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的邪气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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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后面,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川犯的矬子个拉起车来很滑稽,也够为难他们的,上千斤的重量,压得腰跟虾米似的抬不起头来,有土坯墙挡着,远远望去,只见车动见不着人影。  没三天就招呼好几档子了,没有大油、酱油的菜本身就难咽,所以早晨起来的咸菜就成了上等好东西,可说起来狗屁都不是,就用白菜帮子或者用老黄瓜放盐腌的,人的需求降到了极限,为了它,可就引起了一场小小的战争。  以前川犯没来时,大家都有些钱,可以让哥们儿帮忙,买一罐酱豆腐可以吃上一气,可不是人人都可以这样,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依附圈里的生活伙食。谁知,概不论的川犯没等发完面糊糊,便将腌黄瓜一哄而抢,小队大组长老满刚要说话,“倒流”的马赞跳了出来,冲着拿得最多的川犯万德新冲了过去,一把将盛着腌黄瓜的铁碗抢了过来:“问价了吗?这么多人,你抢了那么多,拔份,可轮不上你呀。”说着,倒进了自己伙食团的碗里。  九人之一的万德新可不是个善茬子,过来就一脚将碗踢到地上,沙子和黄土沾了满碗都是,咸菜吃不成了。马赞哪受过这个呀,突然猛击出一拳去,打在万德新的腮帮子上,没提防的他,一下子被打倒在地上,没等爬起来,又是一飞脚,人彻底倒下站不起来了,正挣扎手扶着机台要站立,老茅子苏新伟、韩老二韩比时、小吕山吕布三个“倒流”已经接到川犯时军、丁广义、关秒的出击,开始了打斗,只见尘土飞扬,旁边的人纷纷躲避,生怕黄土溅到碗里,没法喝糊糊。老茅子抄起送饭的扁担向拿着插土坯的管叉的时军扫击,扁担打在手上,管叉落地,老茅子又回扫过来。重重打在时军的腰上,时军奋力爬起来,将纯钢打造、又利又尖的管叉,直穿老茅子的胳膊而过,扁担掉在了地上。那边丁广义仗着身体结实,将韩老二压在底下,一顿老拳击出,已见鼻青脸肿。而小吕山已经摔了四五个大背挎,摔得关秒只有喘气的份,人怎么也起不来,摔得够瓷实的。  一看自己人输多赢少,都纷纷抄起家伙,武警不干了,一拉枪栓,高声喊道:“都给我趴在地上,谁敢动,按脱逃论处。”一下子,将场面控制住了,闹事的被押回中队,看病的看病关禁闭的关禁闭,劳动可不能停,得赶在雨季前面,将活儿抢出来,该干什么还得继续给人家练活儿。  上午的事还没踏实,中午出工又出事儿了,本来这帮人就不愿意出工,赖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点名时,怎么都差一个,兆龙着了急,赶紧让 道杂务到各号查看一遍,这才发现上铺的陈大陆像个死猪似的睡得正香,等把他拽到队伍里,武警已经收队,气得带队的冯队长上去扇了黑头一个嘴巴,黑头也搓着火那个 道是由他管辖的,根本不应该出现的问题发生了,他有责任,没有任何抗辩的理由,当着全区队的面,他挨了一顿饱拳,而执行者就是冯队长,这是因为正是出产品的季节,而耽误了时间。黑头哪受了这个气呀,刚要出去被兆龙拉住了。罪魁祸首是陈大陆,当时没事,可在工地上,他就成了靶子。  冯队长远远地盯着陈大陆,也该他倒霉,一连翻了三车土坯,怒火中烧的冯队长,拿着铁锹用锹背照着他的后背揍了五六下,这可把陈大陆激怒了,竟然从冯队长手里抢过铁锹,打起了队长。工地上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劳动,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腔,都远远地看着。武警发现了,跑了过来,朝天鸣警,暴力殴打队长的行为才停止。

