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在爱你吗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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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餐厅也保持沉默。

    点完菜后,程钧逸说:“昨天的事情,我代我妈向你道歉,她大概说了一些你不喜欢听的话,但她没有恶意,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你妈一直对我很好,我不会怪她。”

    “你这样说,也就是怪我。”他的唇角扬起细小的弧度,笑容略显苦涩,“兮敏,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跟你结婚并不完全是为了成全我妈的心愿,我不是愚孝的人,如果我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

    兮敏轻轻摇了摇头,“这些我当然知道,昨天太生气了才没想清楚。其实我怎么会质疑你的诚意呢?我们交往的那几个月里,你对我算得上体贴,求婚的时候也很诚恳,正因为我意识到了这些,我当初才会答应你。可是这一年来,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只是给了我名分,却没有给我身为丈夫应有的态度,你不关心我,不在乎我,甚至不尊重我。你想一想,我们结婚不到一年,吵过多少次架?如果不是我尽力忍耐,也许会更多。每一次吵架,我都希望过了这次以后你会改变,不会再让我难过,可惜你总是辜负我的期望。试问我怎么能跟一个这样的人同床共枕一辈子呢?”

    他静静地听她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深黑的眼睛里分明有细碎的痛楚。似乎在心底挣扎了一番,他说:“我这个人不擅长表达,小时候我爸告诉我,人如果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会很吃亏,尤其是商人,喜怒不形于色才能镇住对手。我一直记得我爸的话,所以渐渐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也不喜欢被人看穿心思。我必须向你坦白,刚开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确没有多么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是去年春节我带你回家,看到你跟我的家人相处得那样融洽,我突然有一种想法,希望你能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计划,所以后来我向你求婚,绝对不是你所以为的那样。”他顿了顿,淡淡笑了,一贯自信的脸上流露出挫败,“至于婚后,我很抱歉,不但没有像我当初向你父母保证的那样给你幸福,反而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其实每次看到你哭,我都觉得自己特别失败,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觉得当初选择嫁给我没有错,可事实上恰好相反。对不起。”

    这是兮敏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他平常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她,都只有只言片语,心情好的时候也只是多说两句而已,像此刻这样的长篇大论从来不曾有,简直令她惊讶万分。他的语调依然平静,可是语速比平常慢了许多,每说完一句都会停顿一下,眼睛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仿佛在思考用什么样的语言才不会再一次伤害到她。

    兮敏花了好几分钟时间才消化掉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太惊讶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想了好久才开口:“如果你一早就告诉我这些,也许我们的婚姻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我现在好乱,不知道该不该再相信你,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也许你是骗我的,我分不清了……”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紧紧地握了一下,“我没有骗你。昨天你走了之后,我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今天早上起来还以为你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结果你不在,我什么都没吃。”

    兮敏记得他的胃不太好,不吃早餐胃就会不舒服,想起他刚才说的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不由骂道:“你这个疯子,我不在就不会自己弄早餐吗?如果我哪天离开你了怎么办?”

    其实她只是随口一说,然而话一出口心里就立刻感觉到一股恐慌,她抬眼看他,只见他眼底的黯然更深,原本握着她的手也缓缓松开了。

    “如果有一天你有这种想法,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他沉声说道。

    吃完饭,他把她送回司琪家。下车前她想了想,还是说出口:“我下个星期要出外景,湘西,可能要在那边待半个月左右。过几天是天天的生日,我没办法去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等我回来我会带礼物去看他的。”

    “好,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她点点头,下了车往小区里走,快走进楼道时,背后有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阻止了她的脚步,他从身后紧紧圈着她,盘旋在她耳边的呼吸略微急促,“刚才说的话不算,即使你想离开,我也不会同意的。”

    兮敏不由叹了口气,“我不会随随便便离开,我承认,对你还有一点期待,只是我需要时间和空间调整,所以希望你不要逼我,可以吗?”

