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2之眼泪第4部分阅读
样趴着然后……死去的吗?
“呼……呼……”回复了呼吸,乐鸿的胸膛急剧起伏,下一刻,乐鸿以体育冲刺最快的速度,直奔到了易周身旁,一把扶起了易周--易周已是满面鲜血,人也已经晕厥,汩汩鲜血将他苍白的脸染的通红,那模样令人看了触目惊心--
“老……老师--”乐鸿扯开嗓子大喊,他的声音,颤得厉害。马上,体育考试暂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在稍止住易周满脸的血--易周说过,出血不容易止住--然后匆忙叫上一辆邻学校一家的摩托送易周去医院的路上,乐鸿在心中不住念叨,他的脚还在禁不住的微微发颤,不知为什么,刚刚突然有种会再也见不到易周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易周说过一句话:“我只有三天的生命了……”这句话乐鸿还记得。
三天,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词,为什么易周会突然说只有三天的生命了?真的是在开玩笑吗?而且就算自己活不久了,那又为什么会说是三天?为什么不能是三年?乐鸿垂头望了眼坐在前面自己怀中的好朋友易周,用力摇了摇头:“不会的!易周,你不会死的!”乐鸿十分肯定。
送到医院,清了伤口,医生开了几副药,忐忑不安的乐鸿便带着已迷迷糊糊醒来的易周坐车回家了。医生只是开了药,也没打针、输液,难道易周只要吃了药就行了?这未免也太容易了?乐鸿想,毕竟易周的病是白血病,乐鸿原先还以为得动个手术什么的呢,结果什么都不用,这就是乡间的医院呐。
回到家,简单擦了个身,易周换掉脏了的衣物,便躺在了被窝里,可能是由于下午的失血,使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易周的母亲自然又开始忙碌起来,在厨房忙活于补身体的晚餐。
乐鸿在易周床边坐了下来,望着床上还在怔怔盯着墙壁发呆的易周,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房内陷入了熟悉的沉默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不多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嗨!乐鸿!易周没事吧!”家正的粗厚声音从深冷的冬风外传了进来,打破了沉默。
易周与乐鸿一同回过了神,都朝门口望去,只见家正与孙良、林儒强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嘿,你们来了!”乐鸿开朗地笑笑,家正等人则走进了易周的房间。
“当然了,易周生病做朋友的总得关心关心!”家正笑嘻嘻地扯着大嗓音说道,走到了易周床前,他的声音又变得轻柔:“易周,你没事吧?”
简单的一句问候,易周的心却禁不住一暖,随即开心的一笑,笑容使他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没事,已经好了。”相信他的就是白痴!因为他的苍白无血色的脸加上一两条刺目的疤痕替他说了真话。
家正等人凝视了易周良久,随即,家正轻声说了句:“没事就好……”他决定不戳破易周的谎言,家正也知道,易周有病,只是他不知是什么病。
“嘿!干站着多无聊,我们来打牌吧?”林儒强提议道,马上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我去拿牌!”乐鸿说完“嘣嘣嘣”便跑了出去。
家正望着那个在门口消失的身影,他的眼眸清澈:“乐鸿,也很担心啊……连课都不上了……”下午,乐鸿陪着易周没上第三节课,第二节是体育。
有了牌,有了人,房内便热闹起来了--
“喔!你来真的哦?”家正斜眼睨向一旁的林儒强,桌上是后者放下的4个k。
“那是~”林儒强得意地一笑。
“哼哼,我炸!”家正用力甩下了四个a,发出了“啪”地一声“炸”响,林儒强立时懵了:“怎么这样……妈的……”
