比划给他的地方,小面积辐射着往下寻找。半个小时后,终于又从雪堆里找到了一个异族少年。他伤得很重,被挖出来的时候脸已经呈青紫色,只有十分微弱的鼻息。如果不是今日他功力大进,耳力和感知力都提升了许多,绝无发现他的可能。
冷无舟给少年输了些内力,护住他的心脉,然后背着少年回到安置点。之后他又找了近一个小时,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另外两人。冷无舟心知到这时候还找不到,想必已是凶多吉少。他再次折回,开始想下山的办法。
以他的功力,负着一个人下雪山也不是难事。问题在于,雪崩发生时这三人都在帐篷里休息,身上都没有足够御寒的衣物。他只有一件雪服,给受伤最重的少年穿上了。他要是带着少年走了,等他到了大本营再赶回来时,剩下两人早已冻死在这雪山上了。所以只能一起走,他路上照应着,隔一段时间给他们输点内息御寒,活下来的可能性还大些。
这样就要面临另一个问题,这里距离大本营还有很远,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没有食物,恐怕还没走到就要饿死了。偏偏小韦给装的那一大包吃的,临下来的时候,他都倒出来,捡了几样吃了些,剩下的嫌累赘,全给搁在峰顶上,背着空包就下来了。
别无他法,他只能匆匆又跑了一趟……
在冷大英雄讲述他的传奇故事时,韦悄悄一直竖着耳朵,听到这里时,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伸着一根手指头指着冷无舟颤啊颤:“跟你说了多少次要环保要环保,越是没有人迹的地方,越是要爱护环境,不能随便丢垃圾,怎么死活听不进去呢?”还在输液的右手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才又道:“你这来来回回地,走城门呢?万一遇上危险,或者体力不够怎么办?”
冷无舟瞅着她无语,沉默了半晌后,走到病房门口,拿起小桌上的牛肉罐头盒朝她走过来。韦悄悄的好奇心立刻提了起来,从她醒来到现在,已经两次看见冷大侠走过去,碰一下那个小盒子又坐回她身边来,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宝贝?
极迅速地,冷无舟几下将小铁盒撕开,答案揭晓了。
盒子里是一块圆柱体的冰块,冰里裹着一朵六瓣的红色小花。每一瓣都是那么鲜艳欲滴,就像是用毫无瑕疵的水晶雕成的,晶莹剔透。
冰在冷无舟手里融化了,屋里缓缓漫起一阵沁人的冷冽幽香。冷无舟将那朵小红花轻轻放进她手里。
近看那朵小花,仿佛是一朵缩微版的红莲,韦悄悄感受着那些小小细致的花瓣轻贴着她的手心,触感娇软柔嫩,配合着清甜的香气,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这是,大舟第一次送给她的花啊,虽然小,但是好美丽,真像艺术品。
韦悄悄正在陶醉,猛地听见冷无舟轻声道:“快吃吧,新鲜的时候效果更好。”
啥?快吃?韦悄悄讶异地看了一眼,发现冷无舟认真地看着她,并无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这是赤雪莲,养颜的功效比白雪莲好得多。”
韦悄悄忽然想起《白发魔女传》,哦,原来是这样。在冷无舟满含期待的温柔眼神下,她被蛊惑了,慢慢地将小花整朵放进了嘴里。像是在吃果冻,香甜芬芳,入口即化,颊齿留香。但是,把这么美丽的小东西吃进肚子,感觉好像是谋杀。
片刻后,韦悄悄想起件事,哀号道:“我刚想起来,吃东西之前没有洗手……”
冷无舟愣了一下,随即用好听的声音柔和安慰道:“没关系,赤莲很干净。”
又隔了一会儿,韦悄悄又抱怨:“我怎么老觉得有股牛肉味啊……”
冷无舟沉默了一会儿,轻道:“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
韦悄悄拽了拽冷无舟病号服的下摆,让他再靠近点,担忧地问道:“那些人知道了你有武功,会不会到处乱说?”
冷无舟拍了拍她的手,“不会的,他们答应我会守口如瓶。”
韦悄悄叹了口气,慢慢地将下巴搁在冷无舟肩膀上轻蹭着,在他的耳边低低道:“大舟,我跟你回潮汐好不好?”