    “好,我答应你。”他回答得很快,手臂却愈发收紧了,“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跟很多同事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婚,是一定会离的,只是时候未到。

    好不容易突破瓶颈的芒果说,这个别扭的故事即将进入高/潮,大家稍安勿躁,继续往下看哈。

    第二十七章

    两天后,兮敏跟随大队人马出外景,地点在湘西凤凰古镇。

    这次的案子是徐佩琳所在的模特经纪公司即将举办新一轮的模特选拔大赛,因此需要拍摄一组宣传片,一改往日的时尚路线,选择了近几年来大热的古镇风情作为中心。对方是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合作案向来是由高展亲自负责,兮敏身为他的秘书,顺理成章的蹭到了一次免费旅游的机会。

    抵达凤凰的第二天,一大早兮敏就接到通知说对方的模特人数没齐不能开工,问清楚才知道唯一缺的居然是徐佩琳,她立刻告诉了高展,之后打了十几通电话过去却一直打不通,打给徐佩琳的助理,对方也说正在找她。徐佩琳是这次宣传片的主角,少了她等于无法拍摄,兮敏整整一上午都在不停打电话,下午还是没有和她取得联系,经纪公司的人商量后决定换人,临时通知了另外一位模特过来,今天先拍其他镜头。

    顶替徐佩琳的模特在第二天傍晚到达,兮敏没有想到,居然是她大学时期的学姐沈安妮。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上学姐,兮敏大三的时候和几个同学参加了省内组织的一个大学生职业技能竞技,很幸运的一路过关斩将到了最后一轮,协助一家模特经纪公司筹办新人选拔大赛,徐佩琳是那一届的冠军得主,而亚军就是沈安妮。

    兮敏听沈安妮说过,她在国外念书,参加比赛只是因为放假回来没事干玩玩而已,完全没有想到会取得这样好的成绩。比赛结束后,她没有和经纪公司签约,返回美国继续学业。

    当初比赛时,兮敏和沈安妮交情不错,这几年里也偶尔会联系一下,结婚前恰好得知沈安妮回国,便给她发了一张喜帖邀请她参加婚礼。

    沈安妮虽然不是专职模特,但是有很多年的经验,听工作人员大致介绍了一下要求就很快进入状态,拍摄过程十分顺利。

    中间休息的时候,兮敏见沈安妮一个人坐在江边,于是拿了两瓶果汁走过去。她走到沈安妮身后时才发现她在讲电话,声音温柔轻细:“kev,我现在在凤凰,接了个广告,昨天张姐才通知我,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干所以就答应了。……你真的不打算回国了?假期这么长,你一个人在那边不无聊吗?……好吧,既然你不回来,我工作结束后就过去陪你。……我很想你,kev。”

    兮敏耐心地等她打完电话才轻轻地咳了一声,沈安妮回过头来,嗔怪似的一笑,“吓我一跳。”

    兮敏递了一瓶果汁给她,笑问:“聊得这么投入,男朋友?”

    沈安妮大方地点点头。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这地方这么美,很适合恋人。”

    “是啊,这里太美了,我都不想走了。”沈安妮转头看她,“你先生呢?难得来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工作,怎么不趁机假公济私一回?”

    “他工作很忙,没时间享受这种宁静。”兮敏看看江边悠闲踱步的人,江心漂过的一艘艘小舟,还有对面一整排的吊脚楼,不由觉得,这种地方若是一个人来,也未尝不是一种享受,看起来形单影只,其实别有一番韵味。

    “太可惜了,这里比起那些繁华的大都市,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沈安妮说,“等会儿收工了我们四处逛逛吧,听说这里有很多精致的小东西,我想买一些带回去送人,我的那些老外同学肯定会爱不释手。”

    “不买些什么带给你男朋友?”

    “他不喜欢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不过我习惯了每到一个地方都给他带礼物。”说起男朋友,沈安妮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光彩,连笑容也显得分外柔和。

    兮敏见她一副明显被爱情滋润的样子,忍不住问:“annie,你所定义的幸福是什么?”

    沈安妮大概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一个这么矫情的问题,看了她几秒,旋即微笑着说:“如果你是指在爱情的范围内,那么我的答案是,只要能待在自己所爱的人身边就是幸福。”

    “就这么简单?如果对方不回应你的付出,你也心甘情愿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吗?”

    沈安妮双眼望着江对岸,思绪似乎有些飘忽,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恬淡,“如果他没有回应,那一定是我的付出不够彻底。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你以为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却没有成功,所以放弃,可其实也许当初再多一点点的努力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是这样吗?兮敏听得很困惑,“都说陷在爱情里的人是自私的,难道你不会要求对方不仅仅是陪在你身边,而是眼睛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吗?”

