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出去。”

    那宫女愣了一下，忙应声下去了。接着，见一群人，全向园外退去。

    卡巴向我看了一眼，轻声道：“进去吧，我在此等你。”

    我点头，向前几步，却听他又道：“若他不姓上官，我是断然不会让你与他一起。”

    我疑惑地回头，见卡巴已转了身，背对着我。

    怎么又说到上官奕了？为什么卡巴对他的姓氏这么的在意？

    可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因为我要见小蛮，我有很多问题要问小蛮。

    进了屋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派的富丽堂皇。大抵皇家的院落都是如此吧，如此地显示皇家的高贵。

    许是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屋里的人有了动静，迎出来，叫的却是：“殿下。”

    我惊讶地看着她，而她，在视线对上我的那一刻，呆了。

    小蛮，真的是小蛮！

    盘起了繁复的发式，穿上了华丽的宫装……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是那么的美。

    我笑：“小蛮。”

    “公主，真的是你！”小蛮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了，冲过来抱住我，“奴婢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公主，奴婢很想你！”

    我回抱住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没见她之前，我也是彷徨不堪，可是如今，我真的很放心。小蛮，还是我的那个小蛮，她没有变，没有背叛我。想着，眼泪早已经流了出来，哽咽道：“傻丫头，我也好想你呢！”

    第七十章我的小蛮

    两个人抱在一起唏哩哗啦哭了很久。

    小蛮终于放开了我，自己胡乱擦了擦眼泪，却是拿起了帕子，细心地替我擦。自己是又哭又笑，上下打量着我：“公主，让奴婢看看，可有好好的？”

    我点头：“恩，我很好。你呢，你好吗？”

    小蛮闻言，在我面前转了几圈，笑道：“公主你看，小蛮过得很好呢！”忽然又想起什么，忙拉着我道：“上官将军呢，他没事吗？”

    “恩恩！”我使劲地点头，好，他很好，我们都很好。小蛮还是那么为我着想，什么都先过问我的事。可是她呢，她真的过得好吗？

    开口欲问她，却又被她抢了先：“公主，你怎么又回来了？”

    拉过她的手：“你在，我怎么能不回来呢？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

    小蛮却突然哭出声来，我以为她是太感动我的话了，忙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却听她道：“公主，你好傻啊，殿下都已经安排好了，小蛮不会有事的。”

    我疑惑：“安排，他安排了什么？”

    小蛮警觉地向四下看了看，我道：“放心，卡卡在外面，不会有人进来的。小蛮，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隐隐觉得整件事并非我想的那样，感觉有些失控。

    小蛮听我如此说，将我拉过去坐了，才道：“其实当日殿下留我下来是为了公主你。”

    “为了我？”惊讶极了。

    小蛮点头：“恩，公主也知道，若是和亲队伍少了公主，那么我们大明与沙喇的仗势必会打起来。”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不明白卡巴为什么要这么做。脱口道：“不可能，他不是欲挑起两过的战争吗？”

    我不会忘记卡巴说过的话，他的意欲很明确，就是要挑起两过的战争，又怎么会为了两过不战而帮我呢？

    “是，殿下当初作迎亲使者就是为了使两国交战。”小蛮看了我一眼，又道，“可是，他却不愿这祸事的源头是公主你啊！所以，他才决定留下小蛮，让小蛮代替公主与皇上成亲。”

    我呆了……卡巴他竟然……

    甩甩头：“那他究竟为何想使两国交战？他可是沙喇的皇子啊！”不要告诉我他这皇子的身份是假的，那我可真的要晕了。

    小蛮叹了口气，开口：“二十年前，大明曾有过一位名动天下的妃子，就是公主父皇的妃子——玉妃。”

    “玉妃？”我傻了，怎么好端端的，扯回二十年前的事情去了？至于玉妃，我自然是不认识的，本姑娘算起来，撑死也就来了这里一年，又怎么会知道二十年前那么遥远的人呢？

    小蛮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忙道：“玉妃娘娘难产而死的时候，公主还没出生呢，自是不知道的。奴婢也是听殿下讲了才知。”

    我更不解了：“卡巴怎会知我们大明皇室的事情？”我就算了，但连小蛮都没有听说过的事情，他卡巴一个外国人是怎么会知道的。

    小蛮见我着急得很，安慰我道：“公主先别急，待奴婢讲与你听。殿下的父皇，也就是今日沙喇的皇帝，一次去大明，机缘巧合下见了玉妃，便被她的倾城绝姿迷住了。回国后一直对玉妃念念不忘，但玉妃是我大明的妃子，他又无可奈何。便只能请了全国有名的画师去大明求见玉妃，将她的一颦一笑画下来，带回沙喇。”

