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的千金妻(、第15部分阅读

字数:17110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了毒药还难看。当时只是觉得好笑,一个大男人还挑食,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果然,一物降一物,英明伟大的上校先生软肋就是胡萝卜。他笑到快抽筋的脸陡然垮了下来,翻脸比翻书还快,换上一副谄媚的脸,嘿嘿一笑。“长官,能不能打个商量?只写检查就好了,胡萝卜就免了吧?”

    想得美!江若岩小脸一板,学着电视里长官的样子正襟危坐,杏眼一竖,拍了拍桌子。“你少嬉皮笑脸的!严肃一点!想不吃胡萝卜也行,那你老实交代为什么骗我?”

    这丫头!跟她在一起一辈子也不会厌倦!雷厉风轻咳两声,轻柔低沉的声音如浸过蜂蜜,甜丝丝滑入她耳中,“你做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世上最美的,我舍不得扔掉。”

    “你……讨厌!”江若岩扑到他怀中,许下了后悔了大半生的承诺,“人家会好好学厨艺啦!你别再吃那些不健康的东西了!”

    “说到要做到!”雷厉风眉眼弯弯,势必要得到她的保证。

    “我发誓啦!”这人真啰嗦,江若岩不耐烦,拉下他的脸,献上带着甜甜果汁味的香吻。

    雷厉风深不见底的眸子闪过一丝j计得逞的得意,离贤妻良母的目标又迈进了一步了,一点小小的牺牲是值得的。口中的焦苦味和她的清甜相交,她蹙眉要离去,被他箍紧再次吻上。

    恼人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正在欲火中焚烧的两人,江若岩想起身接电话,雷厉风咕哝着不放人。

    “不能再继续了,不然我们今天都别想出门了。”江若岩吻了吻他的唇角,从他怀里跳开。

    半个小时后两人各自开着自己的车出门。

    雷厉风从大使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一家有名的西餐厅,报上名号,服务员就引领着他到了一间包厢里。

    打开门,已经有人在那里了。那是一个很优美的背影,酒红色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金色亮片洋装华贵而妖艳,听到门口的声响,纤背的主人回过头来,客气地对雷厉风点了点头。“坐!”

    雷厉风也不客气,在她对面坐下,只点了杯咖啡。将手机竖着倚靠在长玻璃水杯上,摆弄了几下。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何彪落网了。”雷厉风平铺直叙说着,不见一丝波澜,仿佛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纤背的主人身子一震,手上端端着的咖啡洒了出来,星星点点溅了一裙子,她视若无睹全然不关心,尖尖的嗓音提高了八度,“何彪是谁?他落不落网跟我有什么关系?”

    雷厉风嘴角噙着笑,拿出一个文件夹,在女人的注视下翻开,淡淡地说:“哦?真的没关系吗?可是我得到的资料显示——何彪,男,1975年出生,宣城人,父何力,母——”

    “够了!别再念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你叫警察来抓我啊!”

    “那您是认了这个远房亲戚了?也承认我和李菁华的事是您一手安排的了?小、妈?”雷厉风笑意不改,只是掺了些危险的味道,嗓音也较前冷了些,目光凛凛暗藏寒刀。

    何恋恋喉头一紧,直觉摸了摸脖子,总觉得被那眼刀刮过的地方隐隐作痛,敛目,等候发落。

    她没有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才两三天就抓住了阿彪。心中将何彪骂了千百遍,更后悔没有安排他躲到外地去,竟是大意了。不由另眼瞧雷厉风,想不到他竟是这般厉害的角色。

    江若岩那死丫头真是好命,居然找了个这么能干的老公,看来以后想下手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今天约她见面的用意是什么?单纯的警告吗?她何恋恋可不会为了几句狠话就收手放弃苦心孤诣经营这么多年的江家财富。既然他没有带警察来抓她就说明他顾及江家的名声,不会追究,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这次整不死他下次绝不会手软!