    第三章第109节更严格的搜身制度 [本章字数:195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20:24: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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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陈大陆人就“熟”了,折腾了四个多小时,人肯定是抬着出来的,电视也取消了,全院的犯人只能听着他哭天喊娘的惨痛交响曲。  第二天出早操时,支队长进圈了,非常严厉地讲了话:“打队长事件非常恶劣,性质严重,干警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这是公开向专政机关叫板。你们不让我安心,我同样也不会让你们踏实。砖厂中队有很多不安全的隐患,从今天开始,除了正常出工,我宣布,砖厂中队全体严管,学习监规,每个人写体会,然后交上来我亲自过目。真不知道你们还想怎么翻天,陈大陆必须受到加刑处理,材料已上报检察院监管部门,没事吃饱了撑的,好日子不得好过,我警告那些顽固分子,还想跳出来的我奉陪。来一个打掉一个,跳出一对灭掉一双。中队干部有什么说的吗?没有,好,解散。”  没承想,刚开完会,警告成了耳旁风,中午又捅了娄子。一小队的大组长老满去收体会,六组的全体川犯没有人写,说是不识字。老满开口就骂,他们全体拥了上去,将他摔倒在地,没头没脸地一阵臭揍,等到兆龙他们闻讯赶到时,号内一片狼藉,三个板凳已经打断,竹板床已压折,老满躺在床下,脸上开了几个血口子,敲的包已经肿得像馒头。看到这些,兆龙急了:“谁打的,是汉子站出来。”付占峰站起来:“殷哥,这儿跟您没关系,这小子开口就骂,激起民愤,我们十八个人全动手了,我劝您别管,新疆队长拿我们不当人,早就憋着这口气,借着这口气,闹大了也无所谓,大家一起跟他们招呼到底。听说了你不少事,挺尊重你,千万别趟这浑水,行吗?”  “我就干的这差使,你们打得也太狠了,怎么能互相残杀呢?都是一样的犯人,这事你们得有个交代,事可不小,我得赶紧报上去,不然会出人命的。”  “这是您的工作,哥儿几个不会记恨您的。”  出工停止了,十八个人接受了暴练,电棍充了一次又一次电,镐棒折了不少根,连武警也参加了战斗,操练完一个,就扔在太阳底下暴晒,喝水那是做梦别想,一直持续了九个多小时。  尹指召开中队大会,指着横七竖八的十八个人对全体犯人们说:“大家都看到了,假如是干部无端公报私仇,你们有权利上告。但是,最近的三起事件,没有一件不是由于你们的混蛋,挑起了事端,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整谁呢?活该。为什么?任何一个人都必须接受劳动改造,没有别的选择,愿意往枪口撞的,我奉陪到底,把他们抬回去,有一样,不管你如何,必须随着出工,抬也要抬到工地去,这毛病,根本不能惯,解散。”  他已给杂务组开小会:“你们都看见了,现在是非常时期,火药味很浓,管理要严格,但要文明讲理,千万不要让他们抓住把柄。殷兆龙要把好你的大门关, 道杂务随时插门,不允许串号,夜班杂务,不允许睡觉,每二十分钟巡视一次,有任何紧急情况,马上报告不得有误。酒都停一停,支队会随时检查,搞不好狱政科要清监,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果不出尹指所料,凌晨四点,支队长和狱政科长查哨查岗,四点三十分,开始了仔细认真的大清监,犯人们都裹着被子站在院中间,新疆温差大,冻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一清不要紧,吓了所有干部一跳:有百分之四十的玻璃钉子已起掉,共发现三把管叉、撬棍一根,十几米长的打的布条二十余根,现金四百余元,没打号的衣服十几件。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危险品都藏得很巧妙,要不是杂务组帮助,还真不好找着。布条是塞在床头钢管里面,现金藏在天花板上,管叉和撬棍都放在没拆除的火墙里面,是兆龙发现土坯砖的结合处新旧不一,很像是最近用泥巴糊上的,这才发现,不打号的囚服就自然地放在满是泥污脏衣服下面,根本想象不到。支队长表彰了兆龙,但绝对不会在大会上宣布的,事情不好查,不会有人承认的,经研究决定打散现在集中的川犯,将北京犯混插进去,不给他们串通的机会,并要求出收工,建立更严格的搜身制度,除打饭外,所有监室实行插门管理。