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巧盼落你怀第11部分阅读
是她主动求来的,她不知道他的心,不确定他们的未来。
当管大坐起来,在黑暗中与她说:“你还小么,咱们慢慢来。”
她的心都是黑暗一片。
她问他:“你不想亲亲我么?”
她今天没有喝酒,很清醒的问他。
有哪个男人会不想抱着媳妇儿亲了又亲?他管大地当然也想!
可,他管大地把自己媳妇儿看成玻璃娃娃般,不敢轻易碰,怕自己会失控。
他多喜欢她啊,真的喜欢。
可他不知道,这姑娘对自己到底是什么。
他可以慢慢等,等这姑娘也喜欢他了,恩,那他就可以好好抱抱她亲亲她了。
他们还会有自己的小宝宝,像小二那样,每天开心得都看不见眼睛了。
嫣然觉得最近自己活得有点累,这不是像上次,管大不方便出面,她就撩了裙摆帮他解决菜市场的流氓混混,这是一道婚姻难题,她不确定自己的位置。
而同时,想要让这段婚姻失败的另外一个人又来找了嫣然。
嫣然说:“唐信你最近这么有假期么?天天往l市跑累不累?”
唐信耸肩说一点都不累。
他说:“糖糖,我没有与林楠订婚,绝对不可能。”
他太执着,就如同嫣然执着与自己不怎么真实的婚姻。
“哦。”她淡淡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关心这些了。
都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啊!
唐信心里一阵抽痛,如果,如果面前的姑娘能够多给他一个表情,一点反应,他或许就能放下,而不是像现在,那般的不甘心。
嫣然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我都结婚了,你也赶紧的,别让阿姨着急,她身体不好。”
唐信的声音冷到极点,他一向是温暖的,现在却冰冷,他说:“我妈根本没病,你也被骗了吧,呵。”
嫣然的心忽然松了,毕竟是小时候对她好的阿姨,身体健康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第一次借口得了心肌炎骗我回来,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唐信笑,回想不久前的事情,明明是不久前,却千帆过尽。
“她让我去给林楠的母亲过生日,你是不是看见我与她在选戒指?那是给她妈妈买的。”唐信找过林楠质问,弄清事情再过来与嫣然解释,自己都觉得自己窝囊。
就这么,被自己的妈妈骗了,弄丢了他的糖糖。
“我见过那戒指,挺好看的。”
“那是林楠骗来的!”唐信纠正。
那是唐母早已在店里定下的给林楠母亲的礼物,他被命令陪着林楠去拿,却没想到会让嫣然看见,更没想到会被林楠拿来骗嫣然是订婚戒指。
嫣然看着唐信,这是她从小的伙伴,她的哥哥,她曾经喜欢过的人。
“唐信。”她很郑重的对他说,“当时我是生气的,我浇了她一身的咖啡,她有没有跟你说?”
唐信听到这里,忽然有了希望。
“她那天好嚣张,她说我家的事,我生气了,所以那么做,如果你不喜欢她,那就算了,如果你以后得跟她结婚,那我会为了你去道个歉,毕竟将来是我嫂子。”
l市的秋天,多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嫣然不会与唐信约地方谈旧情,他们只是站在路边,她出门时,他摸准了时间跟着她。
下雨了,嫣然没带伞,唐信拉着她说:“去车上说!”
可她摇摇头,她不喜欢管大地的车里坐其他的女孩,同样的,她也会做到不坐唐信的车。
有的时候,她就是如此固执,因为小时候经历过的事,她在感情上有洁癖。
唐信被伤透了心,浑身凉嗖嗖的冷,脱了外套撑在她头上,就像小时候,他们在夏天顶着荷叶做成的帽子站在雨里玩。
嫣然抬头看,想起小的时候,再次劝说:“唐小信,别这样,回去吧,我现在很幸福。”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车毫不留情的呼啸而过,把道路上的积水溅起来,泼了嫣然与唐信一身,同时,一辆白色路虎停下,管大跳下来,把嫣然拉到自己怀里。
他垂眼,观察她,她湿乎乎一小只,可怜兮兮的,怕他生气似的,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刚刚看见臭流氓挨着他媳妇儿的怒气好像小了些。
唐信把外套摔在地上,一拳挥过来怒吼:“小人!”
