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嫁第20部分阅读
生颜聿和貂蝉一唱一和,聂仁也不得不学。
就在这时,云韶国二公主尚思思快步上前,朝着颜聿施礼道:“王爷,请放过聂大将军吧!”
尚思思的身份是云韶国三公主身边的女官,谁也没料到她会出面为聂仁求情,皆有些惊异。
颜聿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眯眼打量了一番尚思思,慢条斯理问道:“哦,你不是云韶国三公主身边的人吗?这是我们大煜国的家事,你们也要管吗?”
尚思思淡淡一笑,道:“王爷,这的确是大煜国的事,但也不能说不关我们云韶国的事,因为,这位聂大将军马上就要成为我们云韶国的驸马了,难道说这不管我们云韶国的事情吗?”
云韶国的驸马?!
这句话一说出来,众人更是意外。
谁也没料到,这驸马之位,最后会落到聂仁头上。
“这么说,三公主选中聂大将军做驸马了?”颜聿问道。
第77章
“不是三公主,是我。”尚思思抚了抚鬓边的碎发,淡淡说道。
她说完,便漫步走到聂仁面前,半仰着头,轻声说道:“聂大将军,我是云韶国的二公主尚思思,对聂大将军很是仰慕,希望能和聂大将军做百年之好。”
此话一出。
众人呆了。
颜夙也意外地挑了挑眉。
颜聿诧异地眯了眯眼。
秦玖虽早猜到她就是云韶国二公主,却没猜到她竟然也会选夫,并且选的还是聂仁,也甚是惊讶。那些原本不知她是二公主的人,更是诧异至极。而最令人意外的便是,二公主尚思思毫无扭捏之态,竟然当众示爱。
反观聂仁,倒是所有人中最镇静的一个。
他侧眸望向尚思思,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皱眉,静静说道:“二公主,这个玩笑开得似乎大了些。”
尚思思抬眸看定他,缓缓说道:“我说得不是玩笑话,没有一句虚言。难道聂大将军连儿女情事也不敢面对吗?也好,今日当着众人的面,你说你不喜欢我,我便不会勉强你。”
聂仁愣住了。
他慢慢转头,迎视着尚思思逼人的目光,良久没有说话。
“聂大将军难道连不喜欢也说不出来吗?”尚思思不依不饶地问道。
聂仁转身不去看她,低垂着头,缓缓说道:“本将,不是不喜欢二公主,而是……”
“不是不喜欢,那就是喜欢。既如此,那我选定你了。”尚思思截住了聂仁的话头。
不过是瞬间,她那双原本凄清的黑眸中已经漾出了欢欣的笑意。
聂仁没说话,只是秦玖眼尖地发现,他的脸自耳根处开始慢慢地红了。
“真没想到啊!”颜聿靠在椅子上,哼笑了一声说道,“往常只在戏里看到过,今儿倒是看了一出活生生的痴女慕俊男。二公主啊,你怎么看不上本王呢,本王岂不是比聂大将军有魅力多了!何况,本王挑滑车可是赢了聂大将军啊?”
尚思思面无表情地看向颜聿,一挑眉道:“皇叔确实魅力无边,只可惜本公主偏就喜欢聂将军。”
颜聿似乎深受打击,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惋惜的表情,宛若错失了一件珍宝,“二公主这话当真太让人伤心了。既然二公主看上了聂大将军,那本王就给聂大将军一个面子,不用再学猫叫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本王也饿了,不知午宴可开始了?”
