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爱千里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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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被我那顽固骄傲的丈夫占满了。」莎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必须留意莉亚,她那人很危险、很狡猾的。」白箭提醒道。「我知道。」莎丽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来吧!我们一起回去吃晚餐吧!」她轻松建议。
「如果你能帮我找个好妻子,我就不必经常到你那里打游击了。」白箭亦借机换了一个话题。
他们边走边聊,并半认真的同意了一个理想的妻子人选。当白箭吃完晚餐,怅然离开莎丽的帐篷时,他告诉自己:他虽然得不到莎丽,但是在莎丽的协助下,他也许可以得到部落内第二好的女人吧!
第二天,狩猎队伍分成三批男女,精神奕奕的离开营区。每队当中都有部分资深勇士负责实际狩猎工作;女人们则尾随于后,负责处理猎获的野牛;还有几名资浅的勇士则负责将装载好的肉品皮革等送返营区。
这是一项危险、血腥、疲惫、刺激,而且必要的工作,每年春秋雨季均定期进行,以供应全部落族人全年之所需。
莎丽虽投身工作,然而却无助于她对灰鹰的思念。又是三天蜗步般的过去,她每天均让自己忙碌得倒头便睡,以省却对灰鹰的烦忧。她经常注意莉亚的动静,不让她有再度施展欺术的机会。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一种不祥的感觉却始终纠缠着她,挥之不去。
狩猎季节的第四天,莎丽的工作轮调为捡拾柴火、野菜与浆果,以及提水,为全部落准备三餐等日常工作。她在工作之际,待意观察地为白箭物色的对象游鹿。她发现游鹿确实美丽温驯,而且和白箭个性相近。她有心凑合他们两人,让白箭飘泊的心得以获得憩息。
在这段期间.莉亚的月信迟迟未来,莎丽固觉疑虑重重,莉亚则暗自庆幸不已。莉亚原本打算趁众人忙碌、分身乏术之际逃之夭夭,但是她发现她每转身总是有人在注意她的行动,无疑都是出于莎丽的授意。她恨死了莎丽,也怨恨自己那天不该对莎丽全盘托出她对灰鹰的阴谋。她每天工作得腰酸背痛,酋长那老鬼又经常虎视眈眈的看守着她。她时刻处于忧惧之境,精神也紧绷得几近断裂。她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正等待着她的坠落与灭亡……
一天日暮时,大家工作告一段落,莎丽亦斜倚在小溪边的一棵树干旁稍事休息。这时,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划破了四周的宁静。莎丽猛地转身往营区望去,见到一队骑士正疾驶入营区。那些人是谁?来营区干什么?她心脏猛跳,全身亦窜流着颤悸之感。
她奔往营区,气喘吁吁的赶向那队纷纷下马的骑士。她困惑的见到白箭竟然置身其间,而且上臂多了一道血红的伤口,正淌着鲜血。「白箭,出了什么事?」她警戒的嚷道。
「蓝衣人攻击一支狩猎队伍,大部分人都被杀害了。我赶到的时候,正好撞上两个逗留在营地打劫尸体的士兵。」白箭勉强解释着,全身亦因受伤舆震怒的关系而轻颤不已。「快点坐下来!我帮你包扎伤口。他们攻击的是谁的队伍?」莎丽恐惧的问道。「凝月。他已经死了。他身上中了许多刀伤,但是他死得很壮烈,大神一定会欢迎他到他身旁的。我去得太慢,否则就可以救他们了。」白箭沮丧的回答。
「凝月的队伍…」莎丽沉吟着。「那龟女呢?小花呢?你有没有看到她们?」她感到一阵惊恐。
白箭垂下头,仿佛承载着所有屈辱舆溃败之责。「她们都死了,莎麓。那些白人偷袭他们的营地,他们根本没有逃走或作战的机会。」
「但是她们是女人啊!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莎丽惶恐的问道。「另外两支队伍呢?」