他以为,是管大地乘人之危。
他被母亲与郑海涛算计,以为从国外训练回来进了军衔就能让郑海涛刮目相看,让他们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可等他回来了,却得知她嫁人。
这么短的时间,郑海涛送她至l市相亲,筹备婚礼,居然跟他说什么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当兵的?扯淡!你管大地和我唐信有什么区别!!
他的拳头没有挥到,管大侧脸一躲,避开后抬脚踹上他的肋骨。
知道了敌人的弱点,兵王永远不会手软。
唐信闷哼一声,管大还要继续,被软软的小手拦住,湿乎乎的小猫猫对他说:“别这样,别打他。”
嫣然觉得已经够了,因为她今天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唐信,这就够了,这会有多伤心,她很清楚,因为她觉得顾茵云也是如此让她伤心了。
☆、37恋人未满3
可管大却火了,因为这是这姑娘第二次这么拦着他揍人了。
他看着嫣然,退开半步,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拍,他的嘴角抿得很紧,是生气了。
嫣然知道的,他生气了。
可她觉得自己没做错,她不要像上次那样道歉。
唐信看得出这二人的弩拔弓张,笑了,他的笑在管大看来是这样刺眼,他的拳头差点又回过来,忍着,只是因为,有双小手攥着他的手腕子不放。
唐信笑着,拍拍嫣然的手臂,转身离开。
他这一亲昵的动作,让管大更加阴沉,架着嫣然拎上车,轰一声开出去。
车里极其安静,他在等这只小猫道歉,可她并不准备这样做。
她心里还有一道痕,这男人撒谎了,与顾茵云一起骗我来着。
车子驶回大院里,停在家门口,管大沉沉命令:“下车。”
嫣然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不理他。
已经开始打雷了,闪电骇人的划破了天空,其实嫣然害怕的,她在十五岁时,对一些东西留下了心理阴影。
比如:东北某个地方的方言。
比如:天空被劈裂的声音。
管大跳下车,过来把她抱出去,进家的时候管元帅正在啃一只鸡腿,见这情形,赶紧喊他停下,可管大不停,抱着嫣然,不顾她的捶打,执意上楼,就连元帅朝他扔过去的那只油乎乎鸡腿都不在乎,背后一片油渍。
等上楼到了房间,嫣然的小拳头变成了拳打脚踢,她身上湿,他把她扔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面,坐垫太软,她挣扎了几次才爬起来。
小脸涨红,委屈的很,却也不服输。
她本就是不服输的勇敢小狮。
管大也委屈,因为刚刚唐信离开时那个笑,是在嘲笑他,是在提醒他,这个婚姻,是多么的仓促,多么的让他唐信不屑一顾。
“你又拦着我了!”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语气却是难过。
嫣然没有听出来,她只是羡慕,羡慕他可以这样指控,而自己却说不出口,因为自卑,说不出口。
她只能避开顾茵云的事,单就唐信今天的行为解释道:“我与他没什么,我很干净清白。”
他们俩,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嫣然觉得自己行得正,她从不骗人。
管大生气的,是自己媳妇儿当着他的面维护了别的男人。
上一次也是这样,她攥着他睡衣的下摆,说你别打了,会出人命哒!她用自己的身体横挡在他们俩中间,用自己在护着那个唐信!
可嫣然哪里就想到那是维护?她只是不想欠唐信的。
牛头不对马嘴,两人气呼呼,却也吵不到两句,冷战开始。
管元帅在楼下听见几声吼,连鸡腿都吃的没有滋味,打电话让小二带媳妇儿回家吃饭。
人多,给他俩凑合凑合,大家说说闹闹,喝点酒什么的……夫妻么,床头吵架床尾和!