“嘿嘿,不好意思,我也炸。”乐鸿轻轻地笑笑,又轻轻地放下了王牌四个2。
“哇~乐鸿!你肯定出老千!”家正指着乐鸿大喊。
“哈哈哈……”林儒强幸灾乐祸地大笑。
“唉~家正,愿赌服输呐。”乐鸿耸耸肩,摊开空空的双手。
“呜……再来一盘!”家正不服道,扔了手中的牌,顺手按规则输了脱了件外套,这大冬天的,可冷了。
“乐意奉陪。”乐鸿倚了倚头……
易周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闹剧,自己的房间,从来没有这么的……热闹过,温馨过,这样的场面,自己有这么多好朋友,感觉……好温暖,这是种什么感觉呢?是被窝的温度?好像并不是吧?这种打从心底散发出的热量,是幸福吧……自己在开心地笑着吧?是吧?笑的意义,就是唯一抒发此时欢乐的方式吧?是吧?易周笑着,笑着,很开心地笑着,他的双眼因笑而眯成了一条缝,一弯最明亮的月牙。
可是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笑着笑着双眼就湿了?易周仰起头,昏暗的灯光铺在他脸上,从他紧眯的眼缝中穿过,刺得他眼疼。
自己,始终是不能哭呐……易周把模糊的视线咽了回去,不知是谁的办法,真好,只要抬头就能将要流出的眼泪吞回去了。只是……为什么明明自己的嘴角还是咧开的,干涸的眼中许久不见的泪水却拼命想跑出来呢?是因为……自己只有三天吧?已经没有时间了,再也没有时间来享受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乐鸿,家正……眼前的一切,总有一天会统统消失,到那时,就又只剩下自己一人,如同被困在寒冷的冰窖,连唯一的妈妈都会不见……
易周攥紧了被子,一股一股的泪水泉涌般溢出,却又被一股一股残忍地咽回,死神,我真的好舍不得啊,舍不得眼前的一切……我……不想死……
乐鸿等人还在打牌,并没人注意到躺在床上,拼命抑住泪水的易周,易周,是一个不得不是乖小孩的乖小孩。
不久,易忆来招呼吃晚饭,于是也顺道留了家正等人一齐吃,这一顿,易周吃得很开心。大家吵吵闹闹到八点多,最后为了让易周多休息就都散了,虽然易周说没关系的。
人走了,房间内又安静了下来,房外传来了一声声每晚都会有的虫鸣。
“易周,下午的……是怎么回事?”重又坐在易周床边的乐鸿终于开口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病又发作了吧?你说的白血病。”易周喃喃答道,语气间却浑不在意。
乐鸿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早上,你说的三天……真的是开玩笑?”乐鸿是指早上易周对他说“只有三天的生命”的事。
易周略想了想,才无力地答道:“是……”他选择了隐瞒。
乐鸿没再多问了,虽则他总觉得易周在向他隐瞒着什么,可又说不上来,毕竟,他所想知的已超出了常识所能解释的。
“早点睡。”乐鸿起身,离开。
“乐鸿!”易周突然叫道。乐鸿停住了要踏出门的脚步。
“明天,请假在家陪我吧。”犹豫了一下,易周提出了这个请求。
“为什么?”略迟疑了一下,乐鸿不解地问。
“因为……”易周微微一笑,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我就快要死了。”--
十章:来临第三天
更新时间2010-2-1414:06:32字数:2455
一个人,乐鸿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旁,一手撑着那张比苦瓜还要苦的脸。这个易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总这么消极的认为就要死了?还有,他早上到底是不是在说笑?他到底在隐瞒什么?众多问题在乐鸿心头来回萦绕,久久散不去,引得乐鸿不禁心烦意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抓乱了满头的发。
