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的千金妻(、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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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就像一座山,静静地存在,不管春夏秋冬,枯荣兴败,她这株玫瑰都长在他的脚下,睡在他的怀中,绝世风华只为他绽放,醉人馨香只在他身边萦绕,扎人利刺只对他收起。

    什么也不做,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心里温暖,什么也不怕了。

    端过张嫂刚煮好的姜汤递给她,雷厉风坐在她身边,“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连大人物都敢招惹?怎么也不先跟我商量就莽撞行动?郝秦寿的事自然有公安机关介入调查,你又何必自己惹祸上身?”听她说完事情的始末,雷厉风心惊肉跳,抱着她的手在发抖。他虽常年在军营但说到底也是在北京长大的,对于政界多多少少有些耳闻,对大人物更是如雷贯耳。

    “我怎么联系你?电话打不通,qq不在线,你一去上班就像人间蒸发,我能怎么办?妈又不为我做主,我只能自己拿主意了嘛!我是你老婆耶,你总不能让我白白被那个混蛋欺负连反击也不让吧?我相信如果你在这里的话也不会放过那只禽兽的,说不定你的手段比我还厉害呢?”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她不想跟他呛声的,江若岩咬着唇懊恼。

    刚刚她说到郝秦寿当众调戏她,在办公室里暗示她接受潜规则的时候她没有露看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和眼里喷出的怒火。

    这个冷静深沉的可怕的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打她主意,一遇上总会化身冲动的猛兽恨不能将对方撕碎,绝对不会有时间理智地思考的。

    “别咬伤自己!”

    雷厉风淡淡弯唇,算是默认了,带着薄茧的手轻轻刷过她娇嫩的唇,将之从编贝玉齿中解救出来,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上的毛巾为她擦干刚洗完的长发。

    还真被她说对了,就算是他在她身边的话遇到这种事也不会比她冷静的,说不定会直接找人痛殴郝秦寿一顿,打断他一条腿,让他永世不能忘怀——招惹他女人的下场。

    郝秦寿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他的后台。那可是素有“冷面阎罗”之称的大人物,处事极其狠辣,连李副司令都闻风丧胆不敢在他面前抬头,在京城里是个说一不二的主,最要命的是他极其护短,对自己家里人非常纵容,是他最为忌惮的。

    不是怕,是不打没把握的仗,要打就要一击即中,不给对手反击之力。但是仅凭他一人之力并不容易,只有从郝秦寿身上下功夫,如果能让他们交恶,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只是他最近任务紧,没有时间筹谋,只好暂时搁置,先确保小岩的安全再说。只有把小丫头放在他眼皮底下才能放心,不然他在部队也不安心。“小丫头,跟我去部队住几天吧?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工作的环境吗?”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神态安静祥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流露出浓浓的柔情和宠溺,比春风更醉人。江若岩枕在他膝上,眼皮渐渐合起来,听到他的话后重启,击玉鸣泉般的嗓音透着兴奋。“可你不是说你们部队是秘密部队,不让家属进去的吗?”

    她的欣喜若狂仅维持了三秒,又黯淡下来,想到上次送他到门口就被他拦了下来,说是部队有纪律不准本单位以外的人进入,为此她还发了点小脾气,但终究也只能在门口与他送别,这个狠心的男人不顾她依依不舍的离愁别绪,进了门头也不回就走了,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

    正常情况下是不行的,但是他申请了随军,那就没问题了。

    随军?

    江若岩实在不怎么喜欢这两个字,那会让她感觉自己是他的附属物,但是想到能去他的部队看看,也就释然,没那么多不快了。

    他连部队番号、职务都对外保密,神秘得不得了,自然引起她的好奇心。也好,住在岳靓家里虽安全总是不太方便,岳爷爷倒是没什么,但岳靓母亲的脸色看就难看了,她们这种正室素来瞧不起她这种私生女,总是在无人的时候明里暗里挖苦嘲讽,她也不想继续住了。

    岳家不能住,雷家更不能住,她没有脸面对公公、婆婆,即使他们没有责怪她一声。

    “厉风,你怪我吗?”手肘横在车窗边,江若岩一眼不眨看着专心开车的雷厉风,问的小心翼翼、惴惴不安。越是临近雷家她就越难受,害怕见婆婆那双冰冷的眼,被那样的一双眸子瞅着周身就像结了冰,冷得心都凉了。

    打了个哆嗦,她往后撤了撤身子,靠在椅背上,眼光却没有移动。

    应该是怪吧?否则他为何会沉默这么久?连转过头来看她一眼都不曾。

    有她这样的妻子他一定很为难吧?

