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幽韵之冷颜暖心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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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对这个从小就被我视为眼珠儿的儿子,真是生不起气来,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忍不住笑意地说:“你呀!再带着弘昼淘气,不用等你皇阿玛收拾你们,我就先不饶你!”

    弘历向我一笑,恭恭敬敬的跪好,叩了个头说:“皇额娘放心,儿子知错了,从今儿以后一定好好用功课业,再不会淘气惹皇额娘生气了。”

    我笑着拉起他,也示意弘昼站起身来,看着他们向我施礼,一同走了出去。

    正文第28章祥瑞(一)

    祥瑞——快乐与痛苦的交织,心灵深处最痛的磨砺。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康熙的三年服丧期一过,胤禛便将整个皇宫几乎都搬到了圆明园。他大力拓展了这座园林,并在园南增建了正大光明殿、勤正殿以及内阁、六部、军机处等值房。后湖四周则成了相对独立的御园宫廷区,我们这些后妃都住在那里。胤禛将东湖开拓为“福海”,周围建造成一个极大的水上游乐区;沿北墙的狭长地带还增建了用以观稼视农的村野风光区。

    九州清晏由后湖的九座美丽的小岛组成,遥遥望去还能看到前湖的正大光明殿。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胤禛也很喜欢这里,将寝殿安置在最北面的九州清晏殿内,我的寝殿则安置在东边“天地一家春”的聚春轩里。

    我正指挥着宫女们将瓷瓶、玉器、书籍、字画一样样的放好、挂好,却见胤禛从外面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瞧他一脸的笑意,我也不自觉的跟着高兴起来,“皇上,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臣妾这里还没有归置清楚呢!”我向他福了福身。

    “参见皇上,皇上吉祥。”宫女们纷纷福身行礼。

    胤禛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便一把拉过我坐在了椅子上,“朕有一件极好的事情要告诉你。”胤禛的脸上洋溢着极浓的喜色。

    “哦?是什么好事?”

    胤禛将手中的折子扬了扬,得意地说:“钦天监上奏今年会出现‘五星联珠’的奇观。”

    “五星联珠?”我有些莫名其妙,一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五星联珠就是可以在天空中看到五颗星星排列成一条直线,这种奇观只在尧帝登位时才出现过,没想到在朕的治下也将会出现。哈哈哈!”

    原来是水、金、火、木、土五大行星排列成近乎直线的天文奇观,虽然罕见,却也不过只是一种天文现象而已。胤禛特别强调与尧帝有关,那不就是自诩为圣主吗?!我心里暗笑他的迷信与喜好祥瑞的心理,只是看他如此高兴,也不想泼他的冷水,便凑趣儿着站起身来,深深福身一礼,故意一脸慎重地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出现如此奇观,正说明吾皇乃为民造福的英明圣主。”

    “哈哈哈哈!”胤禛大笑着拉起我,径直拉进他的怀里,“说得好!萱荟,朕今天高兴,晚上你准备一下,陪朕小酌几杯,嗯?”

    “好!”我笑着用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先说好,不准让人家等太久!”他一办起政事就没日没夜,毫无时间概念。我的预防针刚一打下去,他便极其合作的点了点头。我突然有种阴谋得逞的愉悦感觉,笑着从他怀里轻巧的站起身来。他也随即跟着站了起来,看着他向门口迈步走去,我还在心里暗自高兴着今晚与他的相约,却突然见他转过身来,对我皱了皱鼻子,“你呀,真是越老越啰嗦了!”说完,也不等我反应,便嘿嘿的笑着走了。

    这个人!我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里倒是十分开心,许久没有和他这样轻松的玩笑了。

    傍晚我让御膳房准备了几道小菜和一壶梨花白,在聚春轩里等着胤禛。果然不出我的所料,直到酉时三刻胤禛才背着手踱了进来。我也不给他见礼更不去理他,只是张罗着让宫女们将酒菜拿去重新加热。

    宫女们刚一出门,他就从身后抱住了我,气息温热的吹吐在我的脖颈上,“怎么,生气了?”

