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的千金妻(、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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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是模糊的影子,与记忆中的男孩串联不起来。这并不妨碍她因他而起的好心情,只抹了层淡淡唇彩的粉唇弯弯,宝石般的明眸轻睐,如九天上的清泉飞落人间,激起水花三千,心湖被撞开阵阵涟漪,少年的有些站不住脚。

    “校长室就在前面这条小径的尽头左拐,一栋老式的房子,朱门青瓦,门前有两颗参天大树的就是。”

    “谢了!”江若岩不再多做停留,按照少年的指引往前跑去。

    “你在这里上学吗?有空吃顿饭怎么样?”少年望着她姣好的背影微眯着被阳光或是耀眼的她刺痛的眼,喊。

    “以后有缘遇到再说吧!”江若岩没有拒绝,不是想红杏出墙啃这株小嫩草,只因还有一件衣服的人情没有还,或许刚才该直接给他钱的。

    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上的薄汗,江若岩好奇地打量古香古色的校长办公室。真奢侈!这哪里是办公室,明明就是小型博物馆嘛!从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木质门窗和家具发出的淡淡幽香,这是上好的檀香历久熏出来的古香,混着古老的木头香,比任何用化学方法调配出来的香水高贵几千几百倍。

    一切的家具、陈设都仿照古代,或是本来就是古物,没有沙发、玻璃茶几等现代社会的必备家具,几张老式的雕花红木椅规矩地围着一张相同花色的几案,算是待客用的,江若岩抽出一张椅子坐下。四条一人多高的苏绣屏风折成一个形区隔开办公区和会客区,那屏风绣工颇精细,用料考究,图案是颇应景的梅兰竹菊四君子。旁边的多宝阁上多半是散发着清冷之光的瓷器、玉雕,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未及仔细欣赏便有一阵清风袭来,接着是门开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现在几点了?”冷清而高贵的声音出自衣着典雅的雷母董庭芳。

    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江若岩满不在乎地说,“十点零八分!”

    “你还知道?”董庭芳拂袖走往内里的办公室,甩过来一句,“我的秘书没告诉你九点上班吗?”

    “说了,但我起不来嘛!”江若岩耸了耸肩。

    拜托!又不是她非要来不可,这个时候来已经是给了婆婆面子了,难道她还真打算让她做个朝九晚五的校长助理吗?

    如果她想上班的话多的是地方,大姐夫那里,李拓疆公司,安琪家集团……多得是职位任她挑,随便拈一个也是月薪上万的经理好不好?

    自从雷厉风回部队的第二天,她的婆婆美其名曰来照顾、看望她,实际上坐了不到两分钟就走了,话没说两句,冷冷酸酸的诸多挑剔。雷厉风一走,她在婆婆面前没有先前的拘谨,想起安琪的话,江家三个极品无情的妈她都见识过了,还怕一个满肚子诗书的校长吗?婆婆说一句她便回敬一句,态度不卑不亢,自有一股千金小姐的傲气,反倒叫董庭芳一时不能适应。

    她可不是任人欺负不敢吭声的小媳妇,以前是顾虑雷厉风的面子,更是尊敬她是长辈,现在没有必要伪装,毕竟是要长久相处的家人,应该彼此习惯各自的脾气。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摸透了婆婆的脾气,不以为她一味的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就能打动婆婆,令她改观。不如就做回自己,省得端着大家都累。

    结婚是新生活的开始,而不是失去自己,勉强自己变成别人期望的人,到头来丢了自己。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她亲妈、大妈、小妈,不都从花季少女变成面目狰狞的势力妇人。

    生活是自己在过,即使枕边人也不替代你走过。所以,她要做自己。

    再过了些时候,她的秘书打电话来通知她九月一号正式上班,并给她送来一套职业套装,也就是现在身上穿的这件。本来她没打算穿这件,但是她的秘书未免太尽责了,今晨七点就打电话催她起床,并再三提醒她穿上套装,为了不叫秘书难做她才勉为其难,可不是为了婆婆大人。

