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宝贝第6部分阅读
一股力量,她忽地用力推开齐霈阳,整张脸蛋像是燃烧般地通红起来,她迅速地往后挪,差点没掉下床,若不是齐霈阳及时拉住她,她恐怕早已跌得四脚朝天,但她非但不感激,反而使劲挣脱他的锢制。
“娃娃?”齐霈阳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刚才……
他吻了心娃?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立即回到他的脑海中,而他甚至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他瞪视心娃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孔,他的心仍然狂跳着,一如心娃。
不敢相信的情况下,他用力的抹了抹俊雅的脸庞,想抹去刚才如梦如幻的记忆。
他竟然趁着心娃看不见的时候,做出这种……连他也感到卑鄙、下流、无耻的汗颜事。
而他的娃娃又怎么想?
她一直以哥哥看待的他竟然对她做出这种事,她对他的好印象是否也因此一举歼灭了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倏地一落千丈。
他无法忍受娃娃对他的任何鄙视,或是不信任的眼光。
他迟疑不安地把眼光移向低垂着头、紧抓着床单一角不放的心娃,瞬间,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心娃果真不再信任他了,他懊恼地想。
相处数月,每一分信任、每一分依赖都是他细心培养、细心灌溉,而如今竟为了他一时的情感失控,换来心娃彻底的厌恶。
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他紧抿起唇,企图换回他在她心目中原本的好印象。
他向前一步。“娃娃,你……还好吧?”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显然吓了她一大跳,因为她正迅速地往后退。
齐霈阳可顾不得她是否拒绝他的触摸,不待她反抗,他立即抱住她,以免她以地板为床,地毯为薄毯,就此睡一晚。
她红着脸,拂拨有些凌乱的发丝。“我很好。”
“你确定?”他担心的问。
她肯定的点头,虽然她的脸蛋足以媲美红透的苹果。
“娃娃,刚才……”他想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只是一个晚安吻。”她急促的堵住他接下来的话头。“霈阳哥,我想休息了。”
他蹙起眉。“你不怕做恶梦?”
“不怕了。”经过刚才,她怎还会再想起那些微不足道的梦魇!
“或许你需要我陪着你?”他小心地问。
“不!她尖声拒绝,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慌乱,勉强地笑笑。”我是说,霈阳哥处理公事一整天一定很累了,要是再整晚陪着我,明天早上一定会精神不继。“
“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她在心底嘀咕着。
在经过刚才的事之后,她怎么还能面不改色的面对齐霈阳?
或许过去她视齐霈阳为兄,但她现在可不。
否则,她就不会任他如此恣意地吻她,不是吗?
但她看不见他当然也是一大原因,她抓住这个藉口。总而言之,她必须好好想想才是真的。尤其想起刚才齐霈阳细碎而轻柔的吻……她的脸蛋又红了起来。
“娃娃?”他好担心。
“我想独自清静清静。”她的语气摆明了是拒绝他。
齐霈阳心里难受极了。
他以为他从此被踢出心娃的心扉之中,再无翻身之地。
“好吧!”他沮丧道:“你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在房门等你。”
她心不在焉的点头。
“从今以后的每个晚上,我会把房门半开,有什么事你直接叫我,我马上就过来。”
“谢谢霈阳哥。”她感到一股暖流滑过心田。
“我……回房了?”他希望她留他下来。
她只是摆出一个完美的微笑,等他离开。
他失望了,像是斗败的公鸡般颓丧地走出她的卧室。
他懊恼自己的行径,却不后悔吻了心娃。
而心娃亦作如是想。
她甚至不排斥齐霈阳的吻。只是她必须好好想想……至少这份兄妹之情是否能再继续延续下去,是目前必须考虑的范围之一。
她不禁迫切的想追忆起过去的顾心娃。
如果是过去的她,到底会怎么做?
她苦思不已。
翌日一早,在沈宁的协助下,心娃换上一身清雅的打扮。在房门口互遇对方的齐霈阳与顾心娃不免有几分昨日的尴尬。
尤其当齐霈阳见了心娃含羞低垂的粉颊时,他的心倏地凉了半截。
果然不出他所料,心娃当真排斥他。
一路扶着她上车,一路开向齐氏的路途中,沉默是他们沟通的唯一桥梁。好几次,齐霈阳几乎按捺不住那股想解释的冲动,但他该怎么解释?告诉她,昨晚只是她的梦?还是她一时失去控制?齐霈阳从来不会失去控制,这是众所皆知的,但昨晚他破例了,为他的宝贝娃娃而破例。也许他可以告诉她,那只是兄妹之间的晚安吻?