    他是个侍亲至孝的人,却要夹在她和婆婆中间左右为难,也真难为他了。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爸妈也不会怪你的。”雷厉风没有转头,目视前方,腾出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放在自己膝上。

    雨刮器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挡风玻璃上的落雨,整个北京都在雨中,漆黑的夜里,风雨如注。

    怪她吗?也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担心和心疼。

    自从认识她以后,他的心就没老老实实呆在胸腔里过,总是提到嗓子眼,悬着。

    十指相扣走出电梯,江若岩身上一阵寒冷,打了个激灵,接着咳了一声。

    “冷吗?会不是感冒了?”雷厉风手覆上她的额头,探了探她的体温,还算正常,遂把她抱住,紧紧拥着,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按完门铃才放开她。

    “小风,你怎么回来啦?也不打个电话?”来开门的是雷父雷颂。

    “爸!”江若岩从雷厉风身后探出身子,带着歉意怯怯地叫了声,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走进客厅。

    “小岩也来了?快进来!外面下着雨呢,你们这两个孩子也真是的,明天再过来就好了!”雷颂嘴上这样说,但是嘴角弯曲的弧度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有多高兴。吩咐保姆去泡儿子最喜欢的普洱茶和儿媳最爱喝的伯爵奶茶。

    “爸,你们还好吧?有没有人来找你们麻烦?”雷厉风方才上楼的时候刻意留意了下周围,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仍是不放心。

    雷颂明白他所指为何,和煦一笑,化开儿子心头阴霾,“我们没什么,你们不用担心。你爸妈可是人人抢着要的,麻省理工、哈佛、剑桥、牛津排着队等待答复呢!只是我和你妈决定暂时退休,趁着身体好到处走走,我们约好了要环游世界呢!年轻的时候只顾着拼事业、照顾家庭,现在难得轻松,你看我都胖了三斤了。”像是怕儿子不相信,他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怎么会没看到爸爸眼里的苦涩,天生耿直的人不会演戏,自以为说的轻松自在看在旁人眼里却是强颜欢笑。将几十年岁月都奉献给c大的父母骤然离开朝夕相伴的校园、同事,而且是以不情愿的方式,又怎么会开心、甘心呢?

    都不是爱旅游的人,这些年父母经常往国外跑,大多数国家都去过了,断不会无缘无故兴起环游世界的念头,想来应该是想避开郝秦寿那个混蛋的缘故。

    也好,出去散散心,慢慢适应这种闲适的生活。

    雷厉风眼眶有些湿热,低头喝了口茶,晃着白瓷茶杯里深墨色的茶汤,略带苦涩的茶汤滋润不了他暗哑的嗓,“那就好,你们的钱够不够用,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雷厉风翻开皮夹取出自己的工资卡,卡上的钱不多,但是他的心意。江若岩也递上自己的卡,知道雷厉风把钱都给了他,卡上不会有太多。

    雷颂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儿子、媳妇孝顺,将卡推还给两人,他们老两口的工资颇高,再加上奖金、补助、稿费等等一年下来不下百万,平时花的也不多,哪用得着跟儿子伸手。

    “既然儿子有这份心你就收下吧!”董庭芳从书房里走出来,坐在丈夫身边,慈爱地看着雷厉风,那神情不是在看一个三十岁的儿子,而是在看一个三岁的娃娃,深厉的眸子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江若岩见她这样说讨好地把卡递到她面前,董庭芳端起保姆刚奉上的龙井茶啜了一口,放下茶杯,低头拉了拉肩上的披风。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江若岩一眼,也没有伸手接卡,任由她的手悬在半空,脸上浮起尴尬的红云。