「蓝衣人一碰到印第安人就杀,他们才不管是男是女。这次便有十个女人和三个勇士一起遇害。我们已经警告其他两支队伍了。我是特地赶回来警告奔狼,要他预防蓝衣人的偷袭。」
白人竟然连无辜的女人也不放过?为什么?他们不知道这样会拆散多少家庭吗?上帝!他们还敢辱骂印第安人是野蛮人呢!「你想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这里吗?」莎丽打了一个寒颤。
「这不是不可能的,莎丽。」
这时,莎丽已为白箭系好伤口,将血污拭净。她又忙着前去寻找其他伤者,白箭则忙着向赶来察看的奔狼报告遇袭情形。「奔狼,我们必须派人到耳语洞通知灰鹰。」白箭建议道。「他必须回来带领大伙儿抵抗敌人,为死者报仇。我已经吩咐所有狩猎队伍都赶回营区,等到这件事解决再讲。蓝衣人又挑起战争了,他们很可能埋伏在各个地方准备偷袭我们,我们不能不防。 」「我派十日去通知灰鹰。」奔狼义愤填膺的宣布道。「他们太狠心了!我们从来不滥杀无辜的白人女人啊!」莎丽瞪着白箭。「你知道灰鹰人在哪裹?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白箭惭愧的抬眼望着莎丽。「这种事情本来是不应该受到干扰的。我担心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去找他。他事先已经吩咐不要任何人打扰他,包括你在内。」「那你最近有没有见到他?他有没有参加狩猎?他为什么不给我一点消息呢?」莎丽语气奇特的平静,目光亦深邃难测。
「我一直没见到他,也没有跟他说过话。他没有参加狩猎。本来时间到了,他自然会回来的,但是现在我们等不及了。他今晚就必须回到营区来。」
莎丽狐疑的瞅着白箭。「你这回没有骗我吧?」她追问一句。「为什么这一阵子说谎话的人特别多?」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谎的。不过他今天晚上就会回来了,莎丽。你跟我们住这么久了,应该了解我们这里的规矩。」
「我知道他会为他的族人回来,白箭,但是他并不是为我回来的。你吃过了没有?」莎丽换了一个话题。
白箭悲哀的摇摇头。
「我去弄点吃的东西。你必须保持体力才能对抗这么强大的敌人。你先休息一下。」莎丽匆匆离去。
一会儿后,白箭吃惊的发现前来服侍他的不是莎丽,而是有着一张美好脸庞、一双闪烁褐眼与一抹羞怯笑容的游鹿。他情不自禁的报以微笑,并缓缓吞下这悲惨一天的第一餐饮食。
莎丽按捺着不断翻搅的情绪去寻找明箭,仔细教导他如何在攻击时保全性命。当明箭挺着小胸脯,宣称他要和其他勇士一起抵抗白人时,她不禁惶恐的将明箭拥入怀裹。「不行,明箭,你必须尽快躲到森林裹去。有一天你会成为欧拉拉部落的酋长,所以直到你长得跟你爸爸一样又高又壮以前,你都必须好好保护自己的生命。你必须接受训练才懂得怎么对抗那么强大的敌人,随便冒险是不聪明的。我要你答应我,如果敌人攻进我们营区,你一定要躲到森林裹去。」
「但是妈妈,所有勇士都要跟敌人打仗啊!」明箭稚气的争辩道。
「你现在还不是勇士,明箭。你必须先考虑你的族人,如果你小小年纪就平白送命,那以后谁要继承你爸爸来领导整个部落呢?你忘记上次白人把你偷走,拿你来交换你爸爸的生命了吗?他们还会这样做的。你必须保护你和你爸爸的生命。我知道在旁边看是很难过的一件事,但是你还有好多需要学的,孩子。到时候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非跑不可,即使我的生命有危险,你都不能回头看或跑回来,一定要等到安全以后才能回来。你懂了吗?」莎丽坚定要求道:「答应我,你身体健康、跑得又快,所以你自己跑。营区裹有一些老人和病人跑不快,所以我必须帮助他们。」
[好嘛!妈妈,我会跑的。」明箭无奈的应允。