    我受不了麻痒的感觉,缩着脖子躲了躲,斜睨他,“要是臣妾就不生气,要是萱荟就有点儿生气。”

    他不解的看着我,眉毛挑着,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臣妾对皇上岂敢生气呀,可是萱荟对胤禛就有点儿生气!”

    “哦?那你倒说说,你在气什么?”胤禛嘴角噙着笑意,手臂威胁似的紧了紧。

    我将头转过去对着他,说:“你说人家又老又啰嗦,难道还不够我生气的吗?”说到最后,我居然真的有些许生气了。

    “呵呵,你不老,一点儿都不老,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的萱荟。”胤禛笑着将我的身子转了过去,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至于啰嗦嘛,倒是有一点儿,不过朕现在一天不听你啰嗦,就浑身不自在。”

    “扑哧”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投入他温暖的怀抱,心里说不出的甜蜜。“皇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臣妾时的样子吗?”

    他想了想,才说:“嗯,朕第一次见到你好像是在皇阿玛的书房里……”

    “不是,”我打断他,“那不是第一次,我们第一次真正的见面应该是在贝勒府,兰歇向我们敬茶的那一天。”

    他一愣,将我从怀里拉出来,刚想说什么,就见宫女们进来送酒菜,我们立即都变得若无其事的模样,各自分开坐在桌边。不过,他却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睛望着桌面,脸上的神情温和而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宫女们默默的退了出去,我拿起酒壶斟满他面前的酒杯,轻声问:“皇上,在想什么?”

    他抬眼看了看我,伸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幽幽地说:“你穿着湖蓝色的衣裳,头上只插了一根簪子,”他笑了笑,继续道:“好像是一个平民家的妇人,见到朕也不见礼,还那么放肆的看着朕。”他的声音逐渐加强,但是却听不到一丝愠怒的味道,倒仿佛含着一丝欣赏与欣慰。

    我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皇上还记得啊!”

    他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想要忘了都很难,生平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敢如此大胆的与朕对视。”

    我低头浅笑,回想着当年初次见面时的情景,自己确实有些可笑,想必当时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与胤禛竟然会如此恩爱吧!我一边伸出筷子帮胤禛布菜,一边笑着说:“这么说倒是臣妾让皇上受委屈了!那好,今年选秀时,臣妾就帮皇上好好选他百八十个年轻、漂亮,又温婉柔顺的女子,算是臣妾给您赔不是如何?”

    他一怔,看我一脸的坏笑,瞪了我一眼,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吃着。

    “皇上。”

    “嗯?”

    “臣妾想在这次选秀中,选两个不错的女孩儿留在身边。”

    胤禛送到嘴边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好啊,你终于愿意在身边放个贴身的丫头了!”

    自从碧滋离开我后,我一直没有在身边留个贴心的大丫头,一是心里一直放不下碧滋为我而死的事,二是觉得像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这会儿我才发现,原来胤禛一直都看在眼里,或许他认为这是我对“隆兴寺事件”不肯忘怀的一种表现吧。我深深的看着他,心里不禁有些感动,他居然也一直都没有忘记这件事,更将我的感受看在眼里,放在心里。我对他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他望着我唇边的梨涡有些失神,一股相知相惜的情感在我们之间流动,我感觉得到他的心,他也感觉得到我的心。

    我在心里满足的叹了口气,面上则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臣妾是觉得弘历与弘昼年纪都不小了,想在这次选秀中挑两个家世、模样、性情都出挑的姑娘放在臣妾身边,先慢慢的瞧着,要是皇上也觉得还不错,再给他们兄弟两个指婚。”

    胤禛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眼珠一转,戏谑地说:“至于皇上是不是也要挑几个知情解意的放在身边,臣妾就不管了。”突然一阵风刮来,“啊!”我不禁尖叫出来,身体已经腾空而起,胤禛带着酒气的气息充斥在我的鼻子里。耳边响起他充满磁性的声音,“朕只要你这个知情解意的!”