    “当然会这样想,可是人不能太贪心,要求过度就成了强求,用这种手段得来的,又怎么会是真正的幸福呢?”

    “所以要一直退让一直将就?这样未免太可悲了吧。”

    沈安妮听到她的话,转头神情认真地看了她几秒,说:“别让我的观点影响了你,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每个人对待爱情的方式不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也不在少数。”

    兮敏摇摇头,“那么悲壮的我自问做不来,我只是疑惑,男女相处难道不能找到一个平衡点?似乎总有人付出得多一些,有人付出得少一些,这样岂不是很不公平?”

    沈安妮笑了,“男女关系里从来就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愿意不愿意,有些人甘愿一辈子当先走一步的那一个,外人看来觉得委屈,可当事人也许乐在其中。”

    兮敏被沈安妮的一番话搅乱了思绪,难道真是她计较太多?如果她能有沈安妮这么豁达开朗的心境,那么也许她的生活和婚姻都会美好一点,可是她真的要为了这种不一定能长久的美好而让自己一直处于劣势吗?她无法确定答案。心里似乎有两股力量在交战,一方说,你这么别扭干嘛?明明还年轻,却总是像个更年期的妇女一样斤斤计较,有意思吗?另一方却说,你知道自己不是别扭,更加不是斤斤计较,而是原则问题。如果你继续委曲求全,将来只会丧失更多的自我,彻底毁了你的人生。

    兮敏坐在江边想了很久,终于得出结论: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在乎,在乎这段婚姻,在乎这个人。不管他们是如何开始,因为什么而走到一起,经过一年的朝夕相处,她不能否认,他已经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了太深刻的痕迹。也许婚姻就是一点一点在对方身上打下自己的印记却又渐渐迎合对方,到最后两个人都分不清,到底是谁改变了谁。

    晚上回到客栈,兮敏站在阳台上看眼前绚烂宁静的沱江夜景,依旧回想着白天沈安妮跟她说的话。越想越觉得迷惘,索性进了卫生间洗澡,出来的时候同住的同事说她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她从包里翻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着四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的时候,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也亮了起来,她走到阳台上接听:“我刚才在洗澡。”

    “这么晚才收工?”

    “不是,吃完饭到处逛了逛。”

    他在那头顿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略显疲惫:“我在虹桥机场,十一点的飞机回去。”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想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突然有点不想回去了。”

    “你一个人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现在来装什么寂寞,真无聊。”

    他轻声笑了一下,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边的酒吧里换了一首安静的歌,歌声若有若无地传过来,兮敏在竹椅上坐下,静静听着,隔了一会儿才回话:“不知道,这里又漂亮又舒服,也许我下半辈子就在这儿隐居了。”

    “程太太,你怕不怕我去把你五花大绑带回来?”

    “程先生,这种事情你会做?打死我都不信。”

    两人随便聊了一会儿后,兮敏挂了电话上床睡觉,旁边的同事笑着打趣:“老公查岗吧?新婚夫妻果然甜蜜。你也别惦记,说不定明天他就出现在你眼前给你个surprise了,那可真是浪漫得一塌糊涂啊。”

    兮敏笑了笑,心想,要是这个surprise真的发生,也绝对不能称之为浪漫,而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过我上一篇文《许我心扉》的朋友应该还记得,小程子其实出现过几次,有一次他是孤家寡人,有一次他是携前妻出席。所以这个婚是一定会离的,重遇也是肯定的,至于复不复婚,我可以很诚实地告诉大家,我想,但是这文才写了一半,后面的我不敢打包票,但是会基本坚持he的准则。

    其实我也不想他们分开,再闹别扭都好,总好过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却遗憾一辈子。这样多憋屈呀,你们说是吧。

    第二十八章

    人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发生,却仍然抱有期待,越是觉得没有可能就越是忍不住盼望,也许真的有奇迹。

    昨晚接了程钧逸的电话后,兮敏没有多想,可是今天一起床就想起他说过的话,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没办法彻底静下心来工作,看见有人从她眼前走过时总忍不住多看几秒。