这种理由连三岁小孩也骗不了,能骗谁呢?
他可以说,那是黑夜所带来的浪漫,不是有句话常说什么黑暗具有魔力,常让人失控吗?也许他可以用这个理由……,他摇摇头,这简直太可笑了!
在心娃失去记忆以前,他们相处融洽,而他一直视她为宝贝妹妹,但如今一切全变了,他不再视心娃为亲妹妹,他甚至还吻了她!
也许是地球开始倒转了,他才会有这种荒谬的行为与想法,在心情低落的时候,他幽了自己一默,否则他会难受得连开车都受到影响。
在齐氏大门前停下车。他小心的扶着红着脸的心娃走进齐氏。
他迫切的希望她能对这里有所印象,最好能忆起过去的一切,到那时,他们的关系就可以恢复往昔。
但他有些不舍,仅是“有些”而已,他想。
其实他对这些日子也眷恋不已。
扶着心娃上电梯,到了办公室门前,葛天娜一见到双眼缠着纱布的心娃,立刻红了眼睛。
“老天,心娃,到底发生什么事?是哪个人这么残忍的伤害你!”她激动的拉住心娃的手。
心娃没想到会有这种欢迎,更何况她不认识面前这个听起来泪水已经掉了一箩筐的女人了。
她怯怯地往齐霈阳身边靠去,一张小脸几乎隐藏在他胸前。
“天娜,够了。”齐霈阳出声阻止情绪激动的天娜。“心娃现在失去记忆了,你可别再吓坏她。”他有一丝窃喜心娃仍把他当作避风港。
天娜怔了怔,擦掉眼泪。“我忘了……”
“而现在你该记得了。娃娃,这是我的秘书,葛天娜。在你失去记忆以前,你跟她的交情不错。”齐霈阳轻柔的介绍着。
心娃抬起头,朝天娜的方向望去。“我们认识?”
“是啊!每回齐先生心情不好,就靠你抚平他暴躁的情绪。”天娜急切的想让心娃恢复记忆。
这些日子以来,齐霈阳回齐氏只有两次,短短的两次里,她目睹了齐霈阳明显的消瘦、忧虑以及对那个该下十八层地狱都不止的凶手的强烈恨意。
而这些全是为了心娃。
为了心娃,齐霈阳可以做出任何事,管他是否犯罪或是足以沉沦地狱的罪孽。
在他心中,心娃的地位崇高,就像一个完美的女神,只要谁敢误触齐霈阳心中的女神,包他一生一世都逃不过齐霈阳的手掌心。
天娜叹口气,忆起齐霈阳回公司处理公事,一双深沉的眸子直盯着挂在墙上的画许久。就仿佛如同看见心娃一般,他的心情方能得到平静。
天娜可怜心娃,更可怜她的副总裁。
齐霈阳吩咐了天娜几句,让她又惊又喜的奔向职员厨房,由他扶着心娃走进办公室。
如果不是担心她排斥,他宁愿抱着她,而不是扶着她走进齐氏。
她让她坐在黑色的沙发上。
心娃抬起头。“霈阳哥,刚才你叫葛小姐做什么?”她好奇地问。
齐霈阳微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走回办公桌后,签阅几份重要文件。
沉闷的空气僵持了一会儿,心娃实在忍不住,又开口了:“霈阳哥,我很抱歉……”
“不要说抱歉!”他阻止她。
“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而道歉。”
“我还不了解你吗?娃娃,我照顾你不是义务,而是我想这么做。就连行云他们坚持要求取代这份责任,我的答案仍是拒绝。因为除了我之外,我不打算把你交给其他男人。”
心娃沉默了会儿,突然问:“是现在或是以后呢?”