20xx年12月27日,天气,阴。天到了七点半才算是全亮,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片浑厚的乌云在天上随意地堆积着,户外的冷风“嗖嗖”地刮着,山路旁的草木都给冻得蔫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不难看出天气有多冷,还有,就快要下雨了。
如此冷的天气,正是适合窝在被窝里暖暖和和地睡觉,易周今天请假休息,因此很舒服的就在被窝里眯着眼睡觉做白日梦。他的确做了一个好梦--
他梦到了与乐鸿等好朋友在熟悉的草地上跑着、踢球;他梦到他们在小溪边捉鱼、玩水,无拘无束;他梦到了自己将小小的脚放入了凉凉的小溪中,感受溪水的清凉。但毕竟是冬天,他忽然觉得溪水有些过冷了,在受不了这样冷的溪水时,易周睁开眼醒来了,醒来时才发现原来是盖住自己双脚的被子被自己扯掉了,难怪会梦到冰凉的溪水在脚上,易周不禁为自己的睡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得有点白痴。
转头看了看时间,时钟在墙上嘀嗒嘀嗒有规律地走动,时针指在10点,分针指在4与5之间,易周不由“啊”的吃惊一声坐了起来,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自己这一觉睡得可真久呐……易周摇了摇头,不过即又释然,反正今天很冷,又没事干,多睡一会反倒更好,这样想着,易周便又倒回了枕头上。
谁知才刚躺下一会儿,易周忽又神经质地跳了起来:“不对呀!今天就是第三天了!明天早上我就得死了,我怎么还可以再浪费时间睡觉?”想罢,易周穿着睡衣下了床,穿上拖鞋,“啪啪啪”便出了房门--
迎面一股冷风吹来,易周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又马上兴冲冲冲到了不几步的乐鸿家。
“乐鸿!乐鸿!”一进门,易周便嚷道,昨天他有请求乐鸿请假来陪他的,只是乐鸿没回答就走了。
“易周呀,乐鸿上学去了。”乐鸿的母亲正在看电视,见是易周便开口回答道。
“上学了?”易周诧异着眼。
“是,乐鸿还得上学的。”乐鸿的母亲略带深意地答道。
易周明白了,随即眼神也黯了下来:“哦,那我先走了。”易周说完便转身,就要离开。
“诶,易周,你的身体没事吧?”乐鸿的母亲突然叫住了易周。
易周转过头,给了一个微笑:“没事的。”再转回头,那笑容已然不见,没事?哼,怎么可能,自己恐怕明天就会死了……
垂头丧气地走回房间,屋外的风凌厉地刮着易周瘦弱不堪的身躯,易周关上了房门,又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坐下,盖上被子,发呆。
今天就是自己的第三天了,明天自己就会死,可为什么身边本来有的人一下子都不在自己身边了呢?虽然他们只是去上学,等一下就会回来,可易周还是觉得很空虚,很悲哀。
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易周随手拿起了一本已看过许多遍的漫画书,一页一页翻动,易周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每一幅画,他从未这么认真地看过手中的漫画,尽管里面的内容早已知道了,然而有时易周还是会忍不住被搞笑的地方笑出声,很好看啊,漫画书,易周的手在漫画的某一页上抚动着,这本漫画,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看了吧?为什么人总是爱这样?总是在快要失去或失去后才对某种东西加倍在意,加倍珍惜,而在拥有时却总显得漠不关心,以为自己已经把握,殊不知每一样东西,都会有失去的时候,易周,也是一个人呐……
易周不禁抬起了头,半眯着眼看向昏暗的灯光,那光,令他的眼睛热热的,生疼……
正午,下着星星点点的小雨,乐鸿放学回来了。一到家,乐鸿便直冲到了易周房间。
“嘿!易周!怎样?好点了吗?”一进房门,乐鸿便问道,他还正“呼呼”喘着粗气。
易周抬眸看了他一眼,却没回答,只反问道:“为什么不请假陪我?”