于是管小天奉旨带着媳妇儿回大院,连奕抬眼往楼上看,说累了要躺一会儿。
楼上现在是两个房间,管小天的房间还保留着,他小太监般扶着连奕的后腰上楼梯。
可两人却没进房间,而是比管元帅更大胆的,贴着哥哥房门偷听起来。
但前特种兵王,先特警队长,在冷风过境的情况下,触觉更加灵敏,哪里会让他们得逞。
房门呼的从里面拉开,单手扶住往前跌的连奕,任小二摔在地上。
嫣然还是一身湿乎乎的坐在那里,正好与地上的小二对视,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在吵架,谁都看得出来。
可笑的是,她还在粉饰太平,想要塑造自己很幸福的假象。
她看见窗台水瓶里的那束百合花,走过去扔在地上。
真是讽刺呢,你去见完初恋情人,想起来给我买花了。
是不是对半夜推开我感到抱歉呢?
管大眼刀一扫,让小二带媳妇儿下楼去。
门关上,他弯腰,捡起那几只百合。
嫣然的倔脾气上来,抢过花,用脚重重碾过。
管大看着被踩烂的鲜花,眼底浮现一丝红线。
嫣然推开他,转身进了浴室。
他看着房间里的那张床,心里难受。
晚饭的时候,管元帅拿出蓝莓酒让大家喝,说是今年最后半瓶了。嫣然看那酒瓶,就想到之前她喝和半瓶,醉了,被拒绝了。
心里忽悠忽悠落不到实处,她勉强笑着端酒杯与元帅讨酒喝,旁边小二在桌子底下踢踢他老哥的腿,管大也端着杯子添酒。
连奕非常不高兴的自己只能喝鲜榨果汁。
可人在难过的时候,真的不容易喝醉。
嫣然喝到最后都想哭了,往嘴里使劲扒饭,连奕一把抢过她的饭碗,看着管大说:“这么委屈就别吃。”
管元帅放下筷子,叹口气回了房间,管大第二个站起来,上楼去换了衣服,出门跑步。
下雨天的他出去跑步,是有多不想待在这里?与她待在一起?
饭桌上剩下嫣然与小二家两口子,连奕对嫣然说:“不要在这里摆脸色给我看,影响胎教的。上楼去睡觉,快点。”
管小天一脸恐惧的看着自己家媳妇儿,抱歉的对嫣然笑笑。
嫣然开始觉得这个连奕不是那么奇怪了,反而有些感谢,她吸着鼻子,说话时鼻音很浓,“今天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
连奕更是反感,呼一下站起来叉腰,食指就差戳在嫣然脑门:“郑嫣然你给我正常一点!难道小三上门你也要这个样子觉得抱歉么?”
管小二下巴都要掉下来,坐立不安想避开女人的话题,却被连奕逮住恐吓威胁说:“管小二你应该知道如果搞个小三出来我会怎么做吧?”
嫣然看着小二唯唯诺诺的模样,羡慕他们夫妻俩感情这样好。
于是心里更加失落了,她不能与连奕说的是,哪里是什么小三,或许,她郑嫣然才是第三者。
那么冲动,执意要结婚,如今成了这样,能怪谁?
她上楼,正巧听见管大的手机响,上面没有名字,她接起来,却是顾茵云说:“大地,你能不能过来看看我。”
嫣然死死攥住手机,忍了半天,才让声音听起来没有起伏,她说:“我老公出去了,请问你哪位?”
顾茵云马上反应过来,“嫣然么?”
“恩。”她站在窗前往外看,只能瞥见操场一角。
“有些事不太方便跟你说,大地什么时候回来?我再打来好了。”欲盖弥彰,却又光明正大的跟你说一句:有些事不太方便跟你说。
嫣然脑子里一根筋被挑起来,抓起电话冲了出去。
连奕挡住要去追的管小天。
她一天淋了两次雨,天黑压压的,操场上跑过一个人影,那么修长,有力的抬腿,呼的闪过,闪进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也快跑,终于看见完整的操场,气冲冲走过去,把手机摔在管大身上,他没去接,直接掉在地上,进了水。
他抽了抽嘴角,现在是要发火么?我也还在生气呢!
还给我出来淋雨!这姑娘嫁过来没多久到底是要感冒多少回!!