    晚上回到客栈,她洗完澡后看见镜子里那张分明透着失望的脸,不由觉得讽刺,她居然傻得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他昨天说了最近很忙,经常要去外地,又怎么会有那个闲情逸致过来?明明认定他是随口一说,心里竟然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期待和兴奋,看来她真是如他所说,傻头傻脑的。

    这几天凤凰的天气很好,虽然已经进入炎热的夏季,但是温度并不算很高,微风徐徐,阳光充足,给拍摄带来了很大的帮助。大概是这么古朴的环境和好天气感染了大家,拍摄进行得相当顺利,进度比预期的快了不少。岂料周末的时候天气突变,又是刮风又是下雨,温度骤降,阻碍了拍摄的进行,全组人只好休息两天,等天气转晴后继续。

    难得来到这么古朴秀丽的小镇,尽管下雨也阻挡不了大家外出的热情,第一天撑着伞兴致勃勃地去参观南方长城和沈从文故居,还有人提议去漂流。兮敏跟他们一样,也是第一次来凤凰,便跟着大队人马到处走。第二天一大早,同事打电话问她去不去漂流,她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见窗外飘着细雨,便说自己还没睡饱不去了。

    这种清风细雨的天气,很适合一个人出去走走。她洗了个澡,换上白色背心和印花长裙,又披上了昨天在镇上买的、花纹繁复的披肩,带上手机和钱包就出门了。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天气不好,镇上行走的人不多,各家店铺都显得有些冷清,不过兮敏很喜欢这种人影稀疏的感觉,像凤凰这样古朴的小镇,一旦涌入的人多了就会破坏它原本的宁静祥和,变得像都市一样繁忙而商业化,失去了它最质朴的东西。

    兮敏走上虹桥,边看着两边的店铺边慢慢走着,她注意到前面有一群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其中还有两个外国人,似乎一直走在她前面,一路上欢声笑语,每走一段距离就停下来拍照或者跟店铺老板交谈。快穿过虹桥时,有一个女孩子回头见到她,盯着她身上的披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过来面带微笑地说她的披肩比其他的都好看,问她在哪家店买的,等她说完后又看中她手上的镯子。兮敏凭着记忆告诉那女孩子,结果说着说着自己也不太记得那家小店究竟在哪儿,只好领着他们一边找一边走,好在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显眼的招牌。

    回来的时候走江边,沱江中间有跳岩连接两岸,是一排错落的石墩,可供一来一往的人同时通过。兮敏刚刚走上第一个石墩的时候,接到导演助理打来的电话,让她通知一下两边的人下午开始拍摄。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缓慢地走过一个一个石墩,打完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沱江中央,旁边有几个小朋友从她身边跑过,其中一个男孩子无意间撞了她一下,好在力道很轻,她只是身体往旁边倾斜了一下便迅速站稳了。

    披肩因此滑落了一大半,她伸手整理,这时手机又响了,她看都没看就接起来,略微低沉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里:“水很浅,掉下去也不会怎么样。”

    “那你掉下去试试……”兮敏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慌忙四处看,身边陆陆续续有人走过,后面也有一些人,却都不是她寻找的,心里的感觉一时无法言喻。

    “往前看。”他说。

    她回过头,视线越过前面的几个人,一眼就看到江边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躯,白色上衣深灰色长裤,正拿着手机与她相望。

    兮敏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一路走过去都有些不敢用力眨眼,生怕这是自己的幻觉,直到站在他面前时,依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太真实。

    “见到我有这么惊讶?”程钧逸看着她,眼底似有笑意。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他一下,这才确定不是梦境,问:“不是说很忙吗,怎么还有空到这里来?”

    “有个会议临时取消了,空出两天时间。”他替她整理了一下肩上的披肩,手旋即往下滑落到她腰间,轻轻搂住,“而且你忘记我那天说的话了?”

    “要程总在百忙之中抽空亲自来把我五花大绑带回去,我真是深感荣幸。”她笑着说,突然想起走之前两人之间的一番对话,不由问道,“居然真的来找我,莫非你等不及了?”

    他略微皱眉,似乎想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的事。你这么乐不思蜀,我当然想来见识一下这个地方的魅力。”

    “好吧,那么请问一下,你对这里作何评价?”

