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的邪气第18部分阅读
在那 道,你没看见。大哥,我正准备托人给你带信呢,听说砖厂过来人,看看有没有你,碰上都都我就赶过来。不错,混得可以,就是横。” “你别夸我,你怎么样?”兆龙很关切。 “混得差,兄弟能这么随便跑吗?质检员,咱们哥们儿能干活儿吗?”大良子很自信,“出工太受累,十几个小时,混了一个磁器狱政中队长,过几天当杂务到他手底下干去,缺什么言语。” “你缺什么也甭客气,反正有什么事互相通个信,能帮的,哥们儿绝不会跑和闪。” “这我信,我先过去,得给那帮没完成任务的领饭去,够王八蛋的,囚粮减半,真是得罪人的差事,晚上沏泡一起聊聊。” 在这儿有一个熟脸,就比什么都亲,兆龙特别地高兴,用好茶叶沏了一缸子浓浓的茶,等着大良子。 大良子准时赴约。 “哥哥,农业中队真够一梦的,我操,顶着星星出去,顶着月亮回来,往地里一蹲就是十几个小时,除草、间苗,老娘们儿都觉得累的活,老爷们儿的腰真的受不了。我一看不行呀,磕吧也磕不出去,熬鹰似的熬你,活儿你还得踏着镣子干活。幸亏,有狱政中队长看到兄弟的劲,喜欢,给我说情。说真的,再晚两天,我还真扛不住,这鬼地儿。” “砖厂也一样,吃没吃的,喝没喝的,都是重体力活,主食管够,听说支队部要从团部挪到砖厂去,不知是福还是祸?” “听天由命吧。哥哥你说,新疆青海回来的都说干事狠,能不狠吗?瞧瞧这哪是人受的罪?有一天算一天,人就放在这儿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大不了同归于尽。”大良子看不到希望。 “哎,兄弟,千万别这么想,你现在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往好处走吗?尽量看开点,如果你混不下去,捎个信,到我们砖厂去,以我的人格担保,一点罪也受不上,你信不?” “我信,我当然相信,你和易军都挺火,听说易军的托儿直接通天,真够牛x的,我就信服你这点。兆龙,结识的朋友都不是憷窝子,个顶个的能耐人,能交你这个哥哥,兄弟高兴。这儿,不比北京,都刚来没酒,见谅。” “我也正设计这事呢,没酒怎么过呀,总得想法搞到它。”兆龙挺遗憾。 “哎,对了,你年龄比我大好多,从今儿起得改口。” “别,改什么口呀!” “必须改,您是哥哥,要不咱哥儿俩就掰。” “行,好,改口,兆龙,你太讲究。” 就这短短的十五天,把一小队的人弄个人仰马翻,没有一个洗脸刷牙的,倒下就睡。新疆的太阳太毒,早晚温差大,早晨起来穿棉袄,中午恨不得光膀子,晚上睡觉盖被子,真应了当地人俗语:早穿棉袄,午穿纱,晚上抱着火炉吃西瓜。可是想想八中队的人,真可谓知足者常乐,兆龙从汪中那里知道:支队给中队是二十五公斤一天,中队给小队三十公斤,而小队将任务加到三十五公斤。早晨起来有露水,倒还有些水分,占点重量,到了中午,棉花干干的,根本没机会找捷径。最后一天,大良子过来送行,拿了一些用酱油泡的生肉,非让兆龙带走,兆龙只得收下,给了他一条烟,互道保重。等回到砖厂,围墙已起来,进出门恢复报告秩序,并且有武警上了岗楼,还在门口加了门岗,这样加上值班室、院内杂务、 道,有了五道警戒线,开了出门条,还得经武警同意。武警不出工,中队就出不去犯人,武警有自己的特权,所以,支队搬进来,跟武警中队搞得关系很好,臭脚掉臭脚,支队有请客,武警去,武警有客请,支队去,一般中队摆不平的事,由支队出面,关系也挺复杂。老伟开始捣乱,先是向中队建议,吃饭在院中央吃,排成队,并且开饭前,要唱歌,中队竟然采纳。鬼子不坏汉j坏,毒毒的太阳,将近四十度,暴晒在犯人身上,菜又没有油水,这馒头怎么也咽不下去,许多人要带回号里吃,还被老伟发现,检查所有人的饭盒,有没有馒头,不交出来,按私藏粮食处罚。真够损的,这是他的第一件损事。第二件是他建议卫生评比时,必须将被子打成正规军队的模式,有棱有角,必须将被子拍出形状来,不合格的扣改造分,晚上集体陪绑,到灯下集体拍背包。新疆的蚊子是出了名的,个大咬得也狠,一般人受不了。 不难想象,第一个身受其害的肯定是兆龙他们组,没跑。