第四十八章大侠的烦恼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韦悄悄心里打了个激灵,赶紧从冷无舟肩上撤了回来。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话说,冲动是魔鬼不知道吗?
正暗暗后悔,她却恍惚着陷落在冷无舟定定注视着她的凤眸里。整个人好似被置于春日暖阳下的冰,渐渐融化成一畦满泛柔波的水。她又觉得,如果能被这样一双眼睛一直望着,那比天涯海角还远要的潮汐,也没有想象里那么可怕。
两个矛盾的念头同样强大,在她内心深处剧烈地撞击在一起,她的胸腔不受控制地咚咚跳得厉害。怎么办?怎么办?
韦悄悄不知道说出的话应该要收回还是再次确定,只是忐忑不安地看着冷无舟。也许,她是希望借由冷无舟的应允来打消残留的犹豫……
薄唇边隐着一抹无奈的笑意,冷无舟看了她半晌,轻轻摇了摇头,把她重新揽进怀里,“傻丫头……”他没有接着再说下去,反而将头转向窗外,出了会神,才道:“瞧,月圆了。”
韦悄悄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轮皓月清冷明澈,象是个无声的看客,静穆地挂在中天。可是,他的回答究竟是“yes”还是“no”呢?难道是改有奖竞猜了吗?
这个问题,就这么没头没脑地搁下了。
用以补充体力的生理盐水吊完了。来给她拔针的护士出去时,乌黑的眼珠子溜溜地在她和冷无舟身上各自转了好几转,把她看得很不好意思。
遵医嘱,冷无舟需要再留院观察一日,所以他们还不能立即出院。这间病房是医院特意为冷无舟准备的。她晕倒后,也被战钢送进了这家乌市最大的医院,但能住进这间特护病房,说起来还是沾了英雄的光。
嵌在玻璃里的月亮,又圆又大,淡淡的银辉照着两个温存相拥的人影。周围很安静,韦悄悄小声地追问着冷无舟雪山之行的细节,冷无舟轻声讲给她听。
这是十六的夜。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又是一年了。韦悄悄暗自感慨着时光如流水,岁月似飞梭,还没有吃元宵放花灯,年就这么过完了。
“呀!”她忽然一声惊呼,在冷无舟询问的目光里,跳下床来,在屋里一顿乱翻。翻到了想要的东西后,韦悄悄十分迅速地接好手机充电器,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短信声音连续不断,呜哇呜哇地响了十分钟还多。
韦悄悄一条一条地翻看着,从“妞,快回家,姨想死你了”的嘘寒问暖,到“妞妞,速回电话,你大舅生气了”的敲山震虎,到“韦大妞,你给老娘接电话!”的杀气腾腾,到“妞妞,是不是遇上危险了?”的心急如焚,态度转变跨度之大无异于川剧变脸,令人咋舌,间中夹杂着无数索命连环call的短信提醒,看得她冷汗流了一头一脸。
韦悄悄紧紧皱起眉头。完了,捅大篓子了,小太后那从嫁人后就处在潜伏中的火炭脾气,肯定被她点着了。
电话拨过去,火炮似的女声就像满膛的机关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她的耳膜。韦悄悄迅速编出个听上去很真实的理由,由始至终态度端正,自我检讨、连连道歉加溜须拍马,三管齐下软硬兼施,直说得口干舌燥,才哄得小太后喜笑颜开,不跟她计较了。
她松下一口气,刚想挂掉电话,只听见旁边洪钟般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响起:“叶子,让我说两句。”
韦悄悄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站好军姿,战战兢兢地,好像手里握着的不是手机,而是手雷。
招牌式豪爽透亮的笑声随后而至,“妞妞,你倒是忙得很嘛。下次我再想见外甥女,是不是需要先预约啊?”
韦悄悄只能陪着笑,抖擞精神,又使出一招乾坤大逆转……
放下电话,韦悄悄喘口气,对上冷无舟疑惑的眼神,讪讪道:“家里人找不到我着急了,宽宽他们的心。”
冷无舟点头,随口问道:“陆大哥?”
