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夏公子的冤家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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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咽口水的咕噜声,或是「她」鼓动得愈发急促的卜通心跳声。

    「云槐夏」受不了这种静谧却又蠢蠢欲动的气氛,「你究竟想怎么样?」

    「是你究竟想怎么样吧!」

    「安瑛姿」回答,「是你不愿正面回应我对你倾诉的情衷,接受与否,你都欠我一句回答,而不是沉默以对,或回避我,这是在侮辱我。」

    「云槐夏」的表情狠狠一震,「我从来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只是觉得现下不是谈感情的好时机……」

    「那么,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呢?待我们各自换魂回彼此的身躯后?但是我为什么会有种直觉,届时你肯定会离我离得远远的,根本不想见我,更别说谈及感情事?」

    「安瑛姿」咄咄逼人的追问。

    「我……我才不会……」

    「是吗?那就置者我,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我……」

    「云槐夏」硬着头皮抬起脸庞,看着「安瑛姿」认真严肃到近乎紧绷的娇靥,心中有某道守得最深也最严的防戍倏地瓦解了,瓦解得那么突然,让「他」猝不及防的在「她」的面前展露出心口方寸间的柔软脆弱。

    「是,我喜爱你,已经喜爱许久,也喜爱得好深……只是我怎么能喜爱你呢?

    你是金夏商号的主子,我生意上的对头冤家——这点暂且不论,你看待我的眼光也不曾将我视为女子,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竞争宿敌,这教我有多难受啊!所以长年以来我一直都在告诉自己,你既然讨厌我,那我也不会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让我保持这个想法就好了?为什么偏偏要来搅乱我的心?为什么……」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泫然欲泣。

    「傻子!」

    「安瑛姿」被「他」的一番话狠狠的震慑住,情潮激动,用力拥抱住眼前的人,纤细双手环住男人结实的肩背,手心则不断摩挲男人的体肤。

    「傻子!你这个爱得这么痛苦忍心的傻子,教我怎么能不爱你?天啊!

    我后知后觉,没能及早察觉到对你的情意,只道自己对你翻腾的感情是羞、是怒、是不服气,没更进一步去思量其实是对你动心动情,但现下发现不算太晚,我们仍是有机会在一起的。」

    「我们……仍然有机会吗?」

    「云槐夏」扬起眼睫,丹凤眼一片湿气,这个俊美昂藏的男人竟透出一抹楚楚可怜之色。

    至少在「安瑛姿」的眼中是够楚楚可怜的了。这无关乎男女性别,「她」看见的是个为情纠结、为爱两难的受苦灵魂,而且是为了自己而受苦的,教「她」又怎么能不兴起爱怜之心呢?

    「我们当然有机会。」用手肘撑起身子,「她」以居高临下之姿,俯视「他」高仰的脸庞。「我们既然是两情相悦,又已经明白彼此的心意,还有什么能阻止我们?」

    「他」仍是参不透,「可是现下我们男女身分顚倒……」

    「这不是重点。」

    「她」打断「他」的话。

    「重点是,我不在乎以女儿身之姿被你拥抱,只要拥抱我的那个人是你就行了。」

    这是一记当头棒喝!

    「云槐夏」醒悟了。是啊!情动极致,哪管得着心上人是男是女,根本没差!

    「他」还是想与对方相濡以沫,交颈缠绵,只要那人是「安瑛姿」,是原先的槐夏公子,是云槐夏就可以了。

    四目相交,十指紧握,女子如瀑的鬈发款款拂上男性胸膛,又如情丝,柔柔系住彼此的真心,情牵欲望中烧,当「安瑛姿」覆上「云槐夏」的双唇时,一吻而燎原,二吻而情根深种,三吻则许下终身……

    「公子,您的心情真好。」再三端详,朱明说出这句评语。

    「没错。」相当爽快的承认,「安瑛姿」朝朱明挑起眉头,「本公子好不容易和瑛姿两情相悦、互诉情衷了,心情怎么能不好?」

    瑛姿?朱明佩服了。当男人能如此亲密的直呼姑娘的名字时,也就意味着两人的感情事已至水到渠成的地步了。

    想来他家槐夏公子的办事能力还真强啊!不久前,这对男女还是道地的冤家对头,两两不相让,现下却已经两情相悦?那再过不久岂不是就要成亲,摆喜宴请大家喝喜酒了?不!朱明心思鬼祟的看向「安瑛姿」的小腹。喝喜酒或许还嫌慢,也许能直接喝上一杯满月酒了?