    最厉害的酷刑不是刑求他的身体、践踏他的自尊,而是明明知道他就在你眼前却假装没有看到,彻底的忽略。

    江若岩的手臂酸了,叫了声妈,没有得到回应,笑容僵了,手伸着也不是,收回也不是。还是雷颂心善,接过卡来,被董庭芳哼了一声。

    “妈,小岩她年轻不懂事,做事情难免莽撞,您不要和她计较,儿子代她向您二老赔罪。”雷厉风拿过来在路上买的父母最爱吃的老北京小点心,豌豆黄和驴打滚,示意江若岩端给妈妈。

    “俱往矣,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董庭芳斜觑了恭恭敬敬端着盘子的儿媳一眼,卖儿子个面子,拈起一块豌豆黄咬了一口,接着又放下,没再看江若岩,打开电视专注于新闻节目。

    江若岩自觉无趣,将糕点端到公公面前。雷颂见气氛冷着,找些有的没的跟儿子、儿媳说话。

    儿子难得回家,董庭芳自是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犒劳餐风露宿的儿子,席间尽是劝儿子多吃饭,绝口不提c大的事。

    雷厉风知道父母素来处事自有其一套行为准则,决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改变,便也不再多劝,只叮嘱他们要保重身体,吃过饭便回家。

    “妈还是不肯原谅我!”江若岩撅着嘴嘟囔。

    “别多想,妈就是那样的脾气,跟我也是这样的,过些日子就好了。”雷厉风发动车子。

    不多想吗?好像挺难的。从结婚之前婆婆就不喜欢她,现在这么一闹恐怕以后她在婆婆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悲催啊!救了不相干的学生却害了亲近的家人,她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还是对。原来武侠小说里那些行侠仗义、替天行道都是骗人的,世人只看到了冲动的义举却不知道冲动的代价。

    “c大最近乌烟瘴气的,不留在那里或许是件好事。只是你是晚辈,要尽量让着妈点儿,不要和她顶撞,她跟你发脾气你也不要生气,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没什么恶意。总之你要把我的父母看做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尊敬,当然我也会同样尊敬你的父母。好不好?”雷厉风斟酌了许久,缓缓说出这席话。

    母亲和妻子的矛盾他不是看不出来,但是婆媳是天生的对头,他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她们,只要别太过分。这次的事明显是小岩不对,妈妈不高兴说她两句也是应该的,他也看得出小岩尽量隐忍,有些欣慰,但还是要打一剂预防针。

    扪心自问,如果真有一天她们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他心里的天平还真的不知道该偏向谁。按照伦理,应该是偏向妈妈多一点,毕竟妈妈是给了他生命、养育他成|人。希望是他杞人忧天,不要有如果的那一天。

    “你就知道担心你妈!”江若岩努着嘴。刚才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心里的那个声音告诉自己应该说好的。不知为何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婆婆精心烹调的晚餐吃在她嘴里却是食之无味,她记得没吃酸的东西,怎么练婆婆的醋都吃起来了?

    以手在车窗的水汽上画涂鸦,发现雨停了,缓缓降下车窗,吹着迎面的凉风,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有一股干净的味道。将热辣的脸孔贴在降到一半的沁凉车窗玻璃上,舒服的叫人溢出声。

    一路上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她生气了,雷厉风在一个红灯的时候转头,却发现她蜷在座椅上睡着了。嘴角的弧度深了又深,他倾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脱掉自己的外套覆在她身上。

    睡得真香,连抱她上楼,给她换上睡衣都没有醒来。

    叹了口气,看来今晚他是要无眠了,活色生香的美人在怀,又是自己名正言顺的老婆,任何男人都抵抗不了这样的诱惑。偏偏美人睡的香甜,毫不怜惜身侧的枕边人。

    香馥的身子像是有意识地往他怀里钻,长腿横在他腰上,手搁在他胸前,粉嫩的脸蛋往他身上蹭了蹭,低语了句“好硬哦”,接着清浅匀称的呼吸传来。

    忍得辛苦的雷厉风没想到自己竟成了被嫌弃的对象,笑得勉强,关掉床头的夜灯,低首埋进她秀发深吸一口气,此时此刻他才全然放松下来。

    睁着眼一直到天明,雷厉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六点整。低低一笑,吻上幻想了一整晚的唇,轻吮啃咬,手也滑进薄被中。

