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迹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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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政府干部训练新犯人。一般训练队列的犯人都是当过兵的军人,有一定的基础,教动作也特别规范。

    我跑到墙底下坐着去了。看着受训的新犯人,自我有一种安逸休闲的感觉。

    “报告组长,我也迷糊!”一名新犯人说。

    带组组长问:“还有谁迷糊了?”

    组长这么一问,有六、七个新犯人都举手了,说自己迷糊。人有时都是这样,什么事儿都有凑热闹的。带组组长让举手的几个人站成一排,在太阳底下晒着,然后,领着其他犯人继续训练。到了休息的时候,犯人们都坐下来吸烟,带组组长不让抽,说:“你们就忍着点儿吧,本身脑袋迷糊,再一抽烟过去了,谁也负不起责任。”集训的犯人其实每天都盼着抽这几口烟,男人不会吸烟的少,就总想要吸口烟,这就是一种心理。

    下午,我们集体坐在院子里。曲毛子领着几个老犯人到生活科给领回了新囚服,每人一套,是监狱自己做的,布料很差,是用白布漂成深蓝色的。又每人发一双矮腰的农田胶鞋。鞋我特意要了一双44号的,但衣服怎么调都不合适。带组组长说等下大队找人换去吧,这批没有大号的。我顺手把裤子扔给了曲毛子,让他帮我弄一条能穿的就行。他告诉我说没有新的。 我说:“不用新的,你穿的没坏就行。”不一会儿,曲毛子给我找了一条旧裤子,穿在身上很宽松。看来还是有熟人,否则, 我真的连裤子都穿不了!

    第二天,曲毛子告诉我说,干部找他去了,有人说他拿旧裤子换新裤子。言外的意思是勒卡新犯人。我听过哭笑不得。这人怎么这样,他不帮你解决,反而还给你设绊儿。我无奈地摇摇头,问曲毛子:“干部会处理你吧?”

    曲毛子说;“没事儿,我和政府干部解释了,干部也心明镜儿似的,有人向干部反映问题,干部必须得了解一下,处理解决一下。

    在这一个星期的集训中,每天都非常的紧张而有秩序。这也是政府干部要求的结果。监狱既不是养老院,也不是干休所。伙食方面,能吃饱,但馋得要命。一天三顿大头菜汤,每顿一个窝窝头。说是窝窝头,都管它叫”碗糕“,就是苞米面,用碗大小的容器装上,一个一个扣成的,都是烫面的馍馍。星期六、日是两顿饭,每顿饭一个四两重的白面馒头,菜还是大头菜汤。

    曲毛子在开饭的时候,悄悄地告诉我说:“大宋,你可能被五大队要去了。”

    我问:“你怎么知道?”

    曲毛子说:“昨天,五大队副教来找集训队干部,了解你的情况。他们今年球队也在招人,现在在大院里也就是中等球队水平,想挖两个高手,把球队带起来。”

    “五大队是总装车间,就是组装汽车的单位。到这个单位也行,刑期长,学学开车、修车,也算是一门手艺啊!”我说。

    曲毛子说:“行。五大队还算不错的。”

    “那,他们要人,就这么容易吗?”我问。

    曲毛子说:“大院有几个副教都挺硬实,他们向管教科要人,都能和管教科科长说上话。”

    每天训练的时候,我便开始认真起来,从来不偷懒,各个动作你做到位和不做到位,消耗体能是不一样的。我想尽快地把体力恢复过来。如果说,把球认真打好的话,能对自己今后的改造起到一定的作用,那何乐而不为呢?在看守所的三年里,把身体都呆完了,特别是判死刑的半年里,身体发福的不像样。这是一种有今天没明天的心态造成的。否则,天天坚持锻炼几个小时,绝不会这样的。搞过体育训练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懒惰,一不锻炼身体肯定发胖。

    一天,我们新犯人正在屋里组织学习。集训队一名老犯人进门喊:“宋振岭。”我急忙站来,莫明其妙地接了一声:“到!”