礼部尚书张年忙答道:“午宴已摆好,请各位移步花厅。”
谁也没料到,一场挑滑车大赛成就了一对姻缘。
日光明艳,秦玖心头却涌上了一丝不安。
二公主尚思思选中了聂仁,看起来似乎是一见钟情。可她却觉得,尚思思不是尚楚楚那样情窦初开的年岁,似乎不会这么容易动情,她如此冲动便选中了聂仁,应当是两人之前就认识。
如今让人不安的就是,聂仁是否如表面那般,是一个不参与夺嫡之位的纯臣。
花厅位于园子中央,地势颇高,花厅四周,栽种着数种花木,如今已是花开季节,开得极是热闹。遥遥看去,恰如花海中的岛屿。众人在今春明媚柔和的阳光下,轻摆长袖,沿着长廊,向花厅而去。
早有宫女们在花厅内摆好了桌椅,看到众人到了,便忙着开始摆膳。
秦玖在迎客宫人的引领下,到了自己的位子落座。
花厅地势很高,从里面放眼望去,外面各种花木,皆收眼底,不失为观赏百花的好去处。不远处栽种着数株美人樱,满树的樱花开得如火如荼,红云一般。四周的柱子上,缠满了胭脂藤,正是花开季节,串串朱红色小花点缀在葱绿的叶子间,恰如美人唇上的胭脂,红得妩媚。
众人边用膳边赏花,果然是一个独特的赏花会。秦玖却无心赏花,虽知晓榴莲受伤实际不重,但毕竟不放心,匆匆用罢午膳,便带着枇杷去探望榴莲。
明月山庄虽是依山势所建,但毕竟是皇家别宫,占地颇广,亭台楼阁,几步一景,别宫中屋舍也颇多。秦玖知晓榴莲是被安排在了一处名叫“沐芳园”中暂歇,秦玖便带着榴莲寻了过去。
别宫极大,只秦玖以前随着姑母在此处居住过,对此很熟悉,当下沿着花间小径,寻了过去。两人经过一处瑞香花丛,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粉蓝色身影闪了过去,秦玖认出是宫女的服饰,不禁微微蹙眉。快步走近了,看到一个身着粉蓝色宫装,梳着乐游髻的宫女正蹲在地上捡掉落在地上的糕点,想来是不小心摔落在地上了。她看到秦玖和枇杷,似乎吃了一惊,捡拾糕点的手微微一抖,忙起身施礼。
秦玖心内一叹,是不是自己这妖女的名头太大了,竟然这个小宫女惧成这样,貌似没有流传她会对女子下手吧!?
她微微一笑,问道:“这些糕点是往哪里送的?”花厅离此处颇远,往花厅中送糕点,无论如何不会拐到这里的。
宫女眸光一闪,很快平静下来,她低垂了头,低声道:“禀九爷,奴婢是为歇在沐芳园中的状元郎送糕点的,谁知走得匆忙了,不小心就摔倒了。”
秦玖笑道:“原来是要为状元郎送的,那你不必麻烦了,状元郎不爱这些甜点,你且去吧。”
宫女忙垂了头,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便提着食篮自去了。
秦玖和榴莲一进入沐芳园,便听到屋内有笑声传了出来,她听出是云韶国三公主尚楚楚的声音。她负手站在园中月洞门前,听着屋内的笑声,微微一笑,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翘,眼神温柔而妩媚。
“枇杷,没想到尚楚楚会来探望莲儿了,恐怕我们此番前来是多余的了。”秦玖望着一株开得正艳的紫荆花,笑微微道。
枇杷淡淡道:“奴才觉得九爷来得不多余,而是正好!”
“你这样想?”秦玖哑然笑道。
枇杷点了点头。
“想不到你竟然还是此次春试的状元郎,真是想不到。”尚楚楚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公主,我也没想到你竟是云韶国的三公主。”榴莲低低的声音。
“我们是朋友,你不必叫我公主,就还叫我铃儿吧。”尚楚楚说道。
“那就太失礼了。”榴莲缓缓说道。
“难道我成了公主,你就不当我是朋友了?”尚楚楚嗔怪道。
“不是的,公主误会了。”
“那你就叫我铃儿。”尚楚楚的语气里隐带霸道。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铃……铃儿。”榴莲略有些不愿的声音传了过来,秦玖可以想象榴莲微红的脸。
尚楚楚似乎很满意,舒了口气,道:“非凡,你既然是状元郎,那想必会作诗吧。”
“勉强会做两首。”榴莲的声音里略带谦逊之意。
“那你为本公主做首诗如何?”尚楚楚说道。
“这个……三公主还是不要为难我了。”榴莲低低说道。
秦玖一蹙眉,悠悠叹息一声。
这个时候不是该作一首赞美三公主的诗吗?