他扯着她往家走,却被踹到小腿骨,胫骨一阵疼,他皱眉忍住,直直站在那里,见小狮子冲过来,在他怀里扑腾,她的眼泪混在雨水里看不出来,所以放心的哭,鼻音很重,使得管大没有功夫听她的抱怨,而是担心她会重感冒。
“混蛋,坏蛋,管大地你就会欺负我!”
他拖着她往家走,幸好是大雨,路上没几个人,嫣然拳打脚踢,最后却是打疼了自己,小拳头红彤彤的。
管大把她的两只拳头单手桎悎住,这头小狮就张嘴咬他,一口咬在她抬头刚好能够到的手臂上,啊呜一下,丝毫没有留情。
他就停了下来,脑子里是曾经,那片高粱地,她被吓怕了,半夜被抱出来时一看又是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小小的姑娘,还被他抱在怀里,张嘴就咬,那时她咬的位置,就是如今长大了的她,抬头就能咬住的地方。
你长大了呢,小姑娘。
甚至比现在更加黑暗的光线,那时的她,与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怎么就这么漂亮了呢?他真是一点都没认出来。
嫣然的眼睛红彤彤的,一点也没逃过管大的眼,他轻轻叹息,你到底是在难过什么呢?
他大手有力,拎着她上楼,一把丢进浴室里,热水开起来,温润了她的身体,她像只被淋湿的小野猫,半路被好心人捡回家,正在清洗。
小猫不闹了,蹲在地上,任由热水把冰冷的她捂热。
管大蹲下来,盯着她的头顶,说:“洗干净出来。”
他身上也湿乎乎的,却是先去给她煮姜汤。
她闹过哭过了,更加安静,却让管大愈加不放心起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就算把手机摔在他身上,但在那之前,她还是删掉了来电记录。
☆、38恋人未满4
管大把姜汤放在床头,转身进了浴室,里面水气腾腾的,让他想起,刚刚是她在这里清洗过自己。
思绪,就飘到很远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来生气,反而是想起了上次被强吻的狼狈。只有这个姑娘能让他如此焦心。
很快出来,却看见那杯姜汤没有动过,他冷着脸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
“不要碰我。”嫣然这样说,甩开手。
他顿了顿,有些不喜欢她这样,却还是要管着她,自己的媳妇儿,也只有自己心疼了。
“喝掉。”他的语气有些软,因为听见媳妇儿浓浓的鼻音。
“不要喝。”嫣然把被子盖在头上捂着。
他一把拽下来,顺势抬手整团扔到地上,说:“快点喝掉。”
“管大地你很烦知不知道!”小狮子大吼,坐在床上朝他挥舞爪子。
她急躁的不耐烦,却让他心疼又觉可爱,他点点头,“知道,但我也不想这样。”
嫣然愤愤不平的扑上去挠他,拉开他的睡衣领口咬上去,他锁骨那片肌肤光洁滑嫩,非常好下口。
管大手里还端着杯子,一手还要扶住她,却也坐的直挺,趁机在她松口时把杯子堵上去,让她一口灌下已经变得温热的汤水。
他不松手,一直到汤水见底,她呼呼张嘴呼吸,觉得快要窒息。
他抿抿嘴,拿了新的被子出来,给媳妇儿把两床被子压上去,整理好边角,再回到自己那半床,裹另外一床被子。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各自盖被子。
这样,怎么床头吵架床尾和?
管大一直没怎么睡着,到了半夜,感觉到有个小东西横跨了两条被子,贴紧了他的后背,整片都是她的体温,她紧紧的,无知无觉的缠着他的腰。
终于还是,在黑暗中,小心转过身,把小东西抱进怀里。
她嘟着嘴呼吸,想必是鼻子又堵住了吧。他不禁坏坏的想,如果这时吻住她,是不是又要给她渡气了?想着想着,就偷偷的,用腰身蹭了蹭她的腿。
一下就有了反应,却不敢再乱动,怕自己忍不住。
嫣然却什么都不知道,迷迷糊糊的睡得也不好,她开始做梦,又梦到十五岁那年,那个梦的后半段,是她在夜深人静时被人抱起来。
她害怕极了,以为是之前的那个老头回来了,那个老头一直摸她的脚她的肚子,她好怕,蹬腿踹,就怕自己逃不过这一晚。
但那个摸进来的人低吼:“别动!”