    正文第28章祥瑞(二)

    二月初二果然出现了“五星联珠”的天文奇观,我站在九州清晏殿的院子里,倒是没有看见五颗摆列成一条直线的行星,不过却见到了“日月同升”的奇景。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太阳与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中,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就好似两条平行线意外相交,竟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宫里的人都争相观看这一百年不遇的奇景,胤禛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眸子里满是得意的神情。

    同时出现“五星联珠”与“日月合璧”的祥瑞,大臣们纷纷上表向胤禛表示祝贺,简直就是举朝庆贺,举国欢庆。我有些好笑这些古人们的少见多怪,更好笑胤禛的自鸣得意。只是在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政治手段,统治者越是将自己神化,越是让自己不同凡响,他的统治也就越牢固,人民对他也就越臣服。这是因为生产力的低下造成的人们认知上的缺陷,可是在这样的时代,我确实无法用自己的思维去衡量胤禛的做法是对还是错。毕竟他是封建社会的君主,不是民主时代的领袖。

    可是在这一片称颂声中,却悄然出现了一股逆流,正大光明殿的殿门上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张匿名的条子,上面写着:“狡兔死,走狗烹,昔日恩如注,如今断成空。”条子虽然被及时的揭了下来,可是消息却像生了双翅一般,瞬间便传遍了外朝与内宫。胤禛暴跳如雷地传出旨意:有再妄议此事者,凌迟处死。议论的声音顿时变得无声无息,可是人们心头的疑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消失。

    而这一切还是缘于“五星联珠”的奇观,我叹了口气,思绪不禁回到了那一天……

    胤禛一边看着大臣们上奏的贺表,一边笑盈盈的念着里面称颂的词句。自从出现“五星联珠”后,他一直都是这副高兴的模样,我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听着他志得意满的大声念着,我嘴角带着笑意,坐在一边剥着橘子。

    声音停了,我也没有太在意,以为他读累了。“啪”的一声,我吓了一跳,抬头去看他,这才发现,他把一本奏折扔在了地上,皱着眉,鼓着腮,居然在生气。我有些奇怪,走上前将奏折拾了起来,小心试探着问:“皇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哼!”胤禛冷哼了一声,冰冷得不带一丝温情,“他居然敢如此藐视朕,简直就是居功自傲,心怀不轨!”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低头打开手中的奏折,一个名字跃然纸上——年羹尧。我有些意外,但并不算吃惊,因为年羹尧的胆大妄为、傲慢无礼,我都是最了解不过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贺表中写了什么,让胤禛如此生气,可是有一点我却知道,那就是年羹尧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很快,胤禛就解除了年羹尧川陕总督的职位,命他交出了抚远大将军印,并将其调任杭州。年羹尧的失势原本是大快人心的,大臣们对于年羹尧的骄横无礼都十分厌恶,当胤禛传出旨意斥责年羹尧时,并无一人为其求情。可是这张贴在正大光明殿门上的条子,分明是为年羹尧报不平,讽刺胤禛昔日夺得皇位时仰仗年羹尧的权势,而今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谁贴的条子,根本无从查起,可是我心里却清楚无非是一直不死心的八阿哥党,想必胤禛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可是就像当年逃走的瑞雪一样,无凭无据,师出无名,根本奈何不得允禩。

    我揉了揉太阳|岤,想得有些头痛,心里不禁十分心疼同情胤禛。似乎这宫里从来都没有平静的时候,只要胤禛稍微高兴一些,就一定会有让他头痛的事情发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我略皱了皱眉,直觉得又有事情发生。小桂子一头闯了进来,还没有站稳,就一个千打了下去,嘴里则不迭地说:“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我有些泄气,真不知道怎么总有那么多的大事,“发生了什么事?”我屏着呼吸问。

    小桂子咽了下口水,急惶惶地说:“皇上要杀三阿哥,四阿哥让奴才来请皇后娘娘,说是只有您才能救三阿哥一命了!”