“不行,我们既然是朋友,你就作一首又如何,你若是不做,我就认为你不会做。”尚楚楚略带刁蛮的声音顺风传了出来。
“这个,不如我以花为题作一首吧!”榴莲踌躇着说道。
“不要,就以我为题。”尚楚楚似乎不高兴了。
……
枇杷侧首对秦玖道:“奴才说得对吧,九爷来得正好。”
秦玖哑然笑道:“确实来得不多余,正好。”她蹙眉思索片刻,一首诗已经在脑中一气呵成。她绕过紫荆花树,漫步走到屋前,曼声吟道:“空谷幽兰兮伊人清,火红蔷薇兮伊人娇,雍容牡丹兮伊人贵,出水芙蓉兮伊人傲。三公主,这首诗虽做的直白,但却将公主的美貌勾勒得很清楚呢。”
枇杷上前一步,为秦玖挑起软帘,她踏入阁内,微笑着说道。
雅阁内,榴莲正斜靠在软榻上,尚楚楚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有两个云韶国宫女侍立在她身后。
尚楚楚听到秦玖念出的诗句,知晓她听到了自己方才之言,脸色微红,脆生道:“原来是九爷到了。这首诗本公主很喜欢呢,多谢九爷谬赞。”云韶国的姑娘倒是毫不扭捏,不客气地收了秦玖的夸赞。
秦玖摆手道:“三公主误会了,这首诗不是我做的。”
尚楚楚疑惑地转了转眼珠,目光在榴莲脸上停留了一瞬,问道:“不知九爷这首诗是何人所作?”
秦玖走到榴莲身侧的椅子上坐下,神秘地笑道:“这首诗嘛,我也不知是谁做的。不过呢,我和状元郎皆出自天宸宗,这次来京中做事,是和状元郎住在同一处宅院的。状元郎有一日彻夜未归,回来后人就有些恍惚。前几日枇杷在院内拾到了一张信笺,上面就写了这样一首诗。”
榴莲眼角跳了跳。
一看到秦玖袅袅娜娜地进来,他就觉得心跳加速,不晓得这妖女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这会儿听了她的话,忙摆手道:“公主别听她胡说,这首诗不是我做的!”
秦玖嫣然一笑,放松身躯,靠在椅子上,慢悠悠道:“我家莲儿就是脸皮薄,三公主,你看他脸都红了,竟然还不承认。”
榴莲的脸的确红了,不过不是羞红的,而是气红了。
尚楚楚瞥了榴莲一眼,嫣然笑了。她拂了拂衣衫,站起身来道:“和秦状元说了一会儿话,心情好多了,不打扰状元郎歇息了。我这里有我们云韶国出产的金创药,对于外伤最是有效,送与状元郎疗伤吧!”尚楚楚说着,从衣袖中掏出来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榴莲红着脸道:“这么珍贵的药,我怎么敢收,请公主收回去吧!”
秦玖起身接了过来,笑道:“多谢三公主。莲儿就如同我的亲弟,我会照顾好他的。”
尚楚楚笑了笑,带领两名侍女自去了。
秦玖送了尚楚楚出去,回到阁内,只见榴莲已经烦躁的从软榻上下来,在屋内乱转。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气呼呼地问道。
秦玖慢慢坐在椅子上,摇着手中的花绷子,笑吟吟道:“莲儿,你可是受了重伤的,快坐下,别乱转了。”
榴莲愁眉苦脸道:“我到底是不是受了重伤,你还不知道啊?九爷,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说那首肉麻的诗是我做的?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我没要做什么,自然是为了莲儿好啊。”早晚都要和他说的,不如直接告诉他是为了撮合他和尚楚楚。只是,秦玖又有些担心,怕告诉了他,他若是反对,和尚楚楚闹翻了就不好办了。正在踌躇,忽听得榴莲腹中传来“咕噜”的声音。
秦玖一愣,笑道:“怎么,莲儿还没用饭?”
樱桃在一侧,轻声道:“这都过午了,也不见送膳食的过来。”
“我以为你们用完午膳了,可能是张大人忘记了吧。”秦玖说完这句话,忽觉得心中一跳,似乎有哪里不对了。方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小宫女说是要给沐芳园送糕点的。若是记得送糕点,自然不会忘记送膳食,因为糕点是正餐后用的。除非,那送糕点的宫女是说谎的。
为什么说谎呢?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秦玖心中一跳,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她起身对枇杷道:“枇杷,尚楚楚可能有危险,你速速去追。”
枇杷也是一惊,双眸内寒意忽现,厉色宛若利剑脱鞘而出,他淡淡说道:“九爷放心!”话音方落,他的人已经在屋内消失了。
榴莲眨了眨眼,不可思议地问道:“枇杷的武功已经这么高了。”
秦玖心中一酸。
枇杷的武功,和她如今习练的补天心经一样,也属于阴柔一脉,不是什么正道的武功。因他是太监,又很是勤奋,所以进境极快。但这样的话,自然不能解释给榴莲。她微微笑道:“枇杷练武极勤奋,自然进境快!说起来,到底是谁,要对三公主下手呢?”