他一怔,几乎直觉回答:是现在也是以后,因为他想永远留她在身边。
可惜他是哥哥,将来会有适合她的男人出现,他只不过是暂代职位保护心娃而已。
好可笑的理由呀!他嘲弄着自己。
葛天娜如旋风般的走进来,手上捧着冰淇淋,在她身后跟着的是刚考上齐氏的高级主管之一。
听闻齐霈阳回到齐氏,他赶紧拿来几份文件请齐霈阳批阅。
他的眼光好奇的停留在娇俏但失明的心娃身上。
齐霈阳眼一眯,不允许任何男人如此放肆的打量心娃。
“你是谁?”齐霈阳充满冷漠的气质让李知凡立刻收回对心娃不客气的打量。
他向来知道自己身分,明白该何时收起那份霸气。毕竟齐霈阳才是主持齐氏的董事,而他只不过是个小主管罢了。
他微微一笑,镜片后的锐利眼神收藏起来。“我是李知凡,前几个星期齐氏招考人才,我是其中之一的幸运儿。”
心娃微微皱起眉头,侧耳倾听李知凡的声音。
“你有事?”齐霈阳仍是那副冰冷的态度,让李知凡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仍本份地奉上几份急欲签阅的文件。
葛天娜上前一步。“齐先生,知凡是齐氏招考成绩最优秀的人员之一。”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齐霈阳一眼就看出葛天娜和李知凡之间正有罗曼史发生。
他轻点头。“你把文件放在这里,我会亲自审阅的,你可以出去了。”
李知凡知趣的退开,离开前,他的眼光再度飘向坐在一角的心娃。
他曾在报上、天娜的嘴里获知她是齐霈阳最疼爱的女孩,可惜一双美目暂时失明,就连记忆也失去了。
他只有“可怜”两个字可以形容她。
一个俏丽亮人的女孩就因为齐霈阳仇人太多,而遭来无妄之灾。
所幸这只是暂时的。
他走出办公室。
等到李知凡离开后,齐霈阳暂时放下公事,从天娜手里接过冰淇淋盒子,走到心娃身边。
“娃娃,你最喜欢吃的冰淇淋来了。”他哄心娃张开嘴,喂她一口。
再喂第二口时,心娃就拒绝了。
“我不想吃。”她一张脸苦起来。
齐霈阳惊讶:“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在你失去记忆以前,你很喜欢吃的。”天娜补充。
心娃仍是玩固的摇着头,“我不喜欢吃。”
“你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就是冰淇淋。”
“不可能。”心娃毫不保留的把心底话说出来。“我才不喜欢吃这东西。就算小时候我喜欢,也不可能延续喜欢几十年。”
齐霈阳瞠目,“娃娃你不信霈阳哥?”
“不是不信。是真的不喜欢吃。我无法想像在我未出车祸前,我会热中于冰淇淋。”她顿了顿,无心说道:“就算我喜欢吃冰淇淋,那必定是为了不让某人伤心。”这是她的想法。
齐霈阳完全怔住了。二十年的喜好全是作假?
不可能!
“娃娃,也许是你失去记忆,所以喜好不同。”他找出一个理由。
心娃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刚才她吃了一口冰淇淋,习惯性地感到黏、腻、甜、恶心,她相信那绝不只是一时的厌恶,早在她失去记忆前,她就已经万分讨厌它了。
齐霈阳仍旧不信。“如果娃娃不喜欢,何若装了二十年?”
天娜突然恍然大悟。“或许正如心娃说过,她可是为了不让某人伤心才这么做的。”她想起每回心娃来到齐氏,从不在齐氏吃过一口她自称最爱的冰淇淋,反而带着它离开。
齐霈阳无法置信。“我从没有想过……”他想起他吩咐天娜随时摆上好几盒,等着心娃突击齐氏时的零嘴,没想到……
他竟然连心娃真正的喜好都不知道,还沾沾自喜最了解心娃的人莫过于他。
他懊恼起来,把冰淇淋直接掷入垃圾筒。
在他有生之年,再也不愿看它一眼了。
天娜面带微笑。“齐先生不问是哪个男人能让心娃装模作样?”
“你也知道?”
“只是猜到而已。”
“是谁?”齐霈阳妒忌那个男人。
“你。”
“我?”
“霈阳哥?”心娃不解。
“准备冰淇淋的不正是齐先生吗?”