    “干部找你。”这名犯人说。

    我跟着出门,顺着走廊来到一个门前,他告诉我:“在这个屋里,喊报告进去。是四大队副教找你。”

    “报告!”我喊了一声。

    “进来。”我听到允许声,推门进了屋。

    这名政府干部很和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叫宋振岭。”

    “你坐下吧。”他指着对面的凳子说。我顺从地坐了下来。

    “你身高多少?”政府干部问。

    “一米八六。”我说

    政府干部问:“你以前干什么了?”

    我说:“我最早在体校打篮球了,之后,当过采购员、体育老师,学过瓦工。”

    政府干部问:“你在哪个体校打球了?”

    “在安达县少年体校。”我说。

    “你学的就是打篮球吗?”干部问。

    “是。”我说。

    干部问:“你打了几年篮球?”

    我说:“我一共在体校学了两年篮球。”

    政府干部问:“你打哪儿个位置?”

    “前锋,后卫都打过。”我说。

    “你教学是教哪儿科了?”政府干部继续问。

    我说:“小学体育教师”。

    政府干部说:“一支球队凭一两个好的球员能不能带起来?”

    “能带起来!”我说。

    政府干部没有吱声。

    我接着说:“近朱者赤,打球也是在学球,尖子球员不仅仅是一个球队的灵魂人物,长时间的配合,看、学都能把一支球队的整体水平给拔拔高。这是真对一支球队而言。在比赛中,两支水平接近的球队相遇。一是打战术;二是球员的临场发挥,也可以说主要得分手。如果临场发挥不佳,不仅影响到得分,也影响到团队的士气。一般的情况下,主要得分手,开场时,如果放几个球,没有投中,他本人就发怯了。因此,针对不同球队,和应变状况,应多准备几套战术。”

    政府干部说:“我们球队存在一个问题,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一般的球队都容易犯的毛病。打胜不打败,主要因素一是整体实力不稳定;二是球员心理素质有问题,打情绪球。”我说。

    “就是这个问题。”政府干部说。

    我问:“你们球队在院里的球队中能占到什么水平上?”

    政府干部说:“也就上中等水平,前六、七名左右。最好的成绩能打到第四名。”

    我说:“如果再充实一两名尖子队员,那么,这支球队就更有竞争力了。”

    政府干部笑了,没有吱声。

    我回来的时候,老犯人告诉我,政府干部是四大队主抓改造的副教,姓曲,对犯人文体活动非常重视。这次很可能把我给挖去。

    我说:“不是五大队想我调吗?四大队改造环境不太好,锻造车间,说白了,就是打铁的。”

    老犯人说:“环境是不好,但不要紧,凡是有特长,有能力的犯人,政府干部都能给安排一个好的改造位置。”

    “我觉得今天我的话好像说太多了。到一个新的特殊环境,是好是坏,难以预料,但又不能不闯一闯。不过,如果真的往四大队分的话,还真有点顾虑”。我心里想。

    转眼投到监狱快二十天了,每天就这样周而复始地机械性地生活着。新投的犯人在一天天的增多。基本上,每三天、五天地就会接受一批新投犯。大伙儿都盼着早点开课。一但开课,集训教育开始,也就意味着集训生活即将结束。集训的犯人,怎么的也存在着诸多的不方便。最其码分到大队之后,各方面都能宽松一些。

    7月下旬,待训的这批新犯人和往常一样,早晨正在组织学习。两名老犯人进屋告诉带组组长,让把两个组的犯人集中起来,说:“干部给上课。

    ”于是,带组组长急忙让新人摆桌子和凳子。组长说:“开课了,你们快分了。”

    我们这些新投的犯人听了心里都很高兴,不能总在集训队呆着啊。只是短刑的犯人想法不一样,因为他们集训完后,十有被分到劳改农场去种地。农业单位比较累,比较苦一些的。有曾经二次犯罪,在农场改造过的犯人介绍说。