「你是个好孩子,明箭。你有一天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领袖,但是你必须活到那一天才行。你很勇敢,如果其他小孩害怕得乱叫,你要想办法安慰他们,要他们安静下来。」明箭身受重托,立即笑开了脸,跑去告诉其他小朋友他的新任务。莎丽很不放心让明箭离开她的视线,但是人不能永远活在恐惧与躲藏中。她真不懂他们为什么不能生活在和平中,为什么战争总没有止息的一天?入夜时,莎丽烦躁不安的在帐篷内踱步。当她想起她的朋友龟女、小花与凝月均已惨死,不禁潸然泪下。这么珍贵的生命就如此浪费掉了。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存在有这种残酷和仇恨的一面呢?每当这种时刻,她都希望她仍留在英国,没有来到这片野蛮之地。她正转身,希望到敞开的门帘外透透气时,愕然停住脚步,两眼圆睁的瞪着门帘内悄然耸立的人影。
灰鹰没有动弹,只是默默回视着她。他仍然那么高大英俊,仍然壮硕的洋溢着一股蛮力舆傲气。他的表情讳莫难测,眼神保守警戒。虽然分离整整六天,但感觉上却像永恒,亦好像一眨眼似的。莎丽纳闷自己是否该生气怨恨的冲向前去,或扑入灰鹰怀裹,在他脸上遍洒亲吻。如果他们不派人去找灰鹰,灰鹰还打算在外面羁留多久?灰鹰究竟期待她什么?究竟希望她怎么样?「我天一亮就得和其他勇士一起出发,把那些遇害族人的尸体带回来。等狩猎队伍一起安全归来,去世的人也获得安葬后,我还必须为他们的遇害讨回公道。」灰鹰的声音镇定,神态严肃。 莎丽静静等待。难道在饱受挫折的分离后,灰鹰所要说的只是这番话吗?难道没有一句温暖的问候?没有一句爱语?他不久又将离营面对死神的挑衅,难道他没有任何表示吗?「白箭受伤了。你跟他谈过没有?」莎丽终于打破沉默,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做什么。分别六天,他俩似乎成了陌生人。
「我们开过部落会议了。他会跟我一起出任务。」
他们已经开过会了?他显然是为他的族人、他的职责、他的尊严舆报复回来的……,不是为了他的妻子。「我懂了……」莎丽嘟哝一句。
灰鹰此刻亦心事重重。如果莎丽已原谅他,她为何不扑入自己怀里向自己示爱呢?难道他们的分离对莎丽竟无任何意义吗?由于其他人在场的关系,他不便询问白箭有关莎丽的事。他不明白莎丽为什么仍这么退缩、这么安静?如今他的身心已获得净化,难道莎丽还不能接纳他吗?难道她不明白他又将面临死神的挑战,很可能一去不返吗?他心中咀嚼着孤独与欲望,唯恐时间和空间并未抚平他俩间的创伤…
他一步步朝莎丽走去,决定以主动的态度消除两人间的壁垒。在这六天闭关期间,他对莎丽的爱情舆欲望均有增无减,邪恶舆脆弱亦逐出体外,最后他终于觉得自己恢复完整舆活力,清静而强壮,他原本准备荩速返回莎丽身边,不料战争的狂风又鼓动了他的羽翼。
他站在莎丽三吋远的地方,定定凝视着他深爱的妻子。[莎丽。」他温柔的呼唤一声,然后又闭上嘴。他该如何启齿?他该怎么做?莎丽对他奇特的情绪感到一阵慌乱。「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她嗄声探问。「你好像不高兴看到我回来。」灰鹰试探的问道。
「现在正是悲伤的时刻,灰鹰,我们好多族人都被残忍屠杀了。蓝衣人又向你提出挑战,你的族人正需要你的领导舆力量,因为只有你能制止这种可怕的行为。」莎丽只透露出她心中的伤悲舆她对灰鹰英勇领导的信心。
「你也需要我吗?」灰鹰刻意问道。
「我是你的妻子。一个妻子永远都需要丈夫的。」莎丽谨慎回答,两眼定定回视着灰鹰。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需要我吗?我,灰鹰?」灰鹰嗄声澄清着,知道莎丽对他仍有所戒备。
「你需要我吗?」莎丽反问道。「你离开这么多天,毫无音讯。你真需要这么多天才能决定你是否想要我或需要我吗?你今天晚上回来也是因为你的族人要求你才回来的。这么多天以来,他们都知道你闭关的地点,只有我不知道。」她声音中流露着痛苦,眼眸中亦闪烁着错综复杂的感情。她垂下头,神情沮丧萧索。
灰鹰摇摇头,伸手抬起莎丽低垂的头,让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脸庞。「不是的,莎丽,我是在回家的路上碰见十日的。经过闭关,我又再度成为灰鹰勇士,一个值得我的族人舆大神所爱的人,我的身体和心灵已不再为邪恶和挫败所玷污了。我本来就打算回到你身边的。」
