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在爱你吗第13部分阅读
起刚才那个电话,不由疑惑:“难得听你说这些,是不是有什么事?刚才那通电话……”
“是c市那边的林总打过来的,公司接了一单新生意,客户指定要我负责。”
“前几天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是啊,可是对方很有诚意,还说不介意让我先在这边接受完培训。看来这次是非回去不可了,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
兮敏见她笑得颇有深意,还轻声叹了口气,既好笑又有些好奇:“说得这么意味深长,莫非对方是你多年不见的旧情人?这可太像偶像剧了。”
“我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林总说尊重客户的意思暂时不能透露,只告诉我是个称自己为‘y先生’的年轻男人。”
这么神秘,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兮敏听得有趣,正要发问,对桌的八卦女同事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想不到这年头还有这么狗血的事情啊!云起,你老实招来,是不是有什么浪漫又伤感的陈年往事?说不定这人真是当年被你伤害了还深爱着你的帅哥,用这种方式来接近你甚至重新追求你,这简直是标准的言情小说模式嘛!”
同事说得激动不已,兮敏忍不住轻笑出声,顾云起却依然神色淡淡,“我们生活在钢筋水泥的现实社会,不是童话王国,这么梦幻的剧情,发生的几率应该很小吧。”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生活比小说和偶像剧梦幻多了!”同事顿了顿,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说,“就说人力资源部的李经理好了,三十多岁的离婚女人,还带着个孩子,看着是一点儿希望都没了吧?可你们有没有发觉她这一年来都红光满面的?据说她去年遇上了自己初中时的同桌,两人读书那会儿就互相有意思,可是因为一些小误会没能在一起。那个男人条件挺不错,到现在都没结婚,一遇上她就不顾家里的反对要娶她,你们说这是不是梦幻得有点不现实了?简直羡煞旁人!”
“你自己也说了,梦幻得有点不现实。如果真的能修成正果当然好,但是很多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即使重遇,也不一定能找回当初的那种感觉。”顾云起说。观点跟兮敏的完全一致。
“也对。”同事认同地点点头,“唉”了一声,“听说男方的父母坚决不同意,他俩要走到一起,估计还有的折腾。”
兮敏说:“也许真的走到一起后,他们会渐渐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美好,毕竟两个人没有一起生活过,所谓的幸福只是理想状态,离现实太遥远。”
也许她的心态是消极了点儿,不过她早就已经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言情小说和偶像剧的确美好得令人心醉,可是也免不了被加上四个打破所有幻想的字——纯属虚构。
顾云起走后没多久,公司接了一笔很重要的生意,徐婕亲自负责,兮敏和四五个同事给她打下手,忙得昏天黑地的,有时候还得加班加点地赶工。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在外面吃完饭后叶辰远送兮敏回家,路过百货商场的时候说:“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兮敏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她最近太忙,完全把生日这回事抛诸脑后了。不过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在上海的这两年过得异常忙碌,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早就没有了庆祝的观念,过年过节都不太提得起兴趣,更加不要说每过一次就提醒自己老一岁的生日了。
“无功不受禄,你去年送我那么贵的手链,足以当成几年的生日礼物了。而且我什么都不缺,别浪费钱了,如果你真的想替我庆祝,就请我吃大餐吧。”
“这样就够了?真容易满足。”
“知足者常乐。”兮敏笑着说,往后靠到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眼前流动着的万家灯火迷了她的眼,她看着看着就觉得很疲倦,刚一闭上眼睛,眼前却仿佛有无数零散的画面一一闪过。她蓦地想起一些往事,明明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记忆却鲜明得似乎是昨天。这样的认知令她莫名恐慌,有一种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的无力感。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她安慰自己,紧紧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如无意外,下一章小程子出场~
这一章里“李经理”的故事是真人真事,就发生在我身边,当时我和姐姐、嫂子围在一起听这个浪漫的爱情故事,我的看法就是兮敏的看法,结果我这个花季少女啊,居然跟我那女儿都三岁了的大姐持有同样的观点,囧里个囧,难道我真的已经老了么>_<