    本来只想要一个简单的早安吻,可是自从她的手勾上他的脖子,腿儿攀上他的腰他就知道自己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半睡半醒的江若岩被动承欢,直到激|情过后才幽幽睁开荡漾着春水的明眸,趴在他胸口以手支颐,轻睐眼前的男人。“你怎么在人家睡着的时候就……讨厌!”

    她的气息吹在他胸口,白嫩的身子仍透着激|情的红晕覆在他身上,那双宜嗔宜喜的翦水瞳眸流转着妩媚和清纯,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撩动硬汉的心。

    雷厉风的回答是一记深吻,一整夜的等待岂是能轻易打发的?没有认识她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纵欲的人,每时每刻都想要她,恨不能把她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

    江若岩的小手亦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摸,将身子紧紧贴着他。

    已识情欲的身子对他亦有着深深的渴望,无数个没有他陪伴的夜里在大床上醒来,喘息着胸口难以平复的胀和热,靠一遍遍回想与他亲昵的每个画面,打发寂寞的长夜。

    雷厉风阻止她肆虐的小手,往后挪开身子,掀被下床,光着身子走向洗手间。浅笑盈盈,“小丫头,快起床,我们还要回部队呢!”

    这个妖孽!只顾自己满足,在她身上点着了火就走,也不管她烧得干柴烈火已经着了。

    淬着火,冒着烟,江若岩对着他的背扔了个枕头,不想他头一偏竟躲过去了。

    可恶!

    “不准躲!”她又扔了一个枕头,这次他没躲,却也没扔中。他笑得春光灿烂,挥挥手,进了洗手间,关上门,落锁。

    江若岩不依不饶,拥着被堵在门开用脚踹门,叫嚣,“雷厉风你给我出来!”

    踹了没几下,门就打开,雷厉风蹲在马桶上看报纸,四开的报纸不多不少正挡住该挡住的,只露出他长着又粗又长汗毛的腿和手臂。他从报纸里露出半张脸,一脸无辜地问,“怎么啦?谁惹我老婆生气了?”

    “你——”江若岩气得一跺脚,连忙转过身。他根本就是明知故问,有意惹她生气。“你混蛋啦!”

    呵呵——对于她的指责雷厉风欣然接受,将报纸铺在膝上,挑眉,“那请混蛋的老婆暂时先出去,因为混蛋想你可能没兴致欣赏接下来的……”

    这妖孽不捉弄她会死吗?江若岩愤恨地走出去,在雷厉风爽朗的笑声里。

    雷厉风哼着那首他们的定情歌,想着她刚才面红耳赤的俏模样不觉心情大好,他的小玫瑰还是适合这样生机勃勃的模样,那些愁怨哀思不属于她。这就是神秘的特种兵部队?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嘛!除了几栋大楼就是操场、训练场,没什么特别的。

    江若岩一路上培养起来的好兴致在进入营区后彻底失望,没有歼10战斗机,没有坦克,没有大炮,除了门口的守卫端着枪,连支枪都没看见。

    有一点倒是跟电视上一样,就是往来的都是男兵,从进营区到现在没有看到一个女人。这点让她颇为满意,本来嘛!男女在一起就容易出问题,现在她放心了。

    车子停在营区角落离宿舍楼不远处一个两层楼的低矮红砖小楼前,雷厉风拎了她的行李下车。

    军嫂招待所?