莎丽一脸震惊。「你本来就打算今天晚上回来?」她觉得一股暖意穿透了她的心灵。「是啊!小东西。没有你,每天每夜都变得好空虚、好漫长。」灰鹰声音磁柔,仿佛具有催眠的力量。
莎丽心情一松,一双绿眸亦闪烁着喜悦的泪水。「是啊!好长、好寂寞。一她同意的应道。「我好想你。我每天都祈祷你能尽快回到我身边,每天晚上都担心你不回来的话我该怎么办。其实你从来没有失败过,也没有被邪恶的力量征服过。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都会有脆弱的时刻。如果你真的那么完美,那么纯洁,那么你就成了大神,而不是灰鹰了。我爱你,需要你。你对你自己要求得太完美了;而我也因为太害怕失去你而太多心了。也许我的失忆症使得我们两个都处于神经紧张状态,使我们都表现出不应有的反应。我知道我深深伤害了你,我真的很抱歉。那段时间对我们都很困难,但是却不应该摧毁我们的爱,幸亏现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阴影了。」
灰鹰绽出灿烂的笑容,为阴暗的帐篷内带来无比暖意,亦融解了莎丽原本冰封的心。他将莎丽拥入怀里,动作间充满了占有与喜爱之意。「今天晚上我真的准备回家,回到你身边,因为你才是我的最爱。在我离开期间,无时无刻不渴望着你,我还担心大神会因为我不够专心而生我的气呢!其实我早就想回来了,但是我还没有净化自己,我不配拥有你。你是我的一切,没有你的话,我的生命也毫无意义了。」
莎丽抬眼凝视着灼热的双眸,见到其间满溢的情爱与需求。「我们真傻,爱。我们再也不能让任何人或任何事破坏我们的感情了。对我而言,没有一个男人能取代你的地位,因为你就是我的生命。没有你的话,我也不存在了。」
灰鹰俯首吻住莎丽,并且将莎丽搂得紧紧的。莎丽虽然几乎透不过气,但是她一点都不在乎。他们尽情相爱,重温记忆中美好的一切。当他俩翱翔在热情的领域,遍尝身心合一的欢悦时,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与恬静。
「我好爱你。」莎丽满足的呢喃。「在我心目中,没有一个男人比得上你。」「哦?」灰鹰喜悦的应道。「你觉得我哪一部分是最神勇无敌的?」他笑谵的追问。「我觉得全部都是,爱…」
「全部?」灰鹰慎重的询问。
莎丽笑了。「对,全部,包括你的每一部分。因为如果不是的话,你就不是灰鹰;而如果不是灰鹰,那就不是我所爱的男人了。」
「我也爱你的全部。」灰鹰衷心回复。
「真的全部?」莎丽含笑挑衅。
「对,我爱昔日艾蕾莎的每一部分,也爱今日莎丽公主的每一部分。我爱全部的你。」莎丽露出满足的笑容。「我现在是莎丽公主。艾蕾莎只是一个名字,而不是一个女人了。」
「其实艾蕾莎并没有死,小东西;她只是变成莎丽公主,变成我的女人、我的妻子。艾蕾莎只是一个白人的名字,而现在的你已是印第安人了。」
莎丽凝视着灰鹰。「你是不是在闭关时领悟这一点的?」
「对。大神给了我许多启示,莎丽。他告诉我你的血液和我一样都是红的,里面盛载了生命,而没有白人的邪恶。你是个印第安人,当我见到你和碰触你时,我都感觉我们是同一血源、相依相属的。」 莎丽有如飘浮于云端。「我好爱你。」她倾诉。
灰鹰的目光爱抚着莎丽迷人的脸庞。「我知道,小东西。」他再度吻住莎丽的唇办,重新燃起彼此体内永远无法熄灭的爱苗。
一番云雨后,他们交缠在爱后的满足舆宁静中,又谈了许久这段闭关期间的种种领悟。他们望着一旁熟睡的儿子,彼此心田中亦涌现出为人父母的骄傲与喜爱。「他越来越像你了。」莎丽评论道。
「也许太像我了吧?」灰鹰笑谑道。
「不可能。你太完美了。」
「是爱情让你盲目得看不到我的缺陷,小东西。」
[你没有缺陷。」莎丽见到灰鹰戏谑的目光,又改口道:[即使有,也是很小很小的缺点。」「我不是大神,不可能是完美的。」灰鹰用莎丽先前的话回复道。
「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接纳的就是你。」