    不是没察觉到朱明的眼神,不过心情大好的「安瑛姿」决意忽略,仅就自己在意的事追问,「可有古老夫妇确切的下落了?」

    在小木屋里守株待兔的策略是很好,但若能同时追查到目标的下落,双管齐下不是更好?「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角色。

    「是,已经有线索追出城外南方,有风声说他们搭上小船,意欲接驳至最近的江港。」朱明解释,「但又有人声称在城西的驿站瞧见他们的踪影,意欲出关往西域行进。」

    「往南追查。」

    「安瑛姿」凭藉直觉与先前收集并阅读的资料,做出如是判断。「本公子记得古老夫妇有一房远亲居住在南海瀛岛,他们应该想前去依亲。」

    「小人明白了。」

    这就是「安瑛姿」与朱明这对主仆交谈的内容。

    至于「云槐夏」与小满——

    「这栋小木屋连同周边百里的土地权状可都完整的买下来了?」

    小满立刻点头,将数份文件递到「他」的面前,「都在这里了,请小姐您过目。」

    没错,这就是「云槐夏」负责的部分,利用经商的种种人脉与交情,不惜金钱,大肆买下古老夫妇栖身的小木屋与周遭土地的所有权,就是要他们在插翅也难飞之外,有家也归不得。

    莫怪「安瑛姿」和「云槐夏」心狠,是古老夫妇先把他们害惨了。他们只要求恢复原状,还没提出损害赔偿的要求呢!

    将相关文件一一审视完毕,「云槐夏」满意的颔首,「准备笔墨,小满……」方抬头,便和小满恰巧低下的脸庞撞在一起。

    「哎呀!」小满马上往后弹开,惊惶得像是看见一只很大的虫子。「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我又没说你是故意的。」倒是「云槐夏」觉得小满这一下撞得可不轻。

    「我看看,是不是撞到你的鼻子了?」抬起手,想要抚上眼前丫头的脸。

    这一幕,说有多关切便有多关切,说有多温柔便有多温柔,说有多教人火大便有多教人……

    啪嚓一声,非常故意也非常用力的,「安瑛姿」提脚朝半敞的门板狠狠一踹,陈旧的木料应声碎裂。

    喝?!「云槐夏」倏地转头,惊吓且手足无措的看着「安瑛姿」怒气冲天的冲过来。

    「他」还来不及细想,「她」整个人已经挤入「他」与小满之间,一屁股挤开小满,娇躯偎入「他」的怀里,双手朝「他」的颈子一扣,在「他」本能的低下头时,将自己的小嘴贴过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教人措手不及,更教其他旁观者看傻了眼。

    至少小满是看傻了双眼,朱明则是在回过神来后故意重重咳了一声。

    啧!

    「安瑛姿」不甘愿的结束这记充满宣誓意味的亲吻,整个人仍挂在「云槐夏」身上,仅侧过脸,狠狠的瞪着小满,「这个人,是我的!你?休想!」

    被这番宣誓吓到的,不只是小满,也包括总算从激|情中稍稍回过神来的「云槐夏」。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我是你的?听起来我好像是!件东西。」

    「你当然不是东西,是本公子此生最心爱的人。」

    「安瑛姿」还是狠狠的瞪着小满。

    「你是我的人!其他人不许来抢!」

    「云槐夏」因为「安瑛姿」的这番话而脸色大红,脑门胀热,舌头打结似的再也说不出话。

    至于小满,朱明趁她怅然若失时,将她悄悄的拉到屋外——很好,够识相!