乐鸿只当易周在任性,并没在意,随即一笑:“没办法,我说了,可阿妈不允许。”乐鸿耸了耸肩。
易周不由一怔:“原来,是因为乐鸿的妈妈呐……”易周忽然明白了早上乐鸿母亲那个略带深意的回答了,“乐鸿还得上学的。”,他懂了,毕竟,乐鸿不是自己的家人,只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于是,易周也释然了:“嗯!我很好!”好吧,那,在最后的一天里,就让我一个人走吧……易周想--
匆匆个把小时,乐鸿又去上学了,这次,易周没再提出任何任性的要求。
“哗哗……”雨势越趋变大,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能够看见窗外被雨水滴打得摇来摆去的花草。
下雨了呢,这儿的雨,也是爸爸的么?可是,为什么,这雨的感觉……感觉总是不同于城里的雨呢?唉~易周叹了口气。
即使知道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易周也实在不能做些什么,现在似乎做什么都显得毫无意义了,于是,易周选择了看漫画,看着看着,他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晚饭,易忆端着淡粥在床前喂着易周--易周要求的,易周又发烧了,所以易忆才会答应他这个没来由的要求。
淡淡的粥啜入口中,易周感觉……甜甜的,难道自己的味蕾也出了问题?亦是粥中有放糖?原因已是不重要了。吃完饭,易忆擦了擦易周嘴涎狼藉的粥痕,便起身要去厨房忙活。
“妈妈!”易周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易忆转过头柔声问道,声音中带有最关切的母爱。
“那个……”易周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晚上我想跟你一起睡。”
“啊?”--
雨一直没有停歇,比起外面冰冷的大雨,易周偎依在母亲怀里,像个还未长大的小孩--他确实未长大,感受着被窝的温暖。
“妈妈。”易周抬起了头,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唯一的亲人。
“嗯?”易忆投向疑惑的眼光。
“给我讲故事吧,讲以前小时候常给我讲的故事。”易周颇为认真地说道。
易忆望着他半晌,才轻轻地笑了:“你呀,都多大了,还要妈妈讲故事。”
“讲嘛讲嘛~”易周撒起了娇,他只对唯一的母亲撒娇。
易忆被开心地逗笑了,很难得才有的笑容:“真拗不过你……”--≈shy;
≈shy;雨的声音在窗外越渐模糊,在熟悉的耳语故事里,易周进入了梦乡。
孩子在自己怀里均匀地鼾息,易忆停下了幼稚的故事,禁不住微微一笑,易忆在易周的额上轻柔地一吻:“晚安,易周。”……
这夜是易周睡得最香的一夜,因为,也许这已是最后一次在熟悉的母亲怀抱里睡着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十一章:争执——失落
更新时间2010-2-1613:47:30字数:2742
雨没有停歇,整整下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雨势才渐趋变小,零零洒洒地滴打在早已泥泞了的山路上,温柔地滴落在已承受了一夜大雨催残的山间野花上。
易忆小心翼翼地起了床,望了一眼易周--他还在熟睡,鼾声均匀。易忆微微笑了笑,拉了拉被子,将易周裹得严实。
打开门,易忆走了出去,准备去做早饭。关上门,趁势吹进来的冷风嘎然而止。易忆的脚步声渐趋变小,不多时,易周停下了均匀的鼻息,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眸清澈。
抬眼望了望时间,已经是20xx年12月28日7:00了,已经……没有时间了!没来由的,易周的心一紧,直觉到一阵心慌,于是他坐起了身,感觉……头痛痛的,抬手摸摸额头,有点烫。唉~又发烧了,自己果然快死了,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穿上拖鞋下床,易周觉得有点腿软,熟悉的全身无力,只是不知道现在发烧几度。
推开门,一股冷意自脚底升起,冬天,真的很冷。
走近,走近,易周朝乐鸿家的厨房走近,他想再最后任性一次,做一个任性的要求,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轰隆~”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声,好似老天爷正在发怒。
易周走在客厅,被这雷声惊得猛地转头,望着还下着小雨的天空,客厅下的水泥地,滩着堆堆的积水。
雨霏中,朦胧中,易周望见雨中隐约有一个人影,在对他微笑,那是……他自己?那是……死神。
死神依旧眯着眼,微笑。忽然,“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四根手指,四根手指?什么意思?