「我们该睡了,小东西,天快亮了。」
「你会小心吧?」莎丽又忧心的追问道。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大神告诉我我们以后还会有一个儿子,不过可能还要再等几年。」
「如果还要等几年,那我们现在这么努力干什么?」莎丽又恢复愉悦的心境,两眼亦闪闪有神。
「我们必须经常练习,才能在适当时机派上用场啊!」灰鹰用手指描绘着莎丽的嘴唇,暧昧的咧嘴一笑。
「你闭关了这么久,身体正需要休息。你还有力气练习吗?」
灰鹰将莎丽按在床垫,又轻易的燃起彼此的熊熊欲火。他故意抽开身体,询问处于激|情状态的莎丽。「你觉得我已经练习够了吗?」
「如果你不再练习一次,我就挖出你残忍的心。」
他们哈哈大笑,再度沉醉于温柔乡。
两天后,另两支狩猎队伍安全返抵营区,灰鹰亦率众带回遇害族人的尸体。莎丽匆匆前去迎接缓慢驶回营区的丈夫,当她见到龟女、小花和凝月怵目惊心的遗体时,不禁泪流满面。她对其他遇害的族人也同样伤心,但是这三个人对她具有特殊的意义,因此令她格外感到悲愤。
葬礼时,死者的遗体被安置于坟场的高架上,身旁则放置着他们的武器与心爱饰品等。在凝重肃穆的气氛中,他们吟唱着悲伤的丧曲,护送死者的灵魂追随大神而去。当孩子们为去世的双亲啼哭,大人们为逝去的伴侣哀号时,场面更是悲恸哀绝。
莎丽注视着灰鹰由坟场返回营区的身影,可以深切感觉他肩膀上所盛载的重担,也可深切体会空气间激荡的复仇气氛。她并不完全赞同复仇的做法,因为复仇往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是她怎能反对他们为这残忍屠戮的行为寻求正义之举?怎能反对他们有生以来便奉行的生活方式?每当这种时刻,她都只有保持沉默,无奈的接受势在必行的命运。灰鹰来到莎丽身边,但是仍沉默良久,只揽着她的肩膀,安抚她失去好友的哀伤。「为什么情况会发展成这样?莎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来这裹和我们作战?他们有他们的土地,这里是我们的土地和山林啊!我们并没有闯到他们地盘去抢夺他们的土地,他们为什么要来侵犯我们、夺走我们的安宁和生命呢?在他们没有来以前,我们苏族领域是多么快乐安宁!但白人就是不放过我们,来了一批又一批。白人那么多,到头来我们总有一方会被完全摧毁的。」
「我也觉得好难过,爱,但是你说的是真的。不管他们拥有多少土地,他们就是不满足。不过白人中也有很多人不是这么贪心的,他们有的只是逃避其他白人的残酷统治而来这裹寻求自由及和平。对你来讲,他们都是白人,但其实白人之间也有国家之分,就像印第安人也分为许多部落一样。还有一些白人是根本不了解印第安人,他们受骗来到这里,以为可以自由安居乐业,但是后来却被迫成为我们的敌人,因为我们拒绝跟所有白人接触。我觉得难过的是,许多好人都必须为其他坏人的邪恶付出代价。我不明白:难道人舆人间就不能和平相处吗?我们不能阻止他们前来,因为他们就像泛滥的河水,用围堵的方式是行不通的。我们不能想办法在他们真正变得人多势众之前,和他们谋得某种程度的和平吗?」「如果我们现在和一部分人谋和,那么其他人会认为我们是因为害怕不敌才退让的。如果我们让太多人前来定居,那么其他人很快就会跟着来了。你想我们的平原和山林可以容纳得了多少人?尤其他们势力一旦强大,那么击败他们就很困难了。我们不能让那种危险的情况发生。」
莎麓知道这正是历史的写照。在许多年前,几乎整个美洲大陆都是属于印第安人的,如今东部地区已几乎完全落人白人手中。白人先是小规模的前来,接着人数越来越多,终至演变成容不下印第安人的余地。他们不以据有东部为满足,借着人多势众逐渐西进,以求取更多土地与物资,尤其黄金与毛皮的发现更带来许多生性邪恶的人。莎丽实在不敢想象日后她的子孙将何以对抗庞大数量的白人。
她觉得自己唯一可以做的,是教导她的子孙英文,以及她所知道所有有关白人的知识。如果这片土地迟早必须落人白人手中,那么他们至少应该有谋生的能力才行。但是她丈夫呢?灰鹰对白人如芒刺在背,白人势必以打击他为攻克所有印第安部落的有效利器。灰鹰的生命委实岌岌可危啊!
