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幽韵之冷颜暖心第16部分阅读
上的心理负担不要太重,放轻松一些,一会儿就能睡着了,臣妾陪您说话儿。”
“嗯,朕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我重新躺下来,凑到他的身边。
“乐儿已经十六岁了,朕想做主把她指给喀尔喀部的小贝勒。”
我一听就皱起了眉,“为什么要把乐儿嫁到蒙古去,留在京城不好吗?这样我们母女还可以时常见面。”
“朕知道你舍不得乐儿,可是大清的女儿嫁到蒙古各部以达到巩固联盟的目的,这是祖宗的规矩。更何况,朕也有其他方面的考虑。”胤禛耐心的对我解释着。
“只是这让臣妾如何与娴悦交待呢!”想到乐儿要嫁到那么远的蒙古,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些年乐儿带给我许多快乐与慰藉,我真的舍不得她离开我的身边。
“你放心吧,娴悦一定会满意的。”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我知道他既然这样说,一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可还是有些不甘心,想了想,我决定最后再搏一次,“那么您把那位小贝勒召进京来,臣妾要看看他的人品与相貌,也要问问乐儿的意思才行!”
他笑瞪了我一眼,“是不是又要和朕说你的婚姻论了?行,依你,朕明日就下旨召他进京。”
我松了口气,平躺下来。与他东拉西扯的又说了会儿话,慢慢的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倦意,又聊了一会儿,听到他的呼吸声逐渐平缓,知道他已然入睡,我这才放下了心。可是我自己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心里转来转去都是乐儿的婚事,好不容易有了丝困倦,竟发现天光已然开始放亮,不敢再睡我连忙起身为胤禛准备早膳与朝服,伺候他上朝。
多尔济塞布腾是蒙古喀尔喀部智勇亲王丹津多尔济的小儿子,年纪比乐儿大两岁。胤禛真的将他宣召进了京,并特意在九州清晏的奉三无私殿举行宗亲家宴,为了相女婿,我特别要他下旨让宗亲们都带上自己的妻妾,目的就是为了让娴悦也能参加。
乐儿帮着我梳头换衣裳,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她今天竟格外安静,我从镜子里看着她熟练的帮我戴着抹额,佩戴着发饰。她长得越来越像娴悦了,眉不化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灵动有神,皂白分明。真是让人见之忘俗,观之可亲。
“乐儿,皇额娘和你说的话记住了吗?”我望着镜子里正在忙碌的乐儿问。
乐儿看了我一眼,随即红着脸低下了头,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我一笑,打趣着说:“不过你可只能躲在帘子后面偷偷的瞧,就算你非常中意那位小贝勒,也不能让人发现了你,知道吗?”
“皇额娘!”乐儿的脸红得好像苹果,她微嗔道:“那乐儿不要去看了!”
“哦?是吗?如果你不想看那就算了,反正进了洞房再看也不迟!”我故意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
“不,皇额娘,乐儿要……”她着急的扯着我的衣裳。
“要怎样?”我转过头看着她,对她眨了眨眼。
“哎呀!皇额娘好坏呀!”乐儿捂着脸、跳着脚,不依的说。
难得看到乐儿害羞的模样,我不禁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不禁暗叹:“乐儿真的已经长大了!”站起身,我疼爱的抚摸着她的肩膀,“乐儿,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皇额娘希望你能够嫁得称心如意,所以你要好好的看,并且把你最真实的感受告诉皇额娘,皇额娘一定会想法设法来成全你的,知道吗?”