    “什么?”我“腾”地站了起来,胤禛要杀弘时,这到底又是因为什么呀!来不及细问,我急忙向九州清晏殿的西暖阁赶去。

    刚一进门,就听弘时大声喊着:“皇阿玛根本就是对八叔叔有成见,如果他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心术不正、意图不轨的话,皇阿玛今天如何能够成为万人之上的至尊?”

    我的呼吸瞬间窒在胸口,骇然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弘时,他梗着脖子,仰着脸,一副直言无畏、视死如归的神情。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何时也成了允禩的代言人?何时成了允禩攻击胤禛的枪炮?

    “混账!你说什么?”胤禛的声音就像一座径直压在头顶的雪山,瞬间便掩埋了所有的温度,只让人觉得彻骨的寒冷,可是我却还是听得出这份冰冷与怒气交杂的情绪中,还有着一丝无力与痛心。

    胤禛手提着宝剑,目眦欲裂的盯着弘时,弘历跪在地上紧紧抱着胤禛的双腿,口中不迭地劝着:“皇阿玛请息怒呀!”

    我有些傻眼,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弘时早已不顾一切地说:“皇阿玛,您已经得到了天下,就算您想要除掉年羹尧,难道您还要对八叔、九叔和十四叔赶尽杀绝吗?请您好好听一听这宫里宫外的声音吧,年羹尧是您一手扶植起来的宠臣,他今天还会有落得如此下场,更遑论他人?”

    胤禛气得浑身颤抖,额头上的青筋鼓得老高,“逆子!朕今天非杀了你不可!”用力甩开弘历,他的宝剑径直向弘时刺来。

    我大惊,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可是我的力气如何能够抵挡得住他的怒气,眼看着宝剑便刺到弘时跟前,可恨的是弘时竟不躲也不闪,就那样直直的跪着。幸好弘历及时从身后牢牢抱住了胤禛,而我则回身去拉弘时。这父子两人全都如牛一般倔强,一个誓死要杀了儿子,一个说什么也不肯闪躲屈服。一阵混乱的拉扯,“咝!”我只觉得左臂钻心似的一痛,忙用手捂住,可是鲜血还是瞬间便染红了我的袖子。

    “皇额娘!”弘时一声大叫。胤禛猛地停下了宝剑,弘历也从胤禛的身后慌张的探出头来。我忍着剧痛,对上胤禛的眼睛,说:“皇上,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呀!”

    胤禛看着我,他眼里的心碎与痛苦竟像一只手狠狠的在我的心上拧了一把,我如何不了解他的心情,虽然他手中握着剑,可是真正受伤的却也是他呀!胤禛闭了闭眼睛,握着宝剑的手不禁有些颤抖,终于,他还是颓然的扔掉了手里的剑。

    正文第29章亲情(一)

    亲情——爱有千百种表达的方式,而你选择了最艰涩的一种。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弘历一个箭步奔到我的面前,看着我流血不止的手臂,顿时慌了手脚,“皇额娘,您还好吧!流了好多血呀!儿子这就去传太医。”弘历说着就要向门外冲去,我一把拉住了他,勉强笑了笑说:“皇额娘没事,不要去传太医。”弘历有些担心,又有些不解的看着我,可是见我执意如此,却也不敢违了我的意。

    我转头看向弘时,轻声劝道:“弘时,不要再说那些话来伤你皇阿玛的心了,难道在你心里竟不相信自己的阿玛,而要相信其他人的胡言乱语吗?你皇玛父将皇位传给了你阿玛,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你不应该有任何的怀疑。在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情能够胜过骨肉亲情,那是你的皇阿玛,是你最亲的人啊!”

    弘时听了我的话,不禁哭了起来,他流着眼泪,哽咽着说:“皇额娘,您不知道我心里的苦,无论我怎样努力,从来都没有听过皇阿玛称赞过我一句,仿佛我做什么都是错,怎样做都是错!从前我是所有长子里,唯一一个不是世子的皇孙,如今我是所有皇子里,最不受重视的闲散宗室。皇额娘,您告诉我,弘时真的如此差劲,真的如此不堪吗?”