    文文静静的秘书约莫三十岁,跟她的管家盛俐差不多年纪,一身古板的黑色套装,挽着髻,带着黑框眼镜,标准的老姑婆打扮,跟在婆婆身后畏畏缩缩,越加衬得婆婆的威势。

    她这样近乎蛮横的态度令习惯了上流文人学者彬彬有礼、斯文和气的董庭芳叹了口气,娶到这样不懂规矩、不识大体的媳妇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偏偏儿子又拿她当宝贝似的,教她莫可奈何,只能慢慢调教了。

    “以后不可以再迟到了,小邱你带她到办公室去熟悉一下环境,给她安排一些文书一类的工作。还有,提醒她及时上班!以后如果她再迟到就是你的责任了。”邱秘书简直就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唯唯诺诺抱着文件夹退出去,恭敬地关上门,连脚步都是细细的,只差没福身行礼了。

    江若岩哀怨地看着窗外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这遮天蔽日的大树安安静静看着时光荏苒岁月流逝,任凭别人主宰自己的命运,不会争取,不懂反抗,只一味矗立,管它狂风暴雨,和风暖日,且过一天算一天,真叫人心寒。

    她江若岩可不是根系绵长的树,她是树上的鸟儿,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这棵树倒了就到另一棵上做窝。强势、j猾如雷厉风都对她妥协了,何况是外厉内荏的婆婆?话又说话来,犯不上为了几句话起冲突,她不过来几天虚应景罢了,又不打算干长。

    跟在邱秘书后面进了校长办公室外面的公共办公区,她的美貌立刻立刻引起轰动,她却已习惯了无数嫉妒的、羡慕的、不屑的、垂涎的、爱慕的眼光,不过这里到底是高校最高权力机构,人员素质也高,众人打量过后就各自忙各自的,不再关注她,偶尔投来一个灼热的视线也匆匆就收回去了。江若岩把迪奥限量版包包往办公桌上一放,拉开黑色转椅坐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办公室了,看别人坐是一回事,自己坐又是另一回事。

    桌上只有一部液晶电脑,一些文具,档案夹,再无其他,倒是整洁利落,很像她婆婆的风格。

    办公室里约有十一二个人,其中以女性居多,男性只有寥寥两名,斯斯文文、清清秀秀,满屋子书卷气。而且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大多数人都戴着眼镜,即使不戴镜框眼镜也戴着隐形眼镜,因为她们不敢太用力揉眼,且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也许她也该买副眼镜戴戴,这样比较有学者派头,江若岩以手支颐懒懒地想。

    邱秘书尽职尽责拿来一些文件要她输入电脑存档。

    这么多?厚厚的一摞足足有几百页,她哪年哪月干得完?

    邱秘书像是知道她的疑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以柔如蝴蝶飞过花瓣的声音说:“这些要的不急,您什么时候输完都不要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好了,我会全力帮您的。”邱秘书并不知道江若岩和董庭芳的关系,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此嚣张大胆跟校长说话的必定不是简单人物,况且从来不假公济私的校长第一次动用关系将她安排进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所以她对江若岩格外上心。

    她居然用您字?她比她还小好不好?她是婆婆的秘书又不是她的,用得着对她这么恭敬吗?向古代服侍小姐的丫鬟,低眉顺眼的。

    “咳咳,邱秘书你叫我小岩就好了,不必客气。按职位来说我还是你手下呢!”江若岩并不讨厌她,客气地说着。邱秘书更客气,又关照了她几句,回到自己位置上。

    工作这个词她二十二年来第一次接触,好吧!就当是体验生活吧!江若岩翻开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文书,开始录入工作。

    艰涩的词句、大量的生僻字令她头昏脑胀,一个上午只录入短短四页。算了,不干了,她将古文书随手往桌上一扔,没有扔巧掉在地上,她也懒得捡,任它在地上,自顾自下载游戏来玩。

    “哟,不愧是托关系走后门进来的,上着班就敢明目张胆玩游戏,胆子可真够大的!要是咱们这些没关系、没后台的小职员恐怕早就被一脚踢出去了!”一道凉凉的声音是从她旁边隔着一条一米多宽走道的女同事那里传来的。

    “喂,江若岩,你跟校长是什么关系?说出来听听。”江若岩对面的年轻女孩跟她差不多年纪,将半截身子趴在隔板上好奇地问。邱秘书被叫到校长室里去了,众人觑着这个空当开始八卦起来。

    江若岩正玩得兴起,哪有空理她们,唇角勾起淡淡笑痕,“什么关系啊?”环视了所有瞪大眼等着她说下文的人一眼,“你们去问校长吧!”