唔,总之呢,我还是由衷地希望现实生活里的这一对儿能顺利走到一起,永远幸福。毕竟这样的感情很难得,值得好好珍惜。
第三十九章
徐婕和兮敏一起吃火锅的时候向她透露,去年上海有个旧楼改造的工程几个月前完工,国庆之后要替新建成的高档公寓进行精装修,公司最近正在努力争取这笔大生意,如果谈成的话,开发商会在近期内来上海签合同。徐婕说得兴致勃勃,兮敏却在心底叫苦,刚忙完还没轻松几天,这么快又要重归那种打仗般的生活,想想就觉得沮丧。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很没上进心地想,希望公司接不到这笔生意,她宁可少拿点儿年终奖金也不愿意每天都忙得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可事实证明,公司的实力不容小觑,很快就传来好消息,一切已经谈妥,对方过两天就会来签合同。徐婕面带笑容向设计部的同事宣布这个好消息时,大家都异口同声地一阵哀嚎。
兮敏最近经常外出办事,一会儿去量房一会儿去看材料,最近天气又不好,刮风下雨冷得异常,一来二去的弄得她有些感冒。这天她抱着一堆墙纸样本回到公司,电梯门刚一打开就见到叶辰远站在门口,他伸手拿过她怀里的东西,说:“准备去接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天运气不错,要找的一下子就找到了。”她边说着边和他往里面走,只觉得喉头一阵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叶辰远腾出一只手来轻抚她的后背,关切地说:“下午请假回家休息吧,或者我陪你去看医生。”
兮敏捂着嘴轻咳,摆摆手刚准备说不用,人已经转过拐角,喉咙里还没发出声音,眼睛就定住了。长廊的那一头有几个人正缓缓走来,除了徐婕之外还有其余几个高级主管,连ben也在其中,个个着装正式、满脸笑容,众星拱月般地围在最前方那个人旁边。而那个身穿黑色衬衣和同色西装长裤,外加白色西装外套的高大男人,正认真听着ben说话,偶尔轻微点头,两眼却始终直视前方。
兮敏几乎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近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是白色西装?她记得他从来不穿白色的西装,白衬衣倒是有无数件,可是西装外套找不出一件白色的。他明明说过不喜欢,为什么现在却穿了?
兮敏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程钧逸,震惊得像个雕塑似的整个人呆在原地,直到他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看见徐婕朝她使劲挤眼色,赶紧退到一边站着,垂着眼不再乱瞟。
这时一行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她听见ben用一种献宝似的语气说:“这是我们公司最年轻的设计总监,叶辰远。这位是……”
他的话音还没落,叶辰远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兮敏,朝程钧逸伸出手,“我知道。程总,你好,久违了。”
“你好,很久不见。”程钧逸伸出手的时候,兮敏分明看到他衬衣袖口处那枚幸运草形状的袖扣,在灯光的映衬下分外亮丽耀眼,刺痛了她的眼睛。
介绍完叶辰远之后便轮到她,出于礼貌,她与眼前这个对她来说身份极其尴尬的男人客气地握手,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说着再平凡不过的“你好”。他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时,她居然很没出息地抖了一下,他却稍稍用力,幽深的眼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兮敏被他这种反应弄得很不悦,凭什么他永远一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她却总是出糗,窘得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整整两年没有联系,他乡遇故知,他看起来连一丁点儿的惊讶都没有,她却差点分寸大乱。她有些悲哀地想,看来这人身上那种处变不惊的冷静,她是怎么都学不会了。
程钧逸走后,兮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刚带回来的墙纸样本,旁边几个女同事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女同事a一脸花痴样地说:“还是咱中国帅哥多啊,本来以为叶总监已经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帅哥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这个程总真是秒杀所有女同胞!尤其是那双眼睛,差点吸走姐姐的魂!”
女同事b不屑地白了女同事a一眼,说:“我求您了姐姐,矜持点儿行吗?我还是支持叶总监,他多温柔多体贴啊,那个程总看着就觉得冷冰冰的,谁接近他肯定会被冻死。”
女同事c摸着下巴,像是经过了一番挣扎后说:“叶总监是温柔体贴没错,可是现在不是流行闷马蚤男吗?我看程总就有点像。而且人家财力多雄厚啊,绝对的金主,人又长得这么英俊,哪个女人嫁了他可真是幸福得没边了!”