    集训教育课是由政府干部亲自上课,给我们上的第一节课是“认罪服法教育”。监狱机关是关押因犯罪已判处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犯罪分子场所。判完刑后,投到监狱改造。以监狱工作的性质,首先就应当解决犯人的认罪服法问题。所以,把“认罪服法教育”放到第一位。因为在判决中,可能有许多人对原判决认为判重了,甚至有的认为自己判冤了。这样,集训中进行认罪服法教育,有利于稳定监管秩序;有利于促进犯人安下心来积极地改造。政府干部在讲解中,首先明确了犯罪的危害性和接受刑罚的必然性,以及接受改造的必要性。让犯人深挖自己的犯罪根源,从思想上认识到自己的犯罪性质,并且服从法律的判决,积极地投入到改造中去,争取光明的前途。

    政府干部在讲课中,讲得很透彻,也很熟练,这节课讲了约60分钟左右。没有集训教育教材,可以看出,是干部自己撰写的稿子。听老犯人说,一共六节课,每节课一个内容,每节课一名政府干部给授课。每批集训都是如此。集训队的干部对集训工作已经是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

    第二节课是第二天进行的,由另一名干部授课,教育内容是:“交余罪,揭发检举教育”。这节课的目的:不仅仅是通过鼓励教育挖余罪,打击犯罪活动。更主要的是让新入监的犯人,能把余罪交待清楚,由监狱出面,罪行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罪行重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把你身后的余罪解决掉了,也解决了你的思想包袱。因为你身上背着案子特别是有同案犯的。总会担心东窗事发,自己被动地接受刑罚。所以,每天会带着压力改造。必然会给监管稳定带来不利的因素。犯人也不能安下心来改造。因此,这也是集训教育中需要解决的必修之课。其目的也是让你卸掉包袱,轻装改造。这节课讲完之后,组织犯人进行讨论,并要求新投犯积极主动找政府干部交待余罪,争取宽大处理,揭发,检举,争取立功减刑的机会。这项集训工作,据听说,每批集训犯人中,都有交余罪或立功减刑的。揭发、检举材料,移交公安机关。侦破后,即使你分到改造单位,会将立功材料转入到你的改造单位,然后,以报减刑卷的形式向法院申报减刑。

    第三节课是“改造机关的性质和任务教育”。通过政府干部的讲解,让你明白改造机关是干什么的?是无产阶级专政机关,是关押因触犯法律被依法判处刑罚的犯罪分子接受改造的处所。改造机关的任务就是通过强制力的管束、劳动、教育把犯罪人改造成为自食其力地守法公民。教育的目的就是让你认清形势,安心改造,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第四节课是“监规纪律教育”。让你认识到监规纪律的严肃性和约束力。认识到哪些行为允许做,哪些行为不允许做,以及违反监规纪律所要承担的责任。其目的也是让犯人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以及监规监纪的强制力的制约性。说明白了:监规监纪就是服刑犯人一面镜子,处处对你的行为进行控制。

    第五节课是“服刑犯人的权利和义务教育”。犯人在服刑期间,享有人身权益不受侵犯和侮辱的权利。这里所谈的权益不包括法律规定的限制人身自由权和正常的监管及强迫改造权利;犯人在服刑期间享有通信权、与亲属会见权以及享有控告、检举、申诉权;没有被剥夺政法权利的犯人同样享有选举权,虽然没有剥夺被选举权,但由于正在服刑,无法从事任何职务的选举,因此,原则上被选举权受环境和条件的制约,也是不允许的。犯人服刑享有的义务,无非是遵守法律、法规、监规纪律、服从监管等等。由于服刑犯人受特定身份的限制,在你享有权利的前提必须要履行应尽的义务。否则,假如你在服刑期间违规违纪或不服从管理,你的通信权利和会见权利暂时会被受到限制或剥夺。这也是服刑犯人与合法公民权利和义务之间的区分。假如说,你越狱脱逃,或者组织暴狱,很可能会被当场击毙。这种现象就不存在什么权利不权利的问题了。

