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飞烟灭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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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情很不满,好象不喜欢我叫他笨蛋,但是眼里却流露出了暖暖的笑意

    最近,好想他

    身后的人渐渐放松了力道,接着却是一声重重的叹息,怎么会这样?这不像他

    “飞烟,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吗?”他问得似乎有一丝犹豫

    "不会"我回答的直截了当,因为我实在找不出可以为他伤心的理由

    "唉,猜到你会这么说了"他的声音竟然有些无奈,有些沮丧,我几乎要怀疑,抱着我的人究竟是不是雷湛?

    “飞烟答应我,忘记吧,不要再想起来,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很无力”

    要我答应什么?忘记小楚?还是忘记过往的一切.身体上的伤害是痛楚,而心灵上的伤害却是沉悲,怎能说忘就忘?

    还有那个人,对他的思念早就已经容进了我的骨血里,怎么忘?

    我也在重重的叹息着,我们两个人的叹息声夹杂在空气中,飘散在这美好的月色下,似有若无

    小时侯去动物园,别的孩子都喜欢看孔雀,看大象。我却只喜欢看狼,我喜欢狼的眼睛,冷傲孤绝,虽身陷囹圄,却仍可以睥睨众生。付炜说我的眼睛像冬夜里的寒星,我到觉得狼的眼睛更像。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人也是狼,而且可以分成很多种。有的人是荒原的孤狼,清冷高傲,有一个永远不羁的灵魂,譬如静影。有的人则是披着人皮的恶狼,嗜血而残忍,譬如雷湛。不,用狼还不足已来形容他,他根本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如果一条恶狼,每天对着你咆哮,那么你不会觉得奇怪,因为恶狼本该如此。可是,突然有一天,那条恶狼对着你笑了,你见过会笑的狼吗?

    雷湛现在就给我这样的感觉

    从晚宴回来后,他竟然抱着我柔情的对我说“可以吗?”

    “什么?”我不明白

    “我好想抱你”

    我几乎要笑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

    “你不用问我,我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吗?”我勾住他的脖子,笑着说

    难道不是吗?我的自由,我的身体,我的骄傲,我的尊严,我的坚强,我的脆弱,不是统统都被你收走了吗?在我面前你从来都是个暴君,什么时候变的民主起来了?

    他的眼睛蒙上了欲望的纱,燃起了兴奋的火。我在等着他把我重重的压在身下,每次和我上床他都不会控制力道,即使我身上有伤。他和我zuo爱的方式,就像要把我整个碾碎,揉进骨血里一样。如果那一天,他要生吃了我,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他却只是抱着我,让眼里的火渐渐熄灭。然后叹了一口气“算了吧,你的身体还没好。只要让我抱着你就好”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我真的很想问他,你真的是雷湛吗?

    结果,这一夜睡的很不安稳,不是因为雷湛,而是因为展硕

    当年会和展硕牵扯到一起,纯属意外

    那一年真是祸不单行,一向疼爱我的爷爷去世了,老人家尸骨未寒,我的父母却在闹离婚,虽然那年我跳级十五岁就上了高一,可还是开心不起来。

    他们离婚我没意见,我一直认为没有爱的婚姻是不人道的,可还是会觉得烦躁。

    结果,在放学的路上,几个高中部的烂仔拦住我,要我和他们去迪吧时,我没有拒绝。玩到一半,我发觉苗头不对,借故上厕所就跑了。我是想放纵,却不愿堕落。

    谁知道第二天,他们其中的头头,在食堂截住了我,问我什么时候再和他们去玩。我本来想随便应付两句赶紧走人,可是当他把手放在我的腰上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一盆白粥一滴都没浪费,全都扣在了他的头上我又犯倔了。

