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替我暖床第19部分阅读
今晚。
回了营地,上官奕与文轩一直站在前头。
见我们过去,上官奕一惊,大步上前,自薛玉垣背上将我抱过,紧张地道:“曼曼,怎么了?”
“小晏!”文轩也忙赶了过来。
我朝薛玉垣看了一眼,他没有看我,自顾自朝里面去了,我知道他定是担心凤衍的情况。回神,轻声道:“我没事。文轩,今晚便下山。”文轩开口想问我,我知道他定是想问我到底是怎么搞定的,不过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转向上官奕:“上官奕,我要休息一下。”语毕,闭了眼睛转向里侧。
上官奕转身,将我抱回了营帐。
让我躺在软塌上,他起身的时候瞥见我的袖腕处,忙俯下身,抓起我的手腕,急道:“手怎么了?”
我低头,原本缠着纱布的腕处是掩在衣袖下的,不过伤口的裂开,使袖子上染上了褐色的血渍,怪不得上官奕会发现。
才想开口告诉他没事,却听他厉声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
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卡巴,还是薛玉垣?
摇摇头,轻扯住他的衣角,竟对他撒起娇来:“上官奕,抱抱我。”原来,伤的时候,真的会变得这么脆弱呢!
上官奕许是没想到我突然会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焦虑,随即轻俯下来,将我拥住。
唇,贴着我的脸颊,轻轻碰触。
叹息道:“告诉我,你究竟去做了什么?”
他也怀疑了?或许根本就知道我没有那个能耐去做好那件事情。可是他却没有阻止我……
“呜——”忽然很没骨气地哭了出来,真是……混蛋,有胆做,还没胆承受了?
“曼曼。”上官奕轻唤我。
抬头看他:“上官奕,我做了件很混的事!可是我现在还没有后悔,因为我必须救他,你明白吗?”顿了一下,我继续,“今晚,你帮我将文轩带走。我怕……到时候,他不肯走。”
我不想出任何岔子,若文轩执意留下,那么便是死路一条。我不忍,也决不允许!
他的目光忽而锐利,忽而涣散,没有言语,只是抱紧了我。贴着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上官奕,我知你痛,可是……我也好心痛。
第七十九章薛玉垣的爱
稍作休息,我便不顾上官奕的阻拦,出了营帐。
只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
通过侍卫,找到了凝焉的营帐,心下嗤笑,她好歹也是晋王的夫人,却原来也不曾与他共处一帐么?
一手挑起帐帘,抬脚进去。
凝焉低头坐在帐中,听到有人进帐,终于抬起头来。见是我,似乎有些惊讶,惶恐地道:“姑娘?”
她眼中的悲伤显得太过淋漓尽致,没错,我是有些心软了,从刚才上官奕问我话的时候,便有些心软了。
所以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冷冷地开口:“你想得怎么样了?”
她有些茫然:“不知,姑娘什么意思?”
我吸了一口气,开口:“我希望你自己去跟他说,说你所做的一切事情。包括……你的初夜!”
凝焉的身体狠狠地震了一下,咬唇道:“我做不到!衍他,会恨我的!”
“那么,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故意不去看她的泪眼,怕自己又会动摇,我微微侧身,“我只问你一句,你愿在他面前坦白吗?”
“不可能!不可能!”她尖叫起来,快步行至我面前,直直地看着我,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有了上官将军,还要来招惹衍?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平静的生活?为什么你……”
“啪——”凝焉她竟然会讲出那样的话来,实在令我太失望了,伸手又甩了她一记耳光。凝焉啊,凝焉,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
回头,再不怕看着她的眼,再不怕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开口,声音平静依旧:“你听着,我从来就没有要来打乱你平静的生活。还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夜路走的多了,小心撞见鬼。”
撂下这么段话,转身步出营帐。
我终于明白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爱上他,不是你的错。你只是错在,伤害了他,伤害了莫安,伤害了那么多人,竟然也没有愧疚。
所以凝焉,现在我真的对你也再无愧疚了……
……
路过凤衍的帐门,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伸手拂开那帘子。眼,看向凤衍的床塌,却见……见了薛玉垣。
他的眼,承载了太多的柔情似水。
他的唇,轻贴上他的,深深地……吻了下去。
真的……是吻……
我感觉自己傻了般伫立在门口,薛玉垣,他爱的人……竟然是他哥!