第二天,全部落的人均进行狩猎舆补给工作,以供应大部分勇士出征时营区之所需。为了安全起见,留守营区的人均避免远离营区,免遭不测。
向晚时分,出征典礼开始。莎丽一听到战鼓声,整个人便紧张起来。她瞄向灰鹰,见到灰鹰正了然的朝她微笑,她忍不住扑入灰鹰怀中。
「我真希望你不要去,爱。」她惊慌的嚷着,知道自己不能乞求灰鹰留下来,他毕竟是欧拉拉部落的领袖与精神支柱。
灰鹰在她脸上绵绵密密的亲吻着。「如果我们听任他们胡作非为而不加以制裁的话,白人会更加得意忘形的。他们必须知道我们也同样会报复,那么下回他们还想逞凶时,多少会有些犹豫。希望你不要恨我对你族人所必需采取的行动,莎丽。」
「我永远不会恨你的,爱。他们已经不是我的族人,因为我现在是印第安人了。我会为你祈祷,希望你安全回到我身边。他们在滥杀无辜的时候,已经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了,我不会为他们反抗我们的原则的。」
灰鹰紧紧拥着莎丽。「你现在真的是印第安人了。」
在莎丽的关注下,灰鹰穿上仪式用战服,前往营火旁和其他勇士一起静待仪式的开始。
将暮之际,巫师在肃穆的气氛中开始吟诵祈祷,寻求大神的引导舆保护。祈祷仪式后,负责仪式的酋长继而宣示这次作战行动的目的与意义。他以恭敬的语气宣布这次负责攻击行动的四名领袖:小狸、红云、灰鹰与谭石;接着又如同众人所预料者,选择灰鹰为此次战役的统领。
其后灰鹰起身阐述这次战争的背景与源起,说明必须诉诸战争的理由舆主张。他鼓舞的朝酋长父亲微笑致意,表达代父征战的心意。其他人亦同意年长的酋长应坐镇营区,以防止白人的突袭。当他宣布第二天凌晨便出发作战、不胜不归时,并没有朝自己妻子望去。当作战计画大致拟定,灰鹰才返回座位,由奔狼宣布解散会议,让即将出征的勇士与家属有告别的机会。他们心知肚明,这次分手极有可能便是永别了。
灰鹰收拾起战服,静静躺在床垫上,凝视着反常沉默的妻子。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最后,灰鹰伸手轻抚妻子苍白的面颊,终使妻子情不自禁的投入他展开的双臂。
「原谅我这么懦弱、这么害怕。」莎丽哽咽道。「我并不是怀疑你的作战能力,但是我一想到你此行必须面对的,就觉得好难过。我也不敢想象此行回来后又会少了些什么人。我真痛恨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如果他们敢伤害你一根汗毛,我就亲自上战场去跟他们拚命!」
灰鹰拥着莎丽,亲吻着她。「别担心,小东西,我很快就会回来跟你在一起的。」他柔声允诺。
「我知道,但是我一想到那些回不来的人就好心痛。像这次凝月死了,亮光简直痛不欲生。还有红云少了龟女,谭石少了小花,他们也一定难过死了。你一定要叫他们保持冷静,不要冲动,他们的孩子还需要他们照顾呢!战争真是件惨无人道、浪费生命的事!」「我们必须接纳战争,莎丽,否则我们的土地和心灵绝不能获得安宁和平静。」「我们必须好好训练我们的儿子,爱。让他足以对抗未来的强敌。我每想到他将来永远不可能经验你当年过的那种生活,就觉得好痛心。」
「我们时间不多了,小东西,我们应该谈别的事才对。」灰鹰坚持着,需要遗忘明天即将面临的艰困旅程。
莎丽凝睇着灰鹰,绝望的乞求:「我要你爱我,就像我俩没有明天,只有今晚。」
灰鹰毋需其他更进一步鼓励,便将所有热情倾注于他怀中的小女人。他们几经缱绻,才倦极的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中他们相依相偎,不忍分离。