    何恋恋有恃无恐,双腿交叠着轻晃,往杯中的咖啡里加了三颗糖。

    雷厉风喝了一口咖啡,看她的脸从事情败露后的面无血色转为阴狠的青鸷,知她绝无悔改之心。以长指敲打着木质桌面,他再度开口:“其实我今天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告诉您,根据刑法规定教唆罪处以按情节轻重处以一个月年以上、半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是石于阗律师辩护的话,半年应该是跑不了的,可别想保释。您可能不知道现在监狱的条件已经改善了许多,已经换了铁架子床了,屋里就有洗手间,不过铁窗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房间里明明开着冷气,可是何恋恋的脸上还是不断地冒出一颗颗汗珠,一条香奈儿手帕都擦湿了仍是止不住。早早做好的心理建设无济于事,抵不过他一句威胁。

    “还有,李副司令您是见过的。他那天临走时可是发了狠,抓住了害她女儿的混蛋可是要一枪崩了的。以司令的权势随便枪毙个人就说是军演的时候不小心误伤的,也不会有人追究的。前两年就有个不要命的家伙只是摸了他女儿一下,就被掰断了两只手……”

    司令,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妖魔化您的,这也是为您女儿讨回公道。雷厉风心中暗自跟李定邦道歉,李定邦虽然性情急躁,但是治军是非分明、公正严明,没有雷厉风说的视人命如草芥。

    汗如雨下,何恋恋脸色发白,身子颤起来,话也说不清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有话就直说吧?不用拿……这些来吓唬我!”

    还嘴硬!很好!

    雷厉风唇角微弯,也不看她,拿起手机,不按键就对着屏幕直接讲话:“老首长,刚才的话您都听到了吧?凶手我已经找到了,我个人认为如果单以法律惩罚凶手的话太对不起菁华了,毕竟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还是比较欣赏您的处事方法的,直接、干脆!不用顾忌我们的亲戚关系,严格算起来这位女士并不是我的岳母,所以您要怎么做我是不会干涉的。”

    话音一落,立刻传来李定邦响雷似的粗嗓,“好!算你小子将功赎罪!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害我李定邦的女儿!我这就派警卫过去,不把她大卸八块、五马分尸难消我心头之恨!”

    “你——”何恋恋虚脱地差点滑倒桌子下面,他竟然用这种手段来陷害她?想到李定邦派了警卫过来抓她吓的拿起包包夺门而逃,撞到了门框扯坏了丝袜也未曾留意。

    听着皮鞋在地板上激起的叮叮声,雷厉风的唇弯了又弯,对着门口摆摆手。

    “队长,怎么样?我刚才的表现还不错吧?”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只是说话的声音已经由浑厚如雷的声音换成了清越的男声。如果何恋恋肯多留一会儿的话一定会发现其中的奥秘。

    “八十分!最后那句大卸八块、五马分尸有点过了,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古装戏看多了?这是司令会说的话吗?”雷厉风为吴喆刚才的表演做了点评。

    这小子最近迷上了口技,能将别人的声音学的惟妙惟肖,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他昨晚想了一整夜终于想出了这个最不动干戈的方法,既能威慑住何恋恋,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又能借机惩罚她,让她活在被李司令追杀的恐惧之中。

    为了防止她识破他的计谋,还得让保全公司的人装成士兵不断马蚤扰她,还有莫问津那边也要时时盯着。

    这般费尽心思,只是不想让江若岩在家里无法立足。这丫头,总是格外让他操心,让他真想买个鸟笼子把她关起来。

    “会吗?我觉得还好!只是这样会不会太便宜她了?直接送她吃牢饭多省事?”吴喆提出不同意见。

    “《孙子兵法》谋攻篇好好读读,对付这种人要以攻心为上,断了她的念头才是最重要的。把她送进牢里是简单,但是你能保证她出来之后不会报复吗?难道要你嫂子整天提心吊胆过日子,我又经常不在她身边。”雷厉风给吴喆交了底。

    “哇塞!队长,你对小嫂子也太好了吧?你确定你们只有一个多月的感情吗?真是令人羡慕。”吴喆这样说是有根据的,雷厉风被他们私下里称作是“魔鬼”,治军严厉是出了名的,难得见他流露感情。