怪不得,他说起凤衍的时候会那么细致温和。
怪不得,他将我看了精光,还性趣全无。
怪不得,他会和我说起那些奇怪的话……
腿,软了一下,身子撞上帐沿,发出轻微的响声。
薛玉垣回头,撞上我惊慌失措的眸子。
他的眼里,瞧不出的喜怒,倒叫我的心跟着悬了起来。照他的性子,会不会把我杀了灭口啊?毕竟,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可是,我却忘记了逃走,忘记了呼救。
薛玉垣只是看着我,缓声道:“都看见了。”
语气……竟是平静的陈述,没有恼怒,没有悔恨。
我茫然地点头,是的,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
他没有在看我,而是转向了凤衍,手,轻抚过他苍白的脸庞,启唇:“我不恨生为男儿身,不恨做了他弟弟,我只恨……只恨,竟让你做了药奴!偏偏,你就是倾城。”
我一直不解为什么我是倾城他那么在意,却忘记了恐惧,举步上前,行至床塌边。凤衍一脸的病色,跌进我的心里,好……疼。
坚定地道:“你放心,无论我是谁,我一样会救他。”
这不是对他的承诺,这是给我自己的承诺。凤衍,这个疼我爱我的男人,这个令我心疼的男人,我又怎会忍心看着他病?
薛玉垣的眸子闪动着,缓缓摇头,却道:“怕是……他不肯。”
怕是……他不肯。
薛玉垣是什么意思?
刚想问他,却听得塌上之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哥!”薛玉垣忙俯下身去探他。
这一声“哥”,我知道他叫得有多痛,很痛很痛,完全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么豁达,对吗,薛玉垣?
只因,我与他一样,他与凤衍,我与上官奕……
感同身受,所以我懂,我也……好痛。
忽然又听见薛玉垣慌乱地喊了声“哥”,低头,发现凤衍竟……吐了血。
“凤衍!”抓了他的手,看向薛玉垣,“他怎么了?你快想办法啊!”
薛玉垣的眸中闪着泪光,黯然道:“寒气侵入心肺,加重了他的病情,我准备好的……都已经没有用了。”
“你胡说!”都没有用了是什么意思?是说凤衍会死吗?我不相信我牺牲了六万人,却换不回凤衍的命!一手拉扯着缠在腕上的纱布,却发现结给打死了,边哭着,连着牙齿也一并用上了,还是打不开。
哭道:“薛玉垣,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解开啊,不是说我的血可以救他吗?快点啊!”
薛玉垣猛地抓了我的手:“别闹了,你不能再失血了!”
“可是……”
他却突然逼近我:“既然这么关心他,为何不爱他?”
薛玉垣也……看出来了吗?
为什么?哪里有为什么呢?爱情本来就是说不清楚的事情,我又如何能解释出来?
他却也没有等我回答,放开我的手,将凤衍扶起,自怀中取出一颗药,喂进了他嘴里。手,抵上他的胸口,将真气缓缓推入。
我不安地看着他做着这一切,我不能在失血了,那么你呢,薛玉垣?你还有多少用不完的真气呢?
直到凤衍稍稍缓和些,直到他的脸色几近与他的一样苍白,撤下掌的时候,他已然支撑不住了。我上前扶住他,他也没有拒绝,只轻声道:“你放心,下了云顶山,我有办法救他。”
真的有办法吗?那么为什么他刚才又要说他准备好的,都没用了呢?