    在学校里他不敢把我怎么样,但他临走时的狠辣眼神让我明白,这事没完。

    当天我本想偷偷从后门溜走,结果还是让他们给堵了个正着还好,展硕及时出现帮我解了围。

    展硕的叔叔是我们那个城市黑帮势力之一,所以没人敢不买他的帐。每个地方都有两种法则,雷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现在想想,我和这样的人还真有缘,总是会碰到,不管我愿不愿意。

    展硕和他叔叔不一样,相反的,他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外表也很帅气,在我们学校很受女生欢迎。我却对他没什么印象,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谁对我提过。当时实在是心情欠佳,对外面的一切都不疼不痒的。

    他看我一脸迷惘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步飞烟,我记得你,在学生会”

    我这才想起来,没错那天老师向我们这些新会员介绍的体育部长,好象就是他。

    这不能怪我,我从小就不会记人,谁都没辙。

    从那以后他就借口怕他们会报复,而做了我的护花使者,每天接送我上下学。

    其实,对他我还很感激的,只是没想到会令另一个人如此极端

    后来他毕业了,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名牌大学,我很为他高兴,毕竟受过他的照顾。临走那天去送他,他对我说”飞烟,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但我知道你现在并不想听,你是个有理想的女孩,值得我等待”

    我笑着说“学长,一路顺风”我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我的确不想听,无关乎理想什么的,只是对他没感觉,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神比较像大象吧

    “飞烟,临走前能不能送我个礼物?”

    当时的我实在很单纯,还傻傻的想他要的东西会不会很贵

    结果,他吻上了我的唇,只是轻轻一下,像羽毛划过一样

    “你的唇好冰”他笑着说

    我斜昵着他,不冷不热的说“那是我的初吻”

    他笑了,笑的像个偷腥猫“哦,是吗?那很甜”

    我心里想,真是个混蛋!

    送走他的第二天,原华约我出来见面,地点是老地方。

    我在心里笑笑,我们的老地方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地点很偏僻,却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基地。我们以前经常在那里聊天,有时还会在那里喝啤酒,吸烟。

    没办法,青春年少,对什么都觉得新鲜。好久没见她了,还真有点想念她的酒窝,还有那爽朗笑,在那个被人排挤中伤的日子里,给了我极大的安慰。

    结果,在那里等待我的,不是原华,而是七八条疯狗

    他们一边撕我的衣服一边骂到“臭丫头,以为搭上展硕就整不了你了,他走了我看谁还保你,我再让你傲,我们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货色。”其他人哄笑着,每个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只有我一脸的惨白

    我奋力挣扎着,面对着我人生的第一次恐惧与绝望

    我当时好希望原华能突然出现,我希望她能救我,结果她没出现,谁都没来,没人知道我在这,被一群混蛋欺凌着

    不能指望别人,我只有自救。我想起了美工课上用的刻刀还在我的口袋里,我摸了出来,划伤了他们其中一人的手背,本以为他们会退开,没想到他们边骂边上前,也对,七八个男孩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根本不费力,即使她手上拿着一把小小的刻刀。

    情急之下,我只好把刀抵上了脖子,八点档的肥皂剧剧情,今天倒让我演了个全套

    我没想死,只是希望把他们吓走,毕竟他们不会真想闹出人命

    结果,引来他们一阵嬉笑,还一个劲的嚷着“你割啊,有本事你就割个漂亮的给我们看看”

    眼看他们又上前了,我在心里暗骂,d,碰到一群疯子!

    我拿起刀朝着自己的腹部刺了下去,没割脖子,我不想死,但是也不想被一群疯狗咬。只是,没想到情急之下刺的那么深,血马上流了出来,是鲜红色的。

    以前听生物老师说过,动脉里的血液是鲜红色,静脉里的血是深红色的。我用事实证明,是真的。

    他们一看见了血,全都傻眼了,一会就跑没影了

    只剩我一个人,腹部还在不住的流血

    我挣扎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出去,我不想死

    刚走出仓库没多远,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我的头疼欲裂,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父亲的咆哮和母亲的抽涕,还有他们两人的不断互责,唉,头好疼

    父母没有深究这件事,可能觉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对此我没意见。因为我的心被一个疑问占据着,这个疑问搅得我寝食难安。

    “妈,原华来看过我吗?”