    最后一节课是“只有接受改造,才有光明的前途”。政府干部从正反两方面的例子进行了大量地举证。教育犯人走积极改造的道路。立功减刑,才能早日获得自由,才能早日与亲人团聚,才能和合法公民一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抗拒改造或越狱脱逃,换来的只是漫长的囚禁生活。有的犯人跑长了刑期,甚至跑掉了脑袋。政府干部从本监狱有始以来,搞编出来许许多多发生在犯人身边的典型例子,让新投犯受到了很大的教育和启发,内心触动也非常的大

    正文第十章集训生活(三)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1本章字数:2797

    九十年代初期,做为东方国家,在监狱工作建设中,对于集训教育这方面,还没有一套规范的教材。但做为一所监狱,从实际工作出发,整理出来的六节课内容,对于新投犯人的教育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对于想要改造好的犯人而言,这六节课让你认识到了一名服刑犯人应当怎样去做,怎样不允许做,同时也初步让新投犯人了解了这个特殊环境中的基本情况。避免新犯人入监后,不知道怎样生存。脚下路怎样去走,怎样地渡过自己的刑期。因为凡是没有走进这块禁地的人对监狱都有一种神密感和恐惧感。甚至有的人害怕进监狱后,不是挨打就是挨骂,生存没有保障,刑期长的人在不了解监狱的情况下,有的在恐惧和害怕中,产生轻生或脱逃的想法。所以,做为一个初涉禁区的人,集训教育确定就像一盏指路的明灯,让人对改造生活坚定了信心。看到了希望。

    我们在授受集训教育的六节课期间,一共进行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结束。基本上每天上午一节课,约一个小时左右。中午正常休息。下午一个小时组织学习讨论。之后训练一个小时的队列。集体洗漱、方便。每天安排五次抽烟时间。生活紧张而有节奏。

    集训教育课上完的第二天,监狱职能科室便到集训队来逐个摸底了。负责这项工作的是管教科领导和生产科领导。当天上午,把集训的犯人集中到监舍。南北两个通铺,北侧多出两层铺。上铺的犯人盘腿坐在铺边上。南北下铺的犯人坐在铺边,两只脚放到地下。监狱科室的领导摆一张桌子,坐在地中间的位置。根据监狱的职责分工分人由管教科负责,生产科参与分人,是考虑监狱生产的需要,进行合理地分配犯人。因此,生产科可以向管教科拿出分配意见。生产科的领导首先问在座的新犯人,谁有什么特长?可以举手。许多犯人都举手报自己的特长,有说自己会开车的;有说自己会开车床的。生产科领导会就相关的知识提出几个问题,了解一下你报的特长是否货真价实。因为这种现象很普遍。听老犯人讲,有的犯人为了能分到一个好单位干到好的工种,于是便撒谎。有的以技工被分过去了,结果什么也不会或一知半解。但不会是不会。他的目的达到了。分到了一个理想的改造单位。特别是有一些短刑的犯人,不想到农业单位改造,想留在汽车厂,便在摸底时撒谎会这个技术,会那样技术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因为汽车厂对技术方面犯人非常重视,即使是大刑监狱,发现你的技术适合汽车厂的需要,便会把你留在大院内。一但把你留下,即使把你分到相关的技术岗位上,实际你的技术能力不行,充其量给你调换个工种。但你的目的达到了,留在了院里。做为工作也好,服刑也好,人都愿意在工业单位混。相比之下,农业点又脏又累又苦,都不愿意去。

    生产科的领导在摸底时,先把会技术的犯人,会什么技术及姓名都一、一记下来。之后,再逐个地点名,喊到谁谁就答:“到”。站起来,然后看你的身体状况和年龄情况,进行预分。 譬如说:你会钳工,铆工,洗工等,基本上会把你分到二大队和六大队,机加车间和带车床的单位;你会水暖,电工,会把你分到动力科;你是焊工,会把你分到三大队去焊汽车大架子,车厢等;如果你会瓦工、木工,则被分到七大队基建大队;而四大队锻造和大队铸造,基本上挑选的都是身强体壮的去打铁或抬铁水。

    生产科的领导逐个了解一遍后,又问了一句:“你们在坐的有没有会修车的?”问第一遍的时候,屋内鸦雀无声。等问第二遍的时候,也就停顿了片刻,实然,有名新犯人,叫牛永强的,判无期徒刑,举手报告说:“报告政府,我会修车”。

    生产科的领导听到声音感到很振奋的样子,急忙问:“你都会修什么车?”