“谢谢皇额娘!”乐儿眼圈儿有些泛红,对着我深深的一福。“额娘常对女儿说,皇额娘是最了不起的女人,乐儿能够得您这样爱着、疼着真是乐儿的福气。”
乐儿说得动情,我的心里也有着深深的感动,吸了吸鼻子,我努力的挂上微笑,“好了,不能让客人们久等,皇额娘过去了。你等前头开了席再过去,千万别让人瞧见了。”
“是,乐儿知道了。”
正文第32章相依(二)
奉三无私殿里灯火辉煌,殿中五张大圆桌上都摆满了丰盛的满蒙菜肴,胤禛一脸喜色的坐在主桌的主位上,我陪坐在他的身侧。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胤禛特准允祥与娴悦也坐在主桌,允祥推脱了半晌后,才勉为其难的就坐。多尔济塞布腾是客人,又是我们要了解的对象,因此也被特许坐在了主桌末首的位置。宗亲们带着家眷则分坐在其他的圆桌上。
我很意外多尔济塞布腾竟然长得仪表堂堂,甚至称得上是一个标准的美男。不仅如此,无论我们提出什么问题,他都有问必答,而且对答如流。我惊奇的发现娴悦在看着多尔济塞布腾的时候,眼睛里竟然闪着泪花,看起来她对多尔济塞布腾真的是非常满意。胤禛不时的向我投来得意的眼光,虽然我故意装作视而不见,可是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多尔济塞布腾确实无可挑剔。
清朝公主的下嫁仪式同样十分隆重,分为定礼、成婚礼和回门礼。因为乐儿是嫁给蒙古亲王的儿子,所以只在京城里举行定礼,而成婚礼则要到喀尔喀按照蒙古习俗来举行,只是这一去蒙古,是不可能按照婚俗九日后回门,因此回门礼也就不得不舍了。
定礼即为公主订婚之礼,准额附要进宴九十席、羊九十九只、酒四十五樽,同时我作为皇后还要在圆明园的山高水长楼举行筵宴,庆贺公主订婚。胤禛封乐儿为和硕和惠公主,定礼在十月十六日举行,定礼的筵宴一结束,乐儿便要启程前往蒙古喀尔喀。
盛装的乐儿简直美得让人窒息,她头戴饰有金孔雀的吉服冠,身着香色滚着金边儿绣有五爪行蟒的朝服,顾盼之间尽显娇媚,举手投足婀娜多姿。看着她端庄有礼、袅袅娜娜的向我行跪拜大礼与我辞行,我的思绪不禁飞回到那一天……
在奉三无私殿的宗亲家宴一结束,我便回到了聚春轩,可是却没有见到本该等在这里的乐儿。我知道小丫头害羞,然而我却急着想要知道她的想法,因为胤禛那边还在等着我的回话,尽管此刻他已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我让宫女三请四请都没有找来乐儿,最后宫女只带来了乐儿的一句话:“一切听凭皇额娘做主!”我听了只能笑着摇头,看来她是已然是同意了,只是不好意思当面告诉我而已。唉!看来美男人人皆爱,无论是现代亦或古代。
送走了乐儿,我的心情有些许的失落,繁华过后的清冷最是让人感到无力。我站在聚春轩的窗前,望着屋外光秃秃的院子,心也不自觉得变得荒芜起来。一到冬天,院中的花草便踪迹全无,就连那几棵高大的杨树也落尽了叶子。
一双坚实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身子,那熟悉的味道让我觉得分外安心。我将手放在他的手上,轻轻靠进他的怀里,依然故我的望着窗外。好奇怪,刚刚还那样萧索的冬日小院儿,此刻竟平添了几许悠远宁静的韵味儿。“皇上怎么这会儿到臣妾这儿来了?”我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窗外,可是心神却早已转到了身后这个给我无限温暖的人儿身上。
“朕怕你会因为乐儿远嫁心里不顺序,所以特意来瞧瞧你。”他的声音在我的头顶环绕。
我的心里盈满感动,微笑着转过身去,刚要说话,一抬眼却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心里清楚他一定刚刚又犯了头晕。他居然不顾身体不适,还惦记着来安慰我,鼻子一酸,我的眼圈儿顿时红了起来。
胤禛一怔,明明看着我带着笑容转过脸来,却在瞬间红了眼眶,不禁有些愕然。他轻声地说:“别难过了,你不是说乐儿自己也很满意这门婚事吗?她嫁得好,这不也是我们最大的心愿吗?”