第二次凌晨,莎丽在帐篷门口目送灰鹰离去。当灰鹰把握最后时机朝她望来,眼眸中明显表露出占有欲浓烈的爱情时,她不禁绽出骄傲的笑容。灰鹰不理会众多投注于他的目光,将拳头碰触胸前,然后朝莎丽伸出手臂,掌心向上,让芸芸众生均为他对莎丽的爱做见证。莎丽两眼噙满喜悦的泪水。她仿佛受到灰鹰的感召,亦不顾羞怯,以同样的动作让全世界知晓她对灰鹰全心全意、无怨无悔的爱。灰鹰含笑点头,缓缓移开了目光。
不久后,灰鹰一声令下,一支劲旅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出欧拉拉营区。他们志在杀敌,没有一个人回头多望一眼他们心爱的人。营区内一片死寂,直待那队勇士消失在视线之外,才振起精神,回复一股生机。
第十章
灰鹰率领的苏族勇士在他们的土地上不断搜寻,但是总比那群来自亨利军团的蓝衣人慢上一步。而每当他们发现足供进袭的踪迹时,那踪迹便又潜入邻近部落的领域,仿佛知道后面有追兵似的。他们需要耗费极大耐心舆时间才能确定那队骑兵队是否又悄悄进入他们领域,是否又伺机对他们展开攻击。这种捉迷藏的游戏对灰鹰及其手下都是很大的考验,因为一旦有所疏失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在他们离开营区的第二天傍晚,灰鹰一直沉吟着这两天来的发现。到目前为止,他们已发现五队蓝衣人的踪迹,而且都是开往邻近印第安部落,似乎刻意寻找一个最容易下手的目标以展开袭击舆杀戮。灰鹰始终决定留在他们自己的土地附近,以防止蓝衣人攻击他们营区。当他手下询及何以不继续追逐至其他部落领域,以彻底摧毁敌人时,灰鹰亦将其顾虑告诉各位战将。
「你认为他们是故意把我们引出来,好攻击我们的营区?」红云惊觉的问道。
「对。」灰鹰肯定道。「你有没有发觉我们每次找到的蓝衣人踪迹都不吻合?我想一定有几队蓝衣人在戏弄我们,而且把我们越带越远。我担心这是一种障眼法,是在欺骗我们的。当我们忙着追踪的时候,他们或许正悄悄集中力量,朝我们营区进攻。等我们越追越远,他们也可乘机攻击我们营区。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往回走,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我们的敌人。」
「他们难道不知道灰鹰的精明,不怕中我们的圈套吗?」小狸有礼的辩道。
「他们认为我们正处于悲愤状态,报复心切,一定会中他们的计。其实我们现在追踪的有好几队人马,像我们上次发现那条踪迹,那蹄痕根本太浅,可见马背上根本没有人。」
白箭倒抽一口气,警戒的瞪大了眼睛。「你说得对!我们中计了!他们一定想乘机攻击我们营区,然后等我们筋疲力尽返回营区时再一举消灭我们!」
「我正是这么想。」灰鹰颔首道。「他们虽然狡猾,但是我可以看穿他们的诡计。」几名战将纷纷交头接耳的谈论着,灰鹰亦沉吟的来回踱步,考虑下一步做法。「白箭,」灰鹰吩咐道。「你明天继续追踪下去,找到那些误导我们的蓝衣人。当你回来的时候,只要把战马带回来当战利品就可以了。」他技巧的宣示不他不希望有生擒或幸存的敌人。
「我每次作战都跟着你,这回这么重大的战役,你为什么要我留在后面呢?」白箭的脑海中浮现出游鹿的可爱身影。