放茅在号内,定时放大。出工后,值班杂务和队长每日清监制,每个人只允许一套服装换洗,再发现谁的衣服不打号,一经查实,以脱逃论处。病号集中,尽量院中无闲人。保持一年无脱逃事故,杂务组集体减刑受奖。如发现有脱逃行为,除了报告之外,可以用各种手段处置突发事件,支队将给予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传达完了会议精神,尹指想听听杂务们自己的想法,并强调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不必拘束,不受任何责备。  黑头开了头炮:“尹指,我先说,我们协助队长工作,应该给予关心和帮助,上次冯队长当着那么多人揍我,真不服气,错是我的错,没有认真查找,你也不至于当面出我的丑,要不是为了今年的减刑,我就……”  尹指打断他的话:“就怎么着,就磕了,你这混蛋劲儿又上来了,中队已批评了冯队长,他放假回家,回来后会给你道歉的,你还想怎么样?打队长一顿,跟他们一起凑热闹。”一番话弄得黑头不好意思,直挠头皮。  哈德门说:“尹指,得让采买买一些实惠的东西,本来伙食就不顶劲,买一些辣面子,中队拿出点油来,稍微炒一下,他们川犯特知足。”

    第三章第110节尹指是个人物 [本章字数:202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9:43: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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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都说:“这么折腾不是偶然的,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一阵子,队长也太注重生产了,兆龙不是买了录像机了吗?放录像,整天背监规,谁也背不进去,脸对着脸,不想事不惹事才怪呢,所以,我觉得让他们娱乐一下,缓冲一下气氛,连我们都感觉到每天神经特紧张,老想着,今天会出什么事?”从来不言语的四宝子插了一句:“替古人担心。”都都急了:“你这是什么话?”“好话,人话。咱就吃的这碗饭,你还能调个个,做队长的主。”气得都都直咬牙。  兆龙劝道:“都别斗,尹指只是问一问,咱们尽自己的责任,最后决定的还是他们。”  尹指站起来:“今天的建议都挺好,一定会采纳的。谭四宝,你这话可不对,应该多献计献策呀,我走了,你们各忙各的。”起身离去。  都都指着四宝子的鼻子说:“四宝子,在北京咱俩就没红过脸,今儿你什么意思?”让兆龙拦下,示意好好说。  不紧不慢的谭四宝卷了一棵莫合烟,慢吞吞地:“兄弟,哥哥我见得多了,警察翻脸最快,说你是就是,说你不是就不是,狗屁都谈不上,在他们眼里你不是人,你别发火,听我说完。黑头怎么样,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警察有没有好人?有,少,咱们为他们做事,是为了多吃口好的,少点罪受,弄个减刑实惠。但咱们的身份是什么?罪犯,穿的是囚服,别一干上什么,就以为自己是队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卸磨杀驴的事还少吗,他不管你有多大贡献,一有个闪失,大班干活去,黑头的打,兄弟,对不起揭短了,我瞧着生气,烟供着,茶沏着,最后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为什么来新疆我一直闪着,站在高山上,望着这个人吃人的世界,没理可讲,除了吃饭、喘气、睡觉,你还有什么呀?不是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提仗义二字,我谭四宝敢吹这个牛x,这不是拔份儿的时候,真要是污辱到北京人的利益上,我头一个冲上去。不是那么回事,得摆正自己的位置,远离是非,得知道自己多少钱一斤。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是杂务组的事,我绝不拆台,而且有事,肯定冲在头里,没二话。”  