我忍着泪意,努力的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扶着他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脸,似乎是在观察我的表情。我绕到他的身后,帮他轻轻的揉着太阳|岤,心里则搜肠刮肚的想找点儿话题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我知道他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是不想让我担心,而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已经看出了他身体的不适,可是以他的精明,我的心思他又怎会猜不透!我心里一动,问:“皇上,娴悦与多尔济塞布腾从前是认识的吗?”这问题在我心里已经闷了很久了,娴悦的态度让我觉得相当莫名其妙,就算对多尔济塞布腾非常满意,可是她眼中的泪花要如何解释呢?
胤禛闭着眼睛任我给他按摩,轻笑着说:“朕就知道你早晚会问,其实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过这些都是从前的事了,朕如今只能告诉你他们是亲戚。”
“亲戚?原来如此。”满蒙联姻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难怪胤禛会将乐儿嫁到喀尔喀去,我心里放心了不少。可是……我的思绪一跳,不禁紧张的攥住了胤禛的肩头,探过头去,问:“他们是什么样的亲戚?有多亲,有多近?”
胤禛诧异的别过头看我,似乎也被我的紧张所感染,皱着眉头说:“娴悦与多尔济塞布腾是姑侄。”
“那么多尔济塞布腾与乐儿不就是表兄妹吗?”我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
“是啊,怎么了?”胤禛对我的大惊小怪十分不解。
“怎么了!他们可是近亲呀!怎么能够结婚呢?”
“就因为是近亲,所以才叫亲上加亲啊!你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了!”胤禛没好气儿的瞪了我一眼。
“呃?”我沮丧的叹了口气,我怎么忘了这个时代亲上加亲往往被视为一种美谈,更何况乐儿已经起身去了蒙古,一切木已成舟,我能做的也唯有祈祷他们没有家族病史了。
“你说什么病史?”胤禛好奇的问。
“啊?”我一惊,没想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说出声来,“哦,家族病史。”我没过脑子的重复着。
“家族病史!”胤禛喃喃的念叨着,仿佛在思考家族病史是什么。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如果他再继续问下去,我真要招架不住了。“皇上,”我继续帮他按摩着太阳|岤,却在转移着话题,“用过午膳后在臣妾这儿歇个晌儿吧,好吗?”
胤禛叹了口气,说:“朕还要和允祥商讨西北用兵的事宜,恐怕……”
我一听就急了,转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仰头望着他,“皇上如果真的心疼臣妾,就应好好珍爱自己的身子。臣妾不敢耽误了您的政事,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这样损害自己的健康。要么您留下来歇晌,要么您晚上接受太医的诊治,您自个儿选一个吧!”
“萱荟!”胤禛本欲反驳,瞧我真的急了,便没有做声。
瞧他的模样,我真是沮丧到了极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有些无奈地说:“皇上好歹用了午膳再去忙吧!”
正文第33章相随(一)
相随——我心澄定,因为无所畏惧。+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胤禛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身体确实不适,终于在一个晚上,我将太医秘密的宣召进了园子,在聚春轩里为胤禛诊脉。太医的结论是胤禛多年来积劳成疾,体弱气虚,又耽误了医治的黄金时间,如今只能精心调养,不可再过度伤神。我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胤禛,心里不禁深深一叹,要他放下政事精心调养,这谈何容易啊!
坐在脚踏上,我眼里带着十二万分的恳求凝望着他,可是嘴里却说不出半句话来。胤禛看了我一眼,深深的一叹。“唉!没事,朕心里有数。”
“我知道!”我面无表情的说。
“萱荟!”胤禛的眉头微皱,有些担心的望着我。
我努力的忍着心里的酸楚,扯着嘴角说:“皇上快睡吧,有什么话明儿再说!”
