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殊途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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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毛细孔似乎都在往外面冒着冷气,整个人都有些僵直起来。我微咪眼睛看着她,“你从哪里找到的。”

    她伸手把本子丢过来,面色如常,“阿姨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手里抓着这个本子,当时场面有点混乱,也没人注意,还是我从她手里取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估计你比我更清楚。”

    “你说是从我妈妈手里拿出来的,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手里还抓着这个?”我把本子抓的死紧,硬壳的边缘刺进掌心里,尖锐的痛感刺激着神经,但远远比不上看到这个本子给我带来的冲击。

    “我很好奇里面写了什么,虽然没什么迹象表明,阿姨是看了这个一时心情恍惚,或者是受了很大刺激才摔下楼,但是至少也脱不了干系,你说呢?”她往后一步,低矮的树丛颤动了一下,滴落几颗水珠。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本子放进口袋里,朝她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而且也没什么关系了。”

    “你的表情跟你的话完全不符合啊陈默。”她突然笑了一下,“反正你也一直是这样言不由衷,不过算了,我对别人的隐私也没多大兴趣,只是这件事你自己看着解决好了,也不关我的事,幸亏是我拿到了,要不然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转身离开,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大楼,迟疑的把手伸进口袋,紧紧的握住那本日记,这本日记为什么会出现在妈妈手里,难道正如她所言,是因为无意中看到这本日记,一时受了刺激才会摔下楼?

    我呆了半响,愤愤的一拳砸在墙壁上。

    收拾好情绪,我回病房,妈妈大概还在睡,跟我刚回来的时候相比,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唐小沐蹲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专心致志的削一个苹果,嘟着嘴好像在赌气的样子,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一脸炫耀的看着我,小声说,“陈默你看,我可以一口气削一整只苹果不断皮了。”

    长长的苹果皮在他手上盘着,我伸手拍拍他的头,抬头看着妈妈的吊针,给她手下放了个热水袋,她似乎有些惊醒,嘴唇动了动,我坐下来专心的看着她,唐小沐凑过来,“陈默,白苏去哪了?她不是来找你了吗?”

    “不知道,可能是回家了吧,或者去找老师去了。”我心不在焉的回答,口袋里日记本的硬壳时时刻刻在提醒我它的存在,唐小沐哦了一声,“那我去找她。”

    “嗯。”我随口应了一声,唐小沐跑出去,又跑回来,“我削了两个苹果,你记得吃掉。”

    说完又跑了,大概是去找白苏了吧,我淡漠的想。

    我从来没想到过这个日记本会被妈妈看到,也许是因为她从来都不去看我的东西的习惯,我放在家里的东西都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机缘巧合被她看到,是对是错。

    总归是要知道的,我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再这样下去也只能是自欺欺人,更何况,我敛下眉目,看着自己的手,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要承担与之相应的结果。

    护士过来检查,朝我笑了笑,说着这位妈妈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孝顺的儿子,我只是微笑着听,心里不由得苦笑一声,要是我真的这么孝顺,妈妈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

    天渐渐黑了,喂了她吃了一点流质,我去洗了个手,转身拐到值班室,跟值班医生谈了谈病情,回到病房的时候,妈妈已经坐了起来,看着窗外发呆,头上还包着厚厚的纱布。我几步走进去,“妈妈你怎么坐起来了,休息一会。”

    她转头看着我,笑了笑,有些吃力的张开嘴说话,“没事,吃了就躺下不是像猪了么?”

    我笑了一下,坐过去扶着她身后的靠枕,“头还疼么?”

    “还好,不像几天前疼的那么厉害了。”

    “怎么今天精神这么好,要是说话不舒服的话就先休息吧。”我把拉下来的被子盖上去,良久,才听到她一声叹气。

    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往头上冲,手突然抖了一下,我面色如常的抬起头,半开玩笑的说,“怎么叹气?有我这么孝顺的儿子还不好?”

    她定定的看着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手在床下攥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默,你……”她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你是不是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

    “是啊,这个习惯还是你教的。”我低头拿摆在一边的热毛巾给她敷手,手背上全是是打针造成的淤血,触目惊心。

    “我在打扫房间的时候翻到你的日记本。”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似乎只是说明天天气很好一样,“妈妈只问你,你在日记里写的都是真的么?”