第三章第97节邪门歪道 [本章字数:185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6:24: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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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头骂着:“这个畜生,干不了人事,整个是一个坏水,给丫改名吧,叫坏水。” 都都咬牙切齿道:“你说他妈的累死累活的一天,晚上还得拍俩小时背包,不是装大个的是什么?” 易军也很气:“登鼻子就上脸,看样子还得揍他一次,不长记性,坏水就是坏。” 兆龙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早晚得搞卫生,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咱们还是搞好点,要是他真没理犯劲,再找他算账。” 黑头喊了起来:“坏水,时间到了,你过来检查来呀。” “你叫谁坏水呢?”老伟叫起劲来。 “叫你呢,宋伟,坏水,告诉你,我黑头可不怕你,要想嘬死我陪着你,不服气是爷们儿,咱俩去厕所,谁要是诈猫,谁是狗娘养的。” 坏水知道黑头是个混蛋,不想惹是非,何况自己今年想减刑,忍住了,可这坏水名字还真叫开了,因为窗户都开着,全中队都能够听见。 天气一天天逐渐冷了起来,号里垒起了火墙,一试用,还真棒,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煤发得充足,这可是个大问题。 这是坏水干的第三件损事,按规定每个号每天七斤煤,煤末子自己去煤场拉,坏水买通了负责发煤的王大。 先说说这个王大,五十多岁,顺义县人,三进宫,每次都是搞破鞋,一九八三年严打弄了个流氓罪,女的因为他不给五百元了断,告了他,给老x整了个十年。他没见过什么世面,但骨子里很坏,跟坏水坏到一起去了,条件是坏水每月给他三十块钱零花钱。王大给坏水买酒买肉负责外围采买,而且必须给兆龙他们小队多弄煤末子,少弄煤块,王大欣然同意。 寒冷的冬季开始,易军所在的二小队终于停产,而屋子里也正是烧煤的时候。 王大赶着毛驴车送煤来了,兆龙他们所在的小队,明显地,煤块少了不少,净是煤末子,说是七斤,其实就用一个破筐当志子,装腔作势满了为止。兆龙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没言语,冷冷地看着王大分煤,分完了之后,王大拿鞭子赶驴走,驴就是不动窝。 “妈的,又上了瘾了。”王大一边骂着,一边将自己的烟袋锅子拿出来,装满老叶子点上,送到毛驴嘴边,毛驴竟然抽起了烟,冒了几口,吐出了烟,自己径直走了。这一奇观,把所有的人都看傻了。 精瘦精瘦的王大,挺着小一米九零的大个,美滋滋地炫耀着:“不是我王大吹牛,这驴呀,也只有我玩得转,别人呀没戏。”神颠颠地哼着小曲走出 道。 孙明明说:“这老东西有点邪门歪道,别看这个样子,不缺吃不缺喝,骗得连队的老娘们儿这家给点、那家送点,会来事,特吃得开。中队和支队都知道他的毛病,一是考虑他年龄大了,二是没人替他,这活不好侍候,又是住外面,所以,只要不犯花事,任他折腾,无非是一瓶油、一把菜的事。” “可他敢克扣我们的煤?”兆龙问。 “嘿,你不知道,剩下的这煤都送到杂务组,值班队长晚上就在杂务组睡,所以,必须供应上充足的煤。但是,这事好解决,先忍上几天,过几天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什么都办了。”孙明明很有把握地说,搞得兆龙摸不着头脑。 一周后,到新疆后的头一个元旦来到了,圈里肯定是要改善的,肚子里缺油水的,都盼着这一天呢。早上都饿着肚子,等着下午的肉菜。 难得一见的青菜上了桌,肉炒蒜苗、鸡蛋西红柿、红烧肉、肉炒扁豆、肉片炒黄瓜、肉炒柿子椒,菜虽少些,但是,总算是六个菜,像模像样过个节。 孙明明将各个号插上门,示意兆龙、易军、黑头、都都、哈德门都出来,一齐来到小教室,只见挺丰盛的一桌酒菜摆在四个办公桌上,有鱼有肉,竟然还有虾,足有二十多个菜。 “兆龙、军儿,也没跟你们商量,从军儿的账上提了三百元现金,中队的头儿都过来,我说是你们哥儿俩请客,都挺给面儿,过节了聚一聚,是个意思,你们看行吗?” 易军抢着表态:“太棒了,哥们儿我们都没想到这一出,他们也是人呀,我听宝全说,中队食堂根本不行,这是一个机会,三百元毛毛雨。” 兆龙也很高兴:“要不说能当杂务呢,脑子就是来得快,也让他们看看咱们北京人有里有面,拿得起放得下,就是缺点……” “就是缺点酒是吧?不用着急,呆会儿你就会看到,这新疆人有一毛病,也是优点。他要是认为你好啊,能把心掏出来;要是看你别扭呀,怎么都不行,直得都不会拐弯。” 正说着大杂务哈中东和宝全领着尹指、汪中、李副中、刘狱政,还有白司务长进来了,白司务长先嚷嚷起来:“好哟,殷兆龙、易军,你们俩够可以的,比支队食堂都厉害,我的人那么忙,还得给你们单练,这面儿可够大的呀。” 兆龙谦虚地说:“没有,没有,瞧您说的,过个年嘛,表示一下,请中队领导入座。” 尹指一挥手都坐了下来,刘狱政拿出一瓶新安酒,放在桌上:“这是尹指的一点心意,也别装,都知道你们有瘾,但是只能意思意思,这,已经破了大例了,殷兆龙、易军,你们俩有把刷子,完了咱们谈谈。”说罢,从大衣兜里又拿出另一瓶放在桌上。
第三章第98节新疆的第一个春节 [本章字数:22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7:4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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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指端起杯:“感谢你们的宴请,过节了,祝你们新的一年里,起带头作用,减些刑,给家人报个喜,让他们放心,干。”他说完后一饮而尽,众人都干了这杯酒。 易军觉得机会和时机到了,此时不发挥何时发挥,他把兆龙、黑头的酒杯拿过来,自己倒满,又分别给五位中队领导倒上,非常庄重又充满着激|情:“我说几句,我们不远万里来到这儿,正是万家团聚之时,你们却和我们在一起,放弃了与家人的团聚,我们的刑期是有期的,而你们的工作是无期的,为了神圣的职责,舍小家为大家,我提议,这杯酒是敬你们父母双亲、妻儿老小,祝你们全家幸福,身体安康,和睦快乐,干。”易军这一番话,确实玩了把感情,把五位领导感动得不行,一起干了第二杯酒,而且是站着喝的。他趁热打铁,发起了第二轮攻击:“现在我敬每一位领导,我仨你们随意。为什么?今天你们来,我们特别高兴,这不是吃吃喝喝的事,说句大话,全中队的犯人加起来也跟我易军不敢斗富,惟一使我们在座的各位队员从内心感觉到的,不知道五位领导怎么想,你们的到来,我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个刻骨铭心的情感,你们没把我们当成犯人来看待,你们把我们当人了。”说着,鞠了一个躬,很深、很激动,他有些哽咽,一口气喝了十五杯。 这一举动,让所有的人都没有料到,兆龙为自己铁哥们儿的举动叫好,带头鼓起掌来。 尹指很动情地对大家说:“都说北京人滑头,我看呀,从今儿起得注意改变我们的看法,也非常感谢易军。司务长你到库房领酒来,今儿就今儿了,咱们整。”又扭头问刘狱政:“我的狱政大人,没意见吧。” 刘狱政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中:“整,易军坐我这儿来,酒量够格,符合新疆人喝酒的条件,咱们招呼。” 全场的气氛马上活跃起来。 傻乎乎大大咧咧的黑头:“尹指,今天不犯忌吧?” “不犯忌。” “那我跟随你喝仨。” 黑头的话就多了:“各位父母官大人,你们说,要那老伟那坏水干什么杂务呀?害人精,不是个爷儿们,天天就想整整这个、弄弄那个,借你们之手,坏你们的名声。” 兆龙赶紧阻止:“黑头,大过节的,别扫兴。” 刘狱政挡住:“听他说,没关系。” “咱们也是坏进来的,但是总不能打着你们的旗号压人、整人,说句混蛋话,要真耍起混蛋呀,他还真不是个儿。” 大杂务哈中东也说:“这小子确实不地道,不是个好鸟,还真看不惯他,阴、损、坏全占了。” 