    雷厉风懒得理他,直接挂断电话。接着来的一个电话却让他的眉头皱起来。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江若岩还没有回来,他不放心,打电话去问,结果她大小姐还没买完。

    六点,人还没有回来,倒是打电话说不回来吃晚饭了。

    一个人的晚餐,意兴阑珊,也懒得做,随便下了碗面对付过去。

    九点,紧闭的大门没有动静,雷厉风终于沉不住气,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

    十一点,出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再次回到家,黑漆漆的房子没有一盏灯火,将钥匙往茶几上一扔,雷厉风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仍旧没开灯。

    等待,最磨人也最熬人。一根接一根吸着烟,明灭的烟火间或照见一丝光亮,那交叠的腿不断变换着姿势,两侧太阳|岤上的青筋隐隐鼓噪,空气里除了烟味还一种浓烈的气息,透着危险。

    十二点,安安静静的夜晚,推开吱吱呀呀的门,拎着五六个纸袋的江若岩刚打开客厅的门就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咳了声,身子一凛,揉了揉有些困意的眼,捕捉到沙发上隐隐有一个人的轮廓,当下心里一骇。

    “你还知道回来啊?”一个有些怨怼的男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传来,江若岩紧张警觉陡撤,眉眼弯弯,俏脸一乐,将手里的东西往两边一抛,打开灯,往沙发上的怨夫扑去。

    见她像个小粉蝶般翩翩扑过来,雷厉风不喜反怒,酝酿了一晚上的焦虑、担心、气恼再也收不住如山洪般爆发。将她自怀中拉开一段距离,双手抓着她肩膀,眯着眼寒声问:“你去哪儿?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原本满心欢喜的江若岩被他冰冷的态度惹火,秀眉一挑,扬着削减的下巴轻嗤:“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又不是我老爸,管我几点回来!”说完站起身往楼梯走去。

    事情没有说清楚雷厉风哪容她走,一把将她拉回来,将她身子一转,趴在他膝上。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令江若岩措手不及反应,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时哇哇大叫着抗议。“雷厉风你这个野蛮人做什么?放我下来!”

    雷厉风一手按在她腰上,一手高高抬起,手起手落,随着啪啪的清脆声响,抱怨脱口而出:“我是野蛮人,那你呢?抛下丈夫一个人在外面鬼混到十二点的又是什么人?你忘了自己的已婚身份了是不是?忘了自己不再是可以恣意妄为的大小姐而已经嫁做人妇了?我不是你爸,我是你老公,这个世界唯一有资格管你的人!”

    耳朵里的斥责远不及臀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震惊,江若岩瞠大美目不敢置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一个二十二岁的大人,居然被自己的老公打屁股!

    以前被老妈甩耳光,老爸无视,大妈、小妈骂,她都能做到泰然处之,可是被他打却是她不能接受的。

    就像一条不甘心被捉住的美人鱼,江若岩弓着身子扑腾着挣扎、反抗,既惊且怒,和雷厉风对吠:“你放屁!我爱怎样就怎样!用不着你来管!嫁给你就要失去自我变成你妈的好儿媳、你的好老婆吗?谁规定的?那你可打错算盘了,本小姐做不到!”

    “你还狡辩?”又是啪啪两下,雷厉风怒火中烧,恨她不能体会自己担了一整晚的心。

    “雷厉风你这个大混蛋!我凭什么得按照你期许的来?什么都得听你的安排?请个保姆你要管,用我爸的钱你要管,住在哪里你要管,交朋友你要管,几点回家你要管?你有强迫症吗?想娶对你言听计从的女人直接买个芭比娃娃就好了,娶我做什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被我爸打死算了,结什么婚?呜呜——”不知道是臀上的疼痛还是心里委屈,江若岩说到最后竟哽咽起来,气势汹汹的指控变成无言的控诉。那一双红肿的眼凝满了泪珠,让一张脸从浴火玫瑰变成凝露百合,唇儿撅着,鼻头翕动,眼儿垂着,胸脯剧烈起伏。

    心下一紧,停止手上的动作,懊恼地看着自己行凶的右手,雷厉风恨不能甩自己一巴掌。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烈的控制欲,企图改变她的生活,让她完全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甚至为她规划好了将来。

    他爱的不正是她那个狂野火爆的刁蛮脾气?