四宝子的话,让兆龙有了一番思索,觉得很多话很有道理,也是现实存在的,在这个国度里,每个人的压力来自于家庭,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发生不可能的事情,理智地摆正自己的位置至关重要,他对四宝子有了新的看法,旁观者清,在这儿需要冷静,需要反应灵敏,需要周旋,需要防范,这比活在社会上累得很多,心累。  尹指是个人物,非常理智地采纳来自各方合理化的建议,辣椒开买,采买丰富,晚上录像一放欢天喜地,忘却不快和沉重,在保证完成第二天生产任务的情况下,竟然看到凌晨三点。令人惊奇的是,当天的产量,破了砖厂历史纪录,中队给予奖励,超额一车砖,奖金五毛,用于各小队改善生活,不到十天,一小队吃上了红烧肉,所有的人都美美地吃上了大米饭,乱七八糟的事反而没了。真应该总结一下,以人为本,以理服人,以德服人,因为罪犯们都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  干妈来信了,告知易军已开始为他办理保外就医的手续,因为减刑,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求人情怎么都是求,倒不如欠份大的,一步到位,并叮嘱他千万好自为之,切不可因小失大,等待机会,保重身体。  兆龙为自己的哥们儿高兴,易军安慰他,自己脱离苦海,兆龙的事就好办多了,干妈毕竟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幕,如果熟知内情,是有很多空子去钻的。  信来没几天,易军就搬到圈外去住了,工作是打扫支队部卫生,替支队长和政委打杂,帮助小伙房招待来客,依然是个自由人,每二十小时点名报到一次,比自由犯更高档次的第一柳活。水涨船高,人编制是中队的人,而归支队长和政委单独支配,整个一个编外的二队长,小母牛倒拉车了。  砖厂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川犯们已经适应了高强度的劳作,不少人也和北京犯有了许多挺近的接触,都不是冷血动物,毕竟生活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同是天涯沦落人。  支队长的待遇可不低,早晨起来馒头必须是炸的,得喝小米粥,四种咸菜都是油汪汪的,一个凉拌荤菜,一盘油炸花生米,按理讲,他的司机跟他朝夕相处,关系应该很近,那也没戏,根本上不了桌,新疆就是新疆。中午和晚上都是六个菜一个汤的标准,政委也单吃,各吃各的,除非有客人来,政委才上桌应酬。  易军头一次自由自在出入大门,心里感到格外地痛快。早晨打扫完卫生,开始侍候老支队长,打洗脸水,送早餐,然后开始给各科室打一次开水。你说这地方够怪的,得按级别送,先是支队长,后是政委,紧接着是科级,先是大红人办公室主任杨得力,然后是狱政科长高严严、财务科长胥得水、生产科长李建国,依次排列,提前哪一个,都不高兴,得从上至下排下来,这地方讲究的是官级,官大一级压死人。  最让易军犯怵的是难得的惟一女娃??漂亮艳丽的打字员启凡警官。按照规定,只能敲门将暖水瓶放在地上,绝对不允许进屋,因为那有文件,也是宿舍。可偏偏在这个是非之地,一级警司启凡真让易军作了难,一会儿叫他帮着给支队长送文件,要不就是给其他科室送材料,一会儿要帮她取邮包、登记,反正这个差是抓定了。接触多了,易军真怕支队的大爷们给他一个脸色,那可就瞎了,心里犯嘀咕,可还得硬着头皮去,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呀。

    第三章第111节女性在男人堆里 [本章字数: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9:45: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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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第112节继续保密 [本章字数: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9:46: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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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第113节坚硬的权力支撑 [本章字数:20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9:47: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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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孙子猖狂样,兆龙刚要动手,拿着菜刀的手突然被人夺了过去,来人照着万德新的脖子砍去,万德新下意识的一躲,正好砍在他的肩膀上,由于用力过猛,刀已深深地嵌在里面,拔也拔不出来。来人迅速从腰里拔出一把新疆产的匕首直抵万德新的喉咙,喊着:“放兆龙和黑头他们出来,要不我弄死他,快点,给十秒钟,一、二、三、四……”  人放了出来,玩狠的人是易军,他本来是到大伙房领馒头的,支队长正要开早饭,听宝全一说,赶紧进来,正赶上万德新叫板,不容多想,快速实施打击,救护哥们儿。  易军押着万德新出了 道,刀还在肩膀上架着,他一眼看见了支队长,高声喊道:“支队长,今天不要看任何人面子,事儿是我惹的,后果自己承担,就是让这帮川军看看,北京犯是不是个顶个的孙子,苦都是一样的,日子都是一天天熬的,而你们自己混不好想拿北京人开刀,没门,姥姥,只要我易军在一天,就容不得你们说三道四,动手呀。”边用匕首顶着万德新,边说:“不怕死的上来,不是心挺齐的吗?孙子,你的仗义磁器呢?怎么都熊了?汪中,就是这小子挑头跟杂务组干的,交给您了。”说着将万德新像死狗一样拖到大门前,伸出双手对老队长说:“铐上吧,对不起,为了北京人的脸面,我必须得做。”他抬头的时候,一双眼睛正透过值班室的大窗户紧紧地盯住他,易军的目光与其对视一笑??支队的惟一女性,也笑了,很甜。  易军虽然关了反省,但是绝对不可能受苦,而且,吃的比外面更好,相反,连汪中都亲自送过两盒烟,以示慰问,并亲自找支队长说情,找万德新私下了结,是否赔些钱,不予起诉。  晚上,兆龙怕易军烦,连班陪他聊天,正聊着起劲,支队长迈着老是那样的稳稳的八字步,走了进来:“嗬,砖厂的两个铁把子正交心呢?替哥们儿就这么霸横,把自己霸了进来,今天的情况根本不需要你们出面,交给我们,不是正当防卫吗?你说怎么处理?”  易军很客观地回答:“支队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能让那帮川军说出什么来。”  “又说混话了不是,挺精明的人,那是构成了伤害罪懂不懂。还首都来的呢,利害关系都不懂,你要知道,换个普通的队员,早就死定了,加刑没跑,先得来一顿暴搓。也邪性,所有的干部没有说你们二人坏的,反而都替你们俩说情,不知你们怎么拉拢腐蚀的干部。”说着,三个人都一起开心地笑了。  “事情摆平了,易军掏了两千块钱补偿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还得做个样子,到大班劳动一个月,然后再回来。你说你这事可真不美,我还有四个月就要离休了,让我省点心,也好给梁副师长一个交代,你们聊吧,我走了。”  “老头真不错,挺仗义的。”兆龙说。  “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托儿的面子大,不然,他不会冒这风险。”易军不以为然。  “这倒也是,换上我不定怎么样呢。”  “所以,哥们儿,今后咱们要干些什么,必须有坚硬的权力支撑,中国人的奴役性根深蒂固,整个一个封建社会统治的继续,在这个权力的压迫下,有很多的怪圈,咱们要在这个怪圈中灵活游弋,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机会,法制并没有健全,充分借助他们的威力,为咱们所控制、利用,要用上千倍上万倍的财富补偿我们的苦难。”易军将自己所有的怨恨都发泄了出来,心情好了许多。  