韦悄悄后颈一凉,突兀地打了个寒战。风雪困天山这事被哥哥知道,那还得了?她尴尬地笑了笑,“不是,妈妈那边的亲戚们。”
年后舅舅工作调动,小姨也抽出时间回国探亲,分散在天南海北的一家人,好不容易有机会聚在一起,韦悄悄原打算和冷无舟走一遭后,就回b市一趟,陪长辈们过个团圆小年夜。
不曾想,因为意外在博峰上耽搁了这么久。起初她还能跟家里保持电话联系,出事后也一直没顾上,手机没电后更是几乎等同于失踪。刚才小姨还说,她这位小姑奶奶两三天音讯全无不要紧,不明底里的一家人彻底急疯了,大舅联系了他的老同学报了失踪,s市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小姨和大表哥连明天一早飞s市的机票也订好了……
当初方烈貌似发现了点苗头,韦悄悄赶紧再三交代她,千万别跟小姨提起冷无舟这个人,所以这件事家里应该还不知道。要是眼下她没有打这个电话,明天回s市必定能遇上,那可要比火星撞地球还要热闹得多。
她母亲之后,姥姥家挑女婿,比鸡蛋里挑骨头还要苛刻许多。姥姥在世的时候,她眼睁睁地看着大表姐夫二表姐夫受过多少气挺过了多少考验,才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姥姥走后,大舅母接过了她老人家高标准严要求的钢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姨夫追小姨那会儿,几乎包了条洲际专线,整整做了一年半的空中飞人,原本的健美模特身材差点累成了非洲难民,听说溜号溜得公司也快倒闭了,最后还是铁石心肠的小姨先倒戈了,大舅母才哼了句“女大不中留”。要知道,小姨那时候都33了,绝对的大龄剩女,家里尚且没有半点儿泼水的意思。
如果,她偷偷交男朋友这件事曝了光,而且还是场横看竖看都不会有完美结局的孽缘……韦悄悄越想越觉得后怕,麻溜地把翻出来的杂物重新塞回包里,迅速用手机在网上查好机票信息,半是祈使半是撒娇道:“咱们都出来好多天了,大舟,这边的事情也办完了,明天就回去吧。”
两人不再耽搁,第二日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数家媒体都有意透过医院要冷无舟的联系方式,冷无舟当即婉拒了。
战钢在传达室留了口信,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办,韦悄悄露营的器具和大件物品,暂时放在他一个朋友那里,让她自己去取。联系上那人后,对方此刻却不太方便,韦悄悄就拜托他快递回公寓去。冷无舟的登山用具和雪服,问了几个人,也没有找回来,只能罢了。
下午,韦冷二人各自怀着与来时全然不同的心情,重新飞回s市。回到公寓后,二人沐浴更衣略做休整,商定接下来分头行动。冷无舟拿着取来的半块玉珏,去找平安她娘交差,韦悄悄则开车去soppgall选购回b市的贿赂品。
其实,她也很想跟冷无舟一起去。可是,万一真的顺利地找到了路,万一她真的打定主意跟他走,难道她要就这么跟亲人们不辞而别?她想回去看看,哪怕就是一眼,也好。无论这会使她再坚定点,或者再不坚定点,她只想顺着自己的心,不留遗憾。
舅舅的东西好选,两条s市特产的顶级烟已经足够讨他欢心。大太后,也就是她大舅母的礼物却很是愁人。首饰?衣服?都怕选不到她心坎里。比较而言,还是保养品更为合适,
等到第四个化妆品柜台的bar,忽闪着分不清哪是眼珠子的大黑眼睛,连声恭维“小姐,你的皮肤好好”,甚至蠢蠢欲动到要来捏一捏她的脸颊时,韦悄悄终于受不了了,将脑袋伸到柜台上放着的镜子前。
不看不知道,一看世界真美妙。
从懂得爱美起就没有消除过的黑眼圈,没有了;近两年隐隐冒出来的假性鱼尾纹,消失了。镜中的女子,星眼似清泉,粉面如桃花,每一寸肌肤都吹弹得破,娇嫩得好像二八少女。甚至,因烫染过度有点干涩毛躁的头发,也变得乌润丰泽,亮度和润度,不用打理直接可以当个什么之星拍拍洗发水广告。韦悄悄讶异地瞅了瞅自己的手,那叫一个十指剥春葱,撸起袖子,细细瞧了瞧,真是又惊又喜。
诚然,她的皮肤一直不错,但绝对不是这种无惧高倍数放大镜的极品大美女级别。怪不得,昨天那个护士,还有今天的空姐,女出租车司机,都用那样欣羡的眼神直愣愣盯着她的脸,她当时还以为一干美眉们是曲线救国,意在看她身边的大帅哥,原来,真的是在看她!