    “你这孩子,出了这种事情,我们连亲戚朋友都没告诉,哪还敢告诉你的朋友啊”

    “是吗?”我闭上了眼睛,不愿再想

    出院就回学校复课了,走在校园里,却发觉很多人在偷偷的看我,眼神很奇怪,有同情,有不屑

    我正觉得纳闷,看到了学校的公告栏,我才明白了一切

    我被人非礼的照片被贴在了公告栏上,那照片放得很大,压在我身上的男生的脸看不清,却能看到我几近赤裸的上半身

    “看,就是她,主持艺术节的那个女生。真可怜”

    “可怜什么啊,她前一段时间不是还跟展硕在一起的吗?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我听人说她在初中就是有名的狐狸精,跟很多男生都有过关系呢”

    “是吗?真恶心”

    我听着这些冷言冷语,大脑一片空白,我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尊被人摔成了碎片

    上课的铃声响了,这些人看够了,讽刺够了,挖苦够了,都心满意足的回了教室,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早就知道你是个悍主,没想到你真这么狠,对自己也下得去手”

    我看着这个一脸笑容的昔日挚友,明明是艳阳高照,我却觉得冷得彻骨

    “是你,你当时就在那里!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做的好事?”

    “我?”我实在想不出来,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能让她做得这么绝

    “我到要问你?为什么有那么多男生你不要,偏偏和我抢展烁?”她的表情愤恨不已,好象她才是受害者,而我是个小人

    “展硕?你和他”我不知道展硕什么时候变成她的了

    “我喜欢他,我跟你说过他就住在我们家楼下我从小就喜欢他了。他却说喜欢你,你凭什么?就凭你那狐媚的眼睛?她几乎歇斯底里

    我这才想起来,展硕这个名字我听原华说过,可她没说她喜欢他,不然我不会忘记

    “他还吻了你,他吻了你,他吻了你,他从来没对我这样过,为什么?”她撕喊着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伤人的人却要问被伤的人“为什么”,我们的对白是不是颠倒了?

    最后,在那个冰冷的夏天,我的友谊灰飞烟灭了。

    医生说我伤到了芓宫,以后都不会怀孕。对此,我没什么感觉,毕竟当时只有十五岁。我只是知道,从那之后,我就害怕陌生的男人碰我,很怕,很怕,怕到想吐

    “飞烟,飞烟,快醒醒醒醒”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急切而温柔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雷湛一脸担心的看着我“我怎么了?”我迷迷糊糊的问他

    “你好像做噩梦了,还一直说梦话”雷一直盯着我,好象在探询着什么

    “哦,是吗?我说了什么?”

    “你一直在说别碰我”雷慢慢的说

    “是吗?”我笑了笑“我不是在说你”这次的确不是,我不想因为这惹得他再发疯,那样我会很冤枉。

    “飞烟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不必了,我没事”

    “那睡吧”雷亲了亲我的额头,又把我抱在怀里,我却感觉他的身体一直是紧绷的。

    我不解,抬头看他,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嗜血的光,不是错觉!

    我心里一紧,“还记得我刚才对你说的话吗?”