    我的心猛地揪紧,这种不受重视,感觉不到爱的滋味儿,我再熟悉不过了,我抬头去看胤禛,发现他脸上的肌肉也在不停的抽搐,因为这种感受他同样也体会深刻。我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手臂的疼痛一波一波的传来,我强打着精神,温声道:“天底下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儿子的父亲,更何况你还是长子,你阿玛对你的期望有多深,你难道还不能体会吗?如果说因为你不是世子,而让你在其他皇孙面前抬不起头来,那么你的阿玛也同样是他那群兄弟中唯一没有世子的皇子,他就不会觉得难堪吗?如果他能够给你,他一定会给你,这是你永远都不用怀疑的。弘时,皇阿玛是很爱你的,只是他选择了严厉作为表达爱的方式,他对你有多严厉,就说明他对你的期望有多深啊!不要再倔强了,快给你皇阿玛赔罪,请求他的宽恕啊!”

    “皇上,”我转过头看向胤禛,恳求地说:“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这也是我不宣太医的原因,胤禛有多爱面子,我最清楚不过,只有不被外人得知今天发生的一切,才有可能让他放掉弘时。

    胤禛有些动容的盯着我,目光慢慢的从我的身上转移到弘时的身上。弘时抬着脸,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胤禛,他的鼻翼缓慢的噏动着,却始终一声也不吭。

    我额头上的冷汗直流,眼前已经开始有些模糊起来,看着他们父子这样僵持着,我简直心急如焚,“弘时!”我出声提醒,直到此刻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弘时,他的性格居然如此固执,心里的怨气竟如此强烈。

    胤禛的目光变得犀利冷硬起来,胸膛一起一伏剧烈的振颤着,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我看看胤禛,又看看弘时,竟一时没了主意。“皇上!”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我知道此时比起我手臂上的剧痛,胤禛的心恐怕要痛上千万倍。

    胤禛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的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向外面叫了声:“小桂子!”

    小桂子应声跑了进来,一眼看到我袖子上的血迹,他顿时呆在了那里,甚至忘了要向胤禛施礼。

    “宣镇国公允祹速来见朕!”胤禛清冷的下着旨意。

    “呃,是!”小桂子一惊,忙躬身称是,倒退着走了出去。

    “弘历,去宣太医。”

    “是。”弘历一抱拳,转身也出去了。

    我这会儿只觉得头晕目眩,靠在胤禛的身上借力站住,眼睛却始终不肯离开他的脸。他脸上的线条绷得僵直,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眼角、唇边的皱纹竟仿佛瞬间深了许多。我不懂他宣允祹来做什么,可是直觉告诉我,弘时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胤禛将我扶到西暖阁的炕上躺下,掀开我的袖子察看伤口。他的宝剑是削铁如泥的宝刃,幸好我只是被他的剑尖划到手臂,如果是真的被砍下来,恐怕我现在就已然成为独臂人了。即便如此,伤口仍然又深又长,忍痛挺了这半日,我早就已经没了气力,本想跟他说自己没事,不用担心,可是嘴唇哆嗦了半天,竟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胤禛的脸上有种心死般的平静,可这抹平静却让我莫名的感到害怕,弘时的态度就像一个千斤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心上,我真的很怕他会承受不住这份痛苦。

    弘历带着太医急急的走了进来,经过一番止血、包扎,我竟觉得眼皮沉重,朦胧中只听到胤禛冷冷的声音:“今天的事情不准写进脉案,更不准对外声张,否则朕必定要了你的脑袋。”我在心里重重的呼出口气,任睡意侵袭而来。

    不知睡了多久,张开眼睛时,已是掌灯十分了。我慢慢的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头脑清醒,眼珠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在西暖阁里。坐起身来,除了还有轻微的头晕外,手臂已经不那么痛了。

    小桂子从门边儿跑了过来,小心地说:“娘娘,您觉得如何了?”