“可是你……”
“臣妾看着您睡了再休息。”我站起身帮他拉了拉被角,又坐在了脚踏上。
胤禛的眼里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瞧我一脸强自隐忍的神情,他叹了口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半年的时间,他瘦了好几圈儿,脸上的皱纹儿也多了几道,可是他浓浓的剑眉依然那般刚强,笔直的鼻梁依然那般挺拔,薄薄的嘴唇依然那般坚韧。岁月让他更添魅力,更加成熟,他依然让我移不开目光,依然让我眷恋不已。我细细的看着他的脸,仿佛永远都看不够一样。
他突然睁开眼睛,我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痴望的神情被他尽收眼底。我的脸瞬间变红,不自然地说:“皇上怎么还不睡?”胤禛的声音里明显的带着笑意。“你瞧什么呢?”
“没什么!”我的脸越发红了。“皇上又睡不着了,是不是?”
“唉!”胤禛叹了口气就要起身。我连忙按住了他,“皇上别起身,臣妾唱歌给您听,一会儿就睡着了。”胤禛听我这样说,就安稳的躺了下去,嘴角带着笑说:“朕倒是好久没有听你唱歌了。”
我一笑,轻轻的哼唱起来:“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他静静的听着,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雾气,我们彼此眼神相望,一股暖流慢慢的流淌。
“下辈子你还愿不愿意再做朕的妻子?”他的眼睛深邃得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底,语气更是温柔得仿佛能捏出水来。
他许我来生,我又怎会不愿意?望着他的眼睛我坚定的点了点头,可是心思一转,我又笑着摇了摇头。
他先是一喜,后是一愣,眼睛里闪着无数的问号。
我收起笑容,故意一本正经儿地说:“下辈子皇上要是还娶那么多妻子,萱荟可不干!”
他哭笑不得的瞪着我,委屈地说:“朕的妃子已经很少了!”
“扑哧”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撇嘴,野蛮地说:“以一个皇帝的标准来看,您的妃子确实不多,再多些也不算多;可是以我的标准来看,除了我,多一个都算多!”
“哈哈!咳咳!”他笑得咳嗽了起来,“朕知道你小气,竟不知还如此善妒,恐怕隋文帝的独孤皇后比起你来也要甘拜下风了!”
“皇上!”我一边帮他抚着前胸顺气,一边嗔怒的瞪着他。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担忧与甜蜜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的味道。
不仅胤禛病倒了,连允祥也生了重病,到了四五月间,允祥的病情更加严重,已然不能上朝了。胤禛非常担心,不但遣医赐药,还专门为允祥设立醮坛祈福。可是允祥终究还是与世长辞了,胤禛悲恸异常,亲赴怡亲王府为允祥合棺。允祥的葬礼极尽哀荣,胤禛赐其谥号为“贤”,还命令将雍正四年时亲笔题写的八个字也加在谥号之前,因此允祥死后的尊号特别长,全称共十四个字“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和硕怡贤亲王”。园寝规格也在亲王的标准上大大的加以扩展,更在京西白家幢、天津、扬州、杭州等地各处建立了怡贤亲王祠,供人们祭祀。胤禛还降旨恢复了胤祥的本名,更将他的福泽荫及他的子孙。
娴悦请求将怡亲王府改为寺院,她要在其中常伴胤祥灵位,礼佛以终老。我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却不忍见她如此受苦,可是苦劝无用,我与胤禛也只能依了她。胤禛下旨将怡亲王府改建为寺,并亲自赐名为“贤良寺”。
胤祥的葬礼终于落下帷幕,可是我却好几日没有见到胤禛了,他一直将自己关在西暖阁里,不许任何人觐见,即使是我也被他挡在了门外。虽然聚春轩到西暖阁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可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般的遥远。
“娘娘醒了,娘娘万安。”宫女一边撩起我的床幔,一边请安。
我刚坐起身,就见敛晴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对我福身行过礼就上前来伺候我穿衣洗漱。“敛晴,你怎么又过来了,我不是说了吗?不用来伺候我,我这里又不缺人手。”
“娘娘,臣妾知道您最近一直很辛苦,既要照顾皇上,又要处理内宫大小事务,臣妾帮不上什么忙,唯能尽点儿心而已。”敛晴手脚麻利的帮我穿好衣裳。
“你呀!总是那么贴心。”我笑着对她说。
敛晴对我笑了笑,就转身去收拾我的床铺。我刚坐在梳妆镜前,却见敛晴皱着眉捧着我的枕头走了过来,“娘娘,您瞧您又掉了这许多头发,咱们宣个太医来瞧瞧吧,好不好?”敛晴担心的说。
我心里暗叹着摇了摇头,这是怎么了?我劝胤禛看太医,他不肯,如今又变成敛晴劝我看太医,我不肯了。最近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我心里也有些疑惑,只是这会儿胤禛正病着,胤祥又去世了,如果我再张罗着宣太医,真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我故作轻松地说:“没事,不就是掉了几根头发吗?只要能长就不怕掉。别怕,不会变成秃子的!”