    是她的自由不羁让他无力掌控产生的不安全感?还是自己的私心希望她安分守己守在家里做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军嫂作祟?

    她的话,她的泪,浇熄了他的怒火,叹了一口气,将她翻转过来,抱在怀里。江若岩奋力挣扎,挣不开他有力的手臂,一股恨意涌上心头,猛地趴在他肩头张口咬了一口,只一口倾尽一整晚的委屈和愤怒,贝齿深深嵌进他肉里,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

    竟有些害怕她的恨意,雷厉风放开抓着她肩膀的手,目色一沉,由着她发泄。当初只凭着满腔爱怜和冲动结了婚,却不知道婚姻生活是一门大学问,并不像他想象的只要用心就能经营好。

    两个陌生人走到一起,彼此的生活习惯、家庭背景、性格脾气都不尽相同,有些矛盾也是难免的,就算是新兵还要经过三个月的训练期,是他太急躁、太主观了,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以手拂去她滚落腮边的泪,雷厉风涩涩地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眼眶含着泪,手抚着火烫的臀,江若岩一把将他推到沙发靠背上,“你去死好了!雷厉风,我要告你家暴!”说完飞快地跑上楼,没有听到身后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抱着头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东方鱼肚白了,雷厉风这才起身,从医药箱里找出一管药膏轻手轻脚上楼。

    轻轻地坐在床沿,就着床头昏黄的小灯发出的淡淡灯光,以眼光描绘她睡颜,眼睛哭肿了,整个眼圈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一颗小泪珠,枕上湿了一大片,可见她才刚睡着。脸颊有两道泪痕,是眼泪和脂粉混在一起干了形成的,嘴角垂着,小脸皱巴巴窝在臂弯里,身子蜷缩着,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全然不似平时刁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

    雷厉风,这就是你疼爱妻子的方式?你的誓言呢?是谁发誓不再让她掉一滴眼泪?如果手边有一把抢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给自己一枪。

    轻柔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掀开被子和她的睡衣,看到她红红的臀,心里将自己又骂了千百遍。挤出药膏,生怕惊动了她,用棉签缓缓涂抹。

    饶是这么轻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浅眠的人儿。江若岩掀开羽扇般的长睫,侧身看到雷厉风,以为他要求欢,拧眉道:“你做什么?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

    雷厉风知道她想歪了,扬起手中的药膏,“别动,我给你上药,明天就不疼了。”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江若岩心中的怒火还未散去,想也不想地抬脚便向雷厉风踢去,雷厉风被踢了个措手不及,滚下床去。

    “你滚!我不稀罕你的假仁假义!”江若岩强迫自己忽略那声头撞在地板上的咕咚声,侧过脸,闭上眼,不再理他。

    “对不起!”

    “对不起?那你让我打一顿再说对不起好不好?”江若岩根本睡不着,干脆坐起来跟他大眼瞪小眼。这一坐不要紧,忽略了臀上的伤,疼的惊呼一声,眼泪又窝囊地流下来。

    “你被乱动!小心又碰到伤处!”雷厉风凝睇着她,解开自己的扣子。

    “你……你做什么?”这男人是猪公转世吗?这时候还只想着那种事!江若岩拥着被子往后退到床头,背靠着床头上软软的海面垫蹙眉,在想着等下他扑上来是拿床头柜上的杯子砸他还是意思意思挣扎两下就好。

    那是什么?她的目光从他的领口移到左肩触目惊心的牙印,每一道齿印都深入肉里,渗出红红的血丝,足可见咬人的人当时下了多大的力气。而她刚才分明看到他撩起衣服的时候身子颤了一下,那一定很疼。