“我在网上查到,他以前的女朋友是温妮,人家眼光这么高,你就不要妄想了。”
“前女友而已,再说温妮不是两年前就嫁给香港的某位隐形富豪了嘛。”
“有这么个重量级的前车之鉴,你觉得他还会看上比温妮差的女人吗?除非真是鲍鱼燕窝吃腻了,想换换口味改吃青菜豆腐。”
“那可不一定,一天没结婚就人人都有希望。再说了,就算结了婚也可以离婚,现在这个社会,离婚比吃饭还简单。”
兮敏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不由暗自唏嘘,离婚的确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一纸婚书,这么脆弱的东西,瞬间就可以被毁掉。本以为婚姻是打在彼此身上的烙印,可其实只要毫不在乎,除掉这个烙印也很简单。
跟尚程的这笔生意公司相当重视,照例由徐婕负责,设计部几个最优秀的设计师和包括兮敏在内的三个设计助理全部参与进来。离正式开工还有一段时间,大家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当然,兮敏除外,她再怎么积极上进,也不可能愿意在自己的前夫面前表现。
叶辰远大概多少猜到了她的心思,体贴地说:“如果你不愿意接这份工作,我可以去跟徐姐说,她会理解的。”
“那倒不用。这是公司安排给我的工作,我身为员工当然有责任尽力做好。”
叶辰远停顿一下,问:“你不怕将来跟他一起工作会尴尬吗?”不等她回答又补充:“不过如果你已经忘记以前的事情,就无所谓了。”
她笑道:“我又没失忆,怎么会忘?不过我早就不介意了,都过了这么久,没什么好介意的。我不会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既然只是工作,跟谁一起又有什么区别?”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叶辰远笑得释然。
虽然没有说破,但是兮敏明白叶辰远这个笑容的含义。他是担心她会因为重逢而记起过去,那一段记忆并不美好,她不愿意回想,他也不希望她回想。这两年来他陪着她一起努力朝美好的未来前进,她感激他的这份心意,所以不允许自己随随便便说放弃。
这样想着,她更加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重逢是多么没有意义,完全是不应该出现的一段小插曲。而且自从上次来过公司以后,程钧逸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果不是有合同和办公室里那群盲目仰慕的女人为证,她简直怀疑上次只是她做的一个梦而已,而且还是噩梦。
投身到繁重的工作里,兮敏很快便没时间没心思想其他的了,每天画图画得手酸眼胀。除了工作之外还要上课,平常上班挤不出时间,只好趁周末温书做作业。
周六,她拒绝了同事的邀约,一个人窝在家里复习上节课老师讲的内容,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八点多。她准备去厨房弄点东西吃,门铃响了,她一边想着这个时候会是谁一边去开门,刚一打开就惊得张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我是活人,别拿这副见鬼的表情对着我。”程钧逸丝毫不理会她的抗拒,迈开长腿进了屋,见到茶几上堆着的书和资料,转头看她,“这么用功,看来你对室内设计很感兴趣。”
兮敏没心情跟他讨论这些,不耐烦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还有,你来干什么?这是我家。”
“没什么,来找你吃饭而已。”他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拿起一本书翻了翻。
“我说了我要跟你吃饭吗?”她走过去抢回他手里的书,弯腰边整理边说,“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他没说话,突然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她下意识地甩却没甩开,万般无奈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程钧逸依然没松手,原本握着她手腕的手渐渐下滑到手掌,力道带了点儿温柔,望向她的眼睛里似乎有点点波澜在翻滚:“今天是我生日,我只想吃一顿你做的饭,就这么简单。”
兮敏在厨房一边煮面一边想,她脑袋一定是被门夹了,竟然傻愣愣地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刚才那么近的距离,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面部线条依旧清晰英挺,头发短了一点却衬得五官更加深邃俊朗,似乎瘦了,但是那双眼睛是一如既往的神采飞扬。她一直觉得,他的眼睛异常有吸引力,尤其是盛着一点笑意或柔情时,如纯黑的玛瑙一般,仿佛凝聚着强大的力量,令人无法抗拒。
肯定是一时没把持住被那双眼睛迷惑了才不忍心拒绝,兮敏想,意识到自己在认真煮面的时候更加觉得懊恼,故意往他碗里撒了一大把他不爱吃的葱花。
“其实你应该撒辣椒粉,效果会更好。”
兮敏被吓了一大跳,回身见到倚在门边那个神情闲适的人,没好气地说:“我家没饭没菜,只有面条,你将就着吃吧,吃完快走。”