    「安瑛姿」再转眼,审视「云槐夏」,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放任心中的妒意发挥到淋漓尽致的极点,一古脑推倒毫无防备的男人。

    这是「他」自找的!谁教「他」方才与小满那么亲密,把「她」气炸了,所以「她」现下觉得必须做点什么,安定自己的心,而「她」最想做的是——

    「喝!你怎么把我的衣服……不,怎么连你自己身上的衣裙都撕了?」

    在「云槐夏」连连惊叫声中,双眼泛红的「安瑛姿」直接跨骑在男人光裸的小腹上,臀下也立刻感受到对方生猛火热的反应,不觉露出妖艳自信的一笑,自行动手掰开臀瓣,朝底下硕大悸动的男性坚挺坐下去。

    「啊……」好深哪!

    「她」在第一时间内放声娇啼,花唇被男性坚挺强焊的拓开后,又包裹住火热柱身,刺激绝顶,却又带了一丝酸麻痛楚。

    但是「她」无视痛楚,还刻意扭动腰肢,将男人的欲望吞纳得更深。

    这也快要逼得「他」发狂,「我的天……喔!」通体酥麻爽快无比,「他」忘我的伸出手,握住女子纤细的腰身,十指揉捏一气,再腾出一手,探向两人的交合之处,找到嫩红花核,重重压揉。

    「啊……」此举激得「她」浑身紧绷,春潮泛滥,达到忘我高嘲,高高昂挺的圆||乳|泛出一抹红嫩色泽,形成映入男人眼底的一道艳彩。

    不过这还不够,「云槐夏」还没得到满足,扣紧女子腰身,欲再往上挺,「安瑛姿」却不意一个使劲,用力收紧夹在「他」身体两侧的大腿。

    「你……」怎么回事?「云槐夏」粗喘不止,蠢蠢欲动,却又动弹不得。

    好难受,「他」等于是活生生被「卡住」了,欲望上不去,又下不来。

    「安瑛姿」也不好受,偏偏强忍住欲火,俯下身后,用力抓住对方的肩头,对「他」横眉竖目。

    「你……你和小满是怎么回事?你想吻她,还是她想吻你?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都不会允许的。」

    「云槐夏」不会知道,当「她」甫进门,惊见「他」状似抬头迎接小满的亲吻时,整颗心像是被雷直劈,一口气差点岔开,双眼前红雾大冒,整个人的情绪更是惊惧无比。

    「我和小满?我和她都是女子,怎么可能会有些什么……喝啊!」

    「安瑛姿」竟然毫无预警的夹紧圈在「他」腰上的大腿,激得「他」射了一下下,又马上被「她」巧妙的「卡」住。

    「哈啊……哈呼嗯……」痛快和痛苦只有一字之差,感受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远啊!

    「饶了我……呜嗯……我快受不了了。」「云槐夏」低声讨饶。

    「想要个解脱吗?」「安瑛姿」刻意前后摆动几下臀部,「那你发誓,以后不许和小满,或是其他的男人女人那么亲近。」

    「我并没有和谁亲近!反倒是你,动不动就跟朱明交头接耳,你以为我又做何感想?好酸哪!只是我从来都不敢跟你说,怕你觉得我无聊,没事争风吃醋。」「云槐夏」也被激出原本隐忍不说的真心话。

    「什么?啊……」

    「安瑛姿」一惊,才稍稍松懈,就被「他」乘机反扣住身子,往旁一翻,女上男下之姿瞬间变为女下男上,男性坚挺更是顺势插到她的花|岤尽头,让他们深深切切的结合在一起,成为圆圆满满的一体。

    喘息声此起彼落,四目相接,男人的眼神也好,女子的眼神也罢,都在这凝视中渐渐软化、甜蜜、忍俊不禁,无声的笑意化为实际的笑声,逸出唇外。

    「呵呵……我们究竟在吵些什么呢?」

    「是啊!吵到连这种鱼水之欢都不懂得好好享受……」

    「云槐夏」跪坐在「安瑛姿」的双腿之间,挺直上半身,男性坚挺欢愉的抽锸着「她」,「好舒服……啊!这真的好舒服……」

    「喔……你要对我发誓,只许让我抱你,只许与我行鱼水之欢,不许多看小满……不,是不许多看所有的人一眼。」

    莫名其妙吵个两句又莫名其妙和好,日后或许还是会又莫名其妙吵个两句又莫名其妙和好,自古以来,有情人间都重复着这种感情事。

    「好。」

    「云槐夏」加快抽锸的速度,丹凤眼因迅速堆高的亢奋感而眯得更细。「我绝不会多看其他人一眼……该你发誓……」

    「什么发誓……不,别停啊!」正因抽锸快感而舒爽,「安瑛姿」哪能忍受「云槐夏」的突然停顿?这家伙!是跟谁学坏的?