    虾米?他不会想让她住在这里吧?江若岩挑眉以眼神询问。

    雷厉风颔首。

    这栋小楼少说也有二十年光景,墙上的仿瓷都已剥落,露出红红的砖块,昨天下的雨,今天雨道里还在滴水,她一个不注意还被溅了一身。

    她不要!江若岩转身就走,被雷厉风捞了回来。

    “不是应该住你的房间吗?我不要住在这里啦!”她做最后的努力挣扎。

    雷厉风拉着她往里走,边走边安抚,“乖,我的房间在宿舍楼,到处都是男人,不方便。”何止是不方便,她只要往里一走,整个楼上的男人都别想睡觉了,他可不想别的男人睡觉前想着自己的老婆。

    江若岩不知道他心思转了百转千回,不悦地被他牵着走,“有什么不方便的?难道你堂堂一个队长还跟人合住不成?”她想不出别的理由,实在很想看看他的房间。

    这丫头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雷厉风轻咳一声,“我屋里的床是单人床!”

    哦!原来是这样,早说嘛!江若岩睇了他一眼,手往他的大腿上拧去,雷厉风佯装吃疼惊呼。

    玩闹的两人没注意到一名中年女子站在了大厅门口笑着看他们,表情里既有惊讶又有困惑。“雷队长,这位就是……”嫂子那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按理说雷厉风是这个营区的一把手,他的妻子是应该被所有手下尊称为嫂子或夫人的,但是她这么年轻,比营区任何一个看起来都要小,让她实在很踟蹰。

    雷厉风不着痕迹地拿开江若岩仍拧着他大腿的手,灿然一笑,“刘姐,这是我太太,江若岩,你就叫她小岩好了。她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请你多照顾。”然后对江若岩说:“这是招待所的管理员刘姐,她是政委的妻子,你有什么事可以找她帮忙。”

    被叫做刘姐的中年女人长得像所有贤妻良母应有的样子,胖胖的,白白的,看上去很温暖。她被江若岩打量的同时也打量江若岩,温和一笑,“雷队长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若岩礼貌地和刘姐打了个招呼,就被雷厉风带到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家具简单,只有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一组简单的沙发茶几,还有一张大床,收拾的还算干净整洁,当然跟五星级酒店是不能比。勉强还能住人就是了。

    放下行李,雷厉风说还有事要处理晚上再来看她,抱了抱她就走了。江若岩将行李往衣柜一扔,身子往后一仰,直挺挺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正睡得香甜,迷迷糊糊有人敲门,江若岩揉着酸涩的眼打开门,见是刘姐,身后还跟着个打扮的非常土气扎着麻花辫子的姑娘,客气地请她们进来。

    刘姐是个很爽朗大方的女人,很容易让人亲近,进了门就招呼带来的姑娘坐下,自己和找了个椅子坐下。

    江若岩去洗了把脸出来,拿出张嫂给她装在包里路上吃的零食招待她们。

    “小岩,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我们家老赵非要我叫嫂子,可我看着你这年轻的模样怎么也叫不出来。老赵只说雷队长娶了个天仙样的美女,我还不相信,没想到小岩你比天仙还美,雷队长真有本事。”刘姐不笑不说话,接过零食都给了身边的姑娘。

    “刘姐你别这么说,叫我小岩就行,你叫我嫂子我也不习惯。”被年龄比自己打的人叫嫂子她也听不惯,还不如叫名字来的舒服。

    “这是房间的钥匙和临时通行证,别弄丢了,进餐厅吃饭、出入营区都要靠它呢!”刘姐看江若岩收起来两样东西,继续说:“我不知道雷队长有没有告诉过你,前面的办公大楼、军械库、作训区都是禁区,不能进的。生活区像是宿舍楼、餐厅这些没有关系,你可以随意进出。”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刘姐。这位是……?”扎着麻花辫子的姑娘一直瞪着圆圆的大眼看她,让她不自在。

    刘姐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嗔怨道:“看我这脑袋,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是张凤珍,是许四多少校的家属,她也是来随军的,前天刚来。这栋楼里就我们三个,我想我们应该认识一下,就自作主张把她带来了。”

    江若岩浅笑着伸出手,“你好!”

    家属应该是老婆的意思吧?没想到呆呆木木的许四多娶了个老婆也跟他一样,憨憨的,很有趣。

    张凤珍在自己裙子上抹了抹手,擦掉手上的汗,怯怯地伸出手刚一碰到江若岩柔弱无骨的小手就迅速缩了回来,低下头羞涩地笑。

    “凤珍是农村来的,你多担待。”刘姐用手肘捣了捣张凤珍,“凤珍你不是一直说想见见雷队长的夫人吗?怎么现在看到了反而不说话了?”