    说自己是理解能力差呢还是怎么的，我一点也不知道小蛮给我讲这个故事到底是为了说明什么。只觉得小蛮跑题得厉害，无奈我只好打断她：“可是，这个跟卡巴欲挑起两国的战争有什么关系啊？”

    小蛮愣了一下，轻笑道：“我的公主，你别急嘛，奴婢这就讲了。”

    我怎么能不急啊，这个天真的丫头，我可是偷偷溜进来的哎，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听她讲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小蛮继续道：“沙喇的皇帝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玉妃身上，自然就忽视了他宫里的妃子们。他还到处找与玉妃长相相似的人，终于有一名女子，与玉妃长得很像。便被他选进宫作了妃子，皇上自然是对她疼爱有加。那女子虽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替身，却仍然对皇上忠贞不渝。可是不久，便从大明传来了玉妃过世的消息，皇上悲痛万分，从此以后便开始冷落那女子。只因见着她，他便会想起玉妃。直到她过世，都不曾去探过她。而她，一直心心念念，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女子，便是十二殿下的母妃。”

    难怪，我当日说他是个不孝子的时候，他那么激动。原来……

    心下一惊：“这么说，他想为他母妃报仇？他……只是想毁了沙喇，对吗？”话，虽是从我口中说出的，但我自己已然惊讶得无所适从了。

    他怎会不在乎他母亲的感受？他是太在乎了，在乎到忘记自己的身份，在乎到只为她而活……

    所以他才一心想要挑起战争，所以他知道我是和亲公主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惊讶。

    心底忽然纠结起来，卡巴停止他的计划，竟是为了我？为了我不成为整件事的祸端……

    是吗，我竟……有这么大的魅力？

    小蛮的声音传来：“公主，殿下他……只怕与他父皇一样，爱上了我们大明的皇室呢！”

    话，说得那么轻巧，可传入我的耳中显得那么地刺耳。

    这样的爱，叫我如何承受？我又该如何承受？

    还有，小蛮啊小蛮，你呢？听你讲过那么多卡巴，听你一声又一声的“殿下”，我怎还会不知，你已经爱上了他不是吗？

    可是却因不知我心里怎么想，你便隐藏起自己的感情是吗？

    小蛮，你如今还对我这么好，你……叫我情何以堪？

    木讷地站起身，拉过小蛮的手，苦笑：“小蛮，我与卡卡，没有那种感情。所以你……不必顾及着我。”

    小蛮，想爱就爱吧。就算我与他有什么，你也可以爱他啊！像凝焉，她的这份勇气，是我一直无法拥有的，也是我一直佩服的。

    小蛮却摇头：“公主怎么如此说呢？奴婢就要嫁给皇上了，殿下……也得喊我一声母妃呀。”却在不经意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以为她做得很好，却不知……我全看见了。

    小蛮，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心疼。

    拉着她的手紧了紧，斩钉截铁地道：“小蛮，我带你走。”

    小蛮又摇头，挣脱了我的手，却是笑：“公主，小蛮不能跟你走。小蛮若走了，这仗就真的要打起来了。”

    “那就让他们打去，谁爱打谁去！”胡乱吼了出来，天啊，感觉现在最不厚道的就是我了。可是，我就是看不得小蛮为了我无去背负什么。

    小蛮的眼里隐隐闪了泪光，笑容，干净得让我疼。话，更是让我悲伤得淋漓尽致：“小蛮走了，这仗打起来，祸端还是公主你啊！而且，殿下他……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公主，你走吧。小蛮答应你，一定会过得很好。”

    “呜——小蛮……”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公主……”小蛮终于也忍不住了，抱着我哭。

    “小蛮，你好狠心，你叫我怎么忍心撇下你不管啊？”

    “公主千万不要自责，留下来，小蛮觉得幸福。因为可以看着公主幸福，还可以离他那么近，所以才幸福啊。”

    原来，小蛮要的幸福竟是这么简单，离他近……就可以了。

    是啊，简单才会幸福呀！

    又过了片刻，小蛮放开了我，替我擦去眼泪，笑道：“今日能够见到公主，好……开心！公主，你快走吧，小蛮会过得很好，公主也要过得好啊！”