    呿——女人的眼又暗了下去,眼角斜了斜。男人的眼仍定在江若岩灿若春花的脸上。

    “那你多大了?大学毕业了吗?”对面的女孩还不死心,转而问其他问题。

    “二十二,去年毕业的,留学生。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江若岩好笑地瞅着她,该不会她还想问她的三围是多少、家住哪里、有无男朋友吧?

    邱秘书回来了,对面的女孩立刻正襟危坐专心处理手上的文件,其他人也埋首电脑键盘,敲敲打打,好像刚才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有趣!江若岩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一名男同事经过她的桌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古文书,掸了掸上面莫须有的尘土,递到她眼前。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竟还挂着腼腆的笑,拿笔杆子的手指白净修长。

    “谢谢!”江若岩以下巴努了努空着的桌面,示意他放下书,自己正在闯关的紧要关头,无暇他顾。

    清秀的男同事笑得更羞涩了,白净的脸转红,轻轻地放下书,站在她身边望着她的侧脸出神,光是静静地欣赏就已经觉得美艳不可方物。

    “黄老师你就别自作多情了,人家一身名牌一看就是出身不俗,怎么是你一个小小的文员能高攀的?你呀,还是把眼光多往周围放放,十步之内自有芳草!”

    芳草?她说的是自己吧?真不知羞!江若岩斜了尖酸刻薄的女人一眼,浓妆艳抹的脸比京剧脸谱更夸张,不像芳草倒像是小丑。当这是戏台哪?不用化妆直接就登场!

    被点到名的黄老师从江若岩优美的侧脸和修长的脖颈回神,红着脸轻咳两声,“王老师你……你别胡说!”

    “在说我吗?一身名牌怎么了?本小姐有钱爱怎么穿就怎么穿!不像有些人想买个名牌还得勒紧裤腰带攒好几个月。这件——”江若岩终于进入状况,摸着套装领子,扬着高傲的下巴,以睥昵的姿态炫耀,“是阿玛尼的当季新款,两万八,可以说是本小姐的衣服里面最贫民的了。”顺着往下触到冰凉的铂金琏,抚着上面光芒夺目的水蓝色水滴形钻石,斜觑了王老师一眼,“还不如这颗四点八克拉的钻石九牛一毛,有些人啊,戴不起钻石就戴冒牌的玻璃锆石,还招摇过市的,笑死人了!”

    被江若岩反将了一军的王老师拉拢领口捂住胸前那条丢人丢到家的锆石项链,当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在那里。女人最怕在外貌和服饰上出丑,如今被江若岩奚落一顿,已是丢人现眼,王老师无力反击悻悻地瞪了她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工作。

    真没趣!才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亏这些女人还有个响亮的名字——黄金剩斗士呢!

    晃了晃腕上的钻表和手上的钻戒,晃得那喝了整缸山西老陈醋的王老师眼睛睁不开。“十二点了,是不是该吃午饭了?今天我请客,大家可都要赏光啊!嗯——就到皇都会所好了,那儿离这里比较近。”

    “哇!真的?那可是年费几十万的高档会所耶!”女孩子们兴奋过度,叽叽喳喳围着江若岩,简直把她当偶像崇拜,除了那位王老师,即便是不服气在听到皇都会所时眼中也同样一亮,充满了梦幻的神采。寻常的平民百姓对这些财大气粗、只认权势不认人的高档会所都有一种莫名的向往,会所越是神秘、门槛高,就越是吸引人。