    撇过脸,气息有些不稳,江若岩盯着墙上两人的婚纱照说:“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你想咬我报复吗?好啊!反正我也打不过……”声音从大到小,因为她听到他站起来了,并且,向她走过来。

    他,不会真的想咬她吧?江若岩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跳下床往门口跑。仿佛早知道她的意图,雷厉风更早一步堵在门口,擒住了她。

    “好!”他扯掉她的睡袍,眯着眼打量她圆润的肩头,微张着唇,好像在思索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天哪!他……他……是野兽吗?怎么会咬人?江若岩害怕地闭上眼,手心贴在墙上,腿儿轻颤,有种任人鱼肉的悲凉。

    下一刻,却蓦地睁开眼,手环上他脖子,腿攀上他腰……

    在晨光中醒来,眼睛酸酸的、涩涩的,江若岩掀开一条缝,抓起散落在床边的睡衣随意套上,在浴室中的镜子里一照,啊——

    “怎么了?怎么了?”雷厉风紧张兮兮地从楼下上来,找到她,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我的眼……”江若岩指着镜子里又红又肿的眼。

    咳咳——雷厉风嘴角微勾,大言不惭地说:“这也没什么,洗洗脸就好了,无损于你的美貌,在我眼里你还是最美的。”

    江若岩柳眉一横,抬脚踩在了雷厉风脚上,拧了一圈,“你还说!人家本来高高兴兴回家,要不是你阴阳怪气怎么会弄成这样?我不管,你要赔我的脸啦!”

    这怎么赔?雷厉风愕然。听说过赔钱的,可没听过赔脸的。转身下楼,拿了江若岩熟悉的那个牛皮纸袋回来。“那——赔你!”

    呃——这次轮到江若岩傻眼,她只不过撒娇而已,又不是要他身家,用得着这么小题大作吗?“这是什么意思?”

    雷厉风拉着她的手走到沙发坐下,吐了一口气,缓缓道:“这是我的所有财产,从今以后交给你保管、使用,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必担心钱。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卖掉一部分股票,至于岳父给你的钱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不反对,但我希望你存起来,日常生活的话还是花我的吧!至于这栋别墅,如果你实在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买一栋,我只是希望你能住在我们的家里。保姆你想请就请吧!我也不能太苛求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太晚回家——外面毕竟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长得又这么漂亮……”

    他是在解释昨天的争执吗?那些话她只是气头上说说,并不是真的计较,没想到他认真了。

    雷厉风的手滑到她的浴袍下,轻轻婆娑了下,柔声问:“还疼吗?”

    抽出他按在她臀上的手,江若岩将牛皮纸袋丢到他怀里,“不疼了。你把钱都给我了自己花什么?”

    雷厉风拥她入怀,轻笑,“我在部队花不了多少钱,再说我还有工资啊。我跟岳父保证过要养你一辈子,你总不能让我食言而肥吧?到时候成了大胖子你可不要嫌难看!”

    终于说实话了,原来他是这么收服老爸的,怪不得老爸对他的评价这么高?江若岩终于释怀,在他怀里磨蹭,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右手,听到他惊呼一声。她心下狐疑,抓过他的手看。

    手心上面布满了一道道刀痕,足有十几条,有的竟有半公分深,有的还流着血,他也不包扎。

    这不像是意外受的伤,而且都是新伤,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早上就弄成这个样子?是在厨房里划伤的?凭他的厨艺应该不会这么不小心,况且伤口又在不容易受伤的手心,又这么多。一时想不透,江若岩找来纱布和消炎药为他包扎好,问:“怎么受伤了?”