心娃听了后,两抹红云飞上粉颊。
齐霈阳则醒悟过来。
“原来如此。”齐霈阳真气自己没长眼睛。
天娜自认已完成彼此沟通桥梁,静悄悄的全身而退。
办公室除了呼吸声之外,就只有齐霈阳轻敲着沙发椅把手的轻脆声音。
心娃有些不好意思。“霈阳哥,你在生气吗?”虽然她看不见,但她感觉得出他的冷漠。
“没有任何让我生气的理由。”
“也许出车祸以前,我的确爱吃冰淇淋。”
“你还想继续安慰我?”他苦笑,“天娜说得没错。没想到相处二十年,我竟连你的一点小喜好都弄不清楚。”
但心娃能为他而忍受那点不便,他感到雀跃万分。
他小心地隐藏起心中感受,走到办公桌后,心不在焉地继续批阅文件。
“娃娃,答应我一个事,好吗?”他突然说。
“我一定答应。”
他笑了。“别允诺得得这么快。当心你许下的是一件做不到的事。”
“我会尽力去做。”
“答应我,以后任何事都别瞒我,好吗?”他轻声说。
心娃轻柔的点头。“我答应。”
齐霈阳满意的回到工作上面。
虽然他与心娃尚有许多问题待解决,例如昨晚;但他仍然高兴他能得到她的承诺。
毕竟一天一个问题,一年有365天,他就不相信会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第一次,他感到乐观起来。
而心娃完全不解他的喜悦从何而来。
但她很清楚,只要齐霈阳愉快,她也就跟着快乐起来。
但愿齐霈阳永葆愉快,她想道。
7
昏沉沉的天空透露出即将有一场大雨的迹象。
即使站在窗外的心娃看不见遍布天空的黑云,她也闻出了那股潮湿的味道。但她心不在焉,一个早上双眼的马蚤痒让她有些受不住,几乎想扯下纱布,抚平持续的痒意。她不敢告诉齐霈阳,深怕他又为她担心。她记得前几天到医院检查,医生明明微笑地告诉她,她的双眼情况正在好转当中,用不了多久的日子,她就可恢复视力。但现在……
她蹙起眉,不敢接受心中那股念头。
如果她一辈子失明……她不敢再想。
沈宁轻推门进来,吃了一惊。“心娃,你怎么站在窗口,外头要下雨了,小心着凉。”她急忙拉回心娃,在露肩的素色洋装上多加了一件外套。
心娃叹了口气,“宁姊,我不是小孩子。”
“但你是病人。”沈宁郑重的说,同时心有馀悸地瞄一眼二楼的阳台,真怕刚才心娃一不小心,掉了下去……那她的罪孽就算花一辈子的时间也补尝不了。
她暗暗松口气,感谢老天垂怜。
“宁姊,你太大惊小怪了。”心娃根本不以为意。
“无论如何,你得答应我,想要做什么事前千万通知我一声。”
“我只是病人,不是废人。”
“我只是想帮助你而已。”
心娃叹口气,“在齐家每个人都把我当初生婴儿般看待。”
沈宁微笑,“说到这里,你一定会很开心顾家兄弟来看你了。”
“霈阳哥呢?”
“他在书房。来,我扶你下楼。”
“我想过一会儿再去。宁姊,你先下去吧!”那股痒意一直徘徊不去。
“你自己怎能下楼呢?”
“我说过,我只是病人,不是废人。住在齐家也有几个月的时间,难道我还会不清楚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吗?”心娃半强迫的推沈宁出门。
“等等……”沈宁话还来不及说完,心娃就关上门,然后迅速的扯下纱布。
她用冰凉的手指轻触眼皮,不敢想像她永久失明的样子。
万一她真是如此呢?她还能依靠齐霈阳一辈子吗?叫他永远照顾一个双眼失明的女孩,他会愿意吗?