兆龙也说道:“你的想法,我举双手赞成,但是,必须用脑子行事,这社会还不允许横冲直撞,有的时候该绕个弯就得绕,我们不能再进共产党的监狱了,咱们赔不起宝贵的青春年华,这一次的教训,足够我们享用一辈子的。”  “明天你给我发封信,还得催一下干妈,赶紧办,早争取一天,就能早翻身一天。咱哥儿俩,有一个在外面就活泛多了,你呆的时间比我长得多,外面的世界很花,等你出去,准傻。”  “能到什么程度?哥们儿真不信。”  “你还真别说,跟你那时候比,天上地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将来呀,老师还得是咱哥们儿,这年头,都是真刀真枪的向钱立正,所以,你那时的做法有些过了,有组织有规模的形成了实体,单打独斗已不行,用实体维持组织的一切运行,落草为寇不能拿到桌面上来,既要有权势,还要有社会地位,才能干出真正的大事。好了,都是空谈,到了社会上实践,才会领会。你也休息吧,累了一天,明天让人到启干事那,就说我说的,借报纸看一看。”易军困了,兆龙关上了门,漫步在院子里,天上乌云密布,看样子明天大班又可以睡个懒觉了,望着各号泛着的微弱黄光,兆龙点上了一枝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环境可以改变任何一个人的性格,他自己很尊重易军的这份友谊,狱中的艰难岁月,哥儿俩都在并肩煎熬,但是,隐隐约约地似乎从易军身上可以依稀感受到一种暴力的血腥,对社会的仇恨,性格变态,心理失去平衡,仇视一切,这与过去的他相差甚远,这一切都来源于他对童年时代的不公,激进仇恨已成烙印,加之监狱的黑暗,底层的畸形,执法的歪曲,可能使他彻底产生了恶。也许还有更让他刻骨铭心的事,令他愤恨终生,他的统治欲,他的操纵欲,他的复仇欲,他的占有欲,从他嘴里吐出的话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不难想象,他会调动全部的智慧与罪恶配合,胆敢置一切于不顾,不择手段地达到他所要达到的目的。自己虽然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但是相信自己会融入他的邪性之中,因为,两个人已经分不出你我,没有高低之分,一个人跳得很高,砸的也最狠,自己有责任去接住他。

    第三章第114节必须刺刀见红 [本章字数:20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20:19: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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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转念一想:心气足是一方面,但后果不堪设想,一旦失手,他所设计的场面,可不是一二十年牢就能相抵的。现在熬什么呢?不就是熬活着出去奔好日子吗?钱挣着了,可小命也搭进去了,得不偿失。别提别人,连自己都对不起自己,可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仗义喂狗了?  兆龙陷于困惑之中,又想到英子:在自己如此的困境中,要是有她在旁边支持和关爱,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自己挺害怕,这种害怕不是怕事,而是怕孤单,自己从小没有双亲的温暖,而恰恰英子给了无穷的母爱和情爱,使自己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然而,上苍又很残酷地夺去了自己刚刚复苏的情感,一切至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也许是自己命中注定,两个至亲至爱的人在两个世界里各自孤独地想念,怀念之情深深困扰着对方,何时相会?何时在天堂聚会?这一切,都将在一了百了中实现和成真。对于费青青,兆龙更多的是内疚和无奈,真不知将来怎么面对她,除了对朋友的鼎力相助的感激外,又欠有一种道不清的感情债,显然她只是一厢情愿,但是对于她耿耿于怀的狂热追求,将她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了自己,一份很重沉甸甸的感情就掌握在一念之中,兆龙仰望天空:姐,让兄弟作难了,你也不帮帮我。  