刘狱政:“这事你们早该反映,你们不愿意靠拢我们呀。这个问题会解决的,不过,得容些时间,同时,这也要和干部们通通气。对吧,都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这顿饭,吃得痛快,喝得更痛快,拉近了距离,人的情感多了一份理解和沟通,易军和兆龙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同时,也非常感谢孙明明的大力帮助,他们哥儿俩不会忘记的。 早晨起来,包饺子,坏水破天荒地过来送瓶醋,还装模作样地说了句人话:“哥儿几个,新年好。” 临走还撂下十几头蒜。 哈德门说:“没憋好屁。” 兆龙说:“肯定这家伙知道了昨天的事儿。” 黑头要扔这醋,被易军拦下来:“人家送礼,咱不收,太不讲哥们儿仗义了,你不吃,大家还吃呢。再说,没醋怎么能吃饺子呀。”黑头一想,也是,还走了一个扇子面,嚷嚷着全 道的人都听见:“没醋到这来拿。” 易军这几天琢磨着一件事,跟兆龙商量:给每个屋买一个黑白电视机,算做投资。上次刘狱政找他俩谈话,要调他们去当杂务,可两个小队长和汪中都不同意,小队也需要他们,只好作罢。外面开小四轮的新疆犯就是自己投资作为减刑的依据,这是新疆圈不成立的土规矩,变相的换柳活,加大减刑力度。 兆龙认为可以做,但是至于成效有多大,没有十足的把握,应该征求一下中队的意见,反正也没有多少钱,一万元打住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电视很快就拉了回来,安装在各个号内,犯人们可以有很好的文化娱乐活动了,都念易军的好,给哥儿几个带来了快乐,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坏水却恶气十足地说:“有几个臭钱,不知道姓什么,小心打水漂儿。” 来新疆的第一个春节到了,灯笼也挂上了,红红的,特别喜庆,对联也贴上了,上上下下,把所有的不快都甩到脑后去。看着中央电视台的联欢晚会,吃着改善的八个菜一个汤,过年的气氛特别浓。兆龙收到了费青青的来信: 兆龙,特别想你,不知那边的春节过的怎么样,生活上说得过去吗?劳动累不累?真让人挂念,我去给英子姐上坟去了,替你烧了香,我让她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吃亏,不知你有没有受委屈?你性子烈,千万别出什么事,不然,我就没法活了,你是我的希望所在。我跟你谈个严肃的问题,我喜欢你,你不要回避这个问题,除非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否则,我会紧紧地抓住你不放。我是个很下贱的女人,做过不光彩的事,但是,我有自己选择新生活的权利,你是我最信赖最崇拜的好男人,而在这个社会里,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也给了我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与你患难与共、同心同德的机会。我知道,英子姐在你心中的位置,我同样尊敬她,更尊重你,但是,感情是自私的,也是博大的,英子姐的临终嘱托,是让你快乐,过幸福的日子,我都答应她了,把我全部的爱甚至生命给你,我也在所不辞,死而无憾。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所有女人都爱的好男人。不要把自己的情感都埋在心底,你还年轻,还有大半辈子去生活,英子姐所希望的,不是你默默地沉浸在永远的悲痛之中,而是勇敢地面对社会的挑战,有生活的乐趣,这样,英子姐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的。我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更不是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徒,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堂堂正正地去真爱,去完成英子姐的遗愿,我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任何一切事情,不会逼你的,你好好想想吧。(随信寄了三个邮包。)多多保重,祝新年快乐,一切如意。