    “……”我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之后,她的脸上有明显的失望和看不懂的情绪,“陈默,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拿着毛巾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笑笑,“妈妈,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她的声音有些怀疑,“就是你转学没多久的事情吧。”

    “那可不是很久的事了。”我拉长声音,“要是为这种事伤身,那就太不值得了不是?”

    她的眼神里有些犹疑,“既然这样,为什么都不见你带女朋友回家?还有,那个乔飞是不是就是以前来过家里的那个男的?那个个子比你高,还来教过你的那个?”

    我点点头,她的手猛地一缩,陡然厉声问道,“妈妈再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不可能娶老婆给我抱孙子了?”

    “是。”我并没有什么犹豫的点头,‘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让我整个人都楞住,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感提醒着我现实,我无奈的笑了笑,“妈妈,这已经是个事实,不要再生气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陈默,我没想过你这么不自重自爱,妈妈为你骄傲,你却做出这种丑事。”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红了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心里好像被针扎一般,我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打算瞒我多久?是不是到我进棺材都不打算告诉我?”

    “我没有跟他在一起。”

    脑子里有什么在叫嚣,但是说出口的又是另一番话语,我坐在床边,伸手拿过苹果开始削皮,“我跟乔飞是不可能的。”

    “你不是爱他么?”妈妈把手放进被子里,看着窗外淡淡的说,“你日记里全部写的都是他的名字,难怪那一阵子成绩那么差,我还以为是你在学校被欺负了,原来是你自己摆不清位置去马蚤扰别人。”

    我笑的有些无奈,“妈,不要把我讲的这么贱。”

    “是么。”

    妈妈沉默着靠在床上,望向窗外的眼神有些空洞,“我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是那种喜欢男人的人,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就算以前再怎么窝囊被人欺负,只要一想到你以后出息了,我就觉得无所谓,我甚至已经想好如果是孙女的话要取什么名字。”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给她一双筷子,“我辣文的人永远都是妈妈,绝对不是其他男人或者女人,就算我喜欢的是男人不是女人,这辈子也可能没办法和女人结婚生小孩,但这并不是一个阻碍。”

    她怔怔的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和伤感,“你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妈妈怎么办?你想让妈妈这辈子都躲起来,没办法见熟人,出门就被人戳脊梁骨说儿子是个同性恋?”

    我笑了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勉强自己去结婚生孩子,然后迫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生下一个无辜的孩子却没办法全心全意的爱她们,这样又对谁公平?”

    “可妈妈总归是要死的,我死了你怎么办?男人跟男人又生不出孩子,以后靠谁?现在这个社会这么乱,要是得个什么病的,谁会同情你?”

    “我已经二十一了,妈妈,你会活很久,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儿子我还没废到要别人来养的地步,别对我这么没信心。”

    眼角扫到门外的人影,我站起来走出去,唐小沐靠在墙上,神情复杂的看着我,我朝他点点头,转身示意他跟我出来。

    问他有没有烟,唐小沐凑过来帮我点燃,我靠在墙上喷出一口烟雾,抬头看着路边的路灯,唐小沐站在路灯下,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给你五分钟,有什么问题赶快问。”

    “你真的是同性恋?”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神色有些了然和犹豫,我抽了一口烟,朝他点点头,”如果你是说,会对男人产生欲望或者想法的话,我确实是。”

    “……”他沉默了一下,“白苏知道么?”

    “我想她应该清楚。”我笑了笑,“毕竟她很聪明,我们又是同学一场。”

    “那你为什么一直拒绝萧檀阳?他也对你很好啊,为什么你不能跟他在一起,硬要守着那个乔什么,”他恍然大悟的想起来,“他是乔明桐的亲戚对不对?一定是乔明桐用权势压迫你,一定是这样,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陈默,是不是乔明桐威胁你?”

    他急切的问,我噗的一下笑出声来,用力吸了几口,伸手把烟头扔进垃圾箱,“我跟乔飞不可能的,你在门外站了那么久还没听出来么?”