韦悄悄立刻想到那朵牛肉味的红色小花,竟然能有这种出神入化的效果,她不由骨碌碌地转起了眼珠子……
晚上冷无舟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确实有条路通向潮汐,但是很可惜,不是时时都能去。每年只有八月的某一天,连着另一个时空的通道才会打开。
韦悄悄听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却克制着别表现得太过明显。她以为,冷无舟必然是不甚开心。却不知,冷无舟初听到这件事时,仅是愣了片刻,但其实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杏眼瞪凤眼地互望了一会儿,韦悄悄站起来,端了杯水递到冷无舟手里,“大舟,找个时间,咱去天池旅游吧?”她说着,慢慢地坐在沙发一侧,想了想,又一点点蹭到冷无舟身旁,笑得贼兮兮,“这次来去匆匆,都没有怎么玩,天山的景色可美了,真的。”
是谁提议要这么快回来的?凤眸淡淡扫了她一眼,无言以对。
“那朵小花真管用,”韦悄悄把脸凑过去,臭美道:“我的皮肤现在变得好好,你摸摸……”
韦悄悄的变化,冷无舟当然是第一时间发现的。但那张突然近在咫尺的俏脸,透出浅浅的莹润光泽,像是无暇的美玉,冷无舟还是忍不住想要吻上去。他瞧了眼墙上的挂钟,慢慢垂下眼帘,微抿了一口水。
“咱们再去摘朵小花,研究出成分和配方,申请个专利,开家化妆品公司,就算卖得比r还贵,保准还是客似云来。等公司上了轨道,咱也去搞个太空7日游啥的……”
当时,冷无舟嘴里还含着半口水,他十分辛苦地忍住了,没有喷出来。
上古流传下来的药经里说,赤莲乃养颜圣品,长在雪山之巅,每百年才开一次,花开时异香扑鼻,七日不谢,只待有缘人。
若不是阴差阳错,他为了取食物又折回博峰之巅,也绝无可能遇上。当年,太师叔祖虽发现灵根,却一世求之不得。后来,师傅为了寻一朵给师娘,日日去守望,足足等了快五年才采得一朵。怎么到了这丫头嘴里,天下至宝就成了自家后院里的葡萄了?
冷无舟心下叹了口气,微微眯起眼睛。悄悄,你知不知道,你若真开了一家这什么公司,事情就更棘手了。
那天,桃花男给他看了一份很长的资产清单,玩味地瞅着他,笑道这将来都是悄悄的嫁妆。陆沉飞面无表情地随后而至,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嫁女必须胜吾家。其中的隐含之意,他自然是明白的。就算陆沉飞不那么说,他也决计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受半点委屈。
之后,陆沉飞又拿出一份东西,他看完就更明白了。他这个大舅哥,绝对是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他和那个桃花眼做的,和之前的自己一样,也绝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行当。
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那个出手十分阔绰的延揽,他会考虑。兼职(小冷新学会的名词)?可以;买断?不行。
留给他的时间,实在是太少。
今年有个闰五月,他还有七个多月的日子,将一切安顿妥当。帮中的众多生意,最赚钱是老三的暗翼,买卖的是人头;其次是他的观潮楼,买卖的是情报,再次是老七的通宝钱庄……
前两个都不能做,起码不能明着做。现在的他,更需要一个正当职业。开钱庄虽好,但是需要的前期资金太庞大,听说这里稍大点的钱庄基本都是国有资产,官府的批文很难拿到,而且这两年还受了什么危机影响,不太景气。
卖字画的收入倒是还好,珍宝轩的老爷子之前跟他说过,市面上他的画作已经升值了将近一倍了,可那毕竟是权宜之计,偶一为之还可,却不是长久之策。
说起来,这落魄书生专用的营生手段,倒算得上是他在两个世界里,都能光明正大地显露于人前的本事,何不干脆顺水推舟……
主意既定,冷无舟略一沉吟,心思飞转,转瞬已有了初步打算。
肩头陡沉,他把思绪转回来,扫了眼将头枕在他肩上迷糊睡去的女孩。唇角逸出个浅淡的笑,冷无舟俯下头,在她额角上亲了一记,然后轻轻地把她抱起来。像是怀抱着一朵随时会飘走的云彩,他足尖微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冷无舟把女孩放在大床上,她只嘤咛了一声,就深深窝进了柔软的被中。
一旁的女孩睡得越来越沉,冷无舟的思绪跟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不断地起起伏伏。说起来,他最大的麻烦,还是眼前这个。这几天,真是把她累坏了。这样的决定,果然是最好的安排。但是,要怎么跟她说呢?她会接受吗?