    “不过……”江若岩顿了顿,“这位王老师口气这么酸想必喝了不少醋不太饿,就不必去了吧!”。

    “江若岩你……”王老师仗着是老资格对谁都不服气,就算是邱秘书也要让她几分,如今被江若岩这一奚落恼羞成怒,指着江若岩跺脚。

    who怕who?要比打架还是吵架,她可是一样都不含糊。江若岩挺起胸脯扬着下巴瞥了她一眼。

    “小岩,我们还是快去吃饭吧!时候不早了,再晚了怕赶不会来上班。”邱秘书摆手示意王老师先走,过来拉江若岩。

    给个台阶王老师就下了,气呼呼地走出去。

    既然这样就给邱秘书个面子,江若岩带着同事们浩浩荡荡分四车向饭店进军。看到她的跑车同事才真正了解到什么是豪门贵族,对她更加热络了。

    此后的几天里除了时不时说几句风凉话的王老师,其他同事都跟她相处融洽,她俨然成了办公室里最受欢迎的人,因为能捞到实惠的好处。那些过季闲置的包包和衣服都找到新主人。婆婆大人最近忙着和美国友谊学校组织活动,没有功夫理她,公公倒是来看过她几次,说两句鼓励她的话就走了。不过这样一来她的地位又提高了不少,毕竟能让校长和院长这样关心的整个学校也只有她一个有此殊荣。

    工作嘛!自有自告奋勇的人帮着做,黄老师真是个好人,主动帮她做很多工作。

    她每天玩玩游戏、聊聊天,日子倒也过得清闲自在。

    不过有一件事很伤脑筋,就是每天早上她的办公桌上总有一捧香水百合,从第二天起天天如此,从未间断。没有便笺,也没有署名,无从查找。

    这是她见过的最老土的追求方式了,既然人家不说,那她也就由着他了。

    至于花嘛!她只爱玫瑰。

    至于这些香水百合大都落入了办公室里那些乏人问津的剩女之手,她有注意到每当她把花毫不迟疑地送人时腼腆的黄老师总是会脸红,且眼中有一种失望。

    会是他吗?办公室里无聊的女人们猜破了脑袋,她却不在乎。

    莫说是她不喜爱的香水百合,就是玫瑰不是对的人送她也不爱。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中间地带。

    张嫂怕她吃不惯外面的东西,每天做了大餐让林森开车带来给她,所以她一直好奇同事们午餐吃什么。这一天早早打电话给张嫂吩咐她不必做午餐了,拉着邱秘书一起到餐厅。

    从小打到大上的都是贵族学校,在美国上大学也有人伺候,江若岩对平民餐厅好奇的不得了,一进门就东瞅西瞅,跟认识的人打招呼。

    “你们每天就吃这些?”看着不锈钢餐具里清汤寡水的菜色,江若岩蹙眉。对这些食物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鼻尖一闻就放下筷子。

    今天的教职工餐厅格外拥挤,尤其是江若岩周围的座位,清一色的男老师,恐怕只有开会才能聚的这么齐。从二三十岁的青年老师到四五十岁的教授,无一不用痴迷的眼光看着她,有的为了吸引她的主意来回在她身边走。

    同桌而坐与她交好的女老师喜不自胜,暗自整理自己的妆容和衣服,希望能分得一点注意力。那只是徒劳罢了,蒲柳之姿岂能与玫瑰竞艳,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有江若岩在,其他女人都黯然失色,连陪衬都不够资格。

    “是呀!怎么了?不是很好吗?”邱秘书中肯地说,这是教职工专用餐厅,菜色比学生食堂好很多,价格公道,可以说是全校最好的了,经常有学生过来打牙祭。

    这怎么吃呀?戳了戳盘子里的红烧排骨,别说吃了,光闻着就不舒服,这跟她平时吃的有机黑猪肉差太远了。再有这鸡肉,居然是肉食鸡的,能吃吗?青菜炒的烂烂糊糊,让吃惯了西式沙拉的她蹙眉,将盘子推到邱秘书面前。“你们吃吧!我不想吃!”