    雷厉风抽回手,淡淡一笑,“没什么,不小心割到的。”

    哪里是不小心,其实是他故意的,只因恨自己一时冲动伤了她,只为让那只该死的手长记性。那些巴掌打在她的身上,疼在他的心上。早上起来,看到那些还未完全消肿的红印,他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冲到厨房拿刀就割自己的手。

    他的冷静自持遇上她就消失殆尽,心头的火和怒常常突破禁锢跑出来造反。人说夫妻会越来越像,他以为只是长相,难道连性格也会趋近吗?可他们才结婚几天而已。

    是他的定力不够吗?竟会被她影响到这种地步。看来回去以后要好好训练训练自己的定力,将帅情绪不稳如何指挥手下?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菜都凉了!”雷厉风转移她的注意力,用左手牵起她手下楼。

    总觉得他有什么瞒着自己,江若岩喝掉最后一口果汁时想。

    “只因为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手机响起,是安琪打来的。

    “小岩,机票我已经帮你定好了,你们到机场的时候直接到贵宾室去取就可以了,晚上七点的飞机。沈容白那边的酒店也安排好了,酒店经理会在机场接你们。”

    “哦,好。谢了。”

    “客气什么?这不像你的风格,跟雷上校结婚几天连性子都改了,比以前有礼貌多了!”

    “臭丫头!你不挖苦人就不能活吗?懒得理你,挂了!”

    江若岩相信雷厉风已经听到她和安琪的对话了,兴高采烈地准备跟他商量具体的行程。雷厉风倒先开口了,“丫头,我们今天去不了了。”

    去不了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去还是签证没办下来?想到从昨天回来她还没有问过签证的事,江若岩直觉地认为是签证出了问题。

    那也没关系,“富联”里有的是官二代,疏通一下,打个电话就好了。

    “司令部来电话说要派我们大队去国外参加一个国际联合军演,明天就要组织特训,下个月出国。所以我今天就得回部队。”雷厉风纵然不想破坏她的好心情,也只能咬着牙说了。

    愣了半天,江若岩才明白他刚才的话。“那我们的蜜月呢?你答应过的。”

    “我会补偿你的,下次休长假我一定陪你去!”这不是空头支票,雷厉风将这件事放在了日程上。他不是轻易许诺的人,一旦开口就必定会做到。

    补偿?怎么补偿?再结一次婚吗?什么叫蜜月?随随便便度个假就能叫蜜月吗?

    江若岩愤然离开座位,上楼,又从楼上拎了个黑色皮质旅行包和一个小拉杆箱下来,扔到雷厉风身上。“你走!现在就走!去找你的部队度蜜月吧!我江若岩想出游还怕没人陪吗?”

    这话什么意思?雷厉风身子一绷,深不见底的眸子染了一层寒霜,刮过她鼓鼓的颊,圆瞪的眼,暗自做了一个缓长的吐纳。“我是个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身担保家卫国的重担,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耽误正事,蜜月的事只能先缓一缓,你要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江若岩冷哼,“那你去保家卫国好了,我又没拦着你!我只是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女人,比不了你们军人的高风亮节,我还要赶飞机,请你走的时候把门锁上!”说着拉起自己的小行李箱踏着优雅的猫步走出门,上了车。

    臭家伙!怎么还没追出来?江若岩频频回头,望不见雷厉风。正要发动车子,副驾驶座上的车门被打开,雷厉风坐了进来,“那正好送我一程!”

    “不顺路!”她赌气撅着嘴。

    “丫头,你是个军嫂,迟早要习惯这些。嫁给我就注定要忍受分别得煎熬,我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每天都守在你身边,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懂得照顾自己,要养成规律的生活习惯,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这样头就不会疼了。还有,这是老兵保全公司的地址,我希望你能去上班——帮我盯着点,毕竟我是大股东,没有自己人在里面多少有点不放心。不过,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也不要勉强,我……”

    “你都不管了我还说这些做什么?军嫂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要!”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军命难违,我也没办法。你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回来好不好?”——政委驭妻术第二招,把老婆当女儿哄。

    “我不要!你敢走我就找别的男人陪我去希腊!”这句纯粹是威胁,那些男人她还看不上眼咧!