第三章第99节为了半拉馒头 [本章字数:187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7:02: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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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龙将信交给易军,并且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真相,谈到英子的早逝,他不禁低下了头。易军很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人家姐们儿说得一点没错,是的,你的感情英子在地下已经感受到了,你丝毫没有错,而费青青本人也没有错,这是她爱的权利,同时,也是英子莫大的企盼,希望你过得美满。而恰恰爱你的人正是她临终托付的女朋友,你对得起这个我没见过面的嫂子。同时,你也不要伤我没见过面的新嫂子,应该从阴影走出来,男子汉做事光明磊落,只要行得正,心安理得。” 易军的一番话,引起了兆龙深深的思索,既有对英子的怀念,又有对费青青的内疚,十分矛盾,十分自责,何去何从,没有答案。 千万不要小看圈里人的能量,在最艰苦最紧迫的困境中,发挥着聪明智慧和求生的强烈欲望。也难说,不“聪明”不“出众”,也进不来,一群与社会背道而驰的人,意识超前,胆量非凡的人,在边疆戒备森严的监狱里,每个号都不同程度地搞到了被视为严重违纪的酒??这个能让人麻痹神经,让人疯狂,让人忘掉一切的宝贝。 这个时候人心是最齐的,没有人扎针,没有人告密,也没有了往日的冤仇,和和气气地互道祝福,不同档次的烟互相敬着,无论你是谁,进到哪个号,不管是不是磁器,是不是哥们儿,是不是一个伙食团的,是不是对立面,都客气地喝口,吃口菜,一年才有这么一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共同度过风风雨雨,应该互敬。没有进过圈儿的朋友,是体会不到悲喜交集、不符合常理的欢庆场面,一切的烦恼、委屈、思念、仇恨,统统丢在一旁,享受着短暂的欢娱,谁也不愿意伤着心、挂着惆怅的面容,谁也不愿意横眉冷对,脸紧绷着,破坏大家的好心情,难得的共同的心愿,过一个红火的年三十。 “八秃,拜年了,年过不过没关系,反正你的头也是水淹三军,颗粒不收。” “托你的福,这叫独特的风景。” “计大傻,过年了,叫叔,叔给你包红包。” “真的假的,不给是孙子。” “飞飞,这过节了,不爽两嗓子,你那假声绝了。哥儿几个,给个好,让飞飞来段。” 掌声响起来,不客气的飞飞唱道:“苏三/离了洪洞县/转身来到大街前/那一位/去把那南京转……”这调门还高了上去,引来了一片叫好声。 “屁连子,过年好呀?兆龙、军儿,过年好,给哥儿几个拜年了。”孙明明、哈中东、宝全都过来了,互相抱拳,以示敬意。一大帮二三十个人,摆了满满一桌,缸子、茶杯、水壶,所有能装酒的家伙都端了起来,兆龙说:“哥们儿,过年了,干一杯,活得都挺不容易的……”话没说完,坏水和四宝子带着人走了进来:“没错,都挺不容易的,兆龙、易军,咱们敬个酒,一年都过去了,都在酒里面。” “就是,干一个。” 都是场面人,又是过节,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杯,兆龙和易军很客气请来人坐下,夹菜敬酒,把什么过节儿都放一边,大家同乐嘛。 “放花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全都跑了出去看热闹,院子里放着缤纷的礼花,六个大挂鞭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兆龙拿着一杯酒,慢慢地洒在地上:“姐,过节了,你好吗?