我没有欣慰的感觉,反而更加忐忑不安,总觉得薛玉垣他,瞒了我什么。
薛玉垣不再言语,静静地闭目养神。
我也不说话,看着他们兄弟一般苍白的脸色,心底狠狠地纠结起来……
整个营帐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氛,似紧张,似静然。
听着三人的呼吸声,静得有些不安分,可是我心下清楚,马上便会热腾起来了。
……
又过了一会儿,隐隐地听见混浊的声音,并且越来越近。
见莫安闯入帐来,急道:“沙喇的军队攻上来了,我们快挡不住了!六少爷,快带王爷走!”
瞥一眼时,才发现我也在帐中,莫安惊讶道:“倾城姑娘怎么也……”
我制止了他,道:“什么也别说,你只要保护好凤衍。”
心下嗤笑,从沙喇营地出来的时候,我们将明军的兵力部署告诉了四殿下,现在他们自然是挡不住的。
转身出帐时,听莫安又道:“姑娘,凝焉她还在帐中。”
我怔了下,却没有回头,只道:“我知道,她交给我,你们先走。”语毕,跨步出了帐门。
莫安,你也是个忠心不二的傻子!
那么,这口气,我替你出!
凝焉,手段硬起来,本姑娘也决不会输给你!死算什么?我要让你一双玉臂千人枕,两片红樱万人尝!
第八十章狠心离开
出了凤衍的营帐,我却没有走远,悄悄地躲在一旁,直到亲眼看见他们出来,往山下赶去才放心地笑了。
转身的时候,见上官奕急急赶来,文轩伏在他背上,已经失去了知觉。
我知道定是上官奕将他点了|岤。
我朝他苦笑,开口:“我们走。”
顺着薛玉垣他们下山的路,小跑起来。却又忽然想起,周符迪还在营中!突然停下,回头,那里已经一片火光通天,仿佛烧透了半边天……
上官奕退至我边上:“曼曼,怎么了?”
闭了眼睛,深吸了口气,我咬牙:“没事,我们走!”
记忆中,好象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坚决,这样坚定过。究竟是对,还是错呢?又有谁说得清楚?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跑至山脚,便见莫安焦急地扶着薛玉垣,凤衍靠着树干躺在一旁。我忙上前道:“莫安,怎么了?”
看我们来了,莫安方要开口,却被薛玉垣抢了先:“不碍事,只是有些累。”
一见他的脸色,我便知他是内力使之过度。帮着莫安扶他在一旁坐了,却听莫安道:“倾城姑娘,凝焉呢?”
怔了一下,知道他迟早会问的,没有看他,只道:“太乱了,我没有找到她。”
“那怎么办?”莫安有些急了,起身道:“属下回去找她。”
“莫安!”没想到竟是薛玉垣开了口,“保护我哥要紧,她或许早已经逃出来了!”他朝我看了一眼,却是心照不宣地一笑。
何时薛玉垣竟与我走到了一块儿?
也是,我与凝焉都已经反目了……
听得凤衍需要保护,莫安也没有再提回去的事。可是我黯然了,莫安是如此,那么我又该怎么跟凤衍解释凝焉的事情呢?
这时,一辆马车朝我们这边驶来,赶车的人,似乎着了沙喇侍卫的服饰。在场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马车在我边上停下,只听那人道:“小晏姑娘,这是我们十二殿下吩咐给你们预备的马车。”
我呆住了,卡巴他竟然……
那人递与我一张字条,又道:“小晏姑娘,这是殿下让我交给你的。”
我茫然地接过,打开了才想起,我根本不认识字啊!朝上官奕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将纸条给了薛玉垣。
薛玉垣看完,表情有些凝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快若闪电的出手,刚刚还站在我边上的那沙喇侍卫便已咽了气。
我诧异道:“薛玉垣,你……”
莫安也惊道:“六少爷!”