“还剩四个小时。”死神与自己一样柔和的声音突然响荡在易周耳畔,易周愣住了,他的手又攥成了拳头,握得紧紧的,身子在微微发颤。突然,他跑了起来,朝乐鸿厨房的方向。死神,他突然好害怕见到死神……
“我真的就快死了!我没时间了……”易周想哭,可惜却像忘了哭是什么似的,他哭不出来。
“乐……乐鸿!”到厨房门口,易周喘着粗气,声音在不安地发抖,乐鸿家正在吃饭。
“嗯?易周?”乐鸿抬头疑惑地望向气喘吁吁的易周,不知他为何这么焦急,乐鸿的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呢!
“乐鸿,”易周缓了缓气,十分认真地说道:“早上请假,陪我!”乐鸿的母亲马上皱起了眉,相反的另一个中年男人--估计是乐鸿的父亲倒没多少脸色变化。
乐鸿见到了母亲不悦的神色,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咽下口中的饭,把易周牵出了厨房。
“怎么了?”一出来,乐鸿疑惑地发问。
“早上请假,陪我!”易周重复着那句话。
“为什么?”乐鸿不解地皱着眉。
“因为……”易周垂下了眼睑,细细的睫毛明显地在发颤:“我就快要死了……”
乐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他大着声音第一次对易周喝道:“易周!你不要总这么的无理取闹好不好!我想不透!为什么你总要说自己快死了?这种玩笑很好玩么?一点都不!”
“我没有开玩笑!”易周抬起了头,认真反驳道。
“好,我知道你对白血病很在意,可那又怎样?又不是不治之症!所以别总说自己会死好么?”乐鸿的语气缓了下来。
“我总是会死的……”易周又垂下了头。
“我知道!但绝不会是现在!你不会死于白血病!你的病一定会好的!”乐鸿义正严词地大声说道。
“可是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就要死了啊!”易周提出了最大的音量,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为什么?为什么乐鸿不相信自己最后可以说的话?
“我也是说真的!你不会死!”乐鸿瞪大了眼,声音沉稳。
“你为什么不听我说的……”易周的声音,带有哭腔。
“我一直都在听你说!”乐鸿真的快被气炸了,这个易周,到底在瞎闹些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易周垂低了头,轻轻摇了摇。
“那是什么意思?”乐鸿有些不耐烦了,认为易周一定是在无理取闹。
“乐鸿,早上请假陪我吧,好不好……”易周的声音低低的,他低声请求着。
乐鸿冷冷地看着眼前少年的身影,半天,挤出了一句话:“对不起,易周,我不能陪你。”说完,便扔下了易周转身走向厨房。
“放心,我中午没在学校吃,我会回来。”乐鸿丢下这一句,便走进了厨房,只剩下易周自己呆呆地站着,觉着风吹在身上,冬天,真的很冷,天很冷,心也很冷。
中午?到那时我已经死了吧?乐鸿,为什么在我最后的时间里你都不能留下来陪我?我没有在无理取闹,真的没有……我就快要死了,真的,是真的啊,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
死神说,我只有四个小时了,直到最后,也只有妈妈在我身边,这样,其实就够了吧?真的够了?自己……满足了?……≈shy;
天仍在不断地下着雨,易周垂着头睁大着眼望着土泥地面,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大颗大颗的泪珠不自觉地从他双眼直直往下掉,毫不犹豫地沾落在地上,绽开,易周没有再仰头逃避眼泪,一个人落泪没被其他人看见,还算是乖孩子吧?算吧?虽然哭了,易周还是没能尝到久违的不知味的眼泪的味道,眼泪是苦的吧?他想。心中,有一种被抛弃的错觉,错觉?或许吧……
时间依旧在一分一秒地走,易周躺在床上,抬头望了眼时钟--7:35,乐鸿走了吧?自己,再也见不到乐鸿了,心中,有一股酸酸的惆怅。
“易周,吃饭咯。”饭好了,易忆走进了易周的房间,见易周正坐在被窝里怔怔发呆。
“易周,吃饭了。”易忆又唤了一声。
易周没动静,好像没听到似的。易忆的心头不禁一颤,走近了易周床前。
“喂,易周!”易忆推了推易周。
“呃?啊,妈妈,什么事?”易周猛然回过了神。
“易周,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没事吧?”易忆边问着边随手将手放到了易周额上。
“呀!天呐!怎么这么烫?”易忆吓了一跳,再仔细看看易周,才发现他的眼神那么无力。
“等等!妈妈去隔壁王叔叔家,请他骑摩托车带你上医院!”易忆急急说道,转身便要离开。
“妈妈!”易周小小的手一把捉住了易忆的手腕,易忆不由一怔。
“怎么了?”易忆疑问。
“不要去……”易周望着母亲易忆,他把母亲抓得很紧。
“可是你发烧了!”易忆皱眉说道。
“我知道,可是……不要去……没用的,我不想再看医生了……”易周的声音无力的柔软,语气却很坚决。
相反的易忆却怔住了,她隐隐有一股不安,易周,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什么是“没用的”?为什么会“没用”?