离婚两年的夫妻居然同桌吃面,兮敏想想就觉得莫名其妙,可是对面的人似乎一点儿都没察觉到这种怪异的气氛,慢条斯理、姿态优雅地吃面。而且最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把密密麻麻的一层葱花挑出来,而是就着面和汤一起送进嘴里。兮敏不免疑惑,却被自己这种疑惑惊了一下,他吃不吃葱跟她有什么关系?真是好奇心过了头。
她制止自己再想,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面,不说话也不看他。没过多久余光看到他放下了筷子,她抬眼望去,见他碗里的面条跟没动差不了多少,站起来冷着脸下逐客令:“既然吃不下去了,可以走了吧。”
程钧逸起身抽了张纸巾擦嘴,擦完丢进垃圾桶里,还抽了一张递给她,“味道不错,不过我来之前已经吃了点东西,所以没什么胃口。”
“既然吃过了你还跑来我这里?我可不是什么大厨,没办法满足你的高端要求。”
“你们公司的总经理知道我今天生日,一定要请我吃饭,我怎么也要应酬一下。”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没兴趣知道。”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程总您吃饱喝足了就请快点离开吧,配合一点,谢谢。”
程钧逸眉头微皱,看了她一会儿后终于挪动了脚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来,说:“你从来没有送过我生日礼物,今年我主动问你要,随便什么都可以,行不行?”
兮敏摇着头轻声笑了,“其实我送过,可是你没有珍惜。现在再来问我要,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到周五,明天是周六,后天是周日,于是亲爱的盆友们,你们懂的……
ps:我有罪,我这个亲妈本来是打算让小程子hll地回归的,可是写着写着为嘛会有种他在敏敏面前顿时矮了几截的感觉==
再ps:我身边有n多人不吃葱姜蒜,其实这三样都是挺好的东西哇,虽然就这么吃是难吃了点儿,但是像小程子一样假装没吃到就这么囫囵吞枣地吃下去就ok了。
第四十章
过了几天,徐婕派兮敏去量房。设计部参与尚程这个案子的几个助理都各自有事要忙,只剩兮敏一个人有空,于是这项工作就毫无疑问地落到了她头上。顶头上司亲自下命令,她不能不从,只好打电话给对方的项目经理,约好了时间去量房。
新建成的电梯公寓总共有十七层,顶层和次顶层是经过改造后的两套小复式,面积不算大,但是格局很好。项目经理跟兮敏说,他们主要面对年轻白领群体进行销售,所以要求整体设计风格贴近年轻人的审美观点,尤其是这两套小复式,务必要简洁而精致。
兮敏一一记下经理所说的要求,然后开始仔细量房。
量到楼上的卧室时,原本正帮她忙的经理接了个电话,边说着就边往楼下去,过了许久都没有回来。她记录好数据,收拾了东西往楼下走,结果刚走下两级台阶就看到楼梯口有个人,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台阶,显然正准备上来。
“真巧啊,程总。”她微微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他说出“刚好来视察”之类的话。
谁知他却说:“知道你今天会过来,所以专程来找你。”
她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不禁愣了一下,旋即收起脸上的笑容往楼下走。她沉默不语,他也没再说话,在一旁静静看她拿出笔记本满屋子转了一圈核对数据,直到她走出门口时,他才问:“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没有,我现在要赶着去上课。”她按下电梯,看一眼手表,已经六点多了。
“我送你去。”他站在她身边,说。
“不用了,我可以坐地铁,要不然打车。”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很难打到车。至于地铁……”他转头看她一眼,“就算你挤得上去,也不一定能挤得下来。”
坐在车上,兮敏一直保持沉默,侧着头看风景,只当身边的人是个长得稍微英俊一点的出租车司机。下车前她说了声“谢谢”,然后一路小跑进写字楼,到教室的时候只差五分钟就上课,大部分人都到了,前排已经没有空位,她只好走到后面,挑了个中间的座位坐下。
刚把书和笔拿出来,正低头翻看的时候,听见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轻微马蚤动,她诧异地抬头,顿时被吓了一跳。程钧逸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把一个鸡蛋三明治和一杯咖啡放在她的桌子上,微微俯身说:“别饿坏身体。什么时候下课?我在外面等你。”
兮敏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了,但是旁边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说太多,只好先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老师都来了,你快出去,别耽误我们上课。”
旁边年轻的女同学见此情景,坏笑着调侃:“帅哥,这个课要上到九点多呢,你可有的等喽!”