韦悄悄一觉睡醒的时候,窗帘是闭着的,卧室里一片灰暗。
腰有点不舒服,想是前段时间一个人在睡袋里睡习惯了,回到床上反倒有点不适应。刚想起来活动活动,她就模模糊糊地看到,大床的另一侧似乎躺着个人。韦悄悄心内一惊,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颀长的人形物是冷大侠。
她一动都不敢动,睁大眼睛,又仔细地分辨了一下,果然,冷大侠在熟睡的时候,也保持着他那优美销魂的枕手式。
还没等她欣赏够写意版的美男小睡图,旁边的人已经支起身子,轻轻地覆了过来。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她看清了他的脸,韦悄悄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被我吵醒了?”
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没睡。”
韦悄悄喔了一声,又道:“你真是铁人,都不觉得累吗?”
有两道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低沉的男声听上去有点闷,“等你。”
有点重,快喘不上气了,韦悄悄挪了一下,发现那人没半点要撤身的意思,她无奈地费力挤出几个字:“等我做什么?”
半天过去了,没有人回答她。眼前似乎起了阵薄薄的雾气,她的脸一点一点地,红透了。
夜色偷偷转深,又匆匆转淡,她始终没有再问那个傻问题。明天她要回家,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
她现在知道,他想她了。
她也是。
两日后。
b市韦家大宅。
喇叭到处有,今年特别多。偏偏这些喇叭们还个个都是大老爷们儿,让她防不胜防。哥哥身边是流泉,舅舅前头有战钢。
消息传开的速度,迅疾地就像夏日长空里闪电撕裂乌云,韦悄悄苦心隐瞒了许久的恋情,露馅了。
她姥姥家的太后团们实在是彪悍。
韦悄悄被逼得像困在塑料焦糖圈里的小蚂蚁,团团转了半日,终于憋出了一个完美的构思。她先叨叨了一会儿,看似无意其实有心地敲好了边鼓,说冷无舟工作繁忙得很。
只要沿着她的思路,过关一定没问题。毕竟英明伟大的太后们,也不好催一个正为事业和前途而打拼的好青年,一夕间跨越千里只为朝拜。等到拖个几日,她也就该回去了。至于这一历史性的会面,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
机会在哪时哪地?鬼知道。
韦悄悄心里嘿嘿乐着,表面上还得露出隐蔽性极强的招牌乖乖女微笑,她咬了咬下唇,大义凛然地拨出电话,柔声道:“无舟,在哪儿呢?”
太后们对于她这委曲求全的模样显然瞧不惯,一个撇嘴一个瞪眼,不屑地很。在一旁太师椅上稳稳坐着的大舅,不知不觉中,脸上温和的笑容也隐没了,忽地就目光炯炯,一脸的不赞许。
韦悄悄装作没有看见,羞涩一笑,全然是恋爱中的小女儿姿态。越是装得娇柔乖巧,才越是能攻陷眼前这几个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的堡垒啊。
事实证明,这是个专与她作对的万恶世界。
“啥?”陡然拔高的女声,听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你在b市做什么?”