    同桌的其他三人知道她平时吃惯了大餐,吃不惯这些平民化的东西,也不勉强她,将她的菜分掉。

    “小岩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学校里这么多老师都对你有意思,你总要选一个才好让其他死心嘛!不然大家都围着你转,其他女同事都没有机会了。”某剩女同事道出其他人的心声。周围的男人们都竖起耳朵唯恐漏了一个字。

    以手支颐兀自烦恼的江若岩没有听到同事的话,仍沉浸自己的情绪中。

    雷厉风走了十天了,连个电话也没打过,她打去总机就说队长正在集训不能接电话,要她留口讯。要留口讯她不会发短信、邮件吗?用得着留给他吗?莫名其妙!

    他的部队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硬是拆散新婚小夫妻,蜜月度不成,连电话也不许打,存心要人夫妻失和嘛!

    同事们以为她不知如何回答,纷纷催促,一定要从她嘴里问出个答案。邱秘书也充满了好奇,以手肘碰了碰她。

    “当兵的!”江若岩抛出的雷炸得整个餐厅都开了锅,谁都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出人意料。

    就像一道高深的数学题,按照课本上的公式、例子解了大半段,忽而公布结果却不是原来演算的那一个。

    在这个金钱至上,权利最高的年代,人们从不讳言对钱权的渴望,如今她这样一说倒显得更加与众不同了。男老师们失望的眼睛里饱含了不尽的赞赏,越发欣赏她了,目光从爱慕到崇拜,更炙热了。始作俑者本来是要出她丑的,没想到却锦上添花让她更出众,除了暗自懊恼也无计可施。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要她说具体一点儿,江若岩却三缄其口故作神秘。不是她吊人胃口,而是他们夫妻的事没有必要弄得人尽皆知。婆婆没有公布她的身份自然有其考量,她也不必急着表明罗敷自有夫。

    邱秘书脑子灵光一闪,白嫩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你说的当兵的不会是校长的儿子吧?”

    她记得校长有个当兵的儿子,并且有过数面之缘,印象颇为不坏,前些天听到他结婚的消息还伤心了好久,连他的婚礼都没能去参加。

    “为什么这么说?你认识校长的儿子吗?”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们两个之间肯定有问题,邱秘书的神态分明是提到情人时娇羞的模样。

    “认识,不过不熟。”邱秘书难掩失落。

    那还好,还以为又多了个情敌呢?原来是虚惊一场。看得出邱秘书没有说谎,江若岩解除警报。本想打电话让饭店送外卖来,一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嘻哈服饰的俊秀少年。

    “嗨!美女,又见面了,这次算不算是有缘?一起吃个饭吧!”

    “是你啊,好!”江若岩大方应允。也好,借机还他钱。

    美少年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当下喜不自胜,绅士地伸出手做邀请状,给足了江若岩面子。

    “哟,原来人家喜欢啃嫩草,而且还是学校里最嫩的那株!”王老师挖苦她已经成了习惯,说得少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杵在那里。

    故意炫耀般,江若岩拉着少年的手,学着她的口气,“哟,有人打翻醋坛子了,可惜某人的年纪已经老到即使有嫩草送到嘴边也啃不动了,只能将就那些干草,不过这年头干草也不好找啊!”说完江若岩起身在一众男女老师的错愕中起身和少年并肩而去,留下碎了一地的心和跌破的眼睛,以及气得说不出话来的王老师。

    学校里就有西餐厅,不过是简餐,尚且合口,江若岩点了份a餐。

    “我叫陈默,是物理系少年班的。你呢?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能在这里遇见你太好了!”少年难掩兴奋。

    太熟悉这样的眼神,江若岩那叉子敲了陈默的头一下。他才多大,顶多跟小妹一样的年纪,居然对她有兴趣。“你这小子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吗?姐姐我对你这种小朋友没兴趣,我不是学生,是职员。”

    “那又怎么样?我不介意!”陈默来拉她的手。

    “我介意!”一道男音插了进来。

    “于阗?你怎么在这里?”江若岩拉开身边的位子,示意石于阗和他们并桌,

    石于阗也没说什么,坐下。

    “我在法学院担任客座教授,偶尔来讲几堂课。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雷厉风呢?怎么会舍得让你跟这个小毛头约会?就算你甩了他第一顺位的也应该是我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烁烁瞅着陈默,“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事,做什么都插队。小朋友你说是不是?”