程钧逸对她浅浅一笑,礼节十足地说:“谢谢。”又看了兮敏一眼,然后从后门离开教室了。
他走后的短时间内,教室里的马蚤动还没有完全平复,坐在兮敏旁边的几个女同学纷纷探身过来问她这个男人是谁,一脸感兴趣得不得了的表情,十分羡慕地说她艳福不浅。面对她们的过分好奇,兮敏自然不会配合,只无奈地笑。不过想想也不能怪她们饥渴,一起上课的男性里虽然不乏事业有成的,但是多数长相欠佳,令一众女同学直呼“社会培养了他们的内涵却摧残了他们的脸”。而程钧逸本来就长着一张过分引人注意的脸,还西装革履的,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加上本身气质不凡,对于这群得了“帅哥缺乏症”的女人来说,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磁场,单单往那儿一站就惹得她们想扑上去。
兮敏被一左一右的两个女人追问了整整一节课,两人不依不饶,非要她说出跟程钧逸的真正关系,她总不可能老实交代“他是我前夫”,只好打哈哈糊弄过去。谁知下课的时候,两人拉住她,再度盘问:“既然你说是朋友,那你肯定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老婆吧?”
“我跟他只是很普通的朋友而已,有必要这么关心人家的终身大事吗?”
“当然有必要啊,而且还要密切关注,这么好的资源千万不能白白浪费了!看在咱们同窗这么久的份上,去打探打探,不说谈婚论嫁,交个朋友也行嘛。”
“怎么打探?我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人家刚才不是说在外面等你吗,你等会儿见到他就可以问呀。”
兮敏摇头一笑,她才不相信他会真的依言等她,这种守株待兔的事情,太不符合他的风格。
走出写字楼,果然不见人影,她四下看了看,自嘲地笑笑,裹紧大衣继续往前走。
“在找我?”低沉动听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带了点儿笑意,在寒冷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温暖。
她回身,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我说了会等你。”他走上前一步,黑亮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夜景这么美,一起走走吧,看在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的份上。”
她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好轻轻点头,跟他一起慢慢走在不知名的小路上。这条路很安静,偶尔才有车平稳地滑过,也许因为是深秋的夜晚,两旁的行人也只有寥寥几个。路边栽种着高大的树木,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在橙黄的路灯光线映衬之下,平添了一种别样的美丽。
兮敏踩着脚下的落叶,发出一点点咯吱咯吱的清脆响声,在这样安静的气氛下显得格外突出。她聆听着这种来自大自然的声音,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多久听到他开了口:“这两年在上海,过得怎么样?”
“很好。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很努力地学设计,虽然很辛苦,但是我觉得充实。”
“从来不知道你对设计这么有兴趣,以前以为你只是喜欢胡乱画画而已。”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兮敏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终于想起她要说什么,转头看他,“我虽然不懂做生意,但是我多少看得出一笔生意的重要性,其实这个项目并非一定要你亲自负责吧,你这样亲力亲为,似乎有点小题大作了。”
程钧逸没有看她,唇角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看来你不知道的也有很多。这个项目的确没有那么重要,我手下的任何一个经理都能处理得很好,但我还是亲自过来了,因为这对于我来说并不只是一笔生意,更是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别跟我说你是为了我而来,太虚伪了。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他们分开两年了,如果他真的有心,何必等到两年后才来找她?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刚来上海时的心境,可能那时候心底还抱有一丝丝连自己也觉得愚蠢荒谬的想法,但是已经过了两年之久,即使有过什么,也早已在时间的流逝里被磨光了。
“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当初我们会走到离婚这一步?你说我们之间有太多问题无法解决,可其实我们并没有尝试着去解决,也许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程钧逸说。
“对,这的确是重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即使要尝试着解决问题,也是需要两人一起尝试一起努力的,我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你不配合,我再怎么想解决也是徒劳。”
她说完,程钧逸突然拦在她跟前,目光灼灼,透着坚定和真诚,“我现在愿意尽全力配合,你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兮敏与他对视了几秒,笑得讽刺:“我们已经离婚两年了,亡羊补牢有什么用呢?”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重申?”他眉头微皱,神情严肃,声音里带着一点怒气。兮敏知道他心中不悦,再谈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便不多说什么,绕过他往前走。她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拉住她的手腕,闷声问:“是因为他吗?”