    「云槐夏」俯视自己学坏的「榜样」。「你也要对我发誓,绝不会多看其他人一眼,只能看着我、拥抱我、与我温存缠绵,一生一世只能爱我一个。」

    这样才公平啊!

    「他」的强悍要求没有吓倒「她」,反倒引来「她」的叹息笑喟,「傻子呵……我还会想看着谁、爱着谁呢?我答应你,如同你一样,我此生此世只会看着你、拥抱你、与你温存缠绵,视其他男女为无物,珍宠你一辈子……嗯啊……」

    没等「她」说完,「他」已经激动得狠命再度抽锸,教「她」频频哆嗦。

    终于,他们同时达到高嘲,双双发出满足的呻吟——

    「我爱你!我爱你!我只爱你……」

    既然彼此的心意已经相互表明,各种枝枝节节的心思疙瘩便无疾而终,而且心境改变,他们不再认为住在小木屋里的日子是一种迫于无奈的等待,而是蜜里调油的亲密时光,卿卿我我复亲亲热热,更巴不得这段日子愈长愈好。

    情爱会让人所有的感官知觉充满甜美的况味,也会让人的感官知觉很容易被撩拨,一旦被撩拨起来,便是一场接一场的激|情云雨,教人贪欢得不知节制,直到两人倦极,相拥而眠……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待「安瑛姿」再度睁开眼时,却不是因为睡饱了觉,而是心中打了个哆嗦,教「她」莫名的醒来。

    不是只有「她」,「云槐夏」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睁开眼,慵懒的朝对方一笑,然后发现两个人都是汗湿黏身的。

    「我去打点水来净身好了。」

    「他」可受不了这情况,马上起身做准备。

    「安瑛姿」倒是一副娇懒的、不太在乎的模样,只是拢了拢前襟,看着「云槐夏」不嫌麻烦的穿上一件件的衣物,蓦地蹦出话,「嘻嘻……净什么身?那么麻烦干嘛?反正很快又会弄得汗水淋漓的……」语气可是十足十的暧昧。

    「云槐夏」脸一红,「我不管,反正我要先净身就是了。」然后提起水桶,走出屋外。

    都欢爱过这么多回合了,「他」的脸皮还是那么嫩呀?「安瑛姿」才欲吃吃笑出声,就听见屋外蓦地响起一记愤怒的咆哮声。

    来不及思索,「她」一骨碌跳下床,冲出屋外,看见「云槐夏」把水桶扔到一边,和某道人影扭成一团,再定睛一瞧,竟然还有另一道人影想从旁边偷袭。

    「安瑛姿」朝偷袭的人影冲过去,脚下一弹,用力从背后撞倒那人。

    待「云槐夏」好不容易将扭打的对方压倒在地,抬起头,朝「安瑛姿」扬起胜利的笑容时,后者亦回以会心一笑。

    「哼哼,古老夫妇,终于逮到你们了……」

    第八章

    夜路走多了,终究会碰到鬼。这话用来形容古老夫妇的情况,再恰当也不过了。

    诚如「安瑛姿」所料,古老夫妇的确是往南方走水路,前往南海瀛岛去依亲,却被奉了「安瑛姿」之令的朱明遣兵调将的追查行踪,跟得极紧,甚至达到前脚迈、后脚就追上的地步。

    这教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杵着不动更不是,万般无奈下,只折返他们原先所住的小木屋,至少这里是他们住过的熟悉环境。

    只是古老夫妇万万没想到,当他们好不容易返抵小木屋门前时,门扉却被人从里头开启,他们就这么措手不及的,和提着水桶的「云槐夏」打照面,接着便是那场短暂却激烈万分的肉搏战了。