    牛永强站起来说:“我会修自行车。’”

    生产科的领导和管教科的领导一听,都乐了,在坐的犯人也都笑了。其实政府干部的意图是有没有会修机动车的。特别是汽车方面技术的犯人。他站起来就说会修自行车,逗得在场人都是不停地笑起来。

    片刻,生产科的领导控制住表情继续问:“你还会修什么车吗?”

    牛永强没加思考地说:“我还会修手推车。”话音刚落,又引来大伙儿地一场大笑。

    “还会修什么车?”干部问。

    “没了。”牛永强答道。

    政府干部笑着说:“你坐下吧。”

    这时,管教科的领导问:“你们在座的,谁还会什么特长?”

    这时,有个农村来的犯人叫王兴光,因盗窃被判处无期徒刑。举手报告说:“我跑赛跑得快。”

    监狱很重视犯人的文体生活,也许有的单位主抓改造的副教会委托管教科的领导在分人时帮助物色有特长的犯人。于是,管教科的领导问:“你是中长跑,还是短跑?”

    王兴光说:“越远越好。”

    管教科的领导问::“那你万米的最好成绩是多少?”

    王兴光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也许政府干部认为又出来一个冒牌货,便说:“你连自己万米的成绩都不知道,怎么能说你长跑能力强呢?”

    王兴光脸有些发红地说:“这么说吧,我在农村,偷了半麻袋黄豆,背在身上,两个人撵了我二里地,楞是没撵上。”

    干部一听笑了说:“是够快的。”

    在座的犯人也笑出了声。

    王兴光感觉大家对他说的长跑能力将信将疑,便补充说:“我代表乡里参加过市里的农民运动会,一万米我跑第一名。”

    监狱这次对新犯人的摸底工作就是在这两位犯人搞笑的回答中结束的。职能科室的政府干部走后,带组犯人笑着说:“以前集训时,有个讷河送的犯人叫刘国宝的,因盗窃罪被判刑。在摸底时,他说他短跑厉害。干部问他,百米的最好成绩能跑多少秒?他也说不知道。惹得在座的人都笑了。他一看大伙儿都不信他。他补充说:“我在公路上撵汽车,往下卸货物,从来都没有失过手。再快的汽车,我都能追上。”后来,他分到大队后,监狱开犯运会,六十米、百米、二百米纪录,全让他给破了。现在还在一大队改造。年年参加犯运会,现在监狱犯人六十米和百米纪录都是他的,好几年了,没人能破,百米纪录10秒97

    这就是特殊集体的一帮人。刚进来,什么都不懂,没受过特殊的训练。但有不少人身上藏着潜能,等待着挖掘。他们始终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有的人知道自己在某一方面行,却又说不明白。有一天发挥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比别人差。甚至比别人强。在以后的改造生活中,我会渐渐地发现,其实用穷凶恶极、无恶不作这样的词汇来概括这群人,真太委屈了他们。这些人虽然犯了罪,有恶的一面,但也有善的一面。他们,不,应该说,我们当中,在许多方面,都有能人、奇士。让我说,监狱里也是藏龙卧虎之地。他们有许多人即使放归社会,他们是人中杰,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大丈夫

    正文第十一章初涉羁旅(一)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1本章字数:4896

    一个月的集训生活,在特定的环境下,我对这个特殊群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决心在以后的囚旅生活中,不仅要细细地品味监狱生活,而且在他们中间,去接触认识他们。即使自身的认知能力有限。即使才浅笔钝,我也会争取尽所能把这段生活,这群人记录下来。让社会让更多的人了解监狱,了解囚犯。哪怕所述的只有片言少语能表达初衷,满足一下读者猎奇的心,也不枉我孤灯下熬夜费墨之举了!