    “还不错,但是没有家里好。”

    程钧逸的突然到来,令兮敏一下子成为了焦点人物,同事们不敢去开他这个大老板的玩笑,于是都拿她打趣,一人一句搭配得不知道多默契,说得她脸都红了。

    晚上她回到客栈,跟她同住的同事居然收拾好了她的行李,边说着边把她往房外赶:“走走走,上你老公那儿住去,人家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可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兮敏哭笑不得,只好拖着行李去程钧逸住的度假村敲他的房门,他似乎早料到了,接过她的箱子,一脸得意,“被同事赶出来了?”

    “是呀,所以只好请你收留我了。”他住的是一个小套间,穿过客厅才是卧室,她走进去开了电视,坐在床上看,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跟你一起。”

    “我还要在这里待三天,你公司那么多事情,不回去没关系吗?”

    “这些你就不要管了。”他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指一下浴室的位置,“去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走了太多路,兮敏洗澡的时候觉得小腿有些痛,用热水对着淋了一会儿,谁知洗完出来疼痛加重,她缩在沙发上,又是揉又是捶的,却丝毫不见好转。

    程钧逸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还在跟腿疼作斗争,他把毛巾扔到一边,走过来一下子抱起她放到床上,坐在床边帮她揉着小腿。他下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一下一下地揉捏,她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分外柔和的侧脸,只觉得心渐渐被温暖,连腿上的痛感也似乎在减轻。

    两人都没说话,电视的声音也开得很小,房里静得似乎只有彼此萦绕交缠的呼吸声。这样的环境太过温馨舒适,她很快觉得困意席卷全身,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铃声吵醒,房里一片漆黑,窗外也没有灯光,也许已经是半夜了。刚才那阵铃声还在继续,每响一下就带来短暂的微光,兮敏意识到是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响,她伸手拿过来,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提醒,只有简短五个字:兮敏的生日。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刚刚过十二点,而日期正是她生日那一天。这阵子忙得晕头转向,她居然忘记了,今天是她二十五岁的生日。

    兮敏握着手机,一股暖流迅速盈满心间,她开了一盏床头灯,借着橙黄的光线打量身边正熟睡的那个人。他居然记得她的生日,从来没有说过,甚至连她自己也忘记了,他居然记得,而且还这么巧在她生日的前一天得空过来找她,叫她如何能不感动?

    此时此刻,她终于愿意相信,他不说并不代表不在乎,也许有些事情,本就不该说得太清楚,只要能感受到,就已经很好。

    兮敏把手机放回原处,又看了他的脸几秒,然后低头把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他的双唇上。正在她准备撤离的时候,一双手臂揽上她的腰,她一惊,刚要张嘴说话就被他趁势而入,加深了这个吻。

    “半夜起来偷袭,原来你有这种癖好?”他轻咬着她的唇,不是很清晰地说道。

    “我才没有。你故意的吧,故意装睡,真是j商本质。”她拿起他的手机,翻到那条提醒给他看,“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我记得我从来没有说过。”

    “这不是国家机密,要知道并不难。”

    她想想也是,于是换下一个问题:“你真的是因为会议取消了才有空过来?”

    “不然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说吧,是不是特意赶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来找我?”

    他轻声笑了一下,“如果你要这样想,我不介意。”

    “明明就是还不承认,死要面子。”她不满地揪着他的睡衣出气,看到手机上的通讯录,突然灵机一动,“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就打电话给关琳了,她是你的秘书,肯定对你的安排了如指掌。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说不说?”

    他伸手夺过手机放在一边,一翻身就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在身下,漆黑如墨的眼里流动着她熟悉的异样光彩,“看来你很有精力,既然这样,不做点什么太浪费了。”

    这一晚他特别耐心,每一次亲吻、每一下抚摸都带着如水般的温柔,令她的身体和心灵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也许真是小别胜新婚,又或者今晚气氛太融洽,他卯足了劲折腾她,许久才停止,两人都大汗淋漓。

    兮敏累得昏昏欲睡,背对着他躺着,他伸手帮她擦去脖颈间的汗水,旋即在她光/裸的后背逡巡,又绕到腰间,最后移到她胸前。她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转过去面对着他,说:“以后不许用手机提醒,要记在心里。”

    “好。”他搂住她,使两人靠得更近,顺势吻了一下她的唇,晶亮的眼底有柔和的笑意,渐渐融进她心底,“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凤凰那片土地,哪天就有钱了就去那儿盖房子隐居,哈哈哈哈

    第二十九章

    三天后,兮敏结束工作,和程钧逸一起回c市,路上他突然问了一句:“你会不会开车?”