    我吸了吸鼻子，点头。

    起身的时候，瞥见墙上的画像，是个女子的画像。

    我呆住了……这般容颜……

    只隐约听小蛮在一旁道：“这便是玉妃的画像，整个沙喇皇宫到处都是呢！”

    可是我惊呆的，不是她的倾城之色，而是她的脸……与上官奕一模一样的脸……

    第七十一章兄妹，又怎样？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只道是卡巴在我耳边说了句：“见了小蛮，可放心了？”

    放心？

    我现在是心乱得不知所以了！

    脑中凌乱的话语，散落的画面，破碎的情节，一下子全部蹦了出来。似乎都连了起来，又似乎完全不能串到一起。

    总之，脑细胞死了一大片，还在继续死亡中……

    回了王府，隐隐听见有打斗的声音，心下一惊，拔腿跑了进去。见上官奕与府上的侍卫打得火热。白了他一眼，这厮到底在搞什么？

    身后卡巴大喊一声：“住手！”

    看来他还是很有震慑力啊，那群人一听他的声音，马上停下了手。

    上官奕见我站在一边，急忙上前，拉过我的手道：“曼曼，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

    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将他拖回了房中。只是勾了下脚，把门狠狠地带上了。

    回头，盯着他的脸。

    依旧那般完美无暇……

    那厮却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上前抱住我，与我咬着耳朵：“以后不许你不声不响地走掉，找不到你，我会担心。”

    心底震了震，粗鲁地将他推倒在床上，扑上去，从他身上找出了那瓶他用来易容用的药，丢给他，怒道：“涂上！涂上！”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好生气好生气。

    上官奕许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住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撑起身子，皱眉道：“咝——你碰到我背上的伤了。”

    呃……该死！

    一把揪着他的衣服将他拉起来，对他吼：“给我坐好了，把它涂上去！”

    上官奕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急道：“怎么了，曼曼？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不，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忽然就哭了起来，反手回抱住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我就是不知道！”

    头埋在他胸口，什么眼泪鼻涕全擦了上去。

    上官奕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儿般：“好，好，不知道，不哭……”

    ……

    “皇上，他不是故意的，不……不要！”?妃慌乱的声音……似乎又见她穿过雕花长廊，急急跑来的样子……

    “男生女相……便是祸，我爹硬要我把容貌遮起来，一遮便是这么多年。”上官奕轻若浮云的话语……

    眼前，猛地又闪过卡巴冷峻的脸，他对着我，笑里夹着酸楚：“若他不姓上官，我是断然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不，他姓上官！他叫上官奕！上官奕！”我撕心裂肺地喊着。

    却见一副画，自天空缓缓陨落，飘然于我面前，上面，赫然是玉妃那完美的容颜……

    “啊，骗人啊！都是骗人的！”霍地跳了起来，才发现原来是在做梦。一手按着起伏不定的胸膛，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上已尽数湿透。

    环顾四周，才知还在王府的客房，不知是谁将我带回来的。

    也许……是上官奕。

    泪，不知何时已打湿了脸庞。

    凉，凉得……直渗入我的心。

    起身，将窗户打开，却没有风，只有寂静……

    ?妃对他是何种感情我不知道，但我却知她进宫定是为了保全他。

    还有，什么男生女相？我就说嘛，当初见他的时候就看不出他哪里长得像女的了，单是好看而已。他爹，需要他遮的……怕只是他的那张脸吧？

    只因……他长得像极了他娘。

    原本以为我与凤衍是亲兄妹，原来我与上官奕才是……

    可是，不对呀，我不是我啊！呃……该死，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晏紫！那么，我和上官奕应该不算是兄妹吧？

    对对，不算不算的，这怎么能算呢？

    心里小小地开心了下，为了自己无理的解释。

    所以，这件事，现在只有我知道，以后也只能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上官奕，也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心，却还是乱了……

    想必当年玉妃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吧？

    原以为出了大明，日后也不会再有瓜葛了，没想到转悠了半天，又转回去了。可是，我究竟要不要去弄清楚呢？我实在是好奇得很，但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