    “你真的不爱他?”他有些迟疑的问。

    我伸手在他头上用力呼噜一下,转身挥手,“小屁孩知道什么爱不爱的,五分钟时间已到,想要问,下次再说。”

    站在病房门口,我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心跳突然停滞,几乎是倒吸一口冷气看着眼前的场景,乔飞站在一边,脸色冷硬,妈妈的神情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见我进来,挥手把桌子上的东西打落在地上,“陈默!让他滚出去!”

    乔飞站在原地不动,紧紧抿着嘴,浑身散发出怒气,似乎在警告我他已经快要一触即发。妈妈的神情越发激动起来,几乎要扯断还挂在手上的线,“陈默,你还认我这个妈就让他滚!”

    乔飞转头看着我,冷然开口,“陈默,你既然有勇气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为什么不能更直白一点,”他冷笑出声,嘴角勾起的笑意阴冷残忍令人不寒而栗,“听说你根本就没那个意思要跟我在一起,只是无聊打发时间的一场闹剧。还听伯母说,你已经有了马上就要结婚的对象,据说温柔敦厚知情知趣,是个大家闺秀,至少是个女人能生孩子,听说已经有怀孕的征兆了?已经见过家长了吧。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因为伯母的病才匆忙离开的,哈,原来你倒是迫不及待的要先走!”

    他的神情狰狞起来,大踏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语气冰冷眼神凌厉,“陈默,你别以为随便找个女人就可以逃走,乔家要毁一个人有多容易不用我提醒你,不管是你还是你妈妈,还是那个所谓的未婚妻!”

    被冰冷的语言刺激的背后一阵发冷,我稳下身体,眼前有点发黑,妈妈的情况有点危险,无暇顾及其他,厉声道,“放开我!“

    “不放!”他的声音咬牙切齿。钻心的疼痛让我倒抽一口冷气,“我绝对不会放!”

    妈妈的声音越发声嘶力竭,面目狰狞的大吼,“滚出去!滚出去!”

    唐小沐跟着我身后跑进来,慌忙的按下呼叫铃,有护士跑过来的声音,我呆呆的看着她们安抚着盛怒中的妈妈,不时投来疑惑的眼神,场面突然混乱无比,妈妈在床上犹自骂着畜生,声音尖利刺耳。

    我咬着牙撒手冲出病房,刚跑到到大厅外面,他已经赶上来想拉住我,我转身屈膝用尽全力狠狠地朝他腹部撞击,趁他弯腰之际猛地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倒退几步,捂着腹部蹲在地上,我红了眼一般把他踢倒在地上,踩在他肩膀上,他的脸有些发白,看着我的眼神还是那么冷傲,带着一抹警告的意味,我突然笑了笑,脚尖用全力踢下去,“乔飞,我高估了你的智商,看来你还是那么无可救药。”

    他咳嗽了几声,嘴唇被咬破了,有星星点点红色的印记。我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拉起来冷冷的看着他,“你应该庆幸我手里没有刀,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46章

    他深深的看着我,眼神狂乱牙关紧咬,却是一言不发,我恨恨的松手,他摇摇晃晃的倒退几步,擦擦嘴角的红色痕迹,眼神突然如野兽一般的凶狠,“陈默,你给我一句实话,到底爱不爱我!”

    我看着他,他眼神凶狠凌厉,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文雅秀气的脸上已经不复温和,下巴上还带着一块青紫,声音嘶哑,“陈默,你到底爱不爱我?”

    “如果你需要的只是一个答案的话,”我冷静的看着他,“我不……”

    “不要说,不要说!”他突然绝望的咆哮起来,捂住我的嘴,“我求求你不要说……”

    伸手拉开他捂住嘴的手,我近乎残忍的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杀戮般的快感,心里不带一丝情绪,“这是你自己要的答案。”

    他仿佛被什么重重击垮了一半,眼神有些涣散,脸上只是苦笑,“陈默,这是你的报复么?”

    “我不需要报复,如果你认为我是为了在学校的事情伺机报复的话,那你还是想错了,”我笑了笑,“因为那段时间,我已经忘记了,毕竟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为了这种事情报复不会显得我太小气了么?”