    现下,一切终将结束了。「云槐夏」与「安瑛姿」互望一眼,再一齐望向古老夫妇,只是他们尚未开口,对方倒是先发难了。

    「我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令人发指的事,年轻人不懂得敬老尊贤,居然打劫老人来着?谁快来救命哟!」古老婆婆哭喊得好不凄厉。

    「可怜哟!我们年纪这么一大把了,还得在外头为生计奔波,好不容易回家,家业却已经莫名其妙的被人强占!老太婆,你跟了我,还真没享过一天的福……」古老公公假意安慰着老妻,却是假借自艾自怜,实则狠狠的嘲骂着「云槐夏」和「安瑛姿」。

    「云槐夏」为之气结,「安瑛姿」微微侧着螓首,朝「他」张望,方才悻悻然哼了声,将局面交给「她」处理。

    「安瑛姿」从容的走到被捆绑成粽子模样的古老夫妇面前,对他们的哭声号叫、破口大骂一概充耳不闻,耐心十足的杵在原地等待着,直到骂人骂得疲累的古老夫妇终于停下来,才轻轻慢慢的开口。

    「说完了吗?」

    「她」的眼神同时变得狠戾异常。

    古老公公本来还想多骂几句捞本,可是一对上「安瑛姿」的眼眸,舌尖乖乖的缩回去。

    「好久不见,两位近来可安好?」牢牢的攫住对方的目光,「安瑛姿」故意放慢说话的速度,一字一句重重的敲撞着古老夫妇的心头,教他们冷汗直流。

    「安好,安好,哈哈……承蒙安姑娘的关怀,我们夫妇俩一切都安好。」

    古老公公假意干笑两声,「看来安姑娘气色挺红润的,还和槐夏公子走在一块了?」

    奇怪,明明之前这两人是一对冤家死对头,不是吗?不然又何必不约而同的找上他们夫妇俩,互向对方施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术呢?可是现下又怎么一副哥俩感情好的模样在一起呢?

    不对,一男一女可不适用「哥俩感情好」这句话来形容,以「如胶似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形容词还比较恰当……但是套用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有没有搞错?

    古老夫妇互看一眼,嘴上没明说,一脸的纳闷神情却已经将种种疑惑表露无遗。

    「安瑛姿」笑了,大方的承认,「对,我们现下是走在一块了。」

    一旁的「云槐夏」听了,脸皮热辣辣一红。

    「这其实还是托你们施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术的福,就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的,将我变成她,而将她变成我?」

    紧接着,「安瑛姿」将两人被交换了魂魄,附上彼此身上的事,对古老夫妇大致讲了一遍,当然,这当中的儿女情长之事极端隐私,自行省略。

    古老夫妇听着「她」说的话,双眼愈瞠愈大,嘴巴愈张愈开,然后异口同声,「居然会有这种事?」

    「什么叫做『居然会有这种事』?」

    「云槐夏」立刻追问。

    「我只是在想,当初我们是同时为你们施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术,怎么知道最后却会成为换魂之术?觉得奇怪罢了。」古老婆婆解释。

    「同时施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术?」「安瑛姿」亦注意到这个关键。

    「是的,因为你们是同时来委托我们,我们便同时办理施咒。」古老公公颔首,「收下钱便要马上办好事,这种做生意的道理我们是懂得的。」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云槐夏」与「安瑛姿」也懒得纠正古老夫妇的想法。

    「你们当初施咒的经过是什么样子?说出来听听看。」

    「安瑛姿」提出要求。

    「当初施咒的经过啊?」古老夫妇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既然对方想听,他们就一五一十的陈述,「我们先行布置了两座一模一样的小型咒坛……」