    对了，晏紫可是要嫁给沙喇的皇帝了呢，而我，再不是晏紫，我只是李曼依。一个只想守在上官奕身边，只想与他打打闹闹的小女人……

    谢谢你替我暖床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上官奕那厮果然很听话的易容了。

    卡巴有些惊讶，没等他开口，我便跑过去亲昵地挽了上官奕的手臂，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道：“卡卡，你府上婢子太多了，难保她们见了我们家上官奕不起色心，哼！”

    卡巴却……愣了。

    连着上官奕都肌肉紧绷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脑子翻了翻。

    却见上官奕低下头来，眼睛亮亮的，笑，霸道而得意：“我们家曼曼会吃醋。”

    我们家……

    难怪……

    可是，我是因为顺口，真的。

    上官奕竟笑出声来，转向卡巴：“殿下以为如何呢？”

    卡巴铁青着脸，没有说话。看了上官奕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一拂袖，哼了一声便走开了。

    哎，男人……昨天还仇人见面，今天却能相处“融洽”了。

    上官奕显然没有理会他，只向我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摇头：“小蛮要代替我与沙喇皇帝成亲。”

    看他，却一丝惊讶都没有。也对，也许他早就猜到了，否则那日在营地他不会说卡巴不会喊人的话，否则在客栈他不会说也许小蛮是自愿留下的话……

    上官奕，是如此聪慧……

    可是，为了我，他仍然愿意夜探王府。

    明知卡巴不会伤害我，却仍然背过身去硬受那一鞭。

    最重要的一点，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是李曼依，我才是真正的自己！

    这样的男人，我怎么能不爱呢？

    去他妈的兄妹！

    我——不在乎！

    “曼曼。”许是见我不说话，上官奕轻唤了我一声，见我回神，他又道：“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不，我要等着小蛮成亲，我要确定她真的没事，我们再走。”不管危不危险，我都必须留下来，这是我为小蛮做的最后的事了。若她不好，那么我就算拼了命，也是要带走她的。

    上官奕懂我，所以我不许做过多的解释。

    两日，我们一直住在卡巴府上。

    喜事近了，他作为皇子自是有很多事要忙。连着两日，我都没见过他，宫里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对于我来说，也是好事，至少，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啊。

    我知道，小蛮是安全的。

    第四卷云深迷雾无所踪

    第七十二章战争

    终于等到大婚这一天了，我一大早便起身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空气中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氛……

    这毕竟是国婚，而我，什么也不是，自是不能去观礼的。所以，只能静静地待在王府等待。过了今晚，我与上官奕便可以真正远离这了，远离原本缠绕着我们的一切，过逍遥自在的生活了。

    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枚笑容。

    “想什么，这么开心？”上官奕那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侧，吓了我一跳。

    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突然发现，其实相貌并不是那么重要。笑道：“上官奕，你当真可以放手荣华富贵跟我走吗？”

    那厮绕至我身后，悄然将我拥入怀，下颚搁在我的肩，轻言：“是，因为你是我的荣华富贵。”

    话，淌进心里，甜甜的。

    听上官奕接着道：“若没有钱了，放你去摆摊说书，恩，我想一定能赚很多钱的。”

    什……么？！

    这混蛋！

    我就是这样的“荣华富贵”！

    使劲地挣扎起来，怒吼：“上官奕！”

    却不想他环着我的双臂瞬间收紧，靠近我：“或者，你想叫我去卖笑？”

    ……

    我知这是他的玩笑话，可是我忽然间很生气！冷冷地道：“你敢！还有，你给我听着，一辈子都得带着面具，不许再摘下来，听到没！”

    是的，我担心，我怕。

    担心与他分开……

    怕会永无宁日……

    身后之人震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邪邪的笑：“呵，这么容易就吃醋了？好，好，不拿下来。”

    该死的上官奕，为什么突然又对我这般宠溺？

    这时，见几个将军打扮的人急急地在我们面前赶过去。

    心下疑惑，今日他们皇帝大婚，怎么会有军队里的人在这里乱走？

    接着，又跑过来一队人马，随手拉过一个，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明的军队打过来了！”

    手一滑，人先呆了……

    卡巴，他为什么还是动手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已被上官奕拖着走了，只听他道：“他必已经回府了。”

    对，卡巴一定回来了。

    可是小蛮怎么办？她留下来，为我，也为他。但他怎么能这样？

    急急赶至华意阁，这是卡巴的书房，平时都是有人把守的。今日也许是有些乱了，竟然连我们两个外人进去都无人阻拦。

    未至门口，便听卡巴的声音自里面传出：“蒙格达，你马上带十万人马，分左右两翼，前去支援。赫布，快马通知我四哥、七哥，叫他们将人马绕过西岭，直上云顶山！”