    “俺……俺……”张凤珍俺了半天憋得脸涨红说不出话来。

    刘姐出来解围,“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雷队长和老赵他们可能要到很晚才能休息,听说最近训练任务挺重的。”

    既然这样也好,省的她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无聊,江若岩请她们稍等片刻,自己拿了衣服到洗手间换了身轻便的裤装出来。黑色背带裤配上白色衬衫,凉鞋也换成白色运动鞋,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高高的荡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颈项,不像个已婚妇人,倒像个刚放了学的俏丽女学生。

    她的出现立刻在餐厅引起了轰动,有许多人见过她,但没见过她的人更多,况且结婚那日的浓妆艳抹和今日脂粉不施的模样相去甚远,除了吴喆、齐恒、许四多、成功他们几个经常见她的,其他人竟都没认出来。

    吴喆他们几个本来已经打好了饭围在一张桌子上吃到一半,见她来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排队走到她面前,立正,敬了个礼。齐声大喊:“嫂子好!”

    这一声无疑宣布了她的身份,其他正在吃饭的军官会意,也都站起来敬礼。

    江若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忙让大家坐下继续吃饭。齐恒打了个手势,大家这才坐下安静地吃饭,只是时不时向江若岩身上看一眼。

    齐恒和成功狗腿地替她们三个女人打来饭,恭敬地放在她们面前,然后就回到自己座位上。

    江若岩自幼受的良好的教育让她吃饭的动作无比优雅,一举手一投足尽显高贵,就像一个高贵的公主,吃的不是军队的简餐,而是国王的御宴。

    不要说是很少和女人打交道的军官们,就算是同为女人的刘姐和张凤珍也被她吸引,拿着筷子的手半天没有动。

    “怎么啦?”深涧泉鸣般清脆动听的声音在餐厅里一震,沁人心脾。

    刘姐耳根一热,瞪了那些不好好吃饭表情呆愣的军官一眼,军官们立刻低下头继续吃饭。

    找了一圈没有发现雷厉风的身影,江若岩问刘姐。刘姐刚要回答不知道,雷厉风就和赵政委一前一后进来。

    看到江若岩清爽的打扮他眼前一亮,对她淡淡一笑,径自和政委坐在专属的餐桌上吃饭。江若岩明丽的大眼暗了下来,听他话乖乖吃饭。

    饭菜还算丰富,但是味道太重了,她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合胃口?”刘姐关心地问。从丈夫那里知道这位队长夫人是位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想来是吃不惯这里的食物的。丈夫给她下了命令要好好照顾她,她挺为难,不知道该怎样照顾。

    “没有,我食量一向很小。”江若岩看张凤珍大快朵颐的样子,嘴角弯弯,将自己的盘子推到她前面,“我吃饱了,你不介意的话就帮我吃了吧!”

    张凤珍受宠若惊,爽快地接过去。

    雷厉风注意到她们这边的情况,端着一碗鸡汤过来,压低声音说:“不想吃也多少吃一点,这里一日三餐都是定点的,等晚上饿了可没有宵夜吃。来,把这碗汤喝了。”

    一阵阵抽气声传来,无数双眼睛盯着人称“魔鬼队长”的雷厉风,不敢置信刚才那番柔情似水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几名他的得力手下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不敢相信百炼钢有化为绕指柔的一天。

    不想让他为难,江若岩只好勉为其难接过碗,硬着头皮喝下去,将碗交还给他。

    刘姐带着江若岩和张风珍将她们能活动的范围一一介绍了一遍,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冲了个澡出来,雷厉风已经坐在床边等她了。

    扑到他怀里磨蹭了半天,包着头发的毛巾散开了,微湿的头发弄湿了雷厉风的衬衫,她动手帮他换下来。“怎么才下班?每天都这么晚吗?”