    这丫头——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是他的错。雷厉风平抑心中的怒火,捏着江若岩的脸蛋,“不准再说这种话!这辈子你只能找我一个男人!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你怎样?再打我吗?”江若岩心里一怵,从没见过这样的他,眼光如冰霜,只被那冷光直视就觉得寒冷沁骨,从那双眸子里看到的自己竟是那样的柔弱,经不起他的大掌轻轻一捏。

    然,骄傲,是天生的,越是面对威胁就越是不屈,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情人。她从来就不是温良驯服的小猫,而是一头山林中的野豹,遇上强大的对手绝不会不战而降,那不是她的风格。

    打她,还不如打自己,雷厉风也真的这么做了,以受伤的右手狠狠拍向车窗。

    “拜托你省省吧!我的车用的可都是防弹玻——”桀骜的脸在看到他手上渗出来的血后凝僵,倒吸了一口凉气,抢过他的手仔细查看。“你疯了?不要命了吗?”

    “你都要找别的男人了,我还要命做什么?这手打过你,你还理它做什么?让它废了吧!”雷厉风抽回手。

    “你说什么蠢话?我不过是说来气你的,怎么会真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江若岩发动车子打开导航,往最近的医院驶去,以最快的速度,没有捕捉到雷厉风眼中一闪即逝的焕彩光芒,那分明是算计的得意。

    心软了,不为他的强大和寒冷,只因解读了他甘愿伤了自己发泄心中怒火也不愿再伤她的那颗心。

    她可以对抗敌人,却无法抵抗这样浓烈的爱,和最温柔的宠溺。

    他们的爱是火,燃烧得轰轰烈烈,烧伤彼此,也烧伤自己,却又情不自禁无力自拔。

    她感到,他们的火越烧越旺了。

    这稳如磐石般的人恐怕也会被她烧化了,化作更火烈的岩浆浇到她心底。

    以风一般的速度在号称“首堵”的北京道路上飞驰,幸亏是不是上下班的高峰,得以施展炫酷的车技,不是为了炫耀技术,只为在车林里穿梭好早一点到医院。

    一个飘移,漂亮、利落地过弯,饶是颠沛惯了的雷厉风也为之瞠目结舌,为她赞叹。那晚他到山庄赛场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他只来得及看到她穿着赛车装英姿飒爽地走出车子,并且和大小舒马赫拥抱,光是吃醋都来不及了,没有心思理会场上仍在比赛的车手水平。今天一看竟有几分专业赛车手的架势,难怪连舒马赫都要来助威了。

    来不及称赞她几句,持续不断的警笛声自后面传来,令他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两条深深的纹路和中间的鼻梁形成一个“川”字。从后视镜里看去,车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只是尖锐的警笛刺得人鼓膜发愦。

    江若岩有了那晚的经验,这次主动靠边停车,接受罚款。

    降下车门,眉角上挑,冷冷觑了警察一眼,拿出驾照,“快点!我赶着去医院!”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大美女,年轻的警察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之色,“江小姐,又是你?”说话功夫已经开好了罚单,递了过去,另外还附带400块钱。“这是你上次交罚款剩下的,还没机会还给你,没想到又碰上了。你忙的话这次的我也帮你交上吧!这样的话就还剩400块。”

    真啰嗦!江若岩抿着唇角不耐烦地接过收据和驾照,因为站得近,伸手将钱又塞回警察手里。“当是给你的跑腿费了!”

    年轻的警察错愕,瞪着手里的钱,仿佛那不是钱,而是妖魔鬼怪。

    她——居然当众贿赂警察!当着其他警察的面!

    “抱歉!我老婆心情不太好,说话口气重了些。她不是那个意思,是想请您下次再帮忙,这些钱就算是先存在您那里好了。如果您觉得有困扰的话那就算了,我们自己交也可以。你说是不是?老、婆——”雷厉风斜着身子替江若岩解释,也是替警察缓解尴尬,同时还强调了江若岩已婚的事实,一举三得。

    年轻的警察听他这样一说立刻将烫手山芋塞回车里,火烧屁股似的离开,再也没有心思欣赏大美人。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车停在森然的军营门口,江若岩别扭着不肯下车与他道别。

    “这次还要我吻张学友吗?”雷厉风打开江若岩身侧的车门,作势要走,“那我真的去了!”