    “是！”

    “是！”

    两名将军打扮的人匆匆自房内走出来，径直朝门外去了。

    我再不顾其他，冲了进去。里面，卡巴一脸愤愤的样子，看我进去，倒也没有惊讶，单只是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跑过去抓了他的衣袖，怒道：“为什么这么做？小蛮她如此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卡巴正要开口，却见一人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赶来，单膝跪地：“殿下，大明军队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现下已攻下我沙喇丘沪与桑吨！”

    “什么？”卡巴的眼中似乎快要蹦出火花来了，喝道：“再探！探出他们的主帅！”

    “是！”

    待那人出去，卡巴突然手一拂，桌上的茶具顷刻间全落到了地上，“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言：“哼，装什么装，这不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吗？”

    卡巴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紧缩了起来，危险……似开始弥漫。用力抓过我的手腕，厉声道：“小晏，你当真就这么不了解我？”

    我怔了一下。

    卡巴甩掉我的手，气势汹汹地出去了，冷冷地丢下一句：“这仗，是大明挑起的！”

    大明……挑起的。

    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他？

    正想追出去，却被上官奕拦住了。

    苡曲是不应该知道我逃婚了的，那么又怎么会进攻沙喇？

    文轩与莫安，当日是看着我逃出去的，所以也不可能。

    那么，这仗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

    一切，似乎破碎得可怕……

    上官奕将我搂住，抬头，见他仍是一派波澜不惊，心下动了些许，开口：“上官奕，你说，谁是主帅？”

    他这么聪明，一定猜得到。也许我自己也已经猜到，只是想不通为什么。

    “晋王。”两个字，干净，利落。

    果然……

    “当日莫安看我们逃走的时候，我受了重伤。后来又听说公主与沙喇的皇帝如期成婚，你以为，晋王当作何感想？”上官奕娓娓道来，却是一针见血。

    我一个激灵：“凤衍他以为我又被他们抓了回来？”

    他点头。

    我还是不解：“可是苡……我皇兄怎么会同意？我大明才与浮云国打过仗，元气尚未恢复，他怎会同意在这个时候突然进攻沙喇？”

    我实在是匪夷所思，这个时候苡曲怎么会放着他那“子民”不管，来管起我来了？我记得来沙喇之前他可是清清楚楚地告诉我，要我等他两年的，这两个月都还没到呢？

    上官奕摇头：“我也不清楚，想必晋王有他的筹码吧。”

    我黯然……凤衍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自觉地往上官奕怀里靠了靠，原本以为过了今晚，一切都会结束了。那么我便能和他一起，活得自在潇洒。

    却原来还忘记了还有那么多想着我，念着我，关心我的人……

    ……

    卡巴自白天出去了后，直到深夜才回。

    上官奕出去打探消息了，我一人坐在院中等。原以为卡巴不会回来了，可是我运气还算好，竟真的等到了他。

    再见我，卡巴褪去了眼中的那股锐气，止了脚步。

    还是我先开的口：“对不起，我……”

    “不怪你。”他打断了我的话，“明日一早你们便走吧。小蛮……不会有事，因为晏紫是我父皇一位故人的女儿。”

    怔怔地看着卡巴，我的眼角忽然间湿了……这几日的相处，虽知他性情有时变化不定，却也知他是一个好人，对我……尤其好。

    卡巴没有再看我，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忽而又道：“马车我已叫人备好了，你们……明日就走。我……也要赶去前线了。”

    “卡卡……”我走上前，绕过他，直盯着他的眼睛。瞧出了他的疲惫，心下不忍，开口道：“你是真的为沙喇去打仗吗？”

    不顾他眼里的讶然，我继续：“我只知道，若你母妃尚在人世，只想看着你幸福。若她尚在人世，能守在你父皇身边，也是她的幸福。所以，我希望你是真的为沙喇而战！”

    不站在大明的立场，也不站在沙喇的立场。

    只站在卡巴的立场上。

    片刻，他淡蓝的眸子映出了些许光辉，竟笑了，坚定地点头：“早在小蛮告诉我很多，很多事的时候，我便想通了。小晏，你很幸运，有这样一个侍女。”

    小蛮……

    若她知道，也一定会很高兴……

    第七十三章赶往云顶山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才知，卡巴早就出发去了前线，居然连一面也没有见着，或许，以后也再见不到了吧？