    他叹了口气,“记得,放心吧,不会有事情发生的”他又亲了亲我,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点点头,虽然觉得他不可信,但我这次还是决定相信他

    遇袭

    我看着满满一桌的甜食,惊讶的说不话来。虽然我喜欢吃甜的,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看看雷湛,心想,他该不会是要我都吃下去吧,我觉得我的胃在隐隐做痛

    ”怎么了?不喜欢?我以为你喜欢吃甜食”他笑着问我

    “不是,太多了”看着都吓人,长长的餐桌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蛋糕,点心,冰淇淋中式的,日式的,法式的,俄式的,意式的起码有一百多样,看着是很好看,可是要都吃下去可就不好玩了。

    我吃了一两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心想,以后我再也不想吃甜的了

    “我忘了你的胃不能吃的太多,下次我要他们少做一些”雷了然的笑笑,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摆那种阵势,就是正常人也受不了吧?我心想

    然后他把我带到了一间屋子,我再次惊讶了,足足有一分钟

    整整一间屋子,摆得全是衣服,各种牌子的都有,我怀疑他是不是把整个商场都搬回来了

    “在法国和意大利定制的要过两天才能送到,你先穿这些”雷在后面环住我,轻吻着我的耳朵

    我回头看他,从他含笑的眼里,我看不出他的想法

    “雷湛,你要什么?”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以前的雷湛虽然可怕,但我起码能看穿他的想法,而这样的雷湛,让我无所适从

    “别多想,我只是要你开心而已”他吻吻我的脸颊,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这样,却没有进一步的要求。

    如果真想让我开心,就应该给我最想要的东西,可是我知道,他不会给。我也知道,他做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但同样的,我也不会给。

    我不会笨得以为他真的会爱上我,像他这种从小就可以把一切踩在脚下的人,他会真正在意什么呢?

    我不是没想过用自己的尊严吹响自由的号角,但是,他是一个何等精明的人。假意的迎合,无非是自寻死路。

    我在等待,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可是,我却不知道这个机会自己究竟能不能等来。上次的事过去这么久了,他对我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放松

    唉,我在心里默默的叹气,静影,已经失踪半年了。景笙说他已经死了,但我时至今日却依然无法相信。曾经那么鲜活的生命,怎么会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还记得,他曾坚定的对我说,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每次看到你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我就想把你牢牢的锁在怀里。”雷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里我看到了波涛汹涌,他一直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没错,他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我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还会忍多久

    “我已经被你锁在怀里了”我笑笑

    “选一件白色的,一会我们要出去“他放开了我,走了出去

    我感到,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我选了一条白色的棉织削肩连衣裙,其他的尺寸都不太合适,虽然都是最小码的,但是穿在我身上依然显得略大。我什么时候消瘦到这种程度了?

    雷湛换了一套黑色的西服,他的身材穿上衣服会给人一种清瘦的感觉,但实际上衣服下的每一寸肌肉都是精心锻练过的,强韧而充满了力道。精力更是好得吓人,每次都疼得我冷汗直冒,他却依然无休无止,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浑身发凉

    他看到我,笑了,刚才的阴郁突然消失不见“你真的很适合穿白色”他又亲自给我选了一件外套,也是白色的

    我们出了门,我没有问他去哪,看他的样子也没想过要告诉我

    雷湛自己开车,连景笙都没带,只有我们两个,这的确很不寻常,我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他却一句话都没说,车行在去往郊区的路上

    车已经行了七八十公里,还在行驶着,我到不但心他会把我弄到深山里活埋,但是这种沉默的气氛让人受不了

    “能不能把上面的天窗打开”我说到

    他看了我一眼,打开了天窗

    我站在了坐位上,让上半截身体露在车外,风吹过我的脸颊,吹起了我的长发,那种感觉让人心旷神怡。我索性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让风从我的指间流过。好久没有这么自由畅快过了,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飞扬跋扈的青葱岁月,清傲张狂,感觉世界都尽在手中,

    如果,就这样随风而逝,那该多好

    一只手拉住了我,我低头,看到了雷湛黑亮的眼睛,其实他的眼睛很漂亮,只是里面的目光太冷

    他把我拉回坐位,用一只手拥住我,表情不太自然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到

    “我真怕你会就这样被风吹走刚才的你,就像风中的精灵一样”