砖厂的打坯任务告一段落,全体参加支援棉花中队的采摘任务。除了留守烧窑的以外,连杂务组也都拉了上去,但只是负责安全,不参与劳动。这一切都是为了防范川犯所相对应的措施,确保今年无脱逃事故。  大良子抱着兆龙这乐呀:“兄弟,山不转水转,又赶在一起了,易军没来?那兄弟,挺有能耐的,又有钢骨叉子,是个人物。我们这的川军挺踏实,给镇压了几次,你说也怪,一帮小矬子挺经打,打就得打服了。他们,不能让他们抬头,这回一块战斗得有些日子,碰见犯各的,你不用出头,交给我,棉花中队一向以棉花第一,其他挡道的事全灭,借这儿杀杀他们,省得让你们担风险。主要是你们队离支队太近,不敢太放肆,底下中队可不管这套,要的就是活儿,就是产量。晚上喝点,没事,挺方便的。”  “多有打扰,还得让哥们儿破费。”兆龙客气地让着。  “别酸行不行,尽地主之谊,小毛毛雨了。”大良子挺尊重兆龙,“兄弟,我挺佩服你们哥儿俩,你瞧‘倒流’的那德行样,在北京还耍点大,到这儿一个个比猫还老实,那牛劲儿还给他妈了,干活嗖嗖的,整个一个劳动模范。还有,可别提四九城的流氓,现大眼了,扎针、使坏、打小纸条,全是他们干的,你也知道,咱们刚来的时候队长什么样?莫合烟,现在,你敢给他金健、长乐,他敢揍你,最低都是希尔顿。当个小哨才业障,每天北京的茉莉花不到位,得,第二天就敢把你轰到大班拾棉花,咱自己给自己背雷,酒来了。”  一位队长走了进来,从兜里拿出两瓶酒:“大良子,长点眼睛。”转身走了出去。  兆龙特惊讶:“这也太明了。”  “嘿,兄弟,底下中队都这样,只要不惹事,能煽出活来,出了事能扛住了,有什么你就招呼吧。”话没说完,一个人用脸盆端来六个菜,也没盘,挺简单,放下就走。大良子说:“招呼你哥们儿都过来吧,我们全这样,没盘没碟,吃到嘴里就行了,开撮。”兆龙将几个哥们儿介绍了一番,开始小聚餐。  今年的棉花长得疯了,前边刚搞定,后面已长出来了,这几天从外地招了不少民工来新疆支援,都是坐飞机来的。棉花地里,穿什么衣服的都有,干这儿活的,大部分是女人,所以花衣服最多,在白花花的棉花地里,特别显眼,招得跟素瓜似的犯人纷纷抬头张望。而那边的女人也新鲜,望着从未见过的犯人,活也就慢了下来。  汪中上去给了跟前的占长奎一脚:“没见过活人是不?”挨了一脚的他老老实实往前移动着。“谁要是完不成今天的任务,别指望中队救你,一切都由棉花中队执行标准,到时候,可别说中队不管,这不比砖厂,得按这儿的规矩走。”听了他的话,所有的人都加快了速度。  头三天的定额,人家中队给了面子,到第四天就和其他人持平了,这就意味着增加了三分之一的采摘量,必须达到每人三十五公斤。  还不知道厉害的川军还在慢悠悠地干着,而来过八中队的北京犯玩命往前突着,因为有警戒旗的限制,干到头又回过身,拾川犯的棉花垄,一看见对面有人接应,他们丫干得更慢了,有的人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抽上了烟。汪中要上前,被兆龙拦住了:“汪中,说没用,必须刺刀见红,他们才踏实。”汪中明白了。  晚上,专门为惩罚没有完成任务特意组织的三个操练队长,“迎接”砖厂的川军,“飞机”开着是没跑,动作不规范的可就遭殃了,这三个队长块大膘肥,年轻气盛,挥着的镐棒都带着风,打得是鬼哭狼嚎,哇哇乱叫。这帮人也精明得很,因为八中队也分了一百五十名川军,底下中队的概不论,早已传到他们的耳朵,任何的反抗是徒劳的,只得忍受此次饱打,明天还得重打鼓另开张,完成明天的任务。  人是高级动物,总要用智慧和聪明才智维护自己的利益,更何况这帮人精,第五天,花点子就出来了,而且还被发现了,其实这是在八中队已经玩剩下的东西,让砖厂的川军拾起来了。在晚上秤重的时候,竟然有四十多个人往里放土坷垃,更有玩得狠的,放了三块砖头压分量,聪明的发明者就是占长奎。