“娘娘……”敛晴还想劝说,被我摆手制止住了。“敛晴,快叫人传膳,用过早膳,咱们瞧瞧皇上去。”敛晴听我这样说,便放下枕头出去传膳了。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她心里也极其惦念胤禛,几日不见,不知他的身子如何了。叹了口气,我对着镜子抚摸着自己乌黑的长发,一伸手一缕头发赫然出现在掌心,紧紧的握在手里,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下了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胤禛,就算闯宫也一定要见到他。
西暖阁里静悄悄的,我带着敛晴很顺利的走了进去,小桂子见是我并没有阻拦,许是他也盼着我能来劝劝胤禛吧。
胤禛坐在一堆折子当中,手肘支着案几,手指攥成拳头抵着额头,仿佛正在假寐。炕上的矮桌上放在一动未动过的早膳,早就已经凉透了。胤禛听到脚步声,也不抬头,沉着声说:“谁准你们进来的,出去!”他的声音冰冷如铁,虽是六月的天气,可是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转头向敛晴示意了一下,让她先出去,自己则跪在了原地。敛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胤禛,咬着嘴唇万般无奈的走了出去。我就那样直直的跪着,眼睛却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不抬头的抓起桌上的镇纸顺手扔了出来。
我只见一个黑色的物体朝我飞来,还来不及反应,已然重重的打在了我的身上。“嗯!”我一声闷哼,胸口一阵疼痛,仿佛一口气窒在了胸中,疼得不敢呼吸,额头上立时冒出了细汗。
听到我的声音,胤禛一惊,忙抬起头来,瞧我捂着胸口半跪半坐、呲牙咧嘴的在那里运气,不禁惊恐地问:“怎么是你?”站起身就朝我奔过来,可是还没有走到我跟前,他身体一软竟倒了下去。
正文第33章相随(二)
我简直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也顾不上自己胸口传来的隐痛,连滚带爬的凑到他跟前。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皇上。”我半扶半抱的将他的上身搂在怀里。“您这是怎么了?”我的眼泪霎时夺眶而出。
胤禛拧着眉头,紧闭着眼睛,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呼吸的频率更是混乱而急促。我的泪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体一颤,努力的睁开眼睛,虚弱、哀痛地说:“十三弟去了,朕的身前身后事可要交给谁呀!”说完,他的眼睛向上一翻竟昏了过去。
我张着嘴巴感觉声音哽在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声响,胸口猛地一痛,一滴鲜血落在胤禛的身上,鲜红的血迹迅速晕染开来,第二滴又滴落下来,血迹在我眼前无限扩大,变成殷红一片。我顿时惊醒,撕心裂肺的狂喊:“皇上!皇上醒醒啊!皇上!”
小桂子和门外的太监应声跑了进来,一见到我和胤禛都傻了眼,尤其是看到我的时候,简直一个个惊恐得说不出话来。“快去宣太医!”小桂子对身边吓傻了的小太监喝道,又拉过其他太监将胤禛抬到了炕上。
我瘫坐在地上,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又胀又闷,鼻子下面有些清凉,伸手一摸居然都是血,原来竟是我的鼻血滴落在了胤禛的身上。小桂子将胤禛安置在炕上,回过身来扶我,见到我脸上和身上的血迹,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皇后,您伤到哪儿了,您哪儿不舒服啊?”