    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是一处墓地,却只有两座墓碑,周围的景色很美。

    我看到墓碑上的名字:雷兆天,颜楚瑜,立碑人是:雷湛

    雷湛没有说话,从车上拿出了一束白色的百合,放在了父母的墓碑前

    雷的父亲有一种儒雅的气质,和雷长得很像,不过没有雷身上的戾气。她的母亲是个古典美人,

    娟秀的面容,淡雅的气质。雷湛结合了他父母的优点,令他的外表无可挑剔。

    我不知此时他在想什么,看他的侧脸是面无表情的。但我想任何人在父母的墓前,心情都不会平静吧,即使他是雷湛。

    不知过了多久,他说了两个字“走吧”,然后就拉着我走向车子

    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想这时他也不需要我说什么。他连景笙都不带,可见每年他都是自己来拜祭父母的,只是,这次为什么要带上我?

    我们还没有走到停车的地方,他就突然站住了,面色凝重

    “飞烟,趴下”他喊到

    我下意识的卧倒,一颗子弹从耳边划过,我们遇袭了

    他拉起我,向车的相反方向跑去,我猜他们应该是在车的周围设置了包围圈。

    谁会知道雷在这天落单,要么是出了内j,要么就是特别熟悉他习惯的人。我不知道他现在心里会怎么想,我被朋友出卖,尚且心痛难当,何况他是被最亲近的人出卖

    身后追击的人很多,他只有一把枪,子弹很快就要用完了,我们危在旦夕

    这时我踉跄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飞烟”雷把我护在怀里,我没事,他却肩膀上中了一枪。我们两个相拥滚下了山坡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雷湛就躺在我的身边,我把他扶起来,他的伤口还在流血

    “我们要马上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们马上会搜山”雷说,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已经没有血色

    我点点头,可是,躲去那里,这里连个人家都没有,根本无处可躲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山洞,我们先去那里“他说,这种地方会有山洞?我有点怀疑

    真的有个山洞,洞口很小,里面却别有洞天,很宽敞。不知从哪个地方透进了阳光,里面不算太暗。

    我们躲了进去,我扶他坐下,他的脸色已经苍白,血还在流,任何人受了伤都会虚弱,即使他是恶魔

    刚才只顾得逃命,没感觉到害怕,现在才有感觉,冷汗却已经爬满全身了,我重重的喘着气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山洞”对此我很好奇

    “我小时候经常跑到这里玩,那时景笙还没来”雷也在喘着气

    他小时候?应该就是个小恶魔吧,也会像普通孩子那样玩吗?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到洞口找了一些树枝遮住了洞口。雷已经闭上了眼睛,应该是失血过多,体力严重透支了。

    我突然又觉得不妥,于是我走过去揪下了雷湛一颗纽扣,走了出去

    遇袭(二)

    我拿着雷湛的纽扣走出了山洞,果然,在洞口的附近看到了血迹.

    我用树枝把脚印扫掉,用泥土把血迹掩盖住.然后我把雷湛的纽扣扔在了与洞口相反的方向.

    雷湛的衣服都是名设计师为他量身定做的,所以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标记:lion就连纽扣和手绢上都有,所以追击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骗过他们,姑且一试了

    我回到了山洞,雷湛睁开了眼睛就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不对劲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到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他幽幽的说

    我听后淡淡一笑,我当然想走,但现在出去无疑是自寻死路,他们在大面积搜捕我们,我跑得了吗?再说,他毕竟是为我受的伤,把他自己扔在这里,也不太人道.

    我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子弹还在里面,如果不拿出来,他会流血不止

    "恐怕,我要帮你把子弹拿出来"我对他说

    他用质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说到"你会吗?"

    "上生物课解剖过青蛙"我笑着说,我的技术是不高,不过现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他笑了,笑得很爽朗.我很佩服,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笑成这样.可见,他的确不是人

    "那有劳你了"他用黑亮的眼睛看着我,连眼睛都盈满了笑意

    我点点头,先用他的打火机给匕首消毒,然后我拿出了一块手绢递给他

    "会很疼,咬着它吧"如果他喊出声,那我们就都完了

    他看看我,摇摇头说"不用"

    我耸耸肩,开始我的"手术"

    结果弄了半天,我才把那颗小小的子弹抠出来,我不是故意让他疼,只是我的水平实在有限,而且光线不够,只能凭手感.