兮敏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只觉得好笑,轻叹一声,转过身去,“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因为别人的介入,而是我们不合适,我们没有缘分,你明不明白?”她摇摇头,“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都已经过去两年了,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何必再谈这些不愉快的往事。”
“有新生活的是你。”他很快接话,手上一用力,不等她反抗就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搂住。隔着衣服,她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跟她此刻的心跳一样,不是那么平稳,然而他的声音平缓得令人难受,“你说我不知道的还有很多,那你又知不知道,我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别说得我好像对你影响深重一样,你这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影响。”想起过去种种,她不由喟叹,并没有急着逃离他的怀抱,停顿一下,平静地开口,“不管你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都忘了吧,我们根本不合适,何必非要在一起折磨彼此?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忘了,也希望你不要再执着,过好以后的生活才最重要。”
轻而均匀的呼吸带着些许热气盘旋在她耳边,他依然抱着她没有松手,过了许久才轻声说:“跟我回去吧,兮敏,你以为你走得潇洒,其实遗漏了很多东西,你应该去看看。”
“不,我不去。”她终于狠下心肠缓缓推开他,对上他那双如浓得化不开的墨一般深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我遗漏了什么,我都不想找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了卡文了卡文了,我要疯了tat
第四十一章
那天的最后,兮敏坚持一个人回了家,程钧逸借口工作需要向她要了手机号码,还毫不客气地拿过她的手机,把他的号码输了进去。她想起那群对他虎视眈眈的色中饿女,很有冲动把他的号码群发出去,让他亲身体验一下被电话短信狂轰滥炸的刺激。不过她到底忍住了,这么无聊的举动,太有损气质。
其实那天两人算得上是不欢而散,过后程钧逸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电话、短信也没有,他一贯不喜欢发短信,有事就直接打电话,忙起来连电话也是由秘书接,所以她以前很少主动找他,除非必要。现在自然更加不会,她猜想他可能已经离开上海了。男人都是自尊心极强耐心极少的动物,他也不例外,被她那样冷冰冰的拒绝之后还纠缠不休,这种事对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程三少爷来说,何止有损气质。
没多久公司举办年会,几个大老板这一年赚得盆满钵满,喜笑颜开之余也没忘记底下一群为公司努力奋斗的员工,大手笔地订了一家四星级酒店的宴会厅,美酒佳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饭吃到一半,有同事跑上台唱歌助兴,几个大龄女“青年”蹦蹦跳跳地唱《如果这都不算爱》,把一首经典的老歌完全唱走了样,怎么听怎么滑稽。为了向外国老总致敬,特意唱了一首英文版的《superstar》,末了还一起抛飞吻,弄得向来开放的老外都微微红了脸。后来不知怎的唱起了王力宏和卢巧音的那首《好心分手》,用蹩脚的粤语和怪异的欢快语调,极其格格不入。兮敏听得摇头失笑,旁边的同事怂恿她和叶辰远上去唱一首,她慌忙说要去洗手间,一溜烟逃开了。
结束后她想一个人散散步,叶辰远说陪她一起。两人出了酒店,没走多远到了金茂大厦,她眼尖,一眼就看见门口那个西装笔挺的英俊男人。原来他还在上海?她好不疑惑,看见他旁边一身职业套装的关琳,更加觉得惊讶,居然把秘书都叫来了,下次会不会把整个公司都搬到上海来?