我用帕子擦了擦脸,“本宫没事!”扶着小桂子的手臂,我径直走到炕边儿,见胤禛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我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一颗心早就被他揪得紧紧的。“太医呢?怎么还不来?”我着急的问。
小桂子扭头喊着:“再去宣,让太医马上来!”小桂子的话音未落,就见太医提着药箱一路小跑着进了门,见到我,他先是一愣接着就要行礼。我急着摆手叫他过来。“别多礼了,快来瞧瞧皇上,皇上晕过去了!”
太医慌忙凑上前来给胤禛诊脉。我则不敢错眼珠儿的盯着胤禛,感觉心跳得好像擂鼓一样,胸口里翻腾着,浑身也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越来越凝重,过了半晌,他才将胤禛的手放好,可是他自己却“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带着哭声说:“臣无能,臣罪该万死。”
我的心口一闷,呼吸顿时变得艰涩无比,眼前变得亮白,无数的金星闪来闪去,身上的气力仿佛被瞬间抽走了一般。小桂子一把扶住了我,痛哭流涕地叫着“皇后。”我稳了稳心神,努力的忍着眼中的泪意,喘着粗气、沉着声对太医说:“医治皇上,无论如何都要医好皇上,如果你一个人不成,就把太医院里所有的医官都给本宫宣来,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医好皇上,听到了没有?”
太医一哆嗦,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称“是”。
跌坐在胤禛的身边,我只能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脆弱一波/波的袭上心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的流过脸颊,除了这样守着他,我竟然无能为力,难道他在位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八年吗?我真是懊恼以极,为什么我不懂历史,如果我先知先觉一定不会让他由着性子忽视健康,如果我先知先觉一定不会让他一个人独自呆在西暖阁里这么多天。可是我的自责却帮不上他的任何忙,他依然生命垂危,我依然只能对自己痛心疾首。
胤禛被移进了九州清晏殿的床榻上,太医院的医官们轮流为胤禛诊脉,一同商讨后再开方煎药,只是一日一夜过去了,胤禛却仍然不见转醒。我简直心急如焚,六神无主,心里被恐惧和懊恼占得满满的,身体的不适竟一丝也感觉不到了。
胤禛的手指在我的手中动了动,我如窒息已久的人突然获得了氧气,顿时精神一阵。急急的看向他的脸,发现他的嘴唇在微微的颤动着,我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这才听清他在说“水”。
“快拿水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中明显带了一丝喜悦。小桂子和太医们也都有了几分喜色。接过小桂子递来的水杯,我用干净的手帕蘸着水轻轻的润湿他的嘴唇,看着他慢慢的睁开眼睛,我简直欣喜若狂。“皇上,您醒了吗?觉得怎么样?”我轻声的问。
胤禛喘了口大气,眼神慢慢的聚焦在我衣服上。顺着他的目光,我也低下了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暗红的颜色在水蓝色的大襟儿上格外耀眼。一直守在他的身边,我甚至没有换过衣裳,忙用手帕遮住胸前,我扯着嘴角笑着说:“皇上可觉得好些了?”
他对我微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虚弱地说:“传朕旨意,宣允禄、允礼、弘历、弘昼、张廷玉紧急觐见,朕要宣布遗诏。”
我的手一抖,杯子一下子掉在地上,立时摔得粉碎。我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仿佛他的话是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在了我的心窝上,闭了闭眼睛,长出了口气,恐惧到了极点我反而平静了下来。“小桂子,去宣旨吧!”我低声说。
胤禛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眼里满满的不舍与依恋。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我露出了然的微笑,此时此刻我已经不再恐惧,心里除了平静和温暖,只剩下深深的满足。
弘历、弘昼,以及允礼几个人先后进了九州清晏殿,借着这个机会我回到聚春轩换了身儿胤禛最喜欢的淡紫色的旗装,并将自己重新拾掇了一下。收拾好,我并没有马上回到胤禛那儿,而是转去了太医院。再回到九州清晏殿时,就听到弘历与弘昼在低声的哭泣,这哭声不禁让我一骇,心脏好似漏跳了一拍,忙一把抓住了门边儿。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胤禛喘着粗气说:“弘历,帮朕好好照顾你皇额娘,知道吗?”我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心里不禁长长呼出口气来。
“儿子知道,皇阿玛请放心。”弘历抽泣着应答道。
“不必了!”我迈步走了进去,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小瓷瓶。
“皇额娘。”弘历回过头来唤了我一声,其他的人也扭过头来看我,人人眼中都含着泪,表情悲戚哀伤。
我拍了拍弘历肩膀,他今年快二十岁了,已然成|人了。我欣慰的对他笑了笑,“弘历,你们都先出去,皇额娘有话要和你皇阿玛说。”
弘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胤禛,对我点了点头,带着弘昼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我坐在胤禛的身边,笑着对他说:“皇上,您瞧,臣妾的这身衣裳好看吗?”