她才不管怎样,只是不依不挠,在极度害怕中被攥住了手腕,桎悎住了脚踝,整个人被拦腰抱起来往外走。
“放我下来!”她那时那么小,受到惊吓,竟然不能正确辨认对错,哭喊着闹着,差点坏了大事。
抱着她的人不说话也不停下,以极快的速度往前移动,借着月光,她只能看到,他们进了那片高粱地。
也不知道从哪里有冒出两个人,他们手上的,是枪。
她被扛在背上,只能呜呜呜的拍打男人的后腰,男人脚步一停,放下她反手一抬,她落进他怀中,被牢牢抱住。
这档口,她张嘴,咬在他身上,因为太暗了,也太慌乱了,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咬在了哪里,只是觉得牙齿都快咬碎了,也没听见男人的一点声音和停顿。
当她还在使劲咬人时,男人的身后,也就是她的面前,亮起灯火。
她感觉到他们前进的脚步更快了,呼呼的风声刮过,高粱地里的庄稼打在她脑袋上,手上,身上,村里有狗吠,有很多人在喊:“来人啊,有人抢人啦!”
她更加害怕了,脑子一片混乱,这段时间受到的恐吓威胁,在听见那个老头的嘶喊后终于崩溃,开始抓着带她出来的人哭喊:“不要,不要碰我!”
男人朝她俯下来,说话声带着奔跑的急喘,他的脸只有一双眼露在外边,她泪眼婆娑,看的并不是很清楚,只是记得那双眼瞪着自己的感觉。
很坚定,很刚毅的,他的眼里看不见慌张,他很笃定的说:你爸爸让我们来带你回家。
她呜呜哭着,终于卸下防备,说叔叔快救救我!
感觉到自己被抱得更紧,她终于安心,就算那些人在追着她,就算还没逃离。
村里的人追的紧,嫣然听见不远处居然有人朝他们开枪。
抱着她的男人只管往前跑,有一个留下来,往追赶的村民扔了什么东西。
她在天快亮时被带到安全的地方,有一架直升机等在那里。
被她咬了一口的男人把她转交给机上的人,什么都没留下,她也昏昏沉沉的被随机的医生摆弄着做初步身体检查。
这是那双眼,在高粱地里说我带你回家时那么镇定的眼,她一直没忘。
她被安全送回家,郑海涛就站在家门口等着她,见她没伤没痛,一张脸看不出表情,早早就离开了,是保姆阿姨给她煮了面让她过火盆,洗柚叶澡保平安。
梦到这里,嫣然隐隐约约,听见有人一声叹息。
她往大暖炉怀里蹭了蹭,醒不过来,沉沉睡过去。
管大挑着她额前的头发玩,一丝一缕,也在想着十年前的他们,他抱着她,那么小小一只,一直哭,说不要碰我。
那是一片贫穷并且封闭迷信的土地,那里的人不知道自己买媳妇是犯法的事情,所以人贩子非常喜欢与他们打交道,买个姑娘得花他们一辈子的积蓄,可他们需要传宗接代。
他当时接到任务整装出发,只是知道需要去解救一个小姑娘。
所以,他当时脱口而出安慰她的话竟是这般简陋——你爸爸让我们来带你回家。
之前已经有派谈判专家去交涉过,没有一点效果,还被村民们拿铁锹铁棍赶出来,这件事用文是没有用了,郑海涛听到消息差点气死,只能安排特种兵半夜把人偷出来。
他没想到那个兵就是管大地。
某人在夜里端详自己媳妇儿的小脸,呢喃:“幸好把你救出来了。”
再看看,不自主的摸摸她的脸,“你还叫过我叔叔呢,我有那么老么。”
嫣然突然咳嗽起来,大掌温柔的给她拍背,轻轻说:“下次再淋雨就真的不管你了。”
第二天,霸气小狮子是彻底起不来了,倒在床上小脸通红,管大心疼得要命,板着脸给她量体温,睡衣扣子解开来,面无表情的把体温计□那细嫩小胳肢窝里,也不看露出来的一片雪白,冷冷的盯着她。
嫣然哼哼着,也不服输,虽然人难受,却还是强打精神与其怄气。
男人心气不顺呼噜她脑袋,刚要教训阿姨就在楼下喊他接电话。
管大看看表,下去接电话,金元宝呵呵笑着说:“老大你电话怎么一直关机啊?”