    他伸手遮住眼睛,“原来你一直没把我放在心上是么,那为什么会答应我的邀约,认同我的感情,甚至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我手指无意的蜷缩,喃喃自语,“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是啊,这只是一个梦,八年前我为了你耗费人生虚度年华,甚至在死后都抱着执念,为了重新站在这个世界上,为了证明我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格,为了证明我有能力可以与你比肩,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结果到了现在,我发现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我还爱你吗?或许前世的我可以毫无疑问的说出口,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说这个字的资格。

    “只是一个梦么……”他笑的苍白,“原来你可以这么轻易的把所有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陈默,我小看了你。”

    攥紧双手,指甲刺进掌心,无法忽视的疼痛,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阴沉下来,轻微的雨丝飘荡,他怔怔的看着我,脸上的水滴无法分辨是泪还是雨水,我突然很疲倦,“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我也不适合你,你还要去国外,你可以选择更好的,那里有更适合你的人生。”

    “……”

    “我不适合你。”

    “陈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戏弄我。”他慢慢开口,“原来这几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我爱过你的,只是已经晚了。”我看着一边的树叶,轻声开口,“晚了整整八年。”

    “晚了八年?”他笑起来,“你在做梦吗?距离我第一次看到你才五年。”

    “八年,”我固执的轻声说,“你的爱,迟到了整整八年,虽然我是为了这个才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但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他苦笑着揉揉眉间,“八年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明白的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难道要我告诉你我其实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只是为了不甘心才重新回到这里?这真是天方夜谭一般的故事。

    “没什么其他的,只是你太迟了,你的爱我已经不需要了,仅仅如此而已。”我淡淡的说。

    他笑的疯狂决绝,“所以你可以毫不留恋的脱身?”

    “好一句不需要了,乔飞,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想清楚了。”身后突然传来戏谑的话语,我转身,乔明桐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身后,长身玉立气质儒雅,见我怀疑的眼神,也只是轻轻勾起嘴角,朝我点点头,笑容同往常一样温和。

    我突然清醒过来,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乔明桐让乔飞死心的一个局,只可惜局里人早已心不在局中。

    乔明桐好手段,不愧为洞悉人心的高手。估计从我一开始进先泰,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也只不过是见机行事而已。

    朝乔明桐点点头,我冷淡的开口,“总裁真是闲情逸致,喜欢在别人身后偷听,只是不知道设局的人自己又是什么心态。”

    “不管怎么设局,能快速的解决事情才是最终目的。”乔明桐收起伞,潇洒的抬眼微笑,“只不过是一个手段而已,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他微笑着反问,我发现我完全没有理由反驳他,乔飞突然轻笑起来,只是声音有些破碎,“二哥,这就是你突然把我拉来这里的目的么”

    “不错,”乔明桐看了他一眼,悠闲的把伞放在墙角,“这样一来,也省得你老是放不下。”

    雨停了,还有些雨丝飘荡,钻进脖子里一阵冰冷,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我笑了笑,“对不起,家母的病情还很严重,我先走了,恕不奉陪。”

    “等下,”我转身欲走,乔明桐的声音突然懒洋洋的响起,“不知道总裁还有什么吩咐,或许我该称呼一声乔先生,毕竟我已经不是先泰的员工了。”我冷静的看着他,他看了我半响,说,“我听说你妈妈的住院费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依你现在的经济水平,恐怕还不起。”

    “那又如何。”我笑,“难不成总裁您要拿出一笔钱来友情赞助?先泰的总裁也是从来不做赔本生意的。”

    “如果我的交换条件是你永远不能再见乔飞,如何?”他挑眉一笑,乔飞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我大笑起来,“乔先生未免太过未雨绸缪,乔飞是要出国的,我们的世界从来都没有交集,又何来见面一说,何况,”我深深的看了一眼乔飞,“我不认为他还会想再见到我。”

    “你是聪明人,”他点燃一只烟,“我只是要你一句话而已,如果你能保证以后再不会跟他见面,我会帮你付清所有费用,你以后的工作也不是问题。”

    “多谢你的好意,这笔钱我会自己想办法还清,至于你想要的承诺,我可以现在就说给你听。”我看着乔飞,一字一顿的说,“我不爱他,你可以完全放心了。”