兄弟敬你,我很想念你,你想我吗?”言语中充满了无限的怀念。 真正的铁哥儿们易军也端起酒杯:“嫂子,你好,我是易军,兆龙的铁哥们儿,过节了,兄弟敬你。”一饮而尽,小哥儿俩紧紧地把手握在一起。 鹅毛大雪飘了起来,新疆的气温比内地差着十几度,煤又限量,没办法只得到坯场要土坯打碎,与煤末子混合,打成煤饼子,再捡些树林里的柴火,凑合着用。屋子里多少有些热乎气了。随着停工的出现,开始了冬训,每天四小时,稍息立正,走正步练个没完,烦人不说,关键是冻得不行,这罪就扛了,关键的关键就是粮食定量了,早上一个馒头,中午晚上各一个半,现在是闲饥难忍,不少人都觉得不够,而伙房的馒头个头越来越小,架也就打起来了。 起因是打饭的人,圈里边分工明确,扫地的、打水的、管火炉子的,你干什么、他干什么,打饭的专管打饭,一个屋小二十个人,都是双数,多出半拉馍馍,大伙房也嫌费事,不掰了,就多出半个,而这半拉自然就成打饭的。 不知道“倒流”老曲子犯的哪根筋疼,死活管打饭的张小力要这半个馒头,他不肯给,两人先是骂,然后动起手来。看着平时老实巴交的张小力急了,抄起火盖子朝着老曲子,就这一下,也寸了,竟将一活人愣给揍死了,血里呼啦的,脑浆子和血掺杂着咕嘟咕嘟往外冒,在去抢救的半路上,就咽气了。整个圈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全部严管,背监规,学习,晚上娱乐活动全部停止,每个队长脸上都绷着,说话贼横,没人敢大声喧哗。 黑头永远是打头阵的,别人都默默地坐着,他先开口了:“你说这小崽子,平时蔫不唧儿的,见人就打招呼,没想到下手还挺黑。” 大锛儿头说:“为了半拉馒头,两条人命没了,张小力肯定得冒,命案呀,真他妈不值。”
第三章第100节清脆的枪声 [本章字数:2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9:45: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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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01节用死的举动去拼 [本章字数:193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9:34: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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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龙想到自己的兄弟没有任何不占理的地方,做的一切都是为大家伙儿,而这个坏水挑起事端又是直接面对的敏感的与政府的直接对抗,不管怎么说,已成事实。既然尹指找我集体签名,自有他的道理,那么,就再来个轰轰烈烈,给易军声声援,于是,他先让宝全找来王大,拿出五条红雪莲、十个罐头:“王大,你去发封信,都是北京人,咱得维护咱们自己的声誉,事情您也听说了。这么大的年龄,您能分辨出好坏,求您帮个忙,怎么样?” “爷们儿,你太小看我了,我最容不得队长打人,只要这封信管用,我马上发快信,特快专递。东西我可不要,打我的老脸,我走了。” 兆龙没有想到一个任何交情没有的人居然能帮这个大忙,而且不怕风险,十分感动。他感到这件事绝对没有错,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和决定。 晚上打饭时,兆龙对黑头说:“告诉德明,不要打我的饭,我现在开始绝食。” 黑头、都都、哈德门、大锛儿头,号里所有的人都积极响应,启明扔了饭盆,索性不出去了,任凭杂务叫,也没有人吱声。 不知谁喊了一句“绝食了”,两个小队的人全都喊起来了,“绝食,绝食……”然后死一般的寂静,各自坐在床上,特别庄严地履行着自己的诺言。 