他才想起昨晚手机被水报废了,问说:“找我有事?”
“就是趁着今天你不是休息么?早早来邀你玩呢!”
“你怎么知道我休息?查我那么紧是想挨揍么?”管大皱眉。
元宝嘿嘿笑,“老大你天天在家玩啥?你媳妇儿就这么好玩?”
管大地差点吐血,好玩?家里小猫不老实,天天跟我闹脾气!嘴上,却淡淡吐出一个恩字,让金元宝羡慕嫉妒恨。
那就带上你漂亮媳妇儿,“咱烧烤去吧?元宝兴致勃勃。”
管大看看表,快到十分钟了,想挂电话上楼,就说:“不行,我媳妇儿身体不舒服。”
这句话在元宝听来格外有内涵,他惊叫:“这就有啦?”
管大地再次要吐血,语气更为不快道:“感冒!”
然后,急匆匆上楼去看体温计,一看,好么,三十九度么,小姑娘你还跟我哼哼?真想咬你!
然后这一天,某人脑子里一直转不停的是:这就有啦?
郁闷的不行,又出去跑圈,兜里带着十块钱,回来时给媳妇儿买了一碗粉加辣牛肉丝。
嫣然其实就想吃这个,只是不愿说,见这人端到面前了,也厚着脸皮吸溜吸溜,嚼着牛肉丝,知道是他多加的。
下午管小天过来给哥哥送手机,兄弟俩在楼下聊天,嫣然躺在床上捂被窝发汗,手机响时睡得迷迷糊糊,接起来饱含鼻音的哼哼一句:“谁……”
钱雅琳的越洋电话都能听出女儿生病了,着急的问:“然然你感冒了?严不严重啊?有没有吃药?”
是有多久没有在生病的时候被妈妈这样询问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钱雅琳出国后,每次电话来,嫣然都淡淡的,报喜不报忧。
她一直以为与钱雅琳的感情淡了,却在今天知道,原来妈妈就是妈妈,这份血缘哪里会淡。
她躲在被子里掉眼泪,咬着被脚不想被她听见自己在哭,钱雅琳一直得不到回答,更加着急,唤着她:“然然?然然?”
最后变成:“糖糖?糖糖你说话啊!”
☆、39原地等待1
嫣然抹抹眼睛,气喘呼呼的说:“我发烧啦,难受着呢,有事么?”
她故意说得如同往日般娇气,好让钱雅琳放心。
“哦,妈妈过几天要回去一趟。”
“有事?”
“回去看看你。”
嫣然一听,忙说不用,“我好着呢,别来了。”
“……我也不忙,就是想看看你。”
嫣然也不知道钱雅琳是怎么了,突然说风就是雨,只好让她定再晚几天的机票,免得传染病菌。
挂了电话重新窝进被子里,不到五秒又打来,她看都没看接起来说:“你不会是要跟我说现在就要过来了吧?”
那边轻轻笑了声,说:“你怎么知道!”
顾茵云。
嫣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差点把肺咳出来,听见她说:“你果然病得很重,我今天没什么事,这就过去看你呢,到门口了再给你打电话啊。”
嫣然病着,赌气按了挂断,然后关机。
楼下男人终于知道上来看看她了,一手撑着床垫一手捂她的额头,后面管小天双手端着碗稀粥,说:“嫂子您烧得像只小苹果哇,嫂子您喝粥吧,嫂子这是我老大亲手熬得呢可香啦!”
他说话时挤眉弄眼,是故意要逗嫣然笑,可嫣然笑的比哭还难看,被管大一手捂住脸,转身说:“退下!”