薛玉垣扶着树干,缓声道:“是他的意思,怕这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怕……泄露了我们行踪?
难道他四哥与七哥也不可信任吗?卡巴……竟连这个都替我考虑周全了……有些恍惚地退了一步,上官奕在后面将我扶住,轻声道:“曼曼。”
回头看向云顶山,晃了晃头,开口:“我们快走吧。”
……
车内,我不会赶车,莫安缺了一条手臂,薛玉垣元气尚未恢复,文轩的|岤道没有解开,凤衍还处在昏迷中,形势对我们来说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遭。上官奕一挥马鞭,大喝一声,马车便飞奔起来。
才短短的一天,却仿佛特别的长久,发生了好多事,心碎的,揪心的,庆幸的……我也确实觉得好累,眼皮渐渐搭了下来,罢了罢了,睡一下。
恍惚中,似乎听见薛玉垣对上官奕说去榆阳城。
是吗?榆阳城。好象薛玉垣的家就在那里哎,不管了,我实在支持不住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车内只剩下我与凤衍两个人,侧脸看他,要不是一脸的苍白之色,倒像是个熟睡了的孩子般,宁静,乖戾。
起身,为他盖紧了厚厚的裘皮绒毯。不经意间,手,触及他的脸,冰凉凉的,直渗进我的心里。
双手覆上他同样冰冷异常的手,轻唤他:“凤衍,凤衍……”
忽然听他轻咳一声,我的心也跟着端了起来,怕他再吐血,怕他支持不下去。看着他消瘦的脸庞,心如被碾过一般,铺天盖地地疼,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也变得哽咽:“凤衍,你答应过不再生病的,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要为了我生病?
“凤衍,你知不知道你也好残忍,强迫我接受这份情,强迫我欠你情……”
是错觉吗?我似乎感觉凤衍的手动了动,他是不是听见我的话了?
忽然喜极而泣,朝车外大喊:“薛玉垣,薛玉垣!凤衍他……”
“我哥怎么了?”薛玉垣急急拉开车帘跳了进来。
我来不及擦去挂在脸上的泪珠,笑道:“他的手动了,他听得见我说话。”
薛玉垣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伸手探上他的脉,沉思了片刻,脸色又黯然下去,眼中也是透不尽的失望。
我心下着急:“怎么样了?”
他摇头。
我道:“那我们快些赶路,快点回去啊!”
他还是摇头:“不能太急,否则,马车的颠簸会让他承受不了。”
“那药呢?你身上不是有药?”
他的拳握得紧了紧:“凡药三分毒,这药,多服不得,否则,会上瘾。”
“那用我的……”
“曼曼。”上官奕刚巧探进头来,吓得我马上把要讲的话全咽了下去。他朝我笑,道:“醒了?那快些下来,吃点东西吧。”
说着,伸手来拉我。我向薛玉垣看一眼,他的目光全留在凤衍身上,根本没有理会我。心中叹一声,下了马车。
卡巴实在是个好男人,连食物都给我们准备好了,他到底都多少惊喜等着我呢?
上官奕了解我,没有问我过多的话,只是看着我草草地吃了些东西。
回头的时候,见文轩一人负手站在前面,一抹孤单的背影……
大军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如今他却一人回来了,我知道他心里的痛,永远无法磨灭的痛。轻声走至他的身后,却听他忽然道:“小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他没有转过来,我竟已仿佛看见他的满脸悲伤。心底的触动是心酸,文轩,对不起。
开口,仍试图安慰他:“那样的情况不是谁能掌控的,我皇兄也不会多怪罪的,毕竟打了败仗也是平常的事,你不用太在意的。”
话,是说着,感觉自己讲得特别无耻。
文轩却轻笑起来,许久才道:“小晏,你知道吗?这次出兵皇上根本没打算同意。”
我点头,我知道,苡曲那点心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也不能说他不好,在他眼里,一切皆为政治嘛,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坐上那个位子,他也是身不由己。
他又道:“王爷他,拿凤家的财产相要挟,皇上才不得以同意了。”
凤家的财产,富可敌国的财产……原来这才是凤衍的筹码……
我忽然害怕地退了几步,隐约觉得文轩还有更让我懊悔的事情没有告诉我。可是我却没有力气去阻止他说出来,仿佛那是遥不可及的事。
“小晏。”他轻唤了我一声,终于转过来于我相对,眼神尽是一片怅然惆怅,“皇上只是应了,却一直没有指派大军。那六万人,全是自愿出征的。”
自……愿的?