话音还没落下,韦悄悄就意识到,犯大错了。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这词里说的,绝对是冷大侠的烦恼。
第五十章三堂大会审
接到韦悄悄电话的时候,冷大侠正在q门大街的一家古玩店铺里。主要动机,考察市场。捎带动机,呃,陪朋友探亲。
这位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多日未曾露面的赵小前。
韦悄悄走后,冷无舟开始细细筹划相关事宜。去送代售的最新画作时,珍宝轩的老爷子提起,b市作为帝都,比s市的文化气息浓得多,听起来更适合他的打算。他原是主意打定就立刻行动的人,稍作准备,招呼上赵小前随即出发。
为什么找赵小前?一则他对这世界还没有全然了解,带一个本地人在身边不容易出岔子。二则,以后他需要一个脑筋灵活的人帮忙管事,赵小前见风使舵的本事很合他的要求。
没想到提起b市,赵小前的脸色都变了,抗拒意味十分明显。但是冷大侠是谁,三句两句话出口,半哄半骗就给撮来了。
卧铺没有买到,两人在火车上坐了整夜,抵达b市后迅速找好落脚处,赵小前哪有他体力好,刚下车时叫苦不迭。冷无舟瞥他一眼,淡淡一句“连这点苦都吃不得,习什么武?”,赵小前当即闭嘴,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天内两人就转了p家园和l璃厂。
在s市,冷无舟第一次市场调查时,向导就是赵小前。那时两人还不熟悉,赵小前表现得非常低调,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早上表现不佳,为了在师父面前露露脸,赵小前那天欢实得很,对着一堆珠宝玉器评头论足,似乎还挺内行。冷无舟有些意外,想起赵小前的职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也就释然了。
谁知,后来他发现,赵小前不仅懂得分辨珠宝玉器的好坏,连字画古玩的鉴赏,也能说得头头是道,让好几家店的老板们都另眼相看。
这小子本事很高啊,居然连他都瞒过了。冷无舟心下讶异,有这样眼力,若是被他练成师门轻功,去做一代偷神也是绰绰有余。
第二天,两人又去了q门大街。
其间,赵小前戴着个渔夫帽,将帽檐压得极低,神情恹恹的。问他,也不说原因。走到一半的时候,他连声喊肚子疼,扔下冷无舟一个人跑了。
等吃午饭的时候,冷无舟看他眉飞色舞食欲奇佳,很快就吃掉了整一只鸭子,一点没有不舒服的表现,更是云里雾里。
饭毕,二人出了便宜坊。冷无眉蹙着眉,负手走在前,赵小前则毫无形象地剔着牙,搭头缩肩后面跟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忽地传来一声既惊且喜的呼喊:“二哥?”
赵小前抬头,扫了眼离他们约摸二十米的长发女孩,像是活见了鬼一样,嗖地转身,撒丫子玩命儿地跑起来。
那个女孩见状,重重跺了下脚,拔腿就追。无奈穿着高跟鞋行动不便,追了没几步脚就崴了,跌倒在地,她死死盯着赵小前的背影,扯着嗓子尖声喊:“赵墨!赵墨!你回来!”
彼时赵小前练功已经有些日子,也算是小有所成,在大街上左闪右躲,转眼就去得远了。
跌在地上的女孩喊了片刻,声嘶力竭,眼见没有希望了,也不顾周围许多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冷无舟是为数不多的全盘旁观者之一。当然,如果他去追,眨眼的功夫也就追上了。但是他始终静静立着,一动都没动。
女孩瘫坐在地上,哭得很伤心。她的长发直直披下来,冷无舟看不清她的脸。那簌簌颤抖的单薄身子,和记忆里的某处重合了,他心里忽然有点堵。他想起,丫头也曾在大街上这样哭过一回,而那时,仿佛有根锋利的细针快速地刺进他心口又拔出,虽不见血,却疼得尖锐。
冷无舟犹豫着要不要趟这汪浑水,还没等他做出决定,那个女孩往远处扫了一眼,忽然就破涕为笑。
冷无舟转头,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小前,居然又回来了。
路过的时候,赵小前心虚地瞟了冷无舟一眼,却没有停下脚步。他径直走到还坐在大街上不肯起来的女孩前,面孔一沉,粗声粗气道:“周围这么多人,你鬼喊鬼叫什么?淑女形象不要啦?”