    取出子弹后,我把自己裙子的下摆扯掉,撕成一条一条的,然后把手绢折成三角形,这样有利于固定,然后开始为他包扎伤口.打结时手不够用,我只好用嘴咬着纱布,嘴唇时不时要贴上他的肌肤,气息也若有似无的在他肩头划过,那情形很暧昧.如果不知道,还以为我在非礼他

    结果,他亲上了我的侧脸

    我偏着头看他,迎上了他含笑的眼.我不明白,为他取子弹我自己都紧张的出了一身汗,他居然可以面不改色,谈笑自若,甚至趁机揩油,他究竟一直以来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才让他如此的临危不乱?

    跟他这半年,看到的都是他的高高在上,草菅人命,冷血无情.我从没想过,他也会被人出卖,也会受伤,也会流血,他的血也是红色

    红色,想到这我突然觉得胃里极不舒服,跑到一边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可还是呕个不停

    ”飞烟,你怎么了"他急切的问,欲过来扶我

    我甩开他的手"我没事只是自从小楚那次后,我就害怕血红色"

    他看看我,收回了手,再没说什么

    洞里很阴冷,虽然现在不是冬天,但是夜里还是很冷,又不能生火,因为害怕会被人发现,现在必须处处小心.

    我把自己缩成一团,这时突然发现雷湛不太对劲,该不会是

    我过去,摸摸他的头,果然发烧了.我的体温本就不高,可他现在好象比我还冷.

    我叹了口气,把他搂在怀里,两个人的寒冷总能抵得过一个人的微温

    他的肩部有伤,我让他躺在我的腿上,把外套盖在他身上,这样的姿势他会舒服很多

    "飞烟,你小时候有过什么梦想?"他突然问我,原来他没睡着

    "我?我小时候最喜欢异想天开,总想着可以背着个背包周游世界.很傻是不是?你呢?"我回问他,在这天之前我绝对想不到,我和雷湛居然可以这样聊天,人生真是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周游世界?很符合你的性格,你爱自由我小的时候喜欢小提琴,我那时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么奇怪的盒子里能发出那么优美的音乐.所以那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一直拉小提琴."

    雷湛?小提琴?我笑了出来,我实在无法想象那样的情景

    "飞烟,你能想到我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我没说话,我知道他并不是要我回答

    "是我的父亲"他的语气依然很淡

    我却说不出话来

    "那年,我只有十岁.记得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很高兴,因为爸爸终于有时间带我和妈妈出去郊游野餐.我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我们的车开在路上,突然刹车失灵了,结果整辆车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我觉得他再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回忆往事

    "车翻了,我命大没受太严重的伤,我从车窗爬了出去.坐在后面的妈妈已经被压得血肉模糊,当时就断了气.爸爸的腿被车子死死的压住,我怎么用力都拉不出来,当时没有一个人帮我”

    那么小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死在眼前,孤立无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这时车子开始着火,我很害怕,拼命的拉扯父亲,可是没有用,他的身上很快就着了起来.父亲在烈火中撕心裂肺的叫着,我却只能傻傻的看着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后来,父亲把手枪扔给我,要我杀了他.我当时吓呆了在父亲的撕吼声中,我拿起了手枪打在了他的头上,他终于安静了"

    我震惊的说不话来,只是这样一直抱着他,

    "后来查出来,是我的伯父在车上动了手脚.我父亲是被他的亲哥哥害死的."

    "雷,都过去了,过去了”我轻声安慰他,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又向我靠了靠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我对他说"雷,生日快乐",他的身体震了一下

    "飞烟恨我吗?"