“萱荟!”他的眉尖儿蹙在一起,他是如此了解我,我的心思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我故意板着脸,不依地说:“皇上怎么可以把臣妾托付给别人,臣妾是您的责任,您赖都赖不掉。臣妾就是要跟着您,一步不离的跟着您。”
胤禛闭上了眼睛,眉头拧了拧,泪珠一颗颗的顺着眼角慢慢的流了下来。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哭着扑在他的身上。“皇上,别丢下萱荟,如果您狠心的离开臣妾,臣妾只好跟着您一起走。”
“不要,萱荟,朕不要你死,朕要你好好的活着。”
我在他的身上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艰涩地说:“难道您忘了臣妾离开您久一些就会想您吗?如果臣妾想您了怎么办?”我举起手里的瓷瓶,“臣妾已经准备好了,如果皇上不想臣妾死,唯一救臣妾的法子就是您好好的活着。”我的眼神坚定,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既然我为他穿越时空而来,那么随他而去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正文第34章相伴(一)
相伴——我一直在你的身边,从未走远。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我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听着他微弱的呼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握着他无力的手掌,我将自己的生命融入他的身体,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煎熬,更能深切的体会到他的心境。我知道他在为我努力的与病魔抗争,虽然他的病情并没有任何的好转,可是我依然感谢老天,毕竟他还活着。
太医本来也要为我诊脉,却被我拒绝了,如果胤禛过不了这一关,那么我的医治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身子一直非常虚弱,可是只要稍微精神好些,就会挣扎着起身处理政事。我知道他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没有办法我只能无声的坐在他面前,表示我的抗议。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抱歉的朝我笑笑,然后继续埋头批阅折子,实在不愿看到我坐在他跟前生闷气,他就宣召大臣觐见,这样我便不得不回避。
他又宣了张廷玉来觐见,我只好躲进了西暖阁。靠进案几后的椅子里,我将自己深深的放松下来,三个月的不眠不休,我过了人生中最漫长也是最珍惜的一段时光。我让他时时刻刻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只要有片刻的分离我就会心神不安,因此就算他接见大臣,我也只是躲在西暖阁里。他对我的贴身战术无可奈何,可是我却知道他也在无时无刻不在追寻着我的身影。我们都需要彼此,深怕错过彼此能够拥有的任何时光。可是他毕竟不只属于我一个人,他是皇上,是天下万民的皇上。就如他在康熙面前做出的选择一样,面对我和天下万民,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后者。如今的我不会再为此而感到任何的难过,只会为他而感到骄傲,他能成为一个伟大的皇帝,我也绝不是一个自私的皇后。