很快,通过杂务反映,惊动中队,惊动了支队,全体干警,来到了院内,武警上了双岗,全部武警都出动了,排着队整齐地站在大门口警戒线之外。 老支队拿着话筒:“有问题出来解决问题,你们集体绝食,就是哄监,就是重新犯罪。我给三分钟考虑,如果继续抗拒,将视为哄监,我们将采取非常措施,计时开始。” 兆龙走了出来,对着各号喊着:“各位,我殷兆龙替易军谢谢你们了,这是我们哥儿俩的事,不要牵连你们。记住,你们要好好地活下去,活着走出这个门,共产党的监狱不是个人开的,法律也不是某个人制定的,有法可依,有法必依,一个人遮不住天,易军是不对,但是无风不起浪,哪一个队员也不敢什么都不因为,而去袭击队长,除非他疯了,神经不正常。为了呼唤真理,为了不让众位受到不应该的惩罚,我不上前,谁上前,哥们儿们谢谢!”说完,一头撞向铁制旗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人,倒下了,殷红的血流在地面上。 任何人都没有料到兆龙会用死的举动去拼,他的义举,震惊了所有的人,停留了二十秒,黑头哭着喊:“尹指,快救人呀。坏水,我操你十八辈祖宗!” “赶快抢救。”一下子惊醒了还在呆愣之中的人,干部们赶紧将兆龙送往医院,宝全的动作最快,扛上兆龙就走,不管同意不同意,直接上了警车,随车而去。 尹指与老支队长和政委交换了一下意见,站在院中,拿着喇叭:“全体注意,马上开饭,我以我的党性和警察的荣誉保证,一定给大家一个公正、公平的答案。” 足足有十分钟,开始有人出来打饭了,而这场大的风波只有干警们才能解决的问题,非常严肃地客观地摆到了桌面上,犯人,也有自己神圣的权利和义务,而执法者也有法律束缚,大家都在以共同遵守法律的前提下,为自己的言行负着各自的责任。 兆龙经过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一下子缝了十六针,额头上将会留下不小的疤痕,回来后,没有被关反省,送回了监室。 这一夜,兆龙没有睡,易军得知消息也没有睡,很多犯人没有睡,同样,所有的干警也没有睡,彻底讨论和找钱狱政谈话,终于作出决定。 第二天,全中队没有出工,支队长宣布命令:“调钱明狱政中队长到砂石料中队任小队长;任命娄新建同志任狱政中队长,取消易军禁闭决定,回去写深刻检查,在中队会上宣读检查;殷兆龙作检查;将宋伟给予禁闭十五天,并且当年不允许减刑。”全场掌场响起,足足持续了五分钟,同时易军在大杂务哈中东的搀扶下走出了禁闭室,更是猛烈的鼓掌,为兆龙、易军的正直,为支队英明的决策鼓掌。 回到号里,小哥儿俩静静地躺在一起,头碰着头,无声地对笑,在患难之中加深了浓浓的兄弟之情。 刚过三天,两辆日本越野车顶级沙漠王开到了支队部,副师长政法委书记梁百超点名见易军,弄得支队长和政委非常为难。让见吧,人起不来;不让见吧,更没法交代,自己的顶头上司,惹不起,只好硬着头皮作了汇报。梁副师长马上严肃起来,让他们马上带着去见易军。 易军和兆龙哥儿俩正聊天,呼啦啦进来不少人,让他们吃惊不小,老支队长指着易军介绍给梁副师长,并给易军介绍:“这是咱们师的梁副师长、政法委书记。” “哦,你就是易军,我收到信了,恩师也早已打过电话,怪我没亲自赶来,队长有错误,你也有错误。还有,你是殷兆龙吧?怎么,不想让我们做工作啦,下了岗,我和老支队长各位干部到你们两人家里吃饭去,而且老婆孩子全去,路费也是你们的,恩师说你钱多,一定要把你们吃穷了。”风趣的话,缓解了紧张的气氛,也减轻了支队干部们的压力,放心了, “千万不要犯傻了,那么聪明的人,稍微走正路,就不会犯错误,好好协助政府干部工作,会给你们减刑的,是不是呀?支队长,政委同志?”梁副师长问,“哪位是尹志国同志?”