“呜——”手捂着嘴,颤抖地哭起来,文轩,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
他的眼,哀愁飘然,宛若秋日里的残叶,那种疼,直接落打在我的身上,显得那么那么的真实。
靠近我,幽幽地开口:“小晏,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如此吗?”
心,被狠狠地蛰了一下,原来……他都知道了……
第八十一章暧昧
文轩,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告诉我?你也是……在怪我,在恨我吗?
泪,止不住地流。
心,若裂开了痕,痛得我无法呼吸。原来,他们都是无私的人,自私的,只有我,只有我……
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呼吸……真的好困难。仿佛周围一下子被抽成了真空,想喘息也完全使不上劲儿。
文轩忙抱住了我,惊慌失措地叫我:“小晏!小晏……”
声音,在我耳边渐渐地化开,令我找寻无踪……
好……难受……
我是要死了吗?没想到报应竟来得这么快……
……
晃晃悠悠地醒来,便看见上官奕焦急万分的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一把搂进怀里,话语带着惶恐,又夹了释然:“曼曼,你方才吓死我了!”轻将我放开,手拂过我的脸颊,又道,“告诉我,哪不舒服?”
我有些恍然,方才?我只是晕过去了……一小会儿?茫然地环顾四周,果然,还在原地。马车仍然停在不远去,回神,见文轩站在一旁歉疚地看着我,满眼扑洒下来的心疼却又令我的心战栗起来。
文轩,不要觉得愧疚,该愧疚的人,是我啊!
“曼曼。”上官奕轻唤我。
回头撞上他担忧的眸子,定了定神,给他苍白无力的一笑:“上官奕,我没事。”
我真的没事,只因我的事……在心里,伤在心,痛在心……
薜玉垣过来,边为我把了脉,边向上官奕道:“莫安熬的药想必也差不多了,劳烦上官将军过去看一下。”
上官奕点头,又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才走开。
指尖离了我的脉,听薜玉垣忽然轻声道:“既然都已经做了,又何苦还要耿耿于怀,何苦……急血攻心?”
我一惊,抬头对上他的眸子,若一趟深不见底的水。片刻,听他又低声道:“若给有一次机会,我仍会如此!”
话,是如此坚定不移。
不自觉地回头,望向凤衍的马车,单是想着他躺在里面变已是心疼不已。再回头,撞上文轩悲凉的身影,又难过得如千万只蚂蚁在身上撕咬一般,横竖都不舒服。
心头苦笑一番,正如我想的那样,薛玉垣果然是“够恨”啊,本姑娘这辈子算是赶不上了。
我所做下的孽,怕是一生一世都要跟着我走了。我不是神,所以无法安心,毕竟那么多条人命,还是为了救我自愿出征的,而我,却出卖了他们!
想着,眼泪直直淌下来。
正巧碰见上官奕端了药回来,见我哭,他仿佛心都纠了起来,将药搁至一旁,俯下身,心疼地道:“怎么了?”
扑进他怀里,狠狠地抱住他,哽咽道:“上官奕,抱紧我,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就这样,抱着我好不好?”