    8月2日,带组的犯人组织新犯学习报纸,读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新犯人带到院子里,让大家抽支烟,透透新鲜空气。新犯人们按照训练队列时编排的位置,坐在地下吸着烟,小声地唠着嗑儿。

    集训队的大铁门被打开了,一辆大客车直接开进院子里。管教科的警察和集训队的警察还有外来的警察向集训队走来,眼尖的犯人私下议论起来:“分人了,分人了,是三六劳改队的车。”

    警察们手拿着名单来到我们面前,让两个组的犯人混编到一起,原地坐下来不许动,点到谁的名,谁站起来,“王晓刚、张茂国、李立……一个个犯人被喊出队伍,另站成排,看看被点走的新犯人都是被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人。看来这批人是被分到劳改农场的。有几个长刑、无期、死缓的犯人悄悄地凑到我的身边说:”宋哥,咱们明天也该分了,这批是分农场的短刑犯。”我点点头没有吱声。

    被喊出的新犯人有六、七十人,警察让他们到寝室收拾自己的行李和物品。还好,没有点到名的犯人不用动,也不必担心拿错物品。在集训时分成两个组,本身把长、短刑的犯人分成了两个寝室管理,2、二组是短刑集训组,剩下有十几人,听说这几个人被留在了汽车厂大院,有的是有特长,有的犯人家里找了人。短刑犯人能留在工业点改造是幸运的,因为在车间内作业,也不会贪黑起早,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分往六三农场的六、七十人被带走了,装在一辆大客车里,显得很拥挤,他们的行李是装到另一辆汽车上拉出院子的。剩下的六、七十人思想产生了活跃,在院子里窃窃私语,;唠起磕儿来没完没了,都不知自己会分到一个什么样的单位。也难怪,无期、死缓,少说也得在院里生活十四、五年,谁不希望自己能分到一个好一点的改造单位啊。

    带组组长把我们集中到了寝室里,告诉我们不要着急,根据惯例,也就是一两天,就分下去了。话音刚落,集训队的警察喊带组组长把犯人集中起来,让点谁的名,谁收拾行李。前两批,每批有七、八个人,有五、六个人的。我是第三批点出来的,有八、九个人。集训队干部让我们打行李出来,被带到了院子里,几个老犯人来接我们的行李,我们跟着他们,还有两名干部走出了集训队的大门。在外左拐的路上,我问来接我们的老犯人:“我们被分到哪几个单位了?”一位带杂工牌的犯人告诉我们:“锻造车间。”有个新犯人说:“打铁的。”带牌的杂工笑着看看我说:“就你这大体格,正适合在锻造车间改造。”我听后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吱声。

    我们来到了一个院子里,面朝东是一栋约有三十米长的砖瓦结构的平房,三个门是三个中队,对面是十几米长砖瓦结构的平房,第一个门是水房子,第二个门是大队部,依次是三个中队的队部,门前有很宽的一块水泥台阶,把我们这八、九个人就安排到门前的水泥台阶上。然后,大队部里先前带我们来的干部开始一个个叫人,了解自然情况,给分中队。听说这个干部是狱政干事,都叫他董干事,我们依次被了解了一遍后,那个带杂工牌的犯人出来,把三个中队管事儿的犯人都喊过来,往回领人,毫无疑问,几个身体健壮的和我都分到了一中队锻压车间,其余的被另两个中队分了。二中队是热处理车间;三中队是后勤中队。

    屋里是大通铺,北侧是单铺,南侧是二层铺。下层铺的行李都叠得四方四角,用白单苫着,褥面也是铺着白单,高低一样,和部队一样。我们刚安排完铺位,带牌杂工进来告诉,新分来的犯人放假三天,重点洗涮和改行李。转身又说:“下午宋振岭跟着三中队出工。”

    中队有几个班组没有出工,其他出工的一部分犯人中午不收工,在车间吃饭。我找到中队负责管事儿的犯人、杂工组长才育新,问他:让我出工的那个带白三角牌写着“杂工”字样的犯人是干什么的?才育新说:“问他呀?”我点点头。才育新说:“他可厉害,是咱们的头儿,大队积委会主任,整个大队犯人中的一把手。”

    我说:“他让我跟着三中队出工,不知是几点走?”