    “算会吧,大三时考的驾照。”山路蜿蜒曲折,车子转来转去的弄得她头晕,一上车就靠在他肩上,想睡却睡不着,浑身都不舒服。

    他似乎察觉到了,低头看她,“很难受?”

    她“嗯”了一声,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搂着,让她靠在他胸前,轻声说:“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

    他低沉而具磁性的声音令她觉得很有安全感,放心地依靠着他,终于睡着了。

    回到家兮敏才知道,他所制造的惊喜远不止千里迢迢去凤凰找她这么简单,他居然买了一辆车给她作为生日礼物,她拿到钥匙时还认定这只是一个玩笑,然而当真正看到地下车库里停着一辆红色的宝马迷你时,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问他:“干嘛突然给我买车?我都不太记得怎么开了。”

    “有辆车代步始终方便一点。”他看向她,笑得有些奇怪,“而且如果将来你怀孕了,自己开车总比挤公车和地铁安全。”

    她条件反射般的想起在凤凰那几晚的温存,不由红了脸,“我现在又没怀孕。你们家是不是对宝马有特殊情结?怎么人人都开宝马?”

    “二姐跟经销商关系不错,她说反正也要买车,便宜外人不如光顾朋友。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换别的。”

    “那倒不是。”兮敏围着车子赚了一圈,又钻进车内,里里外外打量一番,不得不承认他眼光还不错,挑了一辆很适合她的车。她想着虽然丈夫给妻子买生日礼物天经地义,但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怎么也得感激一下,于是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笑着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有了车后的第一个星期,兮敏依旧每天搭公车上班,她自从大学时拿到驾照以后就几乎没有再开过车,虽然不至于忘记怎么开,但是要她一个人上路,到底有些不敢,而且路上车多人多,又有那么多要注意的交通规则,没有十足把握还真不能贸然开车出去。

    大概是对她这种胆小如鼠的行为十分不满,周末的时候程钧逸拉着她出去练车,一路上对她百般打击、诸多挑剔:

    “这么空旷的地方,你一定要开得像乌龟爬一样?”

    “在这条路上你还敢不打转向灯?”

    “你分得清刹车和油门吗,乱踩后果很严重。”

    “看指示,别把交警当隐形人。”

    “乐兮敏,你确定你的驾照不是贿赂考官拿到的?”

    ……

    兮敏终于忍无可忍了,管它三七二十一,猛地一按喇叭,转头没好气地瞪着他:“程先生,如果你安静一点,我会开得很好。你再这么吵的话,也许我们今天都没办法平安回家。”

    程钧逸面色平静,看都没看她一下,却朝前方扬了扬下巴。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名身穿制服的交警走了过来,颇为有礼地说:“小姐,这里禁止鸣喇叭,请出示您的驾驶证和身份证。”

    兮敏气愤地回头,发现身边的人正在很认真地看风景,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她伸手掐了他一下泄愤,然后拿出证件给交警,很诚恳地道歉,结果还是被罚了款。

    回去的路上他那张可恶的嘴巴总算闭上了,她却觉得这种安静反而令她恐慌,又拉不下脸主动开口说话,只好硬着头皮,一路提心吊胆地把车开回家,熄了火以后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如释重负般长吁了一口气。

    “技术不错,继续努力。”他丢下一句话,径自下了车。

    兮敏开车上班的第一天就在车库里碰到了田甜,她关车门的时候田甜正好在对面的车位把她新买的蓝色polo停好,隔着车窗就露出一脸惊讶而羡慕的表情,急忙下了车朝她走过来,感叹不已:“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这句话果然没错。你家老公开宝马,给你也买宝马,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愿意给我买宝马的男人啊!”

    兮敏听得好笑,“你不是有那个奥迪帅哥吗?让他给你买奥迪也不错啊。”

    “他要是给我买奥迪tt,那就真不错了。”田甜揽着她的肩往电梯口走,笑道,“我不管啊,我买车的时候被你和司琪敲了一顿,现在你也得请我们俩吃大餐!”