呆呆地站着一会儿,良久,易忆才轻声答道:“好吧,那我给你去拿退烧贴。”
于是,易周放开了易忆的手……
“妈妈,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乖小孩?”易周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头上放着一块冰凉的退烧贴。
母亲易忆坐在他床边,听到易周的问话不由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易周当然是乖孩子了,从来都不惹妈妈生气。”
“可是……我不小心让乐鸿生气了……乐鸿他,还会不会做我的朋友?”易周抬眼凝望着易忆的脸,认真小心地问道。≈shy;
“傻孩子。”易忆微微笑了笑:“你们当然还是好朋友,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因为你而生气。”
“真的?”易周怀疑的睁着大大的眼,问道。
“当然是真的,妈妈从来没骗过你的。”易忆笑笑点头,易周突然觉得妈妈的笑容……好美,美得让他不禁想起了“三天”,让他又升起了一抹不舍。
乐鸿,这辈子,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对吧?易周望着天花板,怔怔想道……
十二章:接近——死亡的脚步
更新时间2010-2-1914:53:10字数:2569
10:12。
“乐鸿!”上课没几分钟,老师叫这个名字已是第三次,一旁的家正推了推他,他才反应过来。
“啊,是!什么事?!”乐鸿陡地站起。
老师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醒道:“你在发什么呆呢?我让你背《燕子》的第三段到第七段呢。”
“啊?哦……”乐鸿总算清醒,于是开始心不在焉的背诵……
大功告成,乐鸿舒了口气,坐回了座位。
“乐鸿,你今天怎么了?心神不宁的。”家正侧头小声询问道。
“哦……没……没什么……”乐鸿不在意地答道,转头朝一个空了的座位望去,那是易周的座位,此时却是空荡荡的,让乐鸿有一股莫名的空虚感,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懒散地趴在桌子上,这时,那少年转过头,望了他一眼,接着对他开心地笑了,笑得很轻柔,眼睛,因笑眯成了一条缝……
“喂!乐鸿!”家正的声音猛地唤回了乐鸿。
“嗯?”乐鸿转回头望向家正。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家正的声音很平静:“我是说易周。”
乐鸿的瞳孔慢慢张大,似乎是因为终于找到了可以吐诉的依靠,除了易周,家正便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很担心,易周,最近他变得很奇怪……”乐鸿终于喃喃开口说道。
“奇怪?”家正皱眉。
“是,他……”于是,乐鸿与家正讲述了最近易周的怪异举动,包括易周总是说自己快死了。
听完讲述,家正当然也已从乐鸿口中得知了易周的病是白血病。沉默了半晌,教室里只剩下老师在讲课的声音。
“乐鸿,你觉得,易周是个怎样的人?”家正问,此时是10:37。
“白目。”乐鸿言简意赅加一针见血地说道。
家正却摇了摇头:“不,易周是一个乖孩子。”
乐鸿猛然一怔,“乖孩子”这个词,好熟悉……见乐鸿发怔,家正继续道:“我不认为易周他开这种玩笑能得到什么好处,他早晨缠着要你请假陪他,我想……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所以或许……”家正没说完,乐鸿却懂了,家正是选择相信易周所说的话,也就是,易周快死了。
“不!他不会死!”乐鸿一力否决,尽管因上课压低了音量,却仍可听出声音的颤抖,他打从心底开始害怕。
“可是他有白血病不是吗?”家正皱眉。
“白血病也不会……”
“别固执了,乐鸿,你一直在逃避什么呢?你也清楚白血病是多严重的病吧?承认吧,易周会死的~如果你一直这么自私的坚持所逃避的固执的话,易周,会有遗憾的……”家正的说话,依旧平静,却成熟得令两个人都觉得心痛。
“我该怎么做?那我该怎么办?”乐鸿不由慌了,心底原本的平静随着家正的话激起了一圈复一圈的涟漪,乐鸿动摇了,乐鸿承认了,易周,会死的……
“犹豫着有什么用呢?”家正冷静地说道:“既然真的担心那就行动呐!”