伏在上官奕怀里,暖暖的,好舒服。
迷迷糊糊地,我竟睡着了。
也许我真的是亏心事做多了,好端端的,病了,和凤衍一起病了。不同的是,他病在身,而我病在心……
连着好多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倒在马车里,一直处在嗜睡状态。偶尔的醒来,总会看见上官奕满眼的心疼,还有文轩的愧疚。
只是,凤衍却一直没有醒来过。
薛玉垣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凝重。
马车也不知道行了多少天,终于进了榆阳城,却是没有在城中逗留,直接绕进了一大片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林子。我知道,再往内,该就是薛玉垣那悬崖下面的小屋。
轻握了凤衍依旧冰凉的手,靠在他边上,闭上眼,感觉马车的颠簸。
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躺在了床上。环顾四周,真的回到了这个地方,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住过这个房间呢!
缓缓地坐着身,有些好笑,那地板上仿佛还有我摔倒的痕迹,那桌上仿佛还有我怄气不吃的馒头,那靠近门口的地方仿佛还有我一脚踢倒的茶具。
真的是不小心便笑了出来,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就是如此吧?
不过这件事,自然是不会和他们说的,就当是我与薛玉垣之间的小秘密吧。毕竟现在想来,他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啊。
起身走到了外面,却没有看见人。
院中,仍然放着那个瓷做的大缸,那日,薛玉垣那混蛋可是粗鲁地扒光了我的衣服将我丢进去的呢!还放了什么可恶的东西来咬我!
如他所愿,直接将本姑娘炼成了药人。
可是,为什么从他知道我是倾城开始,他便没有觉得安心过?我总感觉很奇怪,薛玉垣有事瞒着我,一定是有的,只是他不说,我猜不到。
“倾城姑娘。”
回头,是莫安。
我朝他笑:“怎的只有你一人?”
“哦,上官将军与文大人进城去买些要用的东西,六少爷正在房内为王爷看病。你怎么就起来了,要不要属下找六少爷过来看看?”
“不用不用,我很好。”忙拒绝了他,见他手中的药碗,又道:“可是给凤衍的药?”
他点头。
我忙道:“给我吧,我得去看看凤衍如何了。”
自他手中将碗接了过来,径直朝薛玉垣的房间走去。
在门口叩了几下,却薛玉垣却没有出来开门,心下奇怪,管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层浓浓的药味儿,中药,闻着就觉得好苦。四下看了看,竟没有看见他们两兄弟。将药搁在桌上,转身,见一侧有一处屏障,将房间隔了开来。
充满着好奇,我抬脚走了过去,单看着那屏障,真的很有金屋藏娇的味道,若不是早知道薛玉垣喜欢的是凤衍,我倒很想看看他藏了谁。
行至屏障那边,我惊讶地“啊”了出来,只因完全没有做准备,就看见了凤衍,睡在木桶中的凤衍,赤裸着身子的凤衍……
本能地捂了眼睛,奇怪本姑娘是色女,怎么就不敢看呢?
想着,心却是“扑通扑通”地疯一样地跳着。忍不住退了一步,却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像后跌坐在地上。
手放开,才发现原来是靠在墙边的薛玉垣,一脸的苍白之色。
心下微微动容,他究竟做了什么?为了凤衍,他真的可以不要命吗?
爬起来去扶他:“薛玉垣。”
他却似猛地惊醒,只瞥了我一眼,急道:“快去扶我哥,他不能在药水里待太久!”
我傻了,他说……叫我去扶凤衍?
大约是见我没动,薛玉垣又道:“愣着做什么?快去!”
强硬的口吻,却伴着虚弱的气息,我想他定是没有力气,否则定会亲力亲为。
只是,叫我去……
我尴尬地看一眼薛玉垣若无其事的脸,叹一口气,看来这家伙的确是幼稚得很,还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对异性免疫?
只是,叫莫安的话,似乎不太妥。上官奕与文轩又没回来,况且要是让上官奕那厮知道我将凤衍看了个精光,估计又得吃醋耍性子了。
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起身走至木桶边,看一眼里面正“睡得香”的帅哥,只觉得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并且越来越旺……
天呐,我现在何止是红到脖子根啊?简直是红到了脚后跟啊!