    我对他笑了笑,“我很好。”忽然想起胤禛,我连忙问:“皇上呢?还有弘时呢?”

    “皇上吩咐不让扰了娘娘的休息,自己搬到东暖阁批阅奏章了。至于三阿哥,”小桂子有些为难地说:“奴才就不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便想要下炕。小桂子想拦又不敢拦,只急得说:“娘娘,您这是要……”

    “本宫没事了,”我打断他的话,“本宫想去看看皇上。”

    小桂子见我这样说,便不再阻拦,而是小心翼翼的扶着我往东暖阁走去。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虚弱,也许是因为流血过多脚下有些虚飘,其他倒也还好。到了东暖阁门口,我让小桂子在门外守候,自己一个人慢慢的走了进去。

    东暖阁里既有火炕又有床塌,炕上放着一张矮桌,胤禛盘膝坐在炕上,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抵着额头,正在假寐。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起来做什么,怎么不好生歇着!”

    “皇上怎么知道是臣妾?”我边向他走去,边好奇的问。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慵懒地说:“这个时候,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敢来朕的跟前啰嗦。”

    我哑然失笑,凑到他身边坐下,心疼的抚摸着他眼角、唇边的皱纹儿,却还是不得不问:“弘时呢?”

    他脸上的肌肉一僵,挑起眉毛,有些不自在,“朕让允祹把他领回府去看管,”叹了口气,接着又说:“朕对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他要怎么看朕这个阿玛,朕是管不得也顾不得了。”

    “弘时不过是受了他人的蒙骗,在十二弟那里也好,十二弟最是宽厚平和的,有他劝着,过些日子弘时总会想明白的。”不忍心看他那副失落的样子,我温声劝着,可是说实话,弘时会不会转变过来,就连我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哼!他们不是要拿年羹尧来做文章吗?朕就给他们这个机会,这年羹尧朕不但要办他,而且还要重重的办他。至于那些在背后捅朕刀子的小人,朕一个都不会轻饶。”他咬牙切齿的说。

    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涌向心里,每当他说这样的狠话时,我都会莫名的打冷战。我知道,他不仅说得出,而且绝对做得到,只是这样的胤禛让我感到分外的陌生,心里更是分外的不安。

    默默的抱住他盈满怒气的身子,我用无声的语言传递着我的情愫,感觉到他在我怀里逐渐变得柔软,我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只是我知道,弘时在他心里种下的那根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在我的怀里融化。

    正文第29章亲情(二)

    果然,胤禛的怒气首先指向了年羹尧,他下令革去年羹尧所有官职,并将其押送北京会审。+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年羹尧原本就依仗胤禛的宠信嚣张跋扈,连允祥和隆科多都不放在眼里,其他的官员就更不用说了。于是一场揭发年羹尧罪行的运动,轰轰烈烈的开展了起来。到最后议政大臣们向胤禛提交的会审结果竟给年羹尧开列了92款大罪。

    我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可是这种推法,却也着实让我大开眼界。就算年羹尧再混蛋,应该还不至于如此罪大恶极吧!其实我也清楚得很,不管他有几条罪状,既然胤禛已经下了决心要办他,那么就算会审的结果是他一条罪过都没有,他也照样必死无疑。只是玉芊那里叫我怎么和她说呢!

    这些年来,玉芊虽为胤禛生了三位阿哥、一位格格,可是存活下来的却只有福慧一个。她的身体一向孱弱,几个孩子的夭折无疑又是雪上加霜,这一年多来她更是缠绵病榻。自从“隆兴寺事件”后,玉芊一直都很安分守己,收敛了嚣张狂妄的态度,又变回了从前的那个谨言慎行的玉芊。况且这些年我一直将福慧带在身边,对于玉芊也就不再计较那么多了。尤其是胤禛继位后,我与玉芊的关系相处还算融洽。我知道她一定会为年羹尧的事情来找我,只是我该如何才能告诉她年羹尧已然必死无疑的事实呢!