就算他愿意。她也不能把这么重的包袱放在他双肩上。
待在房间里,思绪烦躁好一会儿,心娃才摸索着下楼,走近半掩的书房里,她听见从里头飘来的模糊声音。
她多希望看见齐霈阳的长相。
那怕只是一眼,她也满足。
可惜事与愿违,她好怕。……
马蚤痒的感觉又再度在她眼皮上肆虐,她蹙起眉,转动着眼珠,一排睫毛直觉地眨动,想制止那股难以克制的痒意。
奇迹似地,一线微弱的光线从隙缝中汇进来,为她几个月的黑暗带来曙光。
她怔了怔,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半晌,她只敢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度让奇怪的光线流入,直到她恢复思考能力。
难道……
她不敢想像这个令人雀跃的可能性。
可能吗?也许是她胡思乱想,刚才的亮光只是她一时白日梦的结果?这几个月以来,她以黑暗度日,在黑色世界里的滋味的确不好受,没有半个人出现在她眼前,就算夜晚她恶梦连连,但她仍无法睁开眼睛,让亮光驱逐她的恐惧。
而今……她迅速回想起医生告诉她的事实。
一时恐慌、心喜难以克制。
但愿如此!她只愿美梦成真,就别无所求了。
她打算试它一试。
她胆怯而又勉强鼓起勇气的扇动两扇微卷的浓密睫毛,缓慢而迟疑地露出黝黑的眼珠,才不过刚睁开一秒钟的时间,眼前一片刺人的光亮仿佛全袭卷而来,想要攻占她久未睁开的眸子里似地,她赶紧闭上眼睛,不太能接受如此刺人的光芒。
待得她再怯然的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光芒似乎不再那么逼人,甚至有几许七彩的颜色逐渐将光芒淡化了。
四周的景物一一在她眼前现形。
她连眨好几次睛睛,确定自己不是幻觉。
她真恢复视力了?一股狂喜迅速淹没了她。她的眼睛贪婪似地汲取附近的景物,包括黑色的沙发、齐谷清的酒柜,古典式的吊钟等等,一一映入她的眼帘之中。
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陌生。
她一时鼻酸,恨不得就近找个肩膀倚靠着大哭一场。
然后她想到了齐霈阳。
她手心突然发汗,整个身子颤抖不已。
见到齐霈阳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但现在真要实现,她反而有些慌张。
深吸口气,镇定了自己,她缓缓的转过身子,面对书房。
她看见了三个男人或坐或站的待在书房里。
她开始打量起他们。
离她最近的男人有一张黑黝而健康的脸庞,让人不禁感到亲切而没有敌意,尤其眼角笑纹显示他是个爱笑的男人,然后她毫不犹豫的移开视线。
她转向第二个坐在椅上的男人,冥思中的他俊美如女子,斯文俊逸的脸庞中流露出忧虑的气质,无可否认的,那是一张足以吸引任何一个女人的脸庞。
只除了她。
她心思有些狂乱的移到靠在窗边的男人。
而后,她只能失神的瞪着他看,移不开视线。
那是一个严肃的男人,这个想法立刻自她心底掠过。深刻的五官、冷漠的气质,精明的眼神组成了一个出色而特别的男人。
在她的恶梦里,他就是她安定的力量。难怪第一眼看见他就有如此熟悉、如此窝心的感觉,像是暖阳般缓缓包围住她似的………
是的,他就是齐霈阳。她毫不考虑的大声在心底宣布。
这样特殊、英挺俊美的男人除了齐霈阳之外,还会有谁能拥有这些特质呢?
她轻轻眨着泪珠,好开心能亲眼目睹齐霈阳的长相。
早在心里面,她就知道齐霈阳应该是这样的男人。
在同时,她平静的接受另一项事实。
在乍见齐霈阳之际,她的震惊、心荒、雀然的喜悦只为她带来一项她早该明了的认知,只是在初见齐霈阳时,她才愕然发现这项事实。
她爱上了齐霈阳。
早在医院她第一次见到齐霈阳、早在他细心呵护她的时候,她便将整颗心交给他了。
她该喜……抑是忧呢?
一时之间,混乱的思绪让她几乎站不住脚,她闷哼一声。
齐霈阳立刻发现她的存在,一看见她苍白的脸色,他大步走了过去。
“娃娃,你没事吧?”他忙不迭地让她虚弱的身子靠在他身上,无暇顾及心娃是否排斥他。
心娃在他怀里虚弱的摇晃着头。
如果时间能停留一辈子该有多好,她有些沮丧的想道,可惜齐霈阳只当她是异姓妹妹。
顾行云和风鹏也跟着过来。“娃娃,这几个月你过得还好吧?”
“我很好。”她言不由衷的说。
顾行云注意到在齐霈阳怀里的心娃有些尴尬,微笑:“娃娃,不介意我们这么久没来看你吧?”