“九爷,先不管是谁,你先去救三公主吧!”榴莲跺脚道。
“原来,你担心她!”秦玖慢条斯理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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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还记得祈雪节上,有人刺杀苏挽香之事吗?
☆、第78章
“原来,你担心她!”秦玖慢条斯理笑问道。
榴莲这会儿对秦玖的调侃也顾不上羞涩了,焦急地说道:“我确实担心她,她是一个好姑娘,可别出什么事。”
“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说不定那个宫女不是刺客你。不过,既然莲儿如此关心她,那我也跟去看看吧。”秦玖其实也不是很放心,虽然枇杷的武功不弱,但她却不清楚刺客的实力。
榴莲也要去,秦玖一把将他按在软榻上道:“别忘了,你如今是重伤!何况,你去了又帮不上忙。”秦玖加重了“重伤”两个字的语气。
榴莲知道自己去了只会拖累秦玖,只得乖乖坐在软榻上望着秦玖袅袅娜娜去了。
秦玖沿着方才过来的路径寻了过去,走了不到一炷香工夫,便看到云韶国的两个侍女护着尚楚楚避在一株花树下,枇杷抱着刀站在她们身侧不远处的花丛一侧。而前方花丛外的空地上,谢濯尘正在和方才他们遇到的那个宫女在打斗。
看来,枇杷来晚了一步,英雄救美的戏码被谢濯尘抢先了。
秦玖冷冷一笑,眼底内的温柔妩媚不再,双目幽深得宛若无月的子夜,透着清澈逼人的清冷气韵。如果刺客是颜夙安排的,旨在让谢濯尘英雄救美,以博得尚楚楚的欢心,这戏码就太老旧了。
“公主没事吧?”秦玖快步走到尚楚楚面前,问道。
尚楚楚看到是秦玖,低声说道:“本公主无事,那个宫女欲要刺杀我,多亏谢公子恰好经过,及时阻止了她,不然,本公主的命怕就此丢了。”
秦玖嫣然笑道:“谢大人想获得公主的芳心,所以才恰好赶上这个机会,真是很巧啊!”
秦玖意味深长的话,让尚楚楚有一瞬的沉默,原本娇俏可人的脸上,掠过一抹挥之不去的凄婉。她已经知晓谢濯尘是颜夙一派的人,更知道谢濯尘是颜夙选中的欲要娶自己的人。这一次的刺杀,倘若是颜夙安排的,尚楚楚心中更加寒凉。她从树下向前走了几步,冲着正在打斗的谢濯尘喊道:“谢公子,你走吧,本公主用不着你来救,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以身相许!”
还真是直白啊,云韶国的两个公主皆是妙人。秦玖笑微微靠在树干上,打算看热闹。她的目光掠过尚楚楚身侧地面上的短剑,脸色忽凝。
在尚楚楚脚边的地面上,插着一把短剑,剑刃有半截是插在土里的,但是露在外面的半截剑刃,在日光照映下,竟呈现出蓝汪汪的颜色,显然是淬了剧毒的。
秦玖唇角的笑意慢慢凝住,暗暗抽了一口气。
很显然,这并不是颜夙导演的戏码,谢濯尘也确实是恰巧路过的。颜夙再怎么做,也不会用淬了毒的兵刃。
这个女刺客在兵刃上淬了毒,显然是要一击毙命的,可见幕后主人的狠辣。
如今,大煜国和云韶国眼看就要联姻,若是尚楚楚意外身亡,那么大煜国和云韶国多年的邦交之谊怕就此瓦解了。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幕后之人,会是谁呢?
花丛那边的打斗正是激烈之时,那个扮作小宫女的刺客看上去不起眼,但武艺却不弱,谢濯尘显然想要生擒她,所以还在和她游斗。女刺客原本是看到尚楚楚只带着两个侍女到了这边来,想要出其不意一击得手,如今眼看着大势已去,只想着要脱身而去。尚楚楚因为气愤,喊完不用谢濯尘帮忙,气急败坏之下,又向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女刺客看准了时机,袖子一扬,一道银光朝着尚楚楚这边射了过来。
谢濯尘原本一剑已经刺向了女刺客,见势不好,剑尖急收,身子向后跃去,伸剑去阻向尚楚楚的暗器。女刺客趁着这一瞬,疾速奔入了花丛之中。
谢濯尘匆忙去追,就见女刺客左手猛然挥出,只听“轰”的一声,红光乍闪,烟雾四溢,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四散弥漫开来。烟雾之中,隐约看到一道黑影朝着前方奔去。
谢濯尘既已插手此事,秦玖原本不想再惹麻烦,如今眼看着刺客钻入到了花丛中,忙对枇杷道:“枇杷,跟上去,别让她跑了!”