    ”恨"我找不出不恨他的理由

    "也许,你不该遇到我"

    "为什么是我?"我实在不解,凭他雷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一定要处心积虑的把我锁在身边?

    "在你印象中,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他反问我

    "我求你就静影"

    "在那之前,我见过你三次"他慢慢的说,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事情

    "三次,我为什么没有印象?"我的记性应该没差到这个地步

    "第一次,你替景笙教训我.第二次和第三次,你根本把我当空气.看来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雷叹了口气,我无语,我是不太会记人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我从没见过谁的笑容可以这么明媚澄净.我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抓住那缕阳光"

    他又往我的怀里靠了靠

    "飞烟别离开我"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梦中呓语一般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雷湛,这么的脆弱.难道受伤的威力真的这么大,野兽也能变白兔?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在发烧.我叹了口气,"我不会扔下你"

    我这时候想起了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静影说过,我喜欢做东郭先生.的确如此,那次看他受伤了,很可怜,就把他带回家疗伤,结果被他强吻.

    看来这次,我又犯这个毛病了

    谁是谁的伤?

    那天夜里,我好像回到了我出生的那个北方小城,回到了那个初雪的早晨。静影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对我说"飞烟,我的笑容只属于你。可不可以把你的眼泪留给我?"

    静影,静影

    在恍惚中,我突然听见有人压低了声音急切的叫我

    "飞烟,快醒醒,有人"

    一听到有人,我吓得一激灵,一下子就清醒了。看到雷站在我的面前,昨天夜里我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他拉起我,把我藏在暗处,他自己埋伏在洞口旁。

    很快就听到了脚步声,然后就是拂走树枝的声音,一个人影钻了进来,他一时还看不清里面的状况,眼睛进入暗处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

    雷湛突然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令他叫不出声来,然后手上一用力,就听见“喀”的一声脆响,他扭断了那个人的脖子,干净利落

    我从未见过他亲手杀人,没想到是这样我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脖子

    雷湛看看我,眼睛露出了玩味的笑意,却看到了我惊恐的表情

    "后面!"我惊叫,原来有两个人

    他迅速转身,打掉了那个人的手枪,两个人缠斗在了一起

    雷湛身上有伤,又发了一夜的高烧,体力透支,不久就处于下风了。

    如果他死了,那我也活不了,他们不会留下活口。这一刻,我们两个人的命已经被绑在了一起

    怎么办?情急之中,我看到了那把手枪,但是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枪声会把其他的人引来,那怎么办?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我突然想起了那把匕首

    最后,那个人倒在了雷湛的身上,我用匕首插上了他的后心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我真的做了,心剧烈的跳着。看着死去的那个人还在直直的瞪着我,我心里一哆嗦。最毒妇人心,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雷湛坐了起来,看着我优雅的一笑,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

    对于他的赞美,我没心思去感谢,当时的我别无选择,在生死关头,人都会激发出身体的本能,求生的本能,在这点上,人跟野兽没什么分别

    "别发呆了,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他拉起了仍坐在地上的我,捡起了那把手枪

    我们出了山洞,可是跑了没多远,就被人追击。他们一直没放弃搜捕,一定要置他于死地。这次要逃出生天恐怕

    子弹在我们的周围呼啸而过,雷湛紧紧拉着我的手,突然一颗子弹划过了我的小腿,我跌坐在了地上,我抬头看他,"你自己跑吧!"带着我是个拖累,在这里放手是最明智的选择,即使他再不甘心,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是不是?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太复杂,有愤怒,有无奈,还有哀伤,为什么是哀伤?

    然后,他一下抱起了我,冷冷的说"这辈子你休想逃开我"

    看着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睛,我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一个受伤的人抱着另一个受伤的人,被一群人追击着,子弹不停的在我们身边划过,我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连嘴唇都开始泛白,神色凝重.他肩膀上的伤又开始流血,抱住我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我不仅困惑了,雷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