    乔飞的身体动了动,但是没有动作,估计也对我的态度死心了吧。我冷淡的想,这样最好。

    乔明桐叼着烟轻笑着鼓掌,“果然是我欣赏的人物,对自己够狠,我没看错你,先泰不会开除你,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上班。”

    “谢谢,只可惜我觉得先泰不适合我,回去之后我会和学校里联系,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冷淡的朝他们点点头,我转身离开,乔飞站在原地,自始自终,没有抬起头来,我想,他是不会愿意再见到我了吧,毕竟没有人会原谅一个一直欺骗自己的人,这一场闹剧,终于有了一个看起来很合情合理的结局。

    白苏站在病房门口,唐小沐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见我走过去迎上来,“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白苏扯了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说话,我也懒得解释,只是看着白苏,“我有点事情想问你。”她点点头,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值班室,值班室里没有人,雪白的墙壁透着一丝冷意。

    她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找我什么事情?”

    “我妈妈从住院到现在一共的花费是多少?”我倚在办公桌旁,斟酌着开口,她轻笑,伸手撑住下巴看着我,“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只是不想被人当做笨蛋。”我冷淡的开口,“而且我不认为在我没有出一分钱的情况下,医院会安排最好的病房和医生给我,手术当时是紧急情况我不介意,或许医生是好人,但是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人来催医药费,我看过了医生安排的用药情况,都是最好的药物,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我帮你你信不信?”她手指在椅背上敲打,“何必想那么多?”

    “我不想欠别人的情,”我顿了一顿,开口,“而且你也不可能帮我全部负担吧,说实话白苏,别骗我。”

    她定定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笑,“你可真够固执的。”

    “告诉我,是不是已经有人授意医院做这种决定?”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还不如当面问那个人,到时候想知道什么,问他就行。”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捶了捶肩膀,“最近一阵子事情太多,弄的人心惶惶,我倒是担心在没还清医药费之前你自己就先垮了。”

    我不说话,跟着她来到医院的最上层的一个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中年人浑厚的嗓音说着请进,白苏伸手推开门进去,我跟在她身后,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让人感觉无法忽视,强大的魄力让人无法忽视。

    “白苏你先出去。”我刚想开口,他已经低声开口,白苏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你自己保重,敛下眉眼转身关上门,他依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背对着我,“你是陈默吧。”

    浑身的神经突然绷紧起来,我微笑着开口,“我是陈默,不知道您该如何称呼?”

    他的一举一动告诉我他绝非是普通的人,他没回话,我淡然开口,“十分感谢您在医院给我们行方便,但是请告之理由,受人恩惠,于心不安。”

    他转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只是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丝凛冽之气,“陈默,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看了他一眼,五官深刻,眼神坚定,始终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对不起,如果我们之前遇见过,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不知道也没关系,”他看着我,“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可以了。”

    “什么事?”我挑眉看着他,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妈妈在医院的费用,我会全部承担,这点你可以放心。”

    “理由。”我懒得多言,直接切入主题,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我,“不需要理由。”

    “我不信。”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我已经厌倦了每天带着微笑的面具,“请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而且我确信我没有见过您。”

    他脸上依旧是笑意,但是眼神渐渐的冷下来,“陈默,你果然不识好歹。”

    “那也要看是什么事情。”我针锋相对丝毫不退让,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仔细看了我一眼,“你就不怕惹怒我对你妈妈不利,毕竟在医院,每天死几个人都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要做的话你就不会告诉我。”我冷淡的看着他,“整人的方法有千万种,这只是最下策而已。”

    他有些惊讶的笑了笑,双手背在我身后,“看来你果然是个有脑子的人。”

    “多谢夸奖,那么能回答我的提问么?”心里越来越烦躁,我的语气渐渐的不客气起来,他挑眉,“可以。”

    “我妈妈从住院到现在的医疗费用都是你负担的么?”

    “算是吧。”他摸了摸下巴,“并不是什么大数目,而且也花不了多少。”

    “你是医院的院长吗?”

    “不是。”他摊手,“我跟医院没有任何关系。”

    我深深的吸一口气,“你跟乔家有什么关系么?”