枇杷一声不响,沿着那道影子追了过去。
谢濯尘收了剑,轩昂的眉扬了扬,俊脸上神色安静。
“九爷不必着急,她逃不出明月山庄。”谢濯尘淡淡说道,“不知九爷和你的侍卫如何知晓公主会出事,莫非九爷有先知之明,这么快就赶了过来。”
尚楚楚也疑惑地望着秦玖道:“是啊,九爷,你不是在非凡那里,如何这么快赶了过来。”
秦玖原本懒得解释,见尚楚楚也很疑惑,便道:“实不相瞒,我方才去沐芳园时,路过此处,看到这个扮成宫女的女刺客正在那边的瑞香花丛中捡拾糕点,说是糕点是要送到沐芳园的,她不小心摔倒了。当时我并没有起疑,方才听秦状元说,他还没吃午膳,既然礼部官员忘记给秦状元送午膳,又怎会记得送糕点,所以我便起了疑心。怎么,难道谢大人还怀疑是我要刺杀公主吗?”
谢濯尘一笑道:“哪里,我只是随意问问,九爷果然是心思敏锐之人。”
秦玖淡笑道:“多谢谢大人夸赞。”
谢濯尘神情严肃,忽然转过身朝着秦玖身后的花丛中走了过去。秦玖疑惑地望了过去,忽见风过之处,露出了一只粉色的绣鞋。她心中安静,只见谢濯尘用宝剑分开花丛,脸色忽沉。秦玖和尚楚楚也跟了过来,待看到花丛中的情景,心中皆是一跳。
一个女子躺在落花丛中,身上穿着蓝粉色宫装,梳着乐游髻。她脸色白里发青,双目圆瞪。神色有些惊恐。让秦玖惊讶的是,这女子的模样,赫然就是方才女刺客的模样。
谢濯尘伸指探了下她的鼻息,摇了摇头。
这女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倘若这女子没有死,秦玖几乎以为是方才的女刺客躲在这里了。但显然不是,那女刺客逃离的方向不可能是这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方才那个女刺客,显然是害了这个宫女后,易容成了她的模样。假若她本人就是这赏花会上的一人,枇杷恐怕难以寻到她了。”既然女刺客方才是易容,烟雾遁走后,再恢复成真容,枇杷自然很难认出。
谢濯尘神色凝重,护着尚楚楚向花厅而去,秦玖也随着她们回了花厅。
此时,午宴已经接近尾声,但也有饮酒的,却是酒意正酣。
秦玖刚入了花厅,便听得席间传来一阵娇笑声。她循声望去,只见颜聿所在的案席四周,围了好几个女子,其中便有洛阳王家的王玉珍,皆是丽京城中的名门闺秀。被她们围在中间的颜聿,鬓边竟簪了一朵胭脂藤的红花,颜聿发色乌黑,乌发红花,格外妖娆。
王玉珍掩唇笑道:“这朵胭脂藤,真真和王爷极相配。”
颜聿笑着抚了抚鬓边的胭脂花道:“王小姐你别笑,一会儿你输了,也是要簪花的,胭脂花簪在王小姐发髻上,只怕更相配。”
王玉珍笑着说道:“王爷先喝了这杯罚酒再说吧!”说着执起酒壶,为颜聿慢慢斟了一杯,笑着推到颜聿面前道。
颜聿执起酒盏,笑着一饮而尽。他拉了拉领口衣襟,斜靠在椅子上,目光斜睨,朝着花厅一角望了过去。
花厅一角,坐着的是苏挽香。她着一件秋香色宫裙,乌发梳成凌云髻,簪了一支绿雪寒芳钗。她坐在席间,侧脸望向花厅外,柳眉似颦非颦,若有所思,只是在颜聿这边笑声极大时,她偶尔会回眸望一眼。
王玉珍顺着颜聿的目光望去,看见了苏挽香,即刻便明白了颜聿的意思。她唇角一弯,曼步走到苏挽香身侧,拉住苏挽香道:“挽香,一个人坐在这里有什么意思,王爷方才说行酒令谁也赢不了她,瞧他得意的,不如挽香出马,非得输得他戴满一头花。”
苏挽香被王玉珍扯着袖子半推半就地起身,随着她到了颜聿的案席前,嫣然一笑道:“行酒令我恐怕也不是王爷的对手,不如,改联诗接龙。若是有那接不上的,罚酒三杯,簪花一朵,大家觉得如何呢?”