“行动?”乐鸿没能反应过来。
“对!反正这样上课也听不进什么,干脆请假回家!”家正提议,语气严肃。
乐鸿皱眉,请假回家?有必要吗?即使易周真的会死,但也不会就在今天早上吧?乐鸿犹豫了,同时也做出了决定:“好吧,我下午请假。”
家正皱眉,想说什么始终没说出口……
11点了,乐鸿焦急地等着放学,易周……
度数加高了,高烧40度多,易周躺在床上,急促地呼吸着,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等着!我去叫王叔!”易忆放下了手中的温度计,焦急地起身便要去隔壁,高烧不退,很危险啊……
“呼……呼……妈妈!不要去!”易周伸手,却抓了个空。
“你别耍性子了!妈这就带你去看医生!”易忆着急地说完,转身便夺门而出。
易周只能无力的望向天花板,眨眨眼,眼睛感觉好烫,呼吸进的空气怎么也感觉越来越少?自己,真的就要死了吧?还有多久呢?
“砰锵~”一声炸响,吓了易周一跳,转头朝着声源一看,原来是桌上的小鱼缸突然砸落到地上,顿时碎片满地,鱼缸里的鱼儿在干硬的水泥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地上的一小滩水,渐渐漫延开来,易周尽量睁大着眼,那是幻觉么?自己看到的,不是吧?那是死神。
“还有三十分钟。”死神说道,这次,死神面无表情。
“三十分钟……”易周无力地喃喃道,抬眼望了望时钟,11点整,原来,自己11点半就会死……
天空,仍旧在唏唏哗哗地下着雨,雨声,从未停歇。
“怎么了?!”刚跑出去没多远,便被易周房内突然的碎响声惊跑回来的易忆问道,一进门,便见到了满地的鱼缸碎片及一片狼藉的水滩。
“鱼缸……自己掉下来的……”易周喘着大气澄清道,他的脸,红通通一片,隐约还能见到腾腾的热气。
“易周,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见易周的状态似乎更糟了,易忆不由慌了神,她已经失去丈夫了,怎么可以再失去儿子?虽然易周有先天性白血病,早晚都会死去,但……绝不能是现在呀!易周的寿命不应该这么早就完结的,这……这太突然了,老天爷,只要易周再熬过这次高烧,哪怕要用我全部的生命去交换也可以啊!易忆祈求道--
在回乡村给易周养病前,一家医院。
“易周的身体状况不太理想,白血病加血小板偏少,你也说了,最近他发病频繁,我看很不乐观。”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医生,穿着件白大褂,坐在转椅上与易忆说道。
“医生,你就别拐弯抹角了,易周的病究竟怎样了?放心,我有心理准备的。”易忆苦笑道。
医生也抱以一个苦笑:“最多,如果照这样下去不接受化疗的话,三年……”
易周家并不富裕,甚至于贫穷,化疗费终是个最大的问题,于是,易忆决定含着对不尽母亲责任的自责,先将易周带回了乡村,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奇迹,或是中个大彩票之类的运气来暴富,可是终究是侥幸心理呐,该来的,终归得来,不管平常有多么小心翼翼的忌讳碰水。只是,易忆没料到竟会来得这么突然,医生说最多三年,三年,怎么像缩水了只有三天?对!挺过去!只要烧退了就没事了,像平常发烧那样!易忆尽量往好点的角落去想,每一次易周发烧,她都会这么想的--
思绪回到易周房间,易周在床上,微微摇了摇头:“妈,放心,我很好。”易周真不是个会说谎的小孩。
“我去叫摩托车!”易忆又要离开。
“妈妈!”易周叫道,声音宏亮,却似是用尽了生平力气。易忆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要去……”易周恳求道,他真的不想浪费时间再去医院看病了,已经没有时间了……