    “乔家?”他皱眉想了想,“算起来也有那么一点关系,但是在这件事上似乎没什么太大关联,你可以放心。”

    “为什么要帮我?”我已经有些难耐,还没思考完毕就急匆匆的冲出口,他呵呵笑了几声,脸上净是长辈的温和关怀之色,但是他的动作和脸色完全搭不上关系。

    一只乌黑的枪口已经抵在我眼前,他的动作快的让我完全无法闪躲,我眨眨眼,心里已经了然他是谁。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脆悦耳,我抬手把枪管从眼前移开,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原来是萧叔叔,晚辈真是失敬了。”

    “你认得我?”他并没有收回枪,脸上的神情冷凝,我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只是猜测,只是没想到居然猜中了而已。”

    他哼了一声,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那个不孝子居然敢为了你跟我拔枪,看来真是翅膀长硬了忘记谁是老子了。”

    “您似乎应该跟萧檀阳谈一谈。”我微笑着说,但是丝毫不掩饰我话语里的鄙夷,“在这里对一个陌生人拔枪似乎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

    “牙尖嘴利。”他吐出四个字,“不要以为我不敢开枪,我萧某人混到现在,还没有不敢做的事!”

    “这是自然,只是这样做对您似乎没有任何好处。”我微微弯了下腰,“而且我不信萧檀阳敢不听您的话。”

    他眯起眼看我,眼神坚定,嘴角紧绷,脸上有风霜刻下的痕迹,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轻易动摇自己的意志,更何况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军人。

    “你以为我会同意儿子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么,”他拿着枪的手没有丝毫动摇,“我可以随时毙了你,你信么?”

    “我信。”我挑眉,“但是我不认为您拿着枪指着我事情就会有转机,或者按您的想法改变。”

    他把枪放在身边的桌上,背对着窗户,“既然这样,那只好请你跟我一起回去了。”他特别说了一声请字,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我眼神一沉,伸手快速夺过枪,在带着墨镜的保镖冲进来的同时,把枪对准了他脑后。

    “萧叔叔,请问这是请人去做客的方法么?”我抬手指着他,他只是侧过脸来,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没人教过你拿着枪指着长辈是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么?”

    “那萧叔叔这样算不算仗势欺人呢?”我面容沉静,眼角的余光看到身后的保镖已经端起枪对准我,子弹上膛的清脆声纷纷响起,场面似乎一触即发。

    他呵呵的笑,“你敢开枪么?”

    我眼神沉静,“萧叔叔想逼我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身上的配置可是真枪实弹,训练有素的军人,你确定可以全身而退?”他似乎毫不在意的转身看着我,“你的胜算是零。”

    “即使是零,也好过束手就擒。”我话语刚落,身后的保镖已经扑上,我咬牙扣动扳机,枪发出迟钝的空响,枪里没有子弹!来不及细想,转身将枪砸到保镖头上,我一脚踢开他,还没站稳,脑后已经被硬物抵住,“这次,可不是空枪了,小孩子就不要拿枪玩了,那是危险品。”

    先前被踢倒在地的保镖有些狼狈的站了起来,挥拳打在我腹部,还来不及反应。脑后传来被硬物击中的钝痛感,当即失去知觉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手铐铐在一张床上,试着活动了下手腕,手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左手不能动,抬头打量了四周,普通的房间,没有什么摆设,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喉咙干的发烧,毫不客气的拿过来一饮而尽,我开始想之前的事情。

    咬咬牙,伸手把杯子狠狠的摔了下去,玻璃杯发出哗啦声,迅速在地上捡起一块大的玻璃渣放进口袋里,在人来之前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坐在床上。

    开门的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子,只是看了我一眼,收拾了地上的玻璃渣就出去了,一会儿拿了个杯子进来,是塑料的,摔不坏,我试着跟她说话,她一言不发。

    第47章

    这间房间里没有窗户,也没有表,我挣扎着用右手摸了一下口袋,手机和手表都被收走了,房间里只有老式的家具,一张桌子,几条椅子和现在我呆着的床,手铐牢牢的靠在床头的铁栏杆上,我扯了几下,铁链和床栏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估计是没办法挣脱的。

    明确了无法逃出去,我反而镇定了下来,坐在床上看着这间房间,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妈妈在医院有白苏和唐小沐照顾,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看起来问题最严重的应该是我,我晃了一下被拷住的手腕苦笑。