被他这一吼,瞬间女孩眼睛里又蓄满泪水,她望着赵小前,抽泣了几声,可怜巴巴地伸出一只手:“二哥,我的脚崴了,好疼……”
赵小前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装作没看见女孩伸出的手,瞪着细长的眼睛恶狠狠扫了一圈,示意看热闹的人离开。
女孩等了半天,见赵小前始终无动于衷,又怯怯地把手收回去,大颗泪珠随即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她长及脚踝的羊毛裙上,星星点点的滚落,慢慢渗进地上的青砖里去。
赵小前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终于蹲下身子,放低了声音:“崴哪儿了?让我看看。”
女孩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赵小前长长叹口气,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脑袋,安抚道:“好了好了,这爱哭鬼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半日后,赵小前扶着女孩慢慢站起来,冷无舟见这两人没头没脑的相遇告一段落,缓缓朝他们走过去。
赵小前不好意思地看看他,扯了下女孩的胳膊,硬是憋粗了嗓子道:“这位是冷大哥,叫人。”
被扯的时候,长发女孩轻轻扭了下身子,见赵小前似乎对面前这男人十分尊敬,不由多打量了冷无舟几眼,然后羞涩一笑,十分听话道:“冷大哥,你好。”
见这二人的架势,冷无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似笑非笑地扫了赵小前一眼,点点头。
赵小前知道他想歪了,他想抓抓头,却抓到了脑袋上的帽子,不由尴尬更甚道:“冷大哥,这是我堂妹,赵飘飘。”
在赵飘飘的生拉硬拽和眼泪攻势下,三人走进这条大街另一头的一家店。冷无舟早上路过的时候,这家店还没有开门,所以并不曾进去。店里经营古玩字画,从那门头上的字迹和落款看来,还是家颇有年头的老店。
店主人竟然是赵小前的叔叔,见到他们惊喜得紧。冷无舟冷眼旁观,此人虽说是生意人,却谈吐风雅观之不俗。进到二楼会客室里,冷无舟扫见里间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笔直坐在一张书案前,正在临贴。见有人来,搁下笔出来招呼客人,小小年纪却有模有样礼数周全。让他拿写的字来看,那正楷略带隶意,冷无舟并不熟悉,仔细看去,笔力虽然稚嫩,法度却严谨得很。
冷无舟微颔首,含笑赞许。想不到扮猪吃老虎的高手,一直在他身边。这样家世的赵小前,为什么会到相隔千里的地方去做贼呢?而且,连名字也改了。赵墨,赵小前,找小钱,这小子倒坦率。
赵家人对赵小前离家的原因好像有点讳莫如深,言谈之间避忌得很。还没等冷无舟听出端倪,他那“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的电话铃声响了。
冷无舟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一屋子人,包括赵小前的小外甥,都忽然瞪住他表情怪异得很。电话那头,韦悄悄开始惊声尖叫,他心里一紧,以为她遇上了麻烦。
幸而不是。然后,冷无舟听见啪地一声响,似乎电话被人很大力地拿走了,那头忽然就换了人,“小冷是吧?我是妞妞的舅母。既然在b市,有时间的话,下午来家里坐坐。”
那个女人声音响亮,语速很快,热情得很。她用了一种冷无舟从来没有听过的腔调,明明是邀请,却硬是含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别扭劲儿。
挂了电话,冷无舟向众人说明情况,转身要走。赵小前的叔叔将手里的茶盏搁下,状似无意地问道:“冷先生,可要选点礼物带去?”
这些事情一向有人替他打点,冷无舟也从不过问。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初次拜访长辈空手而去,确实不太好。他又打了个电话,含蓄开口让韦悄悄避着点人,问明家里都有哪些长辈,随后,直接在店里选了两副玉镯,一个紫檀木的笔筒。
赵大叔开古玩店多年,阅人无数,他从旁暗暗观察,见冷无舟一直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间,姿态高雅贵气天成,绝非池中物。对于赵小前终于迷途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