于是小二颠儿颠儿的奉旨下楼去了。
嫣然被扶起来,一勺一勺喝粥,谁都不先跟谁说话,是管大手机响,新的手机是白色的,上面挂着个闪着光的小玩意,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放在她手里。
然后,接起来,听了一段便皱眉。
他锋利的眼扫过她,就在她面前,说:“你是不是很闲?还是看我很闲?”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嫣然隐约可以听到是男人的声音,看见管大朝楼下吼:“小二去外边接个人。”
不久后,小院里有车驶来,嫣然一直在楼上,也没见人上来,连声音都听不到,她下了床扒着窗台往楼下看,看见金元宝与顾茵云。
为什么我一生病她就知道了呢?嫣然这样问自己,却笑了。
顾茵云往这边抬头看,嫣然想躲来不及,与她正对着面,她蒙头垢面,她光鲜亮丽,顾茵云朝她微微一笑,转头对管大说了些什么。
男人沉着脸,闪身不见,很快,出现在楼上,拎着小猫往床上去,咬牙切齿:“郑嫣然你居然不穿鞋!”
他生气起来喊她全名时可真让人害怕呢,嫣然想。
乖乖把小脚丫钻进被子里捂好,仿若不经意,问他:“他们怎么来了?”
“元宝听说你身体不好,来看你的。”
“那怎么没上来。”嫣然抬起脸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管大看着她的模样,一张小脸烧的红嫩嫩,俏生生的眼睛仿佛一汪明月,恩,头发是乱了点,但这样好可爱。
他怎么可能让其他人见识这样的她?恩,除了弟弟以外。
“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去跟他们玩。”他说,算是要跟这个姑娘和解。
嫣然一下一下玩着他刚刚留下的手机吊饰,问他:“管大地你是不是怕了?”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这样问了。
可管大却不喜欢她这样阴阳怪气,“怕什么?”
他有些不耐,确实是……怕了,怕这姑娘与楼下那个人接触太多,怕他还来不及捂暖她的心她就会跑掉。
“怕什么我不知道,反正你怕了。”嫣然说完,把被子蒙上头。
管大一掌拿下,与她对看,问她:“我也想问你,你是不是后悔了?”
嫣然只觉难过,我嫁与你,从未想过要后悔,所以,是你后悔那时娶了我,想要与我分开跟自己喜欢的姑娘在一起么?我也知道自己一直霸着你不公平,可我一想到那些你曾给予我的,你来我家接亲时,在整个大院前亲我,你我在酒宴中听见那番令人不堪的话语,你护我,哄我,我就想与你就这么过一辈子。
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啪嗒往下掉眼泪。管大看傻了,顿时松了手,会错意,呢喃着:“你真的后悔了?很委屈是么?”
嫣然气急了,拿过一个枕头往他砸去,但轻飘飘的没有力气,根本没砸中他就落在地上,场面一时安静,他们谁都没动,听楼下院子里顾茵云的说笑与金元宝的低语。
可此时,管元帅回来了,让小二上来敲门喊管大下去。
管小天看着里面这情形也很尴尬,故作镇定我什么也没看到的,躲进厕所给他媳妇儿打电话求安慰。
嫣然在只剩自己一人时默默流泪,眼睛又肿又痛。
管元帅手指扣着桌面与管大说:“陆浩家出事了,他儿子被绑架,他让我来跟你说,只信得过你,但也知道你的顾虑,去不去都接受。”
管大一下也惊了,思量片刻,朝元帅点头说:“我媳妇儿生病了,我离家这几天,您得帮我监督她按时吃饭吃药。”
他上楼时刻意没发出声响,一推开门,就看见媳妇儿哭成泪人儿,心里猛地一抽,感觉非常不好。
眉头紧锁着,他坐在她不远处与她说:“来参加我们婚礼的陆浩你还记得么?我现在要出门帮他做件事。”
嫣然停了哭,听见他说:“你自己在家要乖,别闹。”
她突然又想哭了,光着脚蹬蹬蹬扑过去,“你都不是特种兵了你去干什么?”