几个女子皆抚掌称妙。
颜聿唇角一弯,笑如春风,“这个主意甚妙,来来来,倒要看一看最后是谁簪花最多。”他坐正了身子,长长的睫毛微颤,漆黑的瞳仁里,闪耀着灼亮的光芒。
正午的日光正盛,隔着胭脂藤照映进花厅之中,颜聿沐浴在淡淡的日光之中,玄红衣衫鼓风扬,魅惑难言。俊美绝伦的脸上,迷人的眼眸流转间夺人心魄。
秦玖在花厅中站定,望着这些笑闹的人们,感觉这情景有几分不真实。不知为何,她心情忽然觉得有些糟糕,不远处传来的喜庆的丝竹声,在秦玖听来,似乎也带了一丝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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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鸳鸯交颈
颜聿和几个女子玩起了诗句接龙,他们押的韵是七扬韵。
王玉珍起头,起了一句:“柳绿翠做堆,”
一个绿衫女子微笑着接道:“梨雪翻白浪。常羡人间春,”
苏挽香柳眉轻扬,轻笑着接道:“莫如琢玉郎。归来年愈少,”吟完,她神色淡淡地望向颜聿。
颜聿微笑着望着苏挽香,赞了声此句甚妙,长眸中流转着温柔的光亮,他慢条斯理接道:“衣带风尘香。试问流浪好?”
王玉珍眉头一凝,正要接这句,苏挽香已经抢先接道:“心安是吾乡。烟雨朱弦切,”吟完神色清傲地望向颜聿。
王玉珍和其他几个女子面面相觑,知晓苏挽香和颜聿是杠上了,心中虽然略有不快,但自从上元节烟花示情后,这京中谁人不知颜聿心慕苏挽香,便一笑视之。
“这句也好,挽香不愧是丽京中出名的才女。”颜聿歪在椅子上,眸中光芒慵懒似猫,顾盼之间,极是惑人。他敲了敲桌案,其他几个女子便起哄道:“皇叔这句莫非是接不上来了吗?快些接,不然要罚酒的。”
“别急别急,”颜聿微微一笑,一样眉道,“我有了。风月鼓瑟商。暮蝉尽黄昏,”
其他几个女子都不再接,只是瞧着苏挽香,看她如何接。苏挽香敛眸一笑,在桌畔轻踱两步,抬眸笑道:“皓月泻寒光。独自步池塘,”
颜聿淡淡一笑,眼神灼亮,似乎苏挽香诗句做得越好,他便越高兴。他的视线对上她闪亮的清眸,皱眉道:“哎呀,这一句……好难接。让本王好好想一想。”
一阵娇笑声扬起,王玉珍笑着将颜聿面前的酒盏满了,“皇叔这次输得心服了吧,挽香的诗才可是京中闻名的,堪称诗仙呢!”
颜聿连连称是,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众女叫道:“皇叔,该簪花了吧。”说着从胭脂藤上摘了一朵胭脂花过来,就要为颜聿簪上。
“等一等!”一直侍立在颜聿身后的四大美人中的貂蝉轻笑一声道,“簪花可以,但我们王爷可是输在苏小姐手上的,怎么着也得苏小姐来为王爷簪上这朵花才合规矩,对也不对。”
这边的热闹引得花厅内的人们皆望了过来,待明白了怎么回事,有几个多事的便起哄道:“是啊,输在谁手上,就得由谁来簪花,这是行酒令的规矩。都知道酒令如军令,可不能破了规矩啊。”
“说的是啊!皇叔这花的确该苏小姐来簪!”有人笑闹着说道。
秦玖和尚楚楚缓步走到一侧桌旁坐下,冷眼旁观这一场热闹。秦玖以前只是听说苏挽香诗才很好,今日终于算是亲眼见识了一番。倒确实是才思敏捷,所作诗句也俱是不俗。她环视一周,花厅内并不见颜夙的身影。她记得,初到丽京那一夜,苏挽香还被颜夙约走去门街看花灯。自从刘来顺那件事她被颜聿相救后,倒是对颜聿另眼相待了。
苏挽香在众人的怂恿下,脸色微红,嗔怒地瞪了颜聿一眼,伸手接过了王玉珍手中的胭脂花,曼步走到颜聿面前,轻声道:“皇叔,得罪了!”