    “视情况而定。”雷厉风抓住她在他胸上撩拨的小手,闻着她散发着淡淡茉莉花香的发丝。“今天不行,我等一下还要事。”话虽如此,那暗哑粗噶的声音泄露出来的可不是那个意思,虽然结婚时间不长,但江若岩觉得自己已经认识他一辈子了,对他的身体语言比他自己都熟悉。

    调皮地伸出舌在他喉结上舔了一下,霍地站起来,心中默数一、二、三……

    这个小妖精!雷厉风叹了一口气用最后的理智抬腕看了看手表,将她拉回来打横抱上大床。

    满足地趴在他精装的身体上喘息,江若岩注意到寂静的外面有了些动静,灯光也亮了起来,正想问原因,雷厉风将她挪开了些,坐起身穿衣服。

    “三更半夜的你穿衣服做什么?”她搂住他腰抱怨,脸蛋在他肩膀上蹭。

    扳开她身子,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雷厉风下床穿戴整齐,“我还有训练项目,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我明天晚上才能回来。”说完就走了。

    当兵的都不睡觉吗?他过的是什么日子?江若岩套上睡衣掀开窗帘的一脚往窗外看去。

    雷厉风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作训服,与暗黑的夜色相融为一体,透着她很少见的严肃和冷厉,帽子别在肩章上,背着手看着对面的士兵宿舍楼,即使只睡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依然神清气爽、威武不凡,在郊外夜里灯光的映照下格外俊逸迷人,他似乎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帅了。少了些柔情,多了些刚硬,牢牢吸引住她的视线。

    真不公平,她可是面容憔悴、神色倦怠,眼皮都开睁不开了。

    说是士兵,这里的士兵最低的军衔也是尉官呢!齐恒抱着个文件夹说了几句,脸上似有不忍,斜倚在卡车上的吴喆一脸菜色,也似对雷厉风的做法不认同。

    他们一直在看表,江若岩也找来手机看——凌晨一点五十八分,有什么特殊含义吗?为什么她觉得会有事情发生呢?

    果不其然,二点整,雷厉风一挥手,齐恒立马吹起了哨子,紧接着起床铃也响了起来。

    不多时,一片漆黑的宿舍楼每个房间里都亮起灯光,陆续有人跑了出来,提着

    裤子的、汲着鞋的、拎着帽子的……什么样子的都有,神色慌慌张张地整装排成一队。

    据刘姐说齐恒是分管训练的副队长,站在队伍前整队。整完队跑步到雷厉风面前打了个敬礼,“报告队长,第二中队集合完毕,应到八十人,实到八十人,请指示。”

    雷厉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齐恒递上来的文件夹,为这次紧急集合打了个高分。缓缓走到队列面前面,命令队员们立正、稍息。

    “这次的表现非常不错,对得起你们肩上的肩章。但是,我希望下次更好!刚才我听到有人抱怨,说我不人道。那我要问问你们打仗的时候敌人偷袭讲不讲人道?你们是来保家卫国的还是当少爷的?我这里只有最出色士兵没有享福的少爷,想更出色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训练、训练、再训练!如果你们谁受不了可以退出,我不会瞧不起你们,明天就可以会原单位。现在,想退出的出列!”

    静,没有人出一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飞狐特战队可不是轻易能进得来的,那要经过层层的比赛选拔,不是最优秀的兵王级的根本进不来,进来之后还要面临更严酷的训练,每天都有人淘汰,但没有人退出。越是优秀的人自尊心就越强,宁愿死在训练场也不当逃兵。

    雷厉风赞许地环视一周,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再次开口:“很好!我以你们为傲!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东南风2到3级,非常适宜出行,我们就来个晨运吧!现在,每个人到卡车上扛一根木头,目标落雁山,徒步五十公里,向右转,跑步走!”