    「云槐夏」和「安瑛姿」一语不发,仔细的聆听他们说的一字一句。

    「再说一次。」

    「她」毫不犹疑的开口。

    「啊?」

    「把你们刚刚说的经过,全部再说一次。」

    这样的要求重复了三次,还打算提出第四次时,古老夫妇受不了了。

    「你们也行行好,让我们喘口气,喝杯水润润喉,我们好渴啊!」

    「不行。」

    「安瑛姿」毫不留情的拒绝。

    「再说一次。」

    哇的一声,古老婆婆哭了,「我的命真的好苦……」

    「云槐夏」状似不忍,挨近「安瑛姿」的耳边,「给他们一点水喝吧!他们是真的累了。」

    「妇人之仁!」

    「安瑛姿」驳回这项建议。「一点口渴算什么?你也不想想,他们把我们害得有多惨?我本来可是堂堂男儿身,槐夏公子是也!而你原本是安瑛姿,安氏商号的负责人耶!他们现下可把我们的日子胡弄得天翻地覆,再也回不去……」

    「回得去!回得去!」古老公公双眼一亮,连声嚷嚷,「我们夫妇俩可以为两位再施行一次一样的咒术,将两位的魂魄再交换回去,到时一切就能恢复原先正常的模样,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没错,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们夫妇俩,我们就可以马上为两位施行一次一样的咒术,让两位恢复正常,之后我们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两位的面前。」古老婆婆也赶紧附和。

    古老夫妇一搭一唱之余,神情亦隐含着教人难以察觉的狡猾。

    「本公子倒觉得我们不需要你们来施咒了,方才你们已经将整个施咒经过说得非常详尽,我们只需要按照你们所说的步骤,自行施咒,一样可以让我们恢复正常。」

    「安瑛姿」却有着不同的打算。

    「所以你才要他们不断的重复整个施咒的经过?也是,既然我们是在一堆『啊噫呜欸噢』咒语下被交换魂魄,就再『啊噫呜欸噢』」遍交换回来,这种事,我们自己就能办得到……那么,我们就不再需要他们了吧?又该如何处置他们?」说话的同时,「云槐夏」有意无意的瞥视古老夫妇的眼神逐渐浮现杀机。

    「这个嘛……」

    「安瑛姿」的笑容变得更加冰冷,「反正连同这间小木屋及附近一带的土地都被我们买下来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一对住在城外荒郊的古怪老夫妇怎么突然失踪了……就算是杀了或埋了,也都不会有人报官处理吧?」

    「安瑛姿」和「云槐夏」一齐转头,朝心底发凉的古老夫妇露出相同的诡谲笑容。

    不要啦!我们一点都不想「失踪了」,更不想「就算是杀了或埋了」啊!

    「那个……那个是错的!」生死关头,古老公公终于诚实的招认了,「其实我们刚刚骗了你们。我们是不知为何『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语会遽变,造成让你们交换魂魄的结果,但我们知道如果想要解除『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语,不是施行一次一样的咒术就能办得到的。」

    「不能吗?」

    「安瑛姿」挑高一边眉头,质问道。

    「云槐夏」则是紧抿双唇。

    「不能的。」古老婆婆回应,「它其实另有一套解除咒术的仪式及咒语,只是……」她突然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这项但书吸引了「安瑛姿」和「云槐夏」的全副注意力,他们催促古老婆婆继续说下去。

    「只是这套仪式鲜少有人施行成功。」古老婆婆神色认真的解说,「以往不是没人施行过,但往往落至三魂七魄回复不齐全,以至于整个人不是疯了、傻了,就是进入深眠中,不复清醒。」

    「没关系,我们愿意试试看。」

    「安瑛姿」与「云槐夏」互看一眼,神色泰然,坚定的说。

    比起整个人不是疯了或傻了,他们更是受够这种阴阳颠倒的生活,迫不及待想恢复原本的身分,以原先真实的身分共结连理,展开新的人生。

    所以尽管古老夫妇将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说得很吓人,「云槐夏」和「安瑛姿」却觉得就算会疯、会傻、会长眠,也都是两人携手一起面对的后果,他们不会后悔,也不会难过。

    所以他们还是坚定的表达自己的意愿,愿意接受施行解除咒术的仪式,承担不利后果的风险。

    只是,古老公公再接下来所说的话,才真正动摇了他们的心思。

    「好吧!既然两位都有这种觉悟的话,我们夫妻就替你们施行解除咒术的仪式。只要两位能够挺过这一关,一切就都没事了。此外,你们还能将被迫换魂期间的种种记忆抹除得一干二净,重新展开新的人生。」