“当然不。”
“其实这也不能怪我们。是霈阳认为你目前不宜见客,所以只好拒绝我们拜访。”顾行云幽默的补上一句:“我个人倒不以为我们对你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拜访者。”
齐霈阳瞪顾行一眼。不明白平日他这个二弟沉默寡言,今天倒说了一堆无聊话。
“娃娃,这些日子你可曾想起什么了吗?”风鹏关心道。
心娃只是摇着头。
“娃娃,纱布呢?”齐霈阳注意到心娃闭着眼睛,却没有缠上纱布。
“我丢了。”她轻声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再需要,她想道。
但她仍然编派了另一个理由:“我想让眼睛透透气,老蒙着纱布反而不太舒服。”她把脸深深埋进齐霈阳的怀里,好眷恋他温暖的怀抱。
“你眼睛不舒服?”齐霈阳开始紧张起来。前几天医生不是告诉他,娃娃的眼睛应该快复明了吗?
她一迳地摇着头,“我很好,你放心。”
“从小到大,只要你一点小病小痛,霈阳就开始紧张得像老妈子一样。”行云又开口了。
“真的吗?霈阳哥。”心娃有些开心。
瞪了行云一眼,齐霈阳紧闭着嘴不吭声。
行云轻笑起声。
风鹏不解的望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这里刚发生什么幽默笑话,可不可以让我分享一下?”他期盼的问。
“风鹏向来后知后觉。”行云微笑。
“今天你的心情好得出奇。”齐霈阳盯着行云,说道。
他隐约的感到行云似乎发现了什么重大事情。
也许是发现了他的心境?齐霈阳摇头,不可能。他齐霈阳岂是如此容易让人看透的男人!何况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的感受,行云怎能一眼就看出呢?
但他忘了顾行云是兄弟之中最敏感的一个。
行云只是笑笑。“我只是很高兴能见到娃娃安然无恙,也许寄放在我那里的毛毛可以看看它的主人,它很想念娃娃。”
“毛毛?”心娃抬起头。
“你的狗,是一只牧羊犬。五年前,你开始养它,而这几年来你与它简直形影不离。”齐霈阳柔声回答。
她努力地想了想,摇摇头。“我记不得了……”
“如果你记得那只趾高气扬的畜性,那就不叫失忆了。”风鹏扬起眉,双臂环胸。“霈阳,其实我和行云来齐家是另有目的。”
“我以为你们是来探望我的。”
“我们当然是来探望你的。”行云一直保持微笑:“事实上,我希望把你接去我那里小住一段日子。”
“当然我也算在内。等你厌倦行云那个可以闷死人的地方时,你也可以住我那里。”风鹏补充,他要表现出做哥哥的关心。
心娃惊慌起来,倏地睁开眼睛,正对上齐霈阳的黑色眼眸。“霈阳哥,这是你的主意吗?”
怔了怔,齐霈阳着迷于那双深邃而迷人的半月型眼眸,那是他这几个月来朝思暮想的爱笑眼眸。在短暂的刹那,他几乎以为心娃眼睛已经复明。
出于直觉,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灵活醉人的眼珠仍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他。
他失望极了,他以为她的确是在看着他,原来不过是他的幻想。
“霈阳哥?”心娃完全没注意在眼前晃动的手,她只专注一项事实——齐霈阳打算赶她出门。
他回过神,坚决的摇头,缩紧拥着她身子的双臂,他转向行云。
“我不准。”他简单的宣布,仿佛这就代表一切。
“我早说他不会同意吧!”风鹏早就猜到答案。
行云凝视着他:“我们都是娃娃的兄长,当然有义务照顾她。再说,我们也不能只让霈阳一个人照顾娃娃,他也有社交的权利,不是吗?”他的语气像是在偷笑。
风鹏同意的点点的。“霈阳也算老大不小了,前阵子刚解除婚约,是该重新找个对象的时候了。”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行云微笑。
“霈阳哥……”心娃开始心慌起来,偷瞄一眼行云的脸色,他似乎对拆散她与齐霈阳感到相当快乐。
行云在心娃瞥向他的时候,对那双瞄准他为焦距的聪慧眼眸讶然了一会儿,但很快地他的微笑又扩大了。
“我不放心把心娃交给你。”齐霈阳冷漠地说道,他打定主意不让心娃离开他身边。
行云扬起眉,自嘲:“因为我的心脏随时会停止跳动?”