“易周,这次你不要任性……”也许因为不忍,易忆没转回头看他,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带有命令。
“我没有任性!妈妈,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易周的声音,带着哭腔。
易忆的心猛地一颤,半晌,她讷讷地转头,望向易周,眼中带有惊骇,然后,她问了一句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没有时间……?易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真好笑,易周能发生什么事呢?
易周沉吟了半晌,最后,才喃喃回答道:“妈妈,我快死了……”--≈shy;
十三章:死神的仁慈——请假
更新时间2010-2-2114:50:03字数:2334
“轰隆~”,天空,炸响起一道闷雷。
易忆的胸口很闷,好半天才算喘回了气:“易周,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想起了这两天来易周怪异的举动。
易周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有这种感觉……”他决定不说出会让人不相信的真相。
“别胡说!”易忆用力瞪大了眼。
“十一点半。”易周说道,不理会母亲的斥喝:“等到十一点半再去看病,那时大概雨也停了,妈妈,答应我,好么?”
易忆沉默了半晌,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是十一点半,她抬头望了眼时钟,还有二十一二分钟,那……
“好吧……不过十一点半一定要让我带你去医院!”易忆认真说道。
“嗯!好。”易周答应,开心地一笑,这样,就可以了吧……十一点半,那时,自己也死了……
“咯喀、咯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十一点八分。
乐鸿皱着眉盯着时钟,感觉,时间怎么好像变慢了?至于老师在讲些什么他就根本没听了。
转头望向窗外,雨水“啪啪”地急速敲打着玻璃,窗外,模模糊糊的一片,天色暗得阴沉。
“乐鸿。”乐鸿猛地一怔,怎么?幻听么?怎么易周的声音……那轻柔软绵绵的声音……
“因为……我就快要死了……”隐隐约约的,窗子上,呈出了易周模糊的身形,就似易周淋在雨中站在了不远处一样。
是幻觉?幻听?这句在近日常听到的说话,同样的声音,在脑中徘徊,又似在耳旁萦绕。
11:10。
乐鸿猛地站了起来,坐着的椅子被向后推开发出了难听的“吱吱”声,马上,全班被乐鸿的突然站起而静了下来,一时间,全班静悄悄的,老师也停住了话头,疑惑地望着乐鸿。
乐鸿依旧望着窗外,只觉得有股冷飕飕的风自脚底吹起,令他背脊发凉,双手,冰冷得仿若已经死去。
“老……老师!我要请假!”乐鸿转回了头,毅然说道--
乐鸿以肚子闹疼为理由通过了老师,还故意装出了痛苦捂着肚子的真模样。乐鸿兴冲冲地冲出了教室,没有犹豫,他直奔校门。
“喂!乐鸿!等等!”乐鸿正要冲进雨中,一个声音却叫住了他,转过头,却见家正竟也跟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乐鸿不解。
“嘿!我也很担心呢,易周。其实是我不想上课啦。”家正憨憨笑笑,乐鸿不会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