第三章第102节真正的朋友 [本章字数:197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9:55: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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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梁副师长,尹志国。”尹指站出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梁副师长握着他的手:“尹指导员,党的政策正是需要你们这些负责任的同志在基层任劳任怨的工作而体现,谢谢你们。”然后转身对易军说:“给你带了点新疆的好莫合烟,我爱人还特意酱了些牛羊肉叫我带给你。好好干,刑满后,到我家去做客,好好养病,有时间我还会看你的,要听干部的话,我走了。” 易军又拔了一份儿,这和兆龙是分不开的,易军这才知道兆龙和王大的作用,干部也对他俩刮目相看,这件事很快地传到了别的中队。过了半个月,“易军、殷兆龙跟我出去一趟,活动活动。”尹指导员进来招呼他们俩,跟着狱医和几名犯人,坐上一辆小四轮直奔团部,这是小哥儿俩头一次去团部。通过一段土路,走上了公路,迎来往去的车辆还真不少,尹指指着一辆中型轿车:“这是团部的班车,一天一趟直达乌鲁木齐。” 团部的建设很不错,宽敞的柏油马路,工厂、机关、学校、高楼应有尽有,就是摆脱不了农村的土劲儿。狱医夏顿带着几个人去医院看病。尹指带着兆龙、易军去了自己的家里。一座整洁幽静的小院,院内有一块小菜地,黄瓜挂着顶花,西红柿红得可爱,辣椒泛着青绿,架豆往下伸展着腰肢,一派田园景色。进了屋,家具相当落伍,电视机也不例外,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尹指沏了两杯茶水:“我这家寒酸些,比不上首都呀。”说得二人不好意思。一位中年妇女手里提着大肉进来,非常豪爽:“是殷兆龙、易军吧,欢迎你们来家做客。我们老尹呀。老是提起你们两个,我琢磨是什么样的大仙让他这么上心,要知道,能让我们老尹看上的队员可真不多。”“你少说两句吧,当哑巴卖不了你。”“本来就是吗,今天就在家里吃饭了,别跟小夏瞎转达,早晚得出事。你们这些干警也是,没吃过饭,队员容易吗?净蒙吃蒙喝,他们手里的几个钱不容易呀。” “你看见小夏他们啦。” “没看见还不说呢。” “你们俩还不知道,医院看病是幌子,其实就是要兜兜风,撮一顿,而且还能休半天工,只要你账上有钱,又有点面儿,就批准了。已经成了一种风气惯例。也没办法,头疼脑热是阿斯匹林,肚子痛还是它,什么都两片,干部也担心出大错,一来二去就成了这个样子。”尹指一副无奈的表情,“哦,对了,想打电话,咱家里有,打不打。” 兆龙说:“这得花钱呀。” 尹指不高兴了:“怎么,拿我不当回事,家里交不起这点电话费。”他爱人也说:“打吧,打吧,给家里通个话,报个平安,这跟写信不一样。”兆龙也就不客气了,拿起了电话拨号,真巧,费青青正在睡懒觉,一听是兆龙,简直不敢相信,赶紧问他在什么地方,怎么有机会打电话给她。 “我在团部,尹指导员家里,您老先生还在挺尸呢?”“你真冤枉人,昨天电脑上网聊天到夜里两点,才睡觉。”“什么是电脑呀?”“老外,等你回来真得培养你,你是落后于时代的人,再不回来,快成猩猩了。”“没关系,有你呢。”“天算不如人算,我心里有谱。”“什么谱?能跟我说说吗?”“打住,你给我歇菜。”“行,好小子,小心我断了你的后勤基地。”“好了,就报个平安,指导员家的电话也是要钱的。”“你告诉我电话号码。”“尹指导你们家的电话号码?”“哦,xxxxx区域号xxxxx。”兆龙重复了一遍,与费青青道了再见,挂上电话,示意易军,他摇了摇手。尹指开着玩笑:“这是个什么秘密武器?”易军接过来:“这是他的红粉知己。”兆龙辩解:“别胡说,尹指,是我一个铁姐们儿。”尹指笑着说:“哦,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饭好了,咱们开撮。” 小家吃饭挺简单,但是尹指让爱人准备得很丰盛,四个菜外加鱼,还有很让人惊讶的螃蟹,弄得兆龙和易军很不好意思,他俩知道这海鲜对尹指家意味着什么。 尹指看出他俩的心思:“犯小心眼是吧,我们家跟着你们俩沾光行了吧。你们大城市里来的人太俗,而我们大西北人,只要是真正的朋友,钱是什么,是王八蛋,朋友第一。来,喝酒,易军的海量,今儿可别装,管够。” 易军端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