算了,早死早超生!
一咬牙,伸手扶了他,用了几次力,却发现根本就不行。才知道自己这么“矜持”是错的,彼时也不管什么礼数,一把抱住了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竟还是于事无补。
大大地喘着气,汗颜,本姑娘再强也只是个女子,凤衍再瘦弱那也是个男人啊!我怎么才能将他从这该死的木桶中给弄出来?
偷偷瞥一眼薛玉垣,他眼里的焦急展现得点滴不剩。一手撑着想起来,却又是软软地倒了下去。看来他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为凤衍输的真气啊!
糟了!才想起薛玉垣似乎说过凤衍不能在这水中待太久。心下着急,突然脑中灵光乍现,来不及多想,便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了木桶上。
只听得“砰”地一声,那木桶竟然侧地翻倒了。满满的药水“哗啦”倾倒了出来,连着凤衍一起。我紧紧地抱住他,却仍然抵不过这份冲击力,直直摔倒在地上。
“六少爷,出了什么事?”莫安突然闯了进来,怔住了。
他后面跟着满脸惊讶的文轩,还有表情瞬息万变的上官奕。
才想起,自己是浑身湿漉漉地仰面倒在地上,而凤衍,正赤裸着身子压在我身上。
这姿势,暧昧到无语……
心里愤愤地,他们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天啊,可怕的巧合!
本姑娘的清白啊!
彼时,什么也不再多想,两眼一翻,直接装晕了……
(格格的新文开坑了,请各位支持《床》的亲亲们也能够去收藏个,像支持《床》一样一如既往地支持《曲殇》,在此格格也谢谢每一个替格格的新文文投票的亲亲~~~~)
第八十二章吻伤
有人将凤衍从我身上扶开了,我闭着眼睛也知道是文轩。因为我知道上官奕那厮弯下腰来生硬地将我抱了,那么扶走凤衍的只有文轩了,总不可能是薛玉垣吧?那家伙自己都快半死不活了,莫安缺了条胳膊就更不可能了。
将我抱回了房间,我依旧装晕,真不知道那厮会怎样“发火”哦?
可是,我干嘛要担心他发不发火啊?
把我放在了床上,上官奕却没有出去,我一动也不动地躺着。感觉那厮有些坐立不安,心下奇怪,这是怎么了?
片刻,听他冷冷的声音传来:“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动手?动什么手?
心底一惊,莫非我刚刚将凤衍看了个精光,这厮不服气,也想把我的衣服扒了?我正想着,果然感觉一双大手自我上面伸了过来。
触及我的衣领,我再也忍不住,霍地跳了起来,双手护出领口,怒看他:“喂,你想干什么?”
上官奕愣了一下,尴尬地将手伸回,脸上却是仍没有半分颜色,开口:“到底忍不住了?衣服总得换换,湿着会病。”
呃……原来他只是想给我换衣服。
可是,他是男人哎!依旧生气道:“那也不许你换!”
话出,终于瞧见他眼底一丝愤怒:“那你想让谁给你换?”
什么嘛,这厮想到哪里去了?
“当然是我……”
“要叫他来换吗?”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傻了……上官奕,他是谁啊?
见我不说话,上官奕直直看着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眼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去,忽而似乎又换上了不忍与心疼。我正感叹这厮这么阴晴不定,却见他撇过头,起身站了起来,久久不曾回身。
颀长的身影仿佛染上了一层寂寥的色彩,令我忽然就泛起了凉意。
哆嗦了几下,才发现是那么真实无比,汗,本姑娘可是全身都湿透着呢!跳下床,找了套衣服,转到屏障后面将衣服换了。
再出来时,发现那厮还没走,仍是那么站着。
歪着脑袋看了看,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动声色地又爬上了床,准备睡他个天昏地暗,半睁着眼看了眼上官奕,那厮仍是一动不动地背对着我。古有望夫石,他也不知道是望什么石了。
心念一转,还是不要去管他,指不定又把他惹火了,那就不好了。于是便闭了眼,不多久倒是真的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隐隐有些灰暗了,看来还真是睡了个天昏地暗啊!