他被她这样单纯的心思逗笑了,扫去之前不快,只为了她扑进他的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他只放心我。”他这样说。
嫣然不想让他去,却不停在劝导自己:嘿,小姑娘,你这样可不是个优秀滴军嫂!
她不说话了,只是贴着他不愿放手。
“媳妇儿,你等着我,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等我回来,让我见一面才行啊。”管大轻轻叹息。
上一次,他也是匆匆离开,没时间多说,已经走出去的人,不放心的回头,指着她叮嘱:“在这里等我,哪儿都别去。”
管大也想起上一次,那时,他怕这姑娘会不见,他们说好的婚礼会被取消。
这次,他怕这姑娘会不见,他们说好的幸福会被取消。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这姑娘没有那么沾人,还懂事的点头,看着他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名勇士。
可,他也喜欢这一回,这一回沾人的小猫猫。
“等我回来么。”他轻轻呢喃,在她耳边低语,“回来我要给你一个交代。”
嫣然浑身轻颤,因为耳边吹拂的热气,因为她不知道那个未知的交代是什么。
她轻轻点头,说我一定等着你。
等着你,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不要做先离开的那个。
她被他放在床上,看他整理行装,被允许跟着下楼,在管元帅书房看这个男人启动一个开关,走进去,冷飕飕,是她不懂的枪支武器。
她看他选枪,看他拆枪重组,他的眉眼太过严肃,她不敢发出声响让他分心,却不小心啊啾一声,引来他的注视。
她赶紧摇手,“你别管我,我出去等你。”
恋恋不舍的,从房间出来,与管元帅坐在一起等,心里想被猫挠了一般着急难受。
她还记得那个陆浩,带着眼镜很斯文的男人,身边坐着一个漂亮娴静的姑娘,手里,抱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那个小孩理着一颗西瓜头,胖嘟嘟的很可爱,说她是漂亮新娘子,与她讨糖果吃。
是谁,这么坏,绑架了他?他那么小,一定很害怕。嫣然吸着鼻子,听见元帅说她:“然然可不许哭鼻子哦,老大会不放心的。”
管小天在一旁非常着急的打电话,她听到只字片语,身上冷,因为听起来好危险。
显然,他是太着急,忘记要避开她这个妇女。
管元帅咳一声,给了小二一脚,小二钻进厨房继续说电话。
等管大出来时,她立马冲过去,又小猫猫样子黏住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看在管元帅眼里,仿佛时光倒回几十年,夫人还在时的情形。
管小二咬牙切齿的说:“哥,小胖多可爱啊,你别手软,收拾他们。”
管元帅也叮嘱:“注意安全。”
轮到嫣然说话时,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有些后悔自己之前那么胡闹,浪费了好多时间呢。
管大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沉沉的说:“等我回来。”
她乖乖点头,“早点回来。”
他深深的看她,仿佛要把她吸进去,最终转身离开。
她盯着他的背影,拳头死死攥牢。
☆、40原地等待2
管大一走,l市就开始下起磅礴大雨,气温又降了三度,嫣然裹上了绒呼呼的毛衣,开着窗,在房间里摆上了自己的画架,她想画他,画他身处耀眼的光幕中,璀璨夺目。
麻雀小姐站在窗檐上往外看,被打湿了小脑袋,转头捂在翅膀里擦干净,哼哼叫着,忽上忽下的跳跃。
嫣然的笔迟迟落不下,她好像有些忘记了,那个男人到底长啥样?他是很漂亮,可她竟然记不住他到底长啥模样了。
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瞧一瞧。她想。
忽然脑子一闪,她往楼下跑,麻雀小姐扑闪翅膀也跟着飞下楼,被嫣然手快的挡在管元帅的书房外。
她气喘吁吁,问:“爸爸,您有没有见过一幅画?恩……我上次在这里画了一幅画,忘记带走了。”
管元帅却奇怪的笑,他说:“然然啊,画很重要吗?”
此时此刻,她毫无犹豫的点头,当然,很重要,却说不出,是哪里重要。
元帅指指他背后的墙,说:“咱们家重要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