“行云!”
“事实真相就算不挑明了说出,它仍然是事实,这是无法改变的。”行云别具深意地望了齐霈阳一眼。
“总之,心娃待在我这里,由我来照顾她就够了,你们不必担心。”齐霈阳的语气不容反驳。
“既然大家僵持不下,何不问问娃娃的意见呢?”行云提议。
霎时,心娃成为众人的焦点。
“娃娃?”齐霈阳不解心娃为何一脸犹豫。
难道她想离开他?他英俊的脸上流露出微许的不满与霸道。
不待心娃开口,他以保护者的口吻说道:“无论娃娃同不同意,她都必须留在这里。毕竟她失去记忆,待在比较熟悉的环境里对她最有利。”
“你只有这项理由?”
“这项理由就足以留下她。”
“娃娃,你的意见呢?”行云问。
“我想……我还是待在霈阳哥这里好了。”她小声,但坚定的说。
齐霈阳掩不住满脸得意之色。
行去仍是一迳地微笑,没有半点不愉快。他点点头,走到心娃面前。
‘住在这里也好,至少让你免于遭遇危险。“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起心娃的下巴,轻啄一下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道:”祝福你了,娃娃。“
心娃还来不及反应,齐霈阳就当她是个布娃娃似地,轻而易举的举起她的腰,抱她离地,移到行云碰触不到的地方,他才放她下来。
他简直就像抱一个没有重量的小娃娃似的。
而他的手臂自始至终环抱着她,像个占有欲极强的丈夫似的。
行云难得大笑出声,而今天他却忍不住哈哈大笑,俊秀的脸庞之中带着几许帅气。
风鹏从头到尾都不太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行云,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最近春天来得很早。”
“什么?”风鹏是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
“我是说,我们该回去了,既然霈阳不愿意让我们分担应尽的义务,我们也只有接受了。”行云看向心娃:“娃娃,下次再见了。”
“再见。”她眨了眨眼,对行云温柔、鼓励的笑意似乎有些明白了。
天!他根本已经发现她恢复视力,还有爱上齐霈阳的事实。
她的脸迅速通红了。
走到齐家大门外,风鹏实在忍不住他的好奇心。“行云,我以为你向来沉默寡言,怎么在短短几天里全变了样呢?”
“不只我变。连霈阳、娃娃都变了。唯一不变的人是你。”行云含笑道。
“你在打哑谜。”
“那么,你就猜谜吧!”行云走向他的车。
风鹏急忙追上去。“至少给我一点提示吧!”
行云扬起眉。“娃娃出车祸未尝不是件好事。”
“什么?”风鹏瞠目的看着行云开车离去,犹自不解他话中的意思。
在齐家屋内的齐霈阳一直等到行云、风鹏离去后,他才放下心来。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行云竟是一个俊逸得不输模特儿的美男子。所幸心娃双眼暂时看不见,否则难保她不会爱上才华洋溢又待人温柔的行云………。
齐霈阳震惊自己的思绪。
上帝!他到度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竟然会跟他最好的兄弟争风吃醋?
齐霈阳发现他愈来愈不了解自己了。
“霈阳哥,改天我们去看毛毛,好吗?”心娃小心的改变话题。
“你眼睛不方便,改天我再带它回来陪你。”他心不在焉的说。
心娃长叹了口气,“你有一张严肃的脸孔。”
“什么?”齐霈阳吃惊的望着她的睛睛。
“我不是有意批评,但我相信如果你常露出笑容,一定会更迷人的。”
“娃娃,你的眼睛……”
心娃柔柔的笑了。“不过,我仍然喜欢这样的齐霈阳。”她自动投入犹在震惊的齐霈阳怀中。
“你看得见我?”他茫然地问。
“不只你,就连行云、风鹏,我都瞧得一清二楚。”
齐霈阳想起他刚才的想法。“你在进书房前,就看得见了?”
她点点头,对他瞠目的表情感到好笑。她不打算告诉他,她一眼就认出他来,毕竟有些小秘密还是保存在心中比较好。
“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我为你感到高兴,他的确是如此,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情:”你真的看见行云了?“
“看见了,如果你为我感到高兴,为什么你的表情象是在哀悼失去某样珍贵的宝贝一样?”