    嗯,这几句话听起来真是美好动人,只要挺得过会疯、会傻、会长眠这个重大关卡,他们就能……

    「等等!」

    「安瑛姿」看着古老公公,「你刚刚说什么?」

    有什么不对吗?古老公公再次开口,「我说,既然两位都有这种觉悟的话……」

    「不是这一句!」

    「云槐夏」也想到了什么,急切的命令道:「是下一句,你说『我们能够挺过这一关,一切就都没事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们还能将被迫换魂期间的种种记忆抹除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我们在被迫换魂期间的种种记忆会被抹除?」这回「安瑛姿」和「云槐夏」异口同声的追问,神情紧张。这才是他们在乎的重点啊!

    「因为这不是正常的记忆啊!」古老婆婆像是瞧出他们之间的情愫了,回答他们的口吻多了几分惋惜。

    「男体女魂、女体男魂本来就是破坏自然大道的差错事件,当我们帮你们互相交换魂体,回归各自肉身后,此段非常记忆并不会随着魂魄回归,而是会消散无踪。」

    那么,再换句话说,他们从互看不顺眼到相处融洽,再由相处融洽发展到两情相悦,乃至于水||乳|交融、互许终身的这段记忆,将全数忘却?

    这岂不是和疯了、傻了一样痛苦?

    乍闻此事,「安瑛姿」和「云槐夏」只觉得透心寒凉,脸色由白转青,心下一片挣扎。

    但是,再怎么挣扎,他们还是再度凝视着彼此,也在彼此的眼底看见相同的觉悟与决心。

    「无论如何,你们还是做好解除『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咒语仪式的准备吧!」不约而同的,「安瑛姿」与「云槐夏」齐声开口。

    「你们不怕可能会付出的代价……」这下反倒换古老夫妇犹豫了。

    「怕归怕。」

    「安瑛姿」与「云槐夏」沉声打断他们的话,「但是我们已经有所觉悟了。」

    考量在施行解除咒术仪式时可能受到的伤害,以及善后事宜,「安瑛姿」与「云槐夏」很快就作出决定,绑着古老夫妇,偕同五日一访的朱明和小满,一行人连夜赶回城里,在云府后花园的暂时落脚。

    是夜,星空闪烁,点点如钻,万籁俱寂,安详得彷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片刻。

    「我已经好久不曾这样欣赏夜色了。」

    「云槐夏」率性的在一丛蔷薇花旁席地而坐,仰高的俊美脸庞上有着深深的着迷与感慨。

    「因为以往在这个时辰,你都还在整理帐本?」

    「安瑛姿」的神情半是戏谵,半是了然。

    「你怎么知道?」

    「云槐夏」大为惊诧。

    「安瑛姿」没有回答「他」的质问,而是迳自往下猜臆,「而且整理完帐本后,便开始审查各分行的人事纪录本,再然后是详阅南北各地商货进出口的异动纪录,以便草拟明日将发布的最新指示?」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莫非你在我身边安排了眼线?」

    「云槐夏」这一惊非同小可,边说还怕怕的边张望四下。

    「我何必这么做?」

    「安瑛姿」握住「他」的手,慵懒一笑,「因为我的作息时间也差不多是这样安排的,用完晚膳、沐浴净身后,便直接进整理帐本、审查各分行人事纪录本、详阅南北货物进出口纪录,以便做出最好、最新的指示,这些可都是最基本的工作,不然又要如何管好本行与数十家分行的生意?」

    「对,你说得没错,这些的确都是最基本的准备工作,而且最好别假借他人之手。」

    「云槐夏」心有戚戚焉的附和,「若不是现下情非得已,我也不会将这些工作托付给小满先行代理,再事后审查……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可以亲力而为。这件事总算……要落幕了。」

    这件事总算要落幕了,「他」理应舒心宽慰,怎么反而觉得心中的大石愈压愈沉重呢?

    「是啊!」

    「安瑛姿」的语气也高兴不起来,只称得上是勉强保持镇定。

    「待古老夫妇施行过解除『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术仪式后,一切便会回归往昔,我们就能回归到各自的生活中。」

    「没错,这正是我要的……」

    「云槐夏」小声的说,丹凤眼却转向身旁人儿的娇靥,深邃、强烈且动情的凝视着对方的双眼。全然的口是心非啊!