    才育新说:“下午一点半呢。”

    “不知他让我出工干什么?”我试探着问。

    才育新说:“那指定是大队干部告诉他的呗。”

    中午开饭了,每人一个碗糕,一盒菜汤,碗糕就是用苞米面,用碗状的东西扣成型,用锅蒸熟的做法,窝头有眼儿,碗糕没眼儿。我问老犯人:“这么长刑期,要是天天吃这个东西,够呛啊。”老犯人笑着说:“如果是盲流子改造的话,平常生活咸菜、酱不断就不错了。这里逢年过节给改善,平时,每星期六、日是细粮,早晨、中午是馒头,晚上给一顿大米饭,一年的菜以土豆和白菜、大头菜为主。监狱就是这样好,对犯人吃的要求不严,现在汽车厂不景气,以前给犯人发保健品发的多,挂面、肉罐头等,每次每人都发不少。但现在只能自己解决。家里管的,可以做着吃,咱们车间就是不缺火,每天都烧铁,拽一根铁就能炒菜、做饭。”我听着点点头。

    吃完了中午饭,其他犯人都开始午休了,我急忙把集训中一个月积下的衣物找出来,到院子里洗涮。水房子门口有两个水阀,一个热水阀,一个凉水阀,凉水随便用,如用热水需和烧水的犯人打招呼。一大盆衣物,我整整洗了一中午。刚擦干了水,点上一支烟,那面三中队喊出工了,积委会主任同三中队管出收工点人数的犯人打招呼,说:“曲管教让宋振岭下午出工,把他带出去,交给曲教。”

    走在整齐的队列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难道这个行列注定是我人生的位置吗?这条路究竟要走多长?我会用一生的多少时间走完这段路程?我不知道。即使前面的路充满崎岖坎坷,但我绝对不能倒下,如果说坚持到最后的只有一个人,那应该是我。我记不清是谁说的一句话:“一个人在逆境时,信念和毅力是战胜困难的两大法宝。”厄运把我推到了漩涡里,我要为我坎坷的人生中写满传奇。

    队伍刚进车间的大门,一眼便看到左侧篮球场上正有十几名犯人在打篮球。石凳上坐着一位干部,他见队列进厂区后便问:“宋振岭出来没有?”负责点人数的犯人告诉我说:“赶紧进去,曲教叫你。”

    我走出队列,小跑来到篮球场,走到曲教身边。曲教说:“宋振岭,把衣服脱了,上去玩儿一会儿。”

    我说:“曲教,我恐怕跑不动,在号里押了三年,身体虚不说,体重也长了近六十斤。”

    曲教说:“你跟着恢复一下,快打比赛了,你每场如果能上十分钟,就立大功了。”

    我听后说:“十分钟差不多。”

    曲教接着说:“你找阴凉地方坐一会儿,看看咱们球队的水平。”

    “场上都是咱们的人么?”我问。

    曲教点点头不再言语。我走到一棵大树下坐下来观看比赛。曲教时而对场上犯人队员的表现进行指挥。

    打了半场球的时间,曲教喊停,把场上队员都叫到了身边,我也急忙跑过去,曲教沉思了有一分多钟,显然,对队员们的场上表现不太满意。

    曲教转回头来说:“宋振岭,你对球队目前存在的问题,谈一谈自己的看法。

    我犹豫片刻。我在考虑话该怎么说,既要把存在的问题说出来,又要考虑球队队长的面子。我觉得新到一个环境,表现不能盛气凌人,这样,不利于以后我们在一起相处的团结。

    “其实,从场上队员个人技术来讲,都不错。虽然缺少突出队员,但是从战略战术上强化一下,可以提高球队的作战能力和水平。这样看起来,也算是个完整的球队。另外,给我的感觉,场上队员控球权和投篮权太随意了。篮球这个东西,不能太突出个人主义,要有强烈的配合意识,失掉一次球权,就离失败走近了一步,离胜利远了一步。”我说。