侧过身,差点吓了一跳,上官奕那厮居然还没走!
他就站了这么久?心下有些愧疚,却脱口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他终于转过来,看着我:“我在等你的解释。”
呃,解释啊?脑子翻了翻,那好吧,反正又没什么的。开口:“其实就是,呃,薛玉垣扶不动凤衍叫我去,我也扶不动,啊,那个我刚开始不知道凤衍赤……没穿衣服的。”
斜眼看了一眼上官奕,只见他眉毛跳了跳,倒不像是动怒的感觉,继续道:“于是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的故事‘司马光砸缸’,没想到那桶这么牢,没砸破,倒是它自己翻了。结果,你也看见了。”
“司马光砸缸?是什么?”上官奕突然问了一句。
呃,滴汗……
我讲了这么多解释的理由,他就只听到了司马光砸缸?!
这个……混蛋!
咬牙切齿地道:“就是一个小孩特别痛恨那口缸,把它大卸八块了!”该死的,上官奕!我真想把你大卸八块!本姑娘说了这么多,没想到你关心的不是我与凤衍,竟是一口缸!
他还是一脸疑惑:“可是,这个故事和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呃……他是不是故意的?又给我扯回这件事上去了?
吼道:“你好笨啊,小孩落水在缸里,司马光砸缸救人,我今天本想踢破那桶救人还不是一样的道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仿佛看见上官奕嘴角的一抹笑靥,轻皱了眉:“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讲的。”
啊,该死!该死!
还不是被他给气的!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赌气地瞥过头不去看他。
听到他大步流星地过来,片刻,那属于他的淡淡体香层层萦绕上来,惊觉回神,身子已落入他的怀里。他竟一转身,躺到了我的床上,一手揽着我的腰轻轻地笑着。
我大惊,挣扎着想叫,却听他道:“曼曼别动,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吓得紧闭了嘴巴,身子却不听话地颤抖起来。说来真是奇怪,现在我与他该是明确了恋爱关系了吧?可是我怎么觉得还没有第一次见他时那么豁达呢?
听他在背后轻声道:“冷吗?”说着,揽着我腰的手紧了紧。
冷什么?本姑娘那是紧张的,呜——
他却闭了眼睛,调皮地在我耳边吹气,像个孩子,我笑:“呵呵,痒死了,上官奕!”
他伏在我耳边坏坏地笑,抱着我,忽然睁了眼,墨色的眸子将我狠狠锁住,藏不住的笑意露了出来,滑入我的心,令我也跟着欢愉起来。
头靠着他的胸口,好暖。
“听见了吗?你就在这里。”话,轻若无骨,掉进我的耳里却是异常的坚定。
说的可是,我在……你的心里?
抬头,看见他一抹粉色如幻的笑,忽然间就动了心。
上官奕,恶魔!引诱我……犯罪!
微微前倾,唇,覆盖上他的。
温热的,甜蜜的,兴奋的……
上官奕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温柔地回应着我。
唇,紧贴在一起,柔柔地摩擦。
舌,交织在一起,绵绵地缠绕。
房中,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声,我只觉得心跳得好快好快,浑身如烈火烧起来一般,连着呼吸都变得浊浊的。
突然,上官奕放开了我,双瞳一片凝色,急道:“怎的舌上会有伤?”
舌上的伤……
竟有这么明显吗?
我愣了一下,却听他又道:“怎么弄的?”
他不说倒还好,一说我就来气,居然还敢问我怎么弄的!狠狠地抬手捶了他一拳,怒道:“还不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