    宫女进来回话,说是玉芊请我过去,我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索性一次解决所有问题,也省得我想东想西,举棋不定。

    九州清晏的“天地一家春”是一座很大的建筑群,里面的每一栋院落都独立存在,我住在离胤禛的寝宫最近的聚春轩,玉芊则住在靠近北侧较为清静的凝春阁里。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儿就扑面而来。玉芊见我走了进去,便想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我忙让人按住了她,笑着说:“得了,都是自家姐妹,不用那么多礼了,你身子不好,就躺着吧!”

    玉芊半坐起身,歉意的笑了笑,细声细气地说:“劳烦皇后亲自过来,臣妾真是罪该万死,这会儿又不能给您见礼,还望皇后恕罪。”

    我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看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不禁倒吸了口气,几日不见她竟憔悴如此。

    玉芊见我惊异的神情,不禁苦笑了下,“臣妾自知命不久矣,因此特请皇后前来,臣妾有事相求。”

    “玉芊,你不要胡思乱想,放宽心安心养病,这样病才能痊愈啊!”我真不知该如何劝慰她才好。

    玉芊的眼泪顺着脸颊慢慢的流了下来,她拉着我的手,哀恳地说:“皇后,臣妾知道当年是臣妾和哥哥做了对不起您的事,可是您大人有大量,这么多年来对玉芊一直很好,而且还对福慧关怀备至。如今,臣妾的哥哥命在旦夕,还望皇后能够救救哥哥,玉芊就是死也瞑目了。”

    我有些皱眉,就算抛开我们之间的恩怨,年羹尧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更何况我深知胤禛的心意,想要救年羹尧是绝不可能的。“玉芊,”我艰难的开口,“年大人的性情你最是了解,皇上本来是极重视他的,可是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别说后宫不得干政,就算是本宫在皇上面前求情,恐怕也是无力回天。”

    玉芊叹了口气,垂下眼睑,“臣妾知道哥哥恃才傲物的性情,也知道他犯了不赦之罪,可是作为妹妹,臣妾无论如何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断头台。”玉芊望着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笑容竟是那样凄美,不禁令我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皇后,臣妾知道您一直对福慧疼爱有加,有您的照顾,臣妾相信福慧一定能够平安的长大。臣妾就将福慧托付给您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轻声劝道:“你放心吧,本宫一定会善待福慧。你安心养病,我们一定能够一同看着福慧健康平安的长大。”

    玉芊对着我笑了笑,“但愿如此。”

    从凝春阁回来,我一直心神不宁,玉芊带着淡淡微笑的脸总在我的眼前晃,那种异样的感觉久久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不禁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遣人过去看望玉芊,幸好每天带回来的消息都还不算坏,虽然并没有病情好转的征兆,却也没有病情恶化的迹象。

    早晨一起床,我便觉得心里烦躁得厉害,刚端起茶碗儿,手一滑竟掉在地上一下子摔得粉碎。热茶、碎片顿时渐了一地,宫女们忙着上前来收拾,可我却被这清脆的响声震得惊呆在了原地。

    “皇后娘娘,您还好吧?”瑜馨轻声的问。瑜馨是此次选秀中我挑选出来留在身边的丫头,无论是模样和性情都是秀女中最出挑的,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十分细心沉稳,服侍我也是尽心尽力。

    我回过神儿来,对她点了点头,“瑜馨你去凝春阁替本宫瞧瞧年贵妃,看看她可否好些了。”

    “是。”瑜馨对我福了福身,便快步走了出去。

    宫女们摆上了早膳,可是我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坐在椅子上,眼皮跳得厉害,心里的烦躁更是不可抑止的蔓延,就在我即将失去耐性的时候,瑜馨终于回来了。“娘娘,”瑜馨的神色有些慌张,“贵妃娘娘不大好,一直昏昏沉沉的,现在竟认不得人了。”

    我向椅子深处靠了进去,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这是我最不愿听到的消息,可是这一切却还是发生了。

    “娘娘。”瑜馨担心的望着我。

    “我们过去看看玉芊。”我站起身,任瑜馨搀扶着,向凝春阁走去。十一月份的天气,虽然只是走了不远的几步路,寒意却早已渗透到了体内。原本清静幽雅的小院儿,此刻在我眼中却显得凄凉无比,一股让人揪心的死亡气息,牢牢的笼罩在凝春阁的上方,就连太阳都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脸。我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望着阴沉的天空,心中不禁一叹,难道竟连太阳都不忍见到这让人伤感的景象吗!