    想着，心底失落一片。

    木讷地坐在马车里，发现干粮，水，衣服，一切用得到的东西，卡巴都替我备齐了。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

    呜——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那么好？好到……我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他们。

    走到车外，上官奕坐在外头赶车。

    “上官奕，我们……”

    “去桑吨，我打听过了，他在桑吨。”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却是死死地咬着唇，避免自己哭出声来。原来他都知道，他知道我必然放不下，他知道我会去。竟也……做得这么不动声色！

    转身回至车内，靠着软垫，流着泪。

    明明是咸的，却觉得甜……

    明明该是苦涩的，却觉得幸福……

    ……

    马是良驹，脚程自然相当快。

    以前，想到要在露天过夜，心里就觉得特别不爽。可是现在，为了能快点赶去桑吨，经过镇子的时候，我没让上官奕停，以至于晚上只能在露天过夜了。

    可是我一点怨言也没有，靠在上官奕怀里，竟有种莫名的知足。

    我们就这样赶了五日，终于，离桑吨只有半日的车程了。

    卡巴的大军应该没有我们快，我想着赶在他们前面抵达桑吨，说服凤衍撤兵。

    一路上，不断会看见逃出来的难民，他们都在寻找安全的地方。忽然想到，凤衍那般温柔的人怎么也会出来打仗？他若是见了这些难民，可也会心下不忍？可也会心疼？

    心，微微地抽痛起来。

    不知见了凤衍我会怎样？他对我的关心，却又将我拖入了这场战争中间……

    我又究竟是该喜，还是该悲？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抬眼，见了那座传说被占领的城池。

    到处……破败不堪。

    不是说凤衍他在桑吨吗？虽然城门大紧闭的，那至少得有人在城墙上守卫吧？为什么一点也看不到明军的影子？

    向上官奕看了一眼，他也有些疑惑。

    下了马车，与上官奕一同上前打探，发现大门抵得死死的。附耳侧听，城内一片寂静，隐隐地似乎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惹得我想吐。

    到底……怎么回事？

    忽然，见一个人影自有边跑开去。等我回头时，见上官奕早就追了上去。我也立马撒腿跑去，大约追了百来米的样子，那人终于被我们抓住了。

    是沙喇人。

    一身破碎的衣服，乱发蓬面，污秽不堪。

    见了我们似乎很愤怒。

    我问：“桑吨发生了何事？”

    他哼了一声，道：“你们大明做的好事！”

    我愣了一下，也是，看我们的服饰，再是相貌，自然就知道我们是大明人士了。可是，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好事？

    “你是什么意思？”上官奕也不明白。

    “什么意思？你们还真会贼喊捉贼！占领我们的城池也就算了，为何要屠城！”话至最后两个字，堪堪是吼出来的，双眼暴瞪着我们。

    屠……城！

    凤衍他竟然……不，这不可能！凤衍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变得这么暴虐？

    我只觉得脑子一热，抡起臂膀，“啪——”地一声，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怒吼：“你胡说！不可能！”

    说卡巴屠城，我还会相信。说凤衍做这种事……对了，沙喇曾经就对大明犯下过这等罪行。

    难道说……

    “曼曼。”见我整个人傻掉了，上官奕担心地唤我。

    那人趁机想跑，却在跑出了三四步，又被我追上了，我在背后送了他一个踹腿，他一下收势不住，扑倒在地。我上前，用膝盖顶了上去，冷语：“明军去了哪里？”

    “哼，要杀要剐干脆点！”原来还是个硬汉。

    但本姑娘现在没有心情跟他玩耍，我只想找到凤衍，现在，立刻，马上！我必须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眼疾手快地抓过他的手，用力别了过来，不会有事，但痛是肯定的。稍稍一使劲，便见他已经是满头大汗，却仍是咬着唇不吭声。

    我急了，他耗得起，我耗不起啊！

    连着他另一只手一起别了过来，开口：“我并不想杀你，你只要告诉我明军去了哪里，我马上放了你。”

    听到我说不想杀他，他微微有些动容。大抵人都是这样的，一旦把他逼急了，他便什么都不顾了。可是再给他松一下，他便又生出无限的希望了。

    心理战术，以前在学校上《犯罪学》的时候，学得太多了。

    片刻，他才缓缓地道：“好象，去了云顶山。”