    「这也正是我要的,太好了,换魂成功之后,所要付出的最小代价,不过就是忘了这段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实在是太便宜、太划算了。」「安瑛姿」强颜欢笑,但所道出的一字一句反而如刀似剑狠狠砍痛了自己。

    「槐夏……」

    「瑛姿……」

    不约而同,他们伸手向彼此,用力拥抱着对方,一刻也不想松开。

    什么最小的代价?对他们而言,失去这段他们相恋的记忆,反而是最惨重的代价啊!忘了自己的挚爱是什么样的滋味?他们无法想像啊!

    如果可以,他们不想忘了彼此……

    如果可以……

    「我们真的要换回来吗?一定要吗?」及至现下,明天便将举行仪式了,他们的心情仍是犹疑难定。

    他们静静的相拥着,坐在被蔷薇花香围绕的夜色里,心里涌现的不是即将回归正常人生的喜悦,反而是即将丧失一段重大记忆的惊惶无助。

    相较之下,「云槐夏」的不安感尤甚。

    「安瑛姿」振作起精神,安慰「他」,「或许事情不如我们臆想的那么严重,而且凡事都会有例外,说不定我们的魂魄回归各自的身体后,记忆犹存……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与你互诉情衷?又怎么能忘却与你缠绵的甜美滋味?

    这些都已经刻骨铭心,甚至深深的烙入我的魂魄当中。」

    「云槐夏」动容了,「我相信你不会忘记,但我不相信的是自己,万一是我忘记与你相恋的事,又该怎么办?啊……」

    原本依偎在「云槐夏」身边的「安瑛姿」一个反身,冷不防将「他」推倒在地,直接跨坐在「他」的腹部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背对着夜空,「安瑛姿」缓缓启唇,「你说你怕会忘记我们俩的爱情?那么,我就为你留下一个你绝不会忘掉的记号吧!」

    「她」动手扯开「他」的上衣前襟,俯首,吮吻男性体肤。

    难道这会是最后一次的缠绵?「云槐夏」心下一软,也就任由「安瑛姿」恣意妄为了。反正等他们日后忘掉曾经相恋的记忆后,便又恢复针锋相对的对头冤家状态了吧?既然如此,现下缠绵最后一次又何妨?

    只是……

    「我们要不要进屋里……比较好啊?尽管在夜里,不过我还是不想在外头赤裸……啊?」

    「云槐夏」蓦地惊叫,因为「她」竟然发狠似的朝「他」左胸心口的部位咬噬。

    「会痛吗?对不起,我太用力了。但是不用力一点,又要怎么样留下齿痕呢?你说害怕忘记对我的爱情,难道我就不会害怕?所以我必须要留下这记齿痕,代表我爱着你安瑛姿的证据。待换魂回来后,我的身上便会带着这个许下爱着你的证据。每抚心口一回,我的心跳便会提醒我一回,直到有朝一日我再度忆起对你的情意,并再一次爱上你。」

    天啊!

    「云槐夏」在「她」如火的凝视中、狂烈的爱语下动容了,忘却在屋外缠绵的羞耻感,双手往上举高,掬捧「她」的娇靥。

    「我也对天发誓,我爱你,云槐夏,不管日后世事如何多变,不管日后我是否会忘却这段与你相恋的记忆,但我必定会再一次忆起,也会再一次爱上你!」

    礼尚往来的,「云槐夏」执起「安瑛姿」的手腕,热烈的双唇寻到「她」的手腕脉搏处,如法炮制「她」的做法,先吮后嘱,亦在「她」的柔肤上留下清晰的齿痕。

    「唔……」这回换「安瑛姿」眼眶泛热,语带哽咽了。

    这场相互承诺的仪式,或许不及成亲拜堂来得正式,却教他们的心情迅速确实的安定下来,凝视彼此许久后,又不约而同的轻声笑了起来。

    「呵呵……我在做什么呢?居然真的咬了你……」

    「没关系,我也咬了你,嘻……我们要不要干脆歃血为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