    十六岁的少年脸皮薄,被他这样一说脸上顿时胀红,喏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将卡在脑后的鸭舌帽檐转过来,整了整宽大的t恤,低头大口吃饭。虽然他是被特招的少年天才,在学校也算小有名气,但是在这个c大风云人物、全国十佳律师熠熠光辉之下相形见绌、自惭形秽。

    石于阗藏在镜片后面的瞳眸闪过一丝得意,斗不过雷厉风,但是斗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还是绰绰有余的。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能便宜了别人,尤其是样样都比不上他的毛头小子。

    死了的心在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复燃,能够轻易放弃的话他的眼就不会从她进来就没有转过视线,这不是习惯,是炽恋。

    伤心过,痛苦过,买醉过,但是世上没有卖治疗失恋的灵药,他得的是侵入骨髓的不治之症。

    不怪雷厉风,不怪江若岩,怪只怪他自己出手太晚,没有抓住机会。只是不知道上天是否垂怜,再给他一次机会。所以他总是很关注她的动态。心里恨自己卑鄙,却又期待。

    也许雷厉风结婚那天骂得对,他确实没有自己以为的高风亮节,祝福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果能做到的话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我妈非要我来做她的助理,最近也没什么事,我就来体验一下白领的生活。”江若岩嗔了石于阗一眼,让他不要太过分,却也没出言阻止。

    这家伙怎么还在争风吃醋?吓倒小朋友了。不过也好,断了小朋友的胡思乱想,省得以后麻烦。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居然无远弗届,连小朋友也对她……真是伤脑筋。办公室里有个黄老师已经够让她头痛了,其他科系的老师虽然对她有好感,也有大胆的约过她几次,被她拒绝之后就知难而退了。

    唯有不温不火的黄老师的盛情让她难却,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看她,偶尔在她投过视线对上时淡淡一笑,每天仍旧是一束百合,固执的十一朵。最是无法消受美男恩,她的桃花到底要开到什么时候?真烦!

    烦并甜蜜着。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男人爱慕,她也不例外,非常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你想上班的话可以到我那里,这里……不适合你。”石于阗想到她的那个一板一眼的婆婆,不认为她们会相处融洽。

    “不用了,我只是玩两天,难不成你还当真了?我可受不了这种拘束!”江若岩咬了一口西冷牛排,嚼了一口就吐出来,放下刀叉。

    推了推眼睛掩饰失望,石于阗淡笑,“吃不惯这里的东西?那我们去吃日本菜吧!这附近有一家挺不错的。”

    也好,自从上次在婚礼上他发飙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其实她是有些担心他的。尤其是见识到他隐藏的那样深的真面目之后,对他多了份心疼。

    他们是在美国认识的,他一直守在她身边默默地照顾她,就像一个大哥,那从未说出口的眷恋深情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流淌,只觉得沁心微凉、清爽宜人,没有压力,没有热情,总是容易教人忽略。

    以为可以维持这样轻松的友情一辈子不改变,不曾想他慢热得才烧起来熊熊爱火,这火为她而起,也该由她浇熄。

    治疗失恋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另一段爱情,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能在得到他的倾心,江若岩将身边的女孩虑了一遍,摇摇头,她竟不知道他钟情那种女孩。

    “小朋友一起去吧!我说过要请你吃饭的。”江若岩诚心邀请陈默。

    陈默哪里肯去,推说自己吃饱了,“不过这顿不算,你还欠我一顿饭。”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算什么?他在追你吗?你没告诉他你有老公了吗?”石于阗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意。