    第三章第115节集训任务 [本章字数:194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20:04: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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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院里,“飞机”不用开了,两个棒小伙子,向占长奎发出了攻击,根本没用家伙,一顿铺天盖地的暴练,长达两小时。人是架回来的,打得绝了,不伤筋骨,完全可以出工,想就此歇工,没门。八中队没先例,不养闲人。第二天,占长奎就给赶出去了,这小子跪在地上拾棉花,拾得一点不比别人少。看样子,说教没成效,用比较直接的方法更实用,给砖厂中队的干部们上了一课。  也真奇怪,在这一个月二十六天的日子里,竟然平安无事,也不见队长进号,都挺踏实,完不成的,自觉接受惩罚,干完的,没有更多的话语,赶紧休息,养足气力,完成明天的任务。  等回到砖厂,老支队长已经退休了,来了一位年轻的监狱长,因为规范管理,称呼也改掉了,一米九十五的大个,整个是篮球队员的底子。新官上任三把火,借着司法部颁发的新部长令,全面开展规范教育。  圈里就是这样,今天没这事,明天给你出那事,反正不会让你踏实,没时间胡思乱想。这次的活动还动真格的了,提出了:“干部要像干部,犯人要像犯人。”见着干部要说“解说词”,其实就是报告词,下级干部也要向上级干警报告。  这回提出来的“监狱要像监狱”就让兆龙和易军没当回事,犯人每个月的伙食是不是真的吃到嘴里面,是不是真的“严格执法,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社会的关系户是减刑的规则第一,而在圈里的第二减刑对象是经济大户,第三是不靠钱缘靠人缘的,脑子灵活的人,第四才是出大汗出大力凭着辛勤的汗水干出来的,比例名额就少得更可怜。从监狱就可以看到阴暗面,硬托是厅局级,差一些的是支队长、中队领导,平起平坐是团里边、派出所,剩下的就要与主管队长、小队长周旋,劳积评着,改造分加着,可你干一天、干一月,还不如中队大笔一挥的改造分比生产分差出十倍八倍,柳的人找个借口记个功够干活的干一年,如何平衡,没有平等,只有畸形怪圈土政策,这样一个环境如何摆正改造态度,堂堂正正去做人。综观从圈里出来的人有哪个敢说没挨过打、挨过骂,没干过活儿是一帆风顺,没受过气,永远高高在上的没有,一个没有,如果说了,那是吹牛x。  这不,兆龙就接到了负责新下圈的新疆犯的集训任务,还没两天,已经有四个队长求情要求他手下松些,让自己的关系户别挨打,照顾一下。这一拨下来二十五名当地犯,半玩不玩的真可笑。说他不玩吧,知道上贡,家里送的大油抢着孝敬,烟也整条的打过;说他玩吧,二十几个人天天打小架,总想争个一、二、三出来,等你给他两耳掴子,飞一炮,全都歇菜了,真是狗肉上不了席,一帮车子货。真不知道这些当地犯上过学没有,正规的队列训练一个不会,必须从头教起,直到踢出正步,这是圈里人人都得过关的必修课。这兆龙可犯了愁了,甩胳膊一二一,顺边拨正腿左右看齐,分不出左右,往那一站,是个人,可练起队列,都是一群笨猪。  没办法只有使用高压手段才能有效:“刘新强、周继中、李福禄、严五、高明,罚跑四十圈,其他人继续自己练踢正步,不能停下来,找揍就出来说话。小崽x,给我倒茶。”刚十五岁的费通,一副机灵的大眼睛,嘴特别地甜,这号小崽在圈里不吃亏,谁有好的都愿意给他一口。说这帮人心理变态也好,捧小崽的也罢,反正这种风气一直在流行,名为“喷崽儿”。  兆龙倒不是这种心理,觉得孩子太小,真要学了坏,怪可惜的,所以管得挺严,不让他到别的号乱窜,跟这帮人混在一起。可就是这个小x孩竟然在以后干出了与他年龄不相符的事儿,令兆龙吃惊不小,这是后话。  还有一个六十二岁的老头,走路都颤巍巍的,谁敢动他呀。兆龙只好叫他拿把扫把,扫院子。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是这么一个糟老头子,竟是犯,两个岁的小女孩让老家伙给祸害了。人真不可貌相,还有一个特嫩的名字??范思雨,你说可气不可气。  这帮地头蛇,不进行严管一是完不成验收,二是压不住,那是非抬起头来不可,在圈里谁都可以当牢头狱霸,只要队长给予这个权力,瞎整谁都会,只要有人支持。所以说,以人治人,是圈里的通病,也是失去平衡公平的所在,横人都是人惯的,是一条真正的哲理,没有人给脸,给氛围,绝对不可能有市场。  还没结束集训,高明莫名其妙地调到了杂务班,兆龙以后才得知,他就是狱政科长的亲戚。小崽家里交了钱,买了一辆新的小四轮,当上了自由犯。曹海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