    吴喆弃了大卡车,走向旁边的一辆吉普车,瞥了雷厉风一眼,上了驾驶座。雷厉风戴上胸前挂着的墨镜,对齐恒一扬手,两人上了车,尾随大部队而去。临走的时候他对着江若岩的方向挥了挥手,江若岩赶忙拉上窗帘坐到床上。

    老天!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雷厉风,严肃而深沉,冷酷而刚硬,但又不似电视里那些铁血硬汉,似乎比他们多了些邪邪的味道。

    当兵都这么辛苦吗?连觉也没得睡?这些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江若岩想到雷厉风每一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心里就一阵酸楚。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干脆转业算了,到大姐夫的公司或是随便哪个公司,凭他的本事一定会做的很好的,何苦这么辛苦?

    怪不得拓疆那小子打死也不当兵。

    明天她就打电话帮他联系单位,再也不要他受这样的苦。

    江若岩从手机屏幕里看到自己的黑眼圈,吓得赶紧钻到被窝里睡觉。女人最不能熬了,她决定了,明天不睡到下午绝不起床。

    可是才六点,她就被起床铃声吵醒。不管,蒙着头继续睡。

    八点,早餐时间,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江若岩从被子中露出头,含糊地问是谁。是刘姐和张凤珍来找她一起去吃早餐。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好困,她还要继续睡。可是总是被人打扰也不是办法,强忍着睡意,她下床找了张纸写了四个字——请勿打扰,贴到门外。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一直到下午一点,她睡到自然醒也没有人来打扰。

    肚子好饿,随意穿了件衣服出门找吃的,早就过了饭点餐厅大门关闭,她抚着咕噜噜乱叫的肚子像没头苍蝇似的瞎撞,希望能找个便利店、小超市什么的买点东西充饥,两条腿快走断了也没有找到。倒是找到两个正在做伏地挺身的中尉,还有一群正在匍匐过铁丝网的士兵。

    抬头一看,她竟然走到训练场来了。没有看到雷厉风,有些失望,这些士兵她也都不认识,挺无趣的,继续往前走。

    她天生没有方向感,不知不觉中往后面的射击训练场走去。

    听到几声枪响她也没太在意,毕竟这是军营,有几声枪声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饿的前胸贴后背,又走了这么远的路,她低着头有气无力地往前走,冷不防空气中一阵热流飞过,嗖的一声经过她身边,接着啪的一声落在她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一根手指粗的树枝应声断裂落下,险些砸到她。

    哇——她吃了一惊。刚才那一声是枪击吗?那她岂不是命悬一线差点命丧黄泉?

    “是谁这么明目张胆光天化日之下持枪行凶?给我出来!”江若岩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当她队长夫人是当假的吗?

    “你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军事禁地外人不准进来的吗?胆子倒不小,连靶场都敢闯?你就不怕子弹不长眼吗?来人!给我抓起来送到军纪处!”一个黑脸的中校走过来对着她就是一通数落。

    差点出了人命他不道歉也就罢了,居然还指责她?岂有此理!江若岩甩开过来拉她的士兵,俏脸一寒,指着中校嗤笑道:“不就是打两下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别脱靶啊!看样子也不过尔尔,还是特种兵呢!”

    中校原本就黝黑的脸更黑了,演包公不用化妆直接贴上月牙就能上场,气得没有肉的脸直哆嗦,几乎要把颧骨晃碎了。当兵的最怕被人看不起枪法,江若岩的话戳到他的痛处了,“口气倒不小!听你的意思你也会射击?”

    “雕虫小技有什么难的?本小姐十四就会开枪了!”江若岩下巴扬的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她可是玩枪的老手了,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过不知凡几,在国内也算是小有名气呢!

    中校冷哼一声,明显看不起她的样子,“哦?看你年纪不大牛皮吹的不小,敢不敢比试比试?如果你输了就给我的兵道歉,并且……”中校顿了顿,下面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只是黝黑的脸色染上一抹看不见的红晕。虽然对江若岩疾言厉色、粗声粗气,但不表示他没有看到她的美貌。

    “这有什么不敢的?愿赌服输,我输了就答应你的任何条件,你输了也要答应我的条件。怎么样?”

    鱼儿上钩了哪有不提竿的道理,中校立刻应允。

    看着手中的ak47轻型狙击步枪江若岩悔不当初,脸色煞白。当初只说要比赛,可没说什么枪,她是玩手枪的,这么重的枪拿着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