    “我们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这样的回答令石于阗颇为满意。

    “你……还不能释怀吗?我以为你应该能接受了,毕竟我已经嫁给他了。”他的心思像海底针,比女人的更深,连真实的面目都不曾对他们这些朋友露过,教她实在猜不透啊。

    不能不问,总要确定他用什么心态面对自己,省的日后相处尴尬,这个朋友她不想失去。

    苦笑一声,石于阗叹了口气,“也许我对你的爱没有想象的深,也许我是以为自己爱你,还是我习惯了自己爱你,我不知道。四年的爱,岂是一朝一夕说断就能断的?现在的我还是不能把你当普通朋友般对待,看到别的男人打你主意依然会吃醋。可是却对你没有欲望和强烈的企图,那天我恨自己不敢像李菁华那样敢爱敢恨,只能站在一边看你成为别人的新娘。现在,我心如镜湖,只想偶尔看看你,跟你说说话。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用搭理我,让我自己慢慢平复吧!”

    抹掉眼泪,江若岩扑进他怀里,“你这个傻瓜,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待我?我们永远都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这个世界上能有这一样个男人用这样的方式爱着她,是她的幸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怎么能拒绝这份难能可贵的情意?她相信他能调适好自己的心态的。

    “好!一辈子的朋友!”石于阗握着她的手,这是相识以来,她第一次靠他这么近,也是最后一次。

    她们相拥的姿势从后侧面看很是暧昧,石于阗的脸和她的脸有一部分重叠,像是在——接吻。斜对面幽暗的卡座上,有人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切,并传给了何恋恋。

    坐在家里等消息的何恋恋收到图片仰天长笑——江若岩,这次你死定了!

    对即将来临的危机浑然不知的江若岩揪着石于阗的衬衫哭的梨花带雨,倒是沉稳持重的石于阗不再眷恋,深吸一口气,记住她的芬芳,缓缓退开,保持朋友的距离。

    吃完午饭,石于阗把她送回学校,并邀她参见明天晚上“富联”的活动,被她拒绝了。不知什么原因,她现在对“富联”的活动兴趣缺缺,提不起精神。

    64千金惩狂徒

    两点钟准时回办公室,她现在已经能处理一些文书了,帮邱秘书分担一些工作。像现在,正在拟一张邀请函,邱秘书知道她英语好、曾在国外留过学,给了她这个任务。

    她煞有介事地咬着笔在便笺上涂涂写写,斟酌词句,虽说在美国留过学,但她的时间都用来谈恋爱和玩乐,哪里真正用过功,更没碰过这种正式的文书,一时不知如何写起。

    一名四十多岁的儒雅男子敲了两下门进了办公室,在经过江若岩座位时礼貌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你好!工作还习惯吧?”

    这是谁?她认识吗?江若岩疑惑地眨了眨眼,虽不记得他但是看他的样子多半是学校里的高层,也许在婚礼上见过也未可知,于是客气地笑着应付两句。中年男子见她疏淡的表情不以为杵,颔首走向邱秘书办公桌前。

    “邱秘书,校长在吗?我有点事要找她谈。”

    “不好意思,胡院长,校长上午去参加一项文化部的活动,现在还没回来。”邱秘书的态度非常谦恭,看得出来这位胡院长的职位不低。

    “那好吧!我明天再过来好了。”法学院的胡院长在经过江若岩时依旧淡淡一笑,态度甚是尊敬。

    这些天来找校长的学校高层都是这种彬彬有礼的态度,江若岩也一律回以客气的笑。

    当然也有例外的,例如某一位主任级教授。

    “邱秘书,校长在吗?”人还没进来就喊起来,背着手腆着没有肚腩的肚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走进办公室,那派头比校长还有大。

    一身高档西装,梳着油亮背头,瘦骨如柴的矮小老者一双细小的眼仰到了天花板上,却在不经意瞄到江若岩时绽放精光,放肆的视线在她姣好的曲线和美艳的脸蛋上逡巡。

    专心致志工作的江若岩感受到灼人的目光,从桌前抬头,听到一声抽气声,锁紧眉心,斜了老者一眼。

    这老头年纪一大把,居然还这么好色,胆子也未变太大了吧?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不是学校高层了?江若岩没他当一回事,继续工作。