    玉芊静静的躺在床上,她的容颜依然姣好,可是她的生命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我竟一刻也不想离开。回想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虽然一屋子的美人,却仍然无法遮掩她的美丽,明眸皓齿,纤肤凝脂,好似西施重生,让人惊艳不已。她是胤禛所有妻妾中最美的一个,假如没有我的出现,她应该会是最受胤禛宠爱的吧!假如没有我延续“萱荟”的生命,她会不会才是胤禛真正的皇后呢?我无力的叹了口气,除了回忆,我什么都挽留不住。

    一整天我都坐在凝春阁里,玉芊一直昏睡着,期间醒了两次,可是却全然不认得我,口中只是一声声的唤着“哥哥”,让人心疼又哀伤。

    从凝春阁里出来,我就径直去了西暖阁,我想和胤禛谈谈,为了玉芊,或者对年羹尧就从轻发落吧,即使不能恢复他的官职,好歹也免了一死!

    西暖阁里气氛有些怪异,宫女、太监个个低眉顺眼的站着,仿佛连大气都不敢出。胤禛背着手站在窗边,我看不清他的脸,却隐隐的感到他的情绪并不好。难道又出了什么事?我心里不禁忐忑起来,不懂为什么烦恼竟会如此之多,如影随形躲也躲不开。做了个深呼吸,我努力的露出一张笑脸,福身施礼,“参见皇上。”

    胤禛转过身来。还好,我松了口气,他的脸色虽然低沉,还不算难看。

    “玉芊怎么样了?”他低声的问。

    我一愣,没想到他居然也知道玉芊的状况,更知道我是从玉芊那边过来的。“不太好。”我小心的措辞,“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不过心病却更为严重。”

    他眼神犀利的瞄了我一眼,便向案桌边走去。

    “皇上……”我刚要开口,却被他摆手制止住了。“如果你是要为年羹尧求情,就不必说了。”胤禛沉着声道,“朕不想再听到第二个人为他求情了。”

    “第二个人?”我不解,如果我是第二个为年羹尧求情的人,那么在我之前还有谁呢?

    正文第30章覆灭(一)

    覆灭——新贵骤然灭亡,阿哥转身成囚。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胤禛叹了口气说:“弘历刚刚来找过朕,他觉得大臣们对年羹尧的罪行罗列得太过严苛,求朕看在他过往的功劳和玉芊的份上,能够饶他不死。”

    我深感意外,没有想到弘历居然会为年羹尧求情,这孩子竟不惜担着惹恼胤禛、失去恩宠的风险敢直言力谏,真是令我大为欣慰。“皇上,弘历能够有这份心实属难能可贵,您千万不要生他的气呀!”我担心的说。

    胤禛瞪了我一眼,不过随即又叹了口气,“朕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他是个仁厚的孩子。只是年羹尧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的,不仅是他,还有……”

    “可是皇上,”不想听他放狠话,我急急的打断了他的话语,“玉芊那边要臣妾如何与她说呢?”

    胤禛想了想,大声喊道:“来人,传朕旨意。”门外传旨太监应声而入。

    “传朕旨意,册封年氏为皇贵妃……”

    我慢慢的垂下了眼帘,胤禛又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到,心里有些酸楚,册封为皇贵妃是胤禛给玉芊的恩典,更是一种补偿。只是这些对于玉芊还有什么意义呢?!

    “萱荟。”胤禛有些低哑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我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仿佛窗外黑如泼墨的夜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