    “云顶山。”我霍地起身，拉过上官奕的手便跑。

    那厮却执拗地停下来，抓着我的双肩道：“曼曼，冷静点！”

    我反抓着他的手：“上官奕，我们要去云顶山！”

    “我知道，但你知道云顶山在哪里吗？”

    “我……”对呀，我怎么忘记了，自己是路痴嘛。就算告诉我在哪里，我也不一定会找得到，何况现在。

    上官奕拉着我往回走，一边道：“云顶山离这里有一日的路程了，我们必须回马车上。”

    又回了马车上，我霍然想起卡巴似乎说过他们的人马要赶去云顶山的。而且，来桑吨的人见这里已成了废墟，便会……赶去云顶山！

    凤衍他们，岂不是将腹背受敌！

    根据上官奕的推测，凤衍此次带出来的人马可能不是很多，他如此神速占领两座沙喇平时没有重兵把守的城池便能很好地解释了。而要往返丘沪与桑吨之间，最快的捷径，便是翻过云顶山。

    他的话，虽然简洁，却听得我的心纠结了起来。

    凤衍，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

    马车飞速行驶在官道上，待至云顶山山脚的时候，已然接近暮色了。

    我一刻也不敢耽搁，跳下马车，便往山上赶。上官奕回身，在车上取了食物与水，又将厚一点的衣服带上，才追了上来。

    我不知道凤衍他们是否已经翻过了山，也许他们还在山上，若真是这样，只能说明卡巴的大军已经到了，他们在山的另一面拦截了明军。

    叹了口气，回头望着山脚，这条路太小了，大军是无法从这里撤下来的。

    不留余力地爬了许久，仍才至了半山腰。才发现这山高得可怕啊，“呼呼——”捧着手哈着气，温度已经急剧下降了。抬头看向山顶，一片白色皑皑，怪不得叫做云顶山呢！

    上官奕取了衣服给我套上，自己也是穿上了外衣。

    我忽然想起，这才半山腰已是这么冷了，再往上又该是何等的冰天雪地。凤衍他那样的身体……可承受得住？

    (今晚朋友生日，格格晚了些更新，在此跟亲亲们说声对不起哦~~~~~）

    第七十四章两个耳光

    卡巴为我们准备的全是平时穿的单衣，就算是全部套上了，碰上这样的气温也不顶事。我已经冻得有些僵了，浑身早就哆嗦着不行。上官奕心疼地将我搂在怀里，用他的身躯完完全全把我包裹住。

    脚，也是冷得生疼。

    可是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我很明白，现在若是停了下来，怕是再也走不动了。

    抬头看看上官奕与我一样冻的铁青的脸，轻声道：“上官奕，你后悔吗？后悔与我一起逃，后悔陪我折回沙喇，后悔与我再回头卷入这是非中？”

    他愣了一下，却是笑：“后悔！但我最后悔的是，为何我又那么多的后悔，却还要陪你来？”

    他的话，听起来是那么愤愤不堪，夹杂着咬牙切齿，可是我忽然好感动……

    我们相偎在一起，又向上爬了一段路，隐隐地似乎听见四周起了沙沙声。上官奕警觉地停下了脚步，我将眼珠转了几圈，没发现异常。

    甩甩头，也许是我们都太累，出现幻觉了？

    我正想着，听上官奕低吼一声：“小心！”

    人，已经被他一把推开，一下跌坐在雪地上。瞥过头，赫然见一支箭直直地插在我们中间。

    心下惊魂未定，又有无数的箭向我们射来。

    天，为什么古人都这么喜欢放冷箭？看着漫天飞至的箭，我有点傻掉了，本姑娘虽然学过些防身术，但没学过这样的逃生方式啊？看来他们已经完全要把我们当刺猬插了。

    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局促地站着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了。

    只觉眼前闪过一道身影，接着身子一轻，被上官奕抱着轻盈地落至另一边。他推了我一把，急道：“站着，别动！”

    语毕，人已跃出数米。只见他一手插入雪堆，用力一提，“哗——”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拉了出来，定睛一看，嗬，居然是个人！藏在雪中的人！

    上官奕反手扣上那人的脖子，冷言：“什么人？”

    那人朝上官奕看了一眼，竟喜道：“上官将军！是上官将军！”

    上官奕愣了一下，我却雀跃起来，既然认识他，那么就一定是明军！

    这时，又有好几个人自雪堆中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