在椅子里换了个姿势,我闭上眼睛想要歇一会儿,自从被胤禛用镇纸伤到胸口后,我就经常胸口痛,偶尔还会流鼻血,原本我的身子就很不中用,再加上这些日子的劳累更是雪上加霜,特别容易疲倦。手臂一动,肋骨被袖子里的小瓷瓶硌了一下,我猛地惊醒,睡意消了大半。伸手摸出这个我一直带在身边的小瓷瓶,精致的青花瓷,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瓷瓶,却真的好像一朵“永不凋谢的青花”。这是我从太医院里拿来的鹤顶红,是皇上钦赐犯官自裁时所用的毒药,据说只要一口下肚就能立时毙命。虽然我带着它已有些日子了,可是这个小小的瓶子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用我的体温将它捂热,它的冰冷直透骨髓,每一次握着它都会让我不寒而栗,仿佛是在提醒我死神就在不远的地方。
胸口有些隐痛,也有些憋闷,我收起瓷瓶,向九州清晏殿走去,已经大半天儿的光景了,就算胤禛会不高兴,我也不能由着他的性子让他一直操劳政事。我有些纳闷,没想到小桂子居然没有守在门口,一脚刚要迈进殿门,胤禛的声音却幽幽的传了出来。“衡臣,朕朱笔亲书的传位诏书就放在正大光明殿中正大光明匾的后面,如朕突然驾鹤而去,你就会同允禄、允礼一起当众宣读传位遗诏。”
“皇上春秋正盛,臣请皇上不要说如此丧气之语。”张廷玉诚惶诚恐的说。
胤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朕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朕虽然不愿向老天服输,奈何大限到时非人力所能左右。还有,”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朕的陵寝还未修建好,朕的梓宫可暂停放在雍和宫。至于皇后,”他停了片刻,“衡臣呐,你是朕最为信赖的臣子,朕也不妨对你直说,皇后有心随朕殉葬,可是朕如何忍心,她身上藏了一瓶鹤顶红,朕……朕望你能够想尽一切办法来保住皇后的命。”
我站立不住,慌忙扶住殿门,“咣当”一声轻响,胤禛与张廷玉齐齐转头看向我。我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胤禛福了福身,冷硬地说:“对不住,臣妾扰了皇上托付后事了。臣妾告退。”说完我转身就走。
“萱荟。”身后传来胤禛低哑的叫声,这声音竟像钉子一样将我牢牢的钉在原地,动也动不了。我眼中的泪水在肆意的泛滥,可是心里却一紧一驰,像是被人踩在了脚下,狠狠的碾轧着。他居然背着我在这里交代后事,他居然不要我跟着他,他居然让我一个人饱受失去的痛苦。……可是,我又何尝不懂他的不忍心,他的舍不得。就如同我对他一样,我们的心意如此相通,我们感情如此深厚,他的心我怎会不懂,可是我不能接受,如果这是他为我铺设的道路,我宁愿在便宣布放弃,这是我的权力,他阻止不了。
张廷玉见到这种情形,连忙知趣的告退,退身到我跟前时,他连腰都不敢直,就势打了千,便退出了殿外。
我背对着胤禛站在殿门口,他躺在殿内的榻上,我们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肯先开口退让。退让,关系到的不是领地,而是我的生命。多诡异的状况,他在为了保住我的性命而倔强,我却在为放弃自己的性命而坚持。我站在门口早就冻得手脚冰凉,一阵冷风吹了进来,我不禁哆嗦了一下,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我依然面对房门直挺挺的站着。
一声叹息,胤禛无奈地说:“进来吧!”
我低头浅笑,慢慢的转过身去。我赢了,可是却赢得酸涩无比。对上他带着责备、疼惜的目光,我缓步走了过去。殿内放着暖暖的火盆儿,热气涌了上来,“阿嚏”我不禁又打了个喷嚏。胤禛伸手将我拉到他的身侧,掀开被子让我钻了进去。
半躺半靠在他的怀里,我觉得舒服又惬意。“皇上,有臣妾陪着您不好吗?”
他看了我一眼,仰头躺在靠枕上,闭上眼睛养神。我转头瞧瞧他,也闭上了眼睛。他的怀里暖暖的,让我退却的倦意又重新爬了上来,揉了揉眼睛,我强自压抑着困倦的感觉,嘴里还不忘喃喃地说:“明天开始,臣妾要限制您处理政事的时间,可不能像现在这样……您不能有事,臣妾不能让您有事。”
……
胸口一阵疼痛,我不禁伸手揉了揉,慢慢的呼出一口气,我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