    “没问题,等会儿跟司琪说,你们商量一下去哪里吃。”

    田甜长长地“唉”了一声,“嫁了个有钱老公就是好啊,说起话来都特别阔绰,弄得我都想结婚了。”

    兮敏噗哧一笑,“想结婚还不简单?跟你男朋友说一声,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领证。”

    “要是他有咱们程总十分之一的家产,我请他去民政局都没问题。”田甜转头看她,笑容狡黠,“敏妹妹,看在我们这么要好的份上,跟你打个商量,不如考虑一下,把你老公让给我?”

    “可以啊,我回家问问他。”兮敏不动声色躲开肩上的手,偷偷往前跑了几步,回头说,“也许其实他很乐意,你觉得呢,小甜甜?”

    听到这个称呼,田甜果然气急败坏地一边大叫着“不许跑”一边来追她,两人像小学生一样一路嘻嘻哈哈,直到进了电梯遇上高展和杨副总才停下来。

    从凤凰回来后的一个多月内,兮敏都比较清闲。高展请了大假,好像是因为定居在加拿大的父母急着叫他回去,他走前把公司的大小事情都分工安排妥当,兮敏只需要定期通过邮件向他汇报就可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这样轻松过,她很不习惯,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越来越觉得心浮气躁,好像浑身都不对劲。她上网查资料,看到有专家分析说长期处于繁忙工作状态中的人,一旦突然停下来就会不适应,有些甚至会因为前后反差太大而患病。她吓了一跳,赶紧查询解救办法,发现有很多网友说薰衣草的香薰有凝神静气的作用,可以令人心情平静,身心放松。

    下了班后,田甜和司琪一个要约会,一个要回家吃饭,兮敏只好独自去商场买香薰,买完之后心想可以让车里也充满这股味道,于是打算去一楼卖香水的柜台看看有没有薰衣草味道的香水。

    她走到扶梯处的时候,听到右边有人叫她的名字,转头一看,居然是叶辰远,西装革履,含笑走到她面前,问:“来买东西?”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他,惊得张大了眼睛,“你……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在楼上谈完生意,想买点东西就随便看看,没想到遇见你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笑容温暖,“一个人?你先生呢?”

    “他还在公司。我最近比较闲,所以一个人来逛逛。你不是在上海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完成了一个很大的项目,有点累,所以请假回来看看父母,也顺便休息一段时间。”叶辰远顿了顿,打量着她的脸,问,“过得还好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挺好的,我身体没问题,只是觉得有点心烦,可能是太闲了。”她说完,他没有接话,这样的沉默令她觉得有些尴尬,只好说,“我还有点东西要买,有机会再聊吧,先走了。”

    “一起吧,正好我想让你帮忙挑一份礼物。”叶辰远说完,拉着怔愣的她走上了自动扶梯。

    他们一起去了香水柜台,导购小姐推荐了几款香水,叶辰远闻了其中一种后,转头对兮敏说:“你闻闻看,会不会太浓了?”

    导购小姐拿小纸条在兮敏鼻子前轻轻扇了扇,一股浓重的玫瑰花味传来,她顿时觉得头晕,赶紧躲开,皱眉道:“你要送的是什么人?如果是三十岁以下的女人,大概不会喜欢这个味道。”

    “三十岁以上,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她肯定不会喜欢。”叶辰远顿了一下,“是我的一位学姐,事业型的女性,生了孩子以后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喜好也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兮敏笑了笑,“很正常,大部分女人在刚生完孩子的几年里会变得很童真,我的一个同事就是这样,买东西专挑可爱的。”

    叶辰远也笑了,对导购小姐说:“拿之前那一瓶清甜果香的吧,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买完后两人一起往商场外走,兮敏刚踏出大门就觉得头晕目眩,不知是因为天气闷热还是刚才那股玫瑰花的味道太刺鼻。叶辰远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调适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摇摇头,说:“可能是一下子没适应外面的温度,现在好多了。”

    “我的车就停在附近,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没事,自己搭车回去就行了。”

    “你从刚才脸色就不太好,如果在路上晕倒了怎么办?我很快就来。”叶辰远坚持,说完就急忙去取车了。

    上车后兮敏觉得很困,没多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