他不理她的玩笑。“你的观感如何?”
“什么如何?”
“对行云的观感如何?”他耐心地问。
怔了怔,心娃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我以为你在为我恢复视力感到开心。”
“行云是个美男子。”
“他俊美如女子。”她补充。
齐霈阳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他对待女孩一贯性地温柔。”他阴沉地说。
“这种男人正是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
齐霈阳的脸垮了下来。
“他是个电脑程式设计师,聪明的程度不在我之下。”
“看得出来。而且他过于敏锐,对任何事都有一番精辟的见解。”这是刚才她对行云的了解之一。
齐霈阳紧抿着唇,双眼像是深沉的冰潭,保证让人看了二话不说,马上吓得拔腿就跑。可惜心娃早已经爱上了齐霈阳,就连他那副像在北极练就的冰冷态度,她也一并爱上了。
所以她根本不怕齐霈阳。
“虽然行云是个俊美男人,但男人太俊俏,只会遭来无数蜂蝶,让未来的老婆心不安定。”齐霈阳开始数落行云的缺点。
“颇有同感。”她微笑道:“我们应该可怜他的未来老婆,不是吗?”
齐霈阳恍落未闻,脑子里拼命搜刮各种不利于行云的证据,以免心娃轻易地爱上顾行云。
曾几何时,他最亲的二弟竞然成为他竭力攻击的对象!
“虽然他待每一个女孩子都十分温柔,但却造成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形,难保其他女孩子不会误以为行云爱上她们。”
心娃同意的点头。“这又苦了他的老婆,不是吗?”
“他虽聪明,但沉默的个性迟早会闷坏你。”
“所以?”
“行云完全不适合你。”他下结论。
“我说得没错。”她的声音充满笑意。
也许,只是也许,齐霈阳对她并不是那么毫无感觉,她为这个想法而窃喜。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齐霈阳终于注意到她的附和:“你同意我的说法?”
“为什么不?霈阳哥是为我着想,不是吗?”
齐霈阳打量她好一会儿,才认真的点头,“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可惜她并不想要其他男人,哪怕是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送到她面前,她都不要。
她只要齐霈阳一个人就够了。
“我想休息了。”她找个借口想离开书房,独自清静清静。
齐霈阳不解少女心,看她走向门口,突然叫住她。
虽然她完全附和他的说词,但一股妒意仍涌上他的心头。
他大步迈向她,抬起她的下巴,“好好休息,娃娃。”他在刚被行云吻过的脸颊烙上他温热的吻。
他是完全大男人主义下的产物。
心娃的脸侠立刻染上红云。
她抿着唇笑了。“晚上见,霈阳哥。”
“晚上见。”他眷恋地望着她。看她不是太反对,他有股想再亲芳泽的冲动。
但他终究强忍住了,好半晌的时间他只能怔怔地目送她上楼。
待她回过神,外头的雨已经停了。
他长叹口气。也许他该去研究心理学,搞清楚自己没头没脑的心绪,尤其是他对心娃的感情。
对于这一切千头万绪却理不出个头来的感觉,他只有一个字形容——唉!
面对同样的纷飞细雨,马纯欣的心情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唱片宣传期刚刚结束,她的通告暂时告一段落,闲来无事,她只得待在家里享受无拘无束的生活。
距离上次沈乐成第一次热情邀约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但奇怪的是对于那次的相处,她点点滴滴都记在心头。就连他一句笑语都停伫在她心中许久。
他的个性完全跟齐霈阳不同。
如果说齐霈阳是个刚从北极里挑出的上等冰块,那沈乐成就是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熔化了齐霈阳留在她心中的伤痕。
然而,伤痕真的已经愈合了吗?
难道她对齐霈阳不再怀有恨意、不再记恨他解除婚约了?
对于当初被齐霈阳抛弃的痛苦犹如昨日发生般,一直铭记在她心里。她甚至以为永远也忘不了这项耻辱。如今回想起来,这一切的恩恩怨怨似乎不再那么重要,她简直难以想像当时因为被一时的仇恨蒙蔽而……让顾心娃惨遭伤害。
三个月的时间,她改变了许多。
而这完全归功于她生命中的暖阳。
沈乐成。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她与沈乐成的“巧遇”。无论是吃饭的地方或是她举办的歌迷会上,她都无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