    曲教笑着说:“就是这么回事儿么!总想表现自己,造成丢球多,失误多。没有战术,打不出章法来。”说完转身走了。 回头又补了一句;“你们好好研究一下吧,马上打比赛了,研究两套战术来。”

    队员们受到了批评,情绪有些低落。天气热,大家伙儿都出了一身的汗,主张到水房子去洗洗去。我也随着队员们进了车间。

    走进车间正门,一眼望去,空旷的车间里显得冷冷清清。十几台空气锤一字排开,每台空气锤不远处都砌有烧铁用的大炉。车间里只有三两个班组在参加生产劳动。我随着队员穿过车间,从后门出去,是一个很宽敞的套院。正面是一栋砖瓦结构的平房。打听队员,他们告诉我说那是三中队。有下料房、工艺组、钳工组和转序组等。左侧一排平房,是一中队业务组,依次是质检站和水房子;右侧五十米处是库房和澡堂子。

    队员们到各个室内取脸盆等物品,到水房子放水去了。我站在门旁不知该往何处去。这时,有一名队员向我招手,我稍犹豫便走了过去。

    “你家是加格达奇啊?”他问。

    我点点头问:“你呢?”

    “泰康的。”他说。顺手又指向身边一个人说:“他和你是老乡,你们认识么?”

    我仔细看了看说:“不认识。你叫啥名儿?”

    他说:“我叫王立英。你的事儿我听说过,不是判死刑了么?”

    我说:“改过来了,改无期。”

    王立英说:“你的事儿在加格达奇轰动不小,都以为你活不了了呢。”

    我笑了笑说:“阎王爷不收我。你判多少年啊?”我接着问他。

    “五年。”王立英说。

    我说:“我在看守所押了三年,怎么不知道你呢?”

    王立英说;“我是铁路判的。”

    “你判多少年啊?”我问刚才向我招手的那位。我对他有些印象,身材不高,刚才在场上跑动挺积极的,在场上打核心了。”

    他说:“我判无期,伤害致死。”

    “他叫王喜友,都叫他小四,和我处的挺好。领队的叫杨明,内蒙的,他爱人是加格达奇的。”王立英介绍说。

    小四问:“你在体校学的什么?”

    我说:“篮球。”

    小四说:“现在咱们球队水平不高,但都互相不服,都想表现自己,还有想争领队的。”

    “球队要是这样的话,就不好办了,篮球是讲究团队精神的,需要整体配合。再者,谁领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组织能力,有制定战术、调整战略的能力。”我说。

    王立英说:“咱俩是老乡,听我的,别强出头。”

    小四说:“曲教现在把你调来,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

    我说:“我已经和曲教说了,一场球我也就能上场十分八分钟的,在号里押了三年不说,现在体重一下子长了近六十斤,跑不动,也跳不起来了。”

    王立英说:“别挑头,自己能出多大力就出多大力,咱们大队挺重视体育活动,刑期长,体力慢慢恢复一下,时间长着呢。”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杨明过来把大伙儿都聚到篮球场。

    杨明说:“可能下星期就打比赛了,咱们在一起研究几套战术……”最后,提到我上场的问题。

    我说:“由于体力问题,我只能上半场打10分钟,下半场打10分钟。我上场时能加强一下篮下力量,咱们球队目前的状况,队员的身高不行,只有以快攻才能突出球队的实力,而我打不了快攻,所以选择在什么时间上,对什么样的球队,你们可以琢磨一下。”

    最后,球队研究了三套战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