「因为其他人都有血海深仇要报,或者有自己的家人需要保护。你孑然一身,脑筋比较清楚。而且那队人马领着我们在山区乱荡,非给他们一点教训不可。」
「好吧!」白箭无法透露他亦有牵挂之人,只有无奈表示同意。
「我还顾虑到另一个可能,」灰鹰继续解释道。「如果那些蓝衣人发现我们没有上钩,而派信差通知其他人,那这件事就更棘手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天亮后红云和小狸从北方返回营区,谭石和我从南方返回营区,如果我料得不错,那些蓝衣人会夹在我们之间,我们先赶向前,阻拦在他们和我们营区之间,然后掉头往西,跟他们正面交锋。白箭,如果你能尽快消灭那队人马,你也可以赶来夹击他们。这次任务如果成功,那亨利军团就很容易消灭。到时候,就只有密德军团有力量抵抗我们了。」
那些战将在同意之际亦陷入沉思。根据情报显示,密德军团的新任白人领袖并不像其他派来西部的那些将领。那个名叫史德基的指挥官并不会愚蠢莽撞的攻击印第安人,而宁愿将重点放在防御工作。灰鹰始终怀疑史德基的目的何在,何以不和亨利军团的何琪联手,是否存心让何琪一溃不振后再取而代之?这种相互倾轧争权的情况在印第安部落间亦非罕见。
三个钟头后,灰鹰大军分别由东北舆东南两方向出发。在日出时,他们两队人马已开近营区,并埋伏妥当。灰庸知道蓝衣人通常都在黎明或黄昏展开突袭,因此他们或许很快便会展开大战,或许还要再等候一个白天。
在此同时,白箭率领二十二名勇士已成功追踪到那队白人军队。诚如灰鹰所预料,那只是一支充当诱饵的军队,只有区区十人。在优越战技舆正义力量的配合下,白箭一行损失轻微,却掳获三十匹战马。那些士兵则泰半就戮,只有两人侥幸逃脱。
当日正午,灰鹰的大军仍焦灼的守候在营区西侧的战略重点,防止敌军进入营区视为守护堡垒的一片天然岩地。由于灰鹰认定白人不会在白天攻击,所以他们轮流休息,以待决战那一刻的到来。灰鹰信心十足,对此役有必胜的决心。他手下战将亦认定他的智慧与远见,对其孤注一掷的战略并未提出质疑。他们虽心情紧张,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慌乱之意。
这时,在距离他们两个钟头马程的东侧,一个高壮的白人正朝一队身着蓝色与鲜黄|色军装的庞大人马愤怒叫嚣。
「我的上帝!」他声如宏钟。「何琪是不是疯了?只有最笨的人才会在天黑后攻击一个苏族营区!而且那么多部落不去攻打,偏偏去攻打奔狼和灰鹰的部落!这不叫勇敢,这叫愚蠢!」
亨利军团的士官长面红耳赤的辩解道:「我已经告诉你了,灰鹰和大部分勇士现在都不在营区,崔特的手下正带着他们在老远的山区裹捉迷藏。我们现在攻击他们的营区易如反掌,而且可以一举消灭他们的后备力量。我觉得何琪很聪明,他知道怎么样攻击那些红番的弱点。如果幸运的话,我们可以趁灰鹰他们返回营区时把他们一网打尽!」那高壮的军官轻蔑的摇摇头,并叹了口气。
「柯林斯,我看你也和何琪一样脑袋有问题。如果你敢侵略欧拉拉部落,那你们都死定了。你永远别想以这种方式击败灰鹰。如果你聪明的话,应该想办法跟他谋和,而不是和他拚得两败俱伤。」
「你要我跟那个野蛮人谈和?」柯林斯不敢置信的吼道。「你把灰鹰想得太厉害了,长官。你难道没有听说何琪不久前还逮过他一次吗?如果不是那个西班牙人捣鬼,灰鹰早就完蛋了。」
「你以为你们屠杀无辜的老弱妇孺就可以击败灰鹰了吗?这是天理不容的行为啊!如果你记得,灰鹰对于这种行为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