    那个男人是萧檀阳的爸爸无异,但是为什么突然插手这件事?反正无法移动,我顺势躺了下来,牵动手铐哗哗的响,那个护士突然开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看来是一碗粥,碗还是塑料的。

    我沉默的看着她,她从进来之后就只看着地面,快速把粥放在桌上就出去了,我试着叫住她,但是她根本没反应,有些沮丧的倒在床上,闷声的冲着她喊了一声,“你不把这个解开我怎么吃?”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关门出去,我翻了个白眼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样的摆设,只有我一个人,喉咙里干到发烧,桌上已经没有任何物品,胃在发烧,随手拿起一边桌上的水杯一口灌下,水里大概掺了类似安眠药的药物,我很快睡着,只在模糊中察觉到有人站在我身边窃窃私语,手腕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好似针扎的疼痛,随即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我用力摇摇头,等视线稍微清晰一点,抬手揉眼的嗜好才惊觉手铐已经不见,一阵欣喜,刚想坐起来,手腕一阵酸痛,整个人摔在床上。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我虽然身体并不是很强壮,但是不可能饿了几顿就会变成这样,我撩起袖子,手肘处还有针扎的痕迹,该死的!居然给我用药!我愤愤的一拳打在床上,但随后只能喘息,身体里的力量好像被完全抽走,只能维持平常的动作。

    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些不适应光线,我遮住眼睛看着来人,萧部长站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冷凝,“你醒的很快。”

    “是么,估计萧部长更希望我一睡不醒吧,真是可惜居然没趁这个机会弄死我,错失良机。”我懒懒的挑眉看着他,身后的警卫脸抽搐了一下,正欲上前教训我,被他抬手制止,警卫退出房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眉头紧皱,压低了声音,“陈默,年轻人胆大不是坏事,但是也要认清形势。”

    “那我倒是要请教您,是怎么个形势。”我懒懒的靠在床头,因为长时间没进食手脚有些冰冷,眼前也有些模糊。

    他眉头紧锁,“为什么没喝粥?”

    “喝不惯。”我拨了拨快垂到眼前的刘海,最近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时间打理自己,从这里出去之后一定要去剪头发,就当去去霉气。

    他呵斥我,“你这是什么态度,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么?”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萧部长,不过把别人打晕关起来,这可不是一个做长辈的正确示范啊。”我满不在乎的看着他,他哼了一声,“油腔滑调!真不是我那个不孝子到底看上了你哪点!”

    “你把我关起来也不知道的,去问萧檀阳本人不是来的更快?”我挪动了一下身体,勉强坐起来,有些头晕,他站在床前,目光冷冷的看着我,我撸了一把头发,“我妈妈在医院是安全的么?”

    他似乎是有些极不情愿的点头,“那就好……”我停了一下,“萧部长,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请小辈到这里来,好么?”

    我特意加重了请字,看到他眉头又皱了起来,背着手低着头看我,语气貌似轻松,“那个臭小子居然也敢在我面前放狠话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也不关我的事吧。”我试着活动已经虚软的手腕和关节,“你给我打了什么药?”

    “一点镇定剂而已,放心,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他走动了一下,“但是你不要想逃出去,奉劝你最好不要试。”

    “难道门外有荷枪实弹的杀伤性武器?”我笑了几声,晃了一下手腕,“萧部长对我这个小辈,还真是照顾的不遗余力啊。”

    他皱眉,“只要你配合我,我绝对不会为难你们,但是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

    “ok,”我笑眯眯的看着他,顺便把手给他看,“你看,我已经没力气了,不过我也劝部长,这种事情,找你儿子比关着我要有效的多。”

    “不用你多说!”他哼了一声,随即转身开门出去,我眼尖的看到门外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估计是保镖一类的人物,还有个护士。

    我伸了个懒腰躺下,慢慢的按摩着手腕,恢复了一点力气,至少不会站都站不稳了,在床上昏昏欲睡,护士推门进来,这次有浓重的饭菜香飘了过来,我冷冷的看了一眼,护士还是一句话不说,将东西摆在床前就打算走,我看了她一眼,慢慢的坐起来。

    在房间里走动了几下,扶着墙壁喘气,这其实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