    她生气的时候你不要生气,要逗她笑,所谓一笑泯恩仇,就是这个意思——政委驭妻术第三招。

    想到那个属于他们的笑话,江若岩噗嗤乐了,横了他一眼,勾勾手。雷厉风躬身探进车子,低下头,立刻有美人送上香吻。

    想到将会有好几个月不能见面,江若岩吻得格外动情。

    “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车不要开太快!如果……你实在不爱自己打理家务的话就把张嫂和阿森调过来吧,工资从我的卡里出。有人作伴也好!出门的时候让阿森陪着你,晚上不要太晚回家……”雷厉风替她扣好胸前敞开的扣子时叮嘱。

    明明不是嘴碎的人,什么时候成了老妈子了?江若岩低叹一声,歪歪斜斜打了个敬礼,“是!长官!”

    九月c大校园柏油道上,三三两两穿着牛仔裤、t恤衫的青涩学生匆匆忙忙跑向教室,因为现在可不早了,九点五十分,距第三堂课还有十分钟。

    柏油道终了,是古朴的青石板小径,夹道的树木也由低矮的冬青侧柏改为高大的法国梧桐,再往里是水杉,间或有两棵金桂也总是固执地不肯早早开花。这些树也和青石板路一样,是有些年头的,有的甚至比这学校还要早,据说这所大学是古时一座皇家园林的一部分,为这座世界闻名的学府添了些尊贵的气派和雍容大度,使这里的人在书卷气息外多多少少有些睥昵天下的轻狂和自傲。

    经过小桥流水的婉约和碧荷接天的秀丽,景致豁然开朗,一座沉静瑰丽如同镶嵌在校园里一颗明珠的碧湖出现在视线中,粼粼波光潋滟里,是无尽青碧,把人的心都揉碎了。勤勉的学生从书本里抬起头,吸一口混合着青草气息的空气,接着埋头苦读,每一个人都分外用心,没有对这美景良辰过于沉浸。

    唯一不相称就是一闪而过的艳红,随着一声急刹车的声音,从火红跑车上走下来一位身着黑白职业套裙的明艳少女,说她是少女因为她的容貌看上去顶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但是稚嫩的脸上同时又流露一种成熟的妩媚风韵,整个人就是一个发光体,自然而然成为中心,连她周遭的空气都闪动灿烂华光。她甩上车门踏着金色镶着灿亮水晶的细高跟鞋在青石板上留下嗒嗒的声响,比远方钟楼上传来的隐约钟声更清越,比一朵花开的声音更煽情。

    少女几乎是用跑的,大概是初次来,不识得路径,大波浪长发在背后甩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熨帖地服于秀丽的颈后,只这不经意的动作就收摄了在场所有男子的心。少女发现前面不是要找的地方,又折返回来,拦住一名尚在惊艳中的俊美少年,青葱玉指一指。“你,过来!”

    被指的少年看上去比一般的学生略稚嫩一些,反手指指自己,略显稚气的脸上有些受宠若惊的喜色,语调却是愣愣的,问:“我?”

    少女轻轻蹙眉,几名路边一眼不眨看着她的男生跟着蹙眉,“就是你!过来!”

    少年在同侪的艳羡目光里缓缓走过去,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春的羞涩和得意,为自己的雀屏中选。

    “校长办公室怎么走?”因为运动的缘故,少女水嫩脸颊染上两朵红晕,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就像一朵国色天香的牡丹凝着晨露绽放芳华,在初秋的阳光里躁动年轻的心。

    嘎——少年滚动的喉头,脸色暗红,气息紊乱,心音如鼓,怦怦、怦怦跳跃的心几乎要冲破胸腔,放肆的眼盯着那无暇的脸蛋久久不能回神。

    少女撇嘴,没功夫等他发呆,转向其他同学。少年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伸双臂挡住少女,以少年惯常的嘻哈表情灿然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又要买衣服呢?”

    买衣服?江若岩心绪闪回到初识雷厉风的那一晚,记忆中是曾经向一名高瘦的俊美少年买过衣服,一个很有趣的少年。

    是他?她向来不太记得不相干的人脸,如今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