    邱秘书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放下工作走过来,“郝主任您出访南非回来了?还顺利吧?校长请您进去。”

    行政处郝主任又看了江若岩两眼,这才万般不舍地挪动脚步进了校长室。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江若岩空荡荡的办公桌失望地离去,临走之前在她椅子上摸了一下,并闻了闻那只摸过椅子的手,那陶醉的样子有说不出的猥琐。

    端着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的江若岩正看到这一幕,顿时一阵恶心。她只当大学里都是教书育人的正人君子,没想到会遇上这种色狼。这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在校长室里就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举动,江若岩恨不得将手上的咖啡泼到那张獐头鼠目的脸上,再一脚踢断他的祸根,让他一辈子也别想打女人的主意。对付这种人绝对不能手软,心中将满清十大酷刑都对那个郝主任用了一遍,回到座位上没有坐下。

    虽然同是被追求,但是年轻英俊的帅哥和猥琐丑陋的色狼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任何女人都能分得清楚,泾渭分明,不可逾越。

    见到郝主任走了,办公室的八卦广播又开始播报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郝主任不是自愿到南非做友好访问的,是因为他跟女学生乱搞男女关系被人告了,这才申请去南非避风头的。”

    “我还听说他以考试成绩要挟女学生跟他发生关系,不然不给及格,他们系上但凡有点姿色的女生都被他糟蹋过了。就连他的助教都不放过,听说人家都结婚了。真是好色到家了。”

    “你们没看到他刚才看小江的眼神,真恶心!不过幸好小江有校长这个后台,要不然恐怕也难逃他的魔爪。”

    “他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怎么能为人师表?难道就没有人管管吗?”

    “管?谁敢管?他可是人大代表,又是一位高官的亲戚,别人巴结他都来不及,哪还敢找他麻烦?”

    原来他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欺骗一名高中女生说能帮她不用考试就能进c大,要女生跟他开房,结果没办成事被女生告了的色魔教授。

    江若岩嗤笑,不管社会如何进步,这些依附于上层社会的人渣都如鱼得水,以狗仗人势的嘴脸把仗势欺人演绎的淋漓尽致。中国人总是习惯了忍气吞声,为了不值得的东西被人胁迫,她江若岩可不是无知的女学生,胆敢来招惹她就是自寻死路,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后台?那就要看看谁的硬了。

    邱秘书也从茶水间出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校长找你。”

    江若岩闻言往校长办公室走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叫住邱秘书,“邱秘书,这张椅子坐起来不舒服,你帮我扔了吧!再帮我买一张,回来给你钱。”

    邱秘书此前呆在茶水间里,并没有看到郝主任的行径,是以愣了下,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跟椅子较起劲来,一时没什么反应。倒是一直注视江若岩的黄老师霍地站起来,神情异常激动地三两步走过来,挽起袖子,一改往日斯文的模样扛起椅子往门外走去。与江若岩擦身而过时微微一笑,忙又低下头,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般羞涩。

    “他这是怎么了?”从没见过这样激动的黄老师,邱秘书不解,那张椅子到底引发了什么血案,值得他们这么激动。

    “他也不喜欢那张椅子。”江若岩含糊不清的回答令邱秘书更疑惑了。江若岩不打算将那恶心的画面宣之于口,耸耸肩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虽然在同一层楼上,但她倒是很少见到每天忙得陀螺般的婆婆,今天蒙主召见倒有些意外。

    她晃进去,在雕花椅子上坐下,修长的玉腿交叠,身子后倾背靠在椅背上,随性的如同在自家客厅。“妈,你找我?”

    一身素雅大方职业装的董庭芳摘掉老花镜,从满桌子报表中抬起脸,看到她不文雅的举止,眉头深锁,“把腿放下来,双腿并拢侧坐,身子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你是我们雷家的媳妇,一言一行都代表我们雷家的脸面,走动坐卧都要有淑女的样子,不然人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