兮敏不想跟他狭路相逢,脚步越放越慢,到最后干脆停了下来。程钧逸侧身对着她,在跟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握手,脸上挂着一抹淡得几乎辨不出的笑容,说了几句话后,对方上车离开,他转身进了大厦,关琳也快步跟了进去。
兮敏暗自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旁边的叶辰远说:“看来他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快放弃。”
“什么?”她没怎么听清,转过头看他,见到他脸上带着些许不安的笑容才反应过来,“他放弃与否是他的事情,跟我无关。”
叶辰远轻笑了一声,“兮敏,你在我面前何必口是心非?你为人向来温和,说起他的时候语气却这样冷淡,这到底说明了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我很清楚,这是因为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葛。”她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对过去,甚至对他这个人还没有释怀?我不否认,两年了,我依然没有做到完全放下。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和他重新开始,同样的错,若是犯两次就太愚蠢了。”
“感情里哪有什么对错?有时候,也许只是自己太执着而已。”叶辰远说,鼓励似的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总而言之,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会尊重你的意愿。”
兮敏望向他温柔的侧脸,说不出话来。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她蓦地想起那两句歌词:“回头望/伴你走/从来未曾幸福过,恨太多/没结果/往事重提是折磨。”
既然“往事重提是折磨”,那么她又何必自找罪受?过去幸不幸福,她已经不想再追究,昨天已成定局,今天和明天才是可以把握、可以改变的。
隔了两天上班,兮敏正在低头研究图稿的时候,前台的女同事抱着一大束花,笑嘻嘻地走过来,“兮敏,有花收哦!这还没到情人节呢,谁这么浪漫呀?”
格子间里的女同事几乎全围了上来,兮敏很不好意思,在众人羡慕而暧昧的眼神下接过花,九枝清新的香槟玫瑰,甜蜜、柔软的奶油色,用淡绿的绵纸和纱网包得相当精致。
“玫瑰花,还是九朵……谁想和你天长地久呀?莫非是咱们叶总监?”八卦的女同事凑到她身边,笑问。
兮敏赶紧否认,翻遍了那束花也没找到任何卡片,前台的同事也说不知道是谁送的。
这时候叶辰远从楼上办公室出来,有人看到他,抬起头问:“叶总监,老实交代,这花是不是你送的?”
兮敏也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他看看她怀里的一束花,笑道:“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妈之外,还真的从来没有给任何女人送过花。”
按照叶辰远的性格,如果是他送的他必定会大大方方承认,他这么说,兮敏更加肯定了送花的人不是他。应该也不是公司里的男同事,大概是碍于叶辰远这个强劲的对手在,这两年来对她表示过好感的男性都没有付出任何实际行动。
那么送花的人到底是谁?她抱着花坐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可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邻桌的同事拍了拍她的手臂,说查到了香槟玫瑰的花语,她凑过去一看,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字:“香槟玫瑰,保加利亚国花。代表花语: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骄傲,没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寓意为:我只钟情你一个。”
真是肉麻到了一定境界,难怪要用花来表达人的语言。兮敏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旁边的同事也“咦咦咦”地打了个颤,“ygod!哪位男士对你这么痴心不改啊,快点以身相许吧!”
“一束花而已就以身相许,那我立场也太不坚定了吧。”兮敏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名字,电话号码有些眼熟,她按下那个绿色的小键时才记起,原来还是以前的那个号码。
响了许久,那头才有人说话:“主动打电话给我,这么难得,有何贵干?”声音十分悠然,还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愉悦,她几乎可以想到他握着手机一脸得意的样子。
“谢谢你的花,不过这么肉麻而无聊的招数,留着哄小妹妹吧,我不吃这一套。”
“我什么时候送你花了?”
“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么好吧,我就当是路人甲送的。”
“为什么你觉得一定是我送的?难道不能是你的那位学长?这么冷的天他都肯陪你夜游,送花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语调依旧平淡,她听着却觉得阴阳怪气的,不由皱了皱眉,语气也变得不善:“这么巧被你看见了,如果令你觉得自尊心受挫,我很抱歉。既然花不是你送的,那你就当我打错电话好了,再见。”
“等等,”他在那头停顿一下,似乎想了想,然后说,“应该是关琳送的,前两天我随口跟她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