颜聿似笑非笑望着苏挽香,目光几分痴缠几分缱绻,他挑眉道:“本王,求之不得。”
苏挽香轻咬下唇,抬起手来,秋香色宽袖滑落而下,露出了皓白的手腕,她抬手便将胭脂花向颜聿的头上簪去。
“这是闹什么呢?”清若流泉般的声音传来,苏挽香玉手微微一颤。
这声音秦玖分外熟悉,正是安陵王颜夙的。
颜夙喜欢苏挽香,这里的人们都是知道的。此刻他的声音传来,花厅内的气氛瞬间变了,笑闹声和起哄声瞬间停止了,有一个挥手的男子举着胳膊僵在了空中,王玉珍和几个女子脸色微白,低垂着头默默无声地坐到了别的桌案旁。
颜聿的桌旁,就剩下颜聿和他的四大美人,以及正在簪花的苏挽香。
安陵王颜夙绕过缠满了胭脂藤的红木柱子缓步踏入了花厅。跟随在他身后的,还有康阳王颜闵和他的谋士李云霄。
颜夙一袭皓白色云纹长衫在春阳下分外夺目,他俊脸上神色冷凝,轩昂的长眉微蹙着,目光掠过苏挽香的手,好似覆了一层霜。他似笑非笑着走近,唇角轻勾,问道:“七叔,这是在作诗联句吗?莫非是七叔输了?”
颜聿修眉扬,斜入鬓,笑吟吟说道:“是啊,所以挽香在为我簪花。”
苏挽香淡淡瞥了一眼颜夙,脸色虽有些发白,但神色平静,她凑近颜聿,继续着方才的动作,要将手中的胭脂花簪上去。颜夙不动声色轻轻一笑,抬手握住了苏挽香的皓腕,浅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胭脂花,慢悠悠道:“苏小姐诗才这么好,那不如也和我来联句如何?”
这话里倒听不出别的意思,但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酸涩,很明显是打翻了醋缸。颜闵附和道:“不错,七叔和苏小姐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我们一起来玩。”
颜聿淡淡哼了一声,执起酒盏,唇角含笑,淡淡道:“我已经没有兴致了,你们爱玩就玩吧!”
苏挽香慢悠悠转过身,目光凝在颜夙身上,蹙眉说道:“殿下不是要和挽香比试吗?如此就来吧!倘若挽香有幸赢了,还请殿下不要插手挽香之事。”
颜夙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痛色,还不待他回答,苏挽香已经开口道:“燕语莺鸣月,殿下接韵吧。”
颜夙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挽香,一凝眉,慢慢接道:“风动柳条乱。雨收风也散,”
苏挽香目光微闪,接道:“留得云一片。曾经千般愿,”
颜夙:“不知何时现?芳草连阔,”
秦玖蹙眉看着颜夙和苏挽香一来一去的联句,不过瞬间工夫,已经接了数十句。她盯着颜夙俊美的脸庞和双眸中那灼亮的复杂的光芒,心头一悸,忽觉不能呼吸。
此情此景,忒是熟悉。
眼前渐渐有些模糊,这一来一去对诗的两人似乎换成了她和颜夙。
那一日,颜夙因为不服白素萱做女尚书,将她踢到了画意湖中。第二日再遇到她时,发现她便是镜花水域他遇到的女子,自此后,便经常有意无意地来寻她。
彼时,她高傲地说道:“你不是对本官很不服气吗,那我们来对诗,倘若你输了,就离本官越远越好!如何?”
他们俩就是如此,你一句,我一句,一直斗得将“二萧”的韵差不多快要用完了。
到最后究竟是谁赢了呢?似乎是她。不过,他虽输了,却没有依照起先答应的那样滚得越远越好,反而有意无意,找她更频繁了。
“九爷,奴才忽然发觉,苏小姐和你以前很像。”耳畔,枇杷的低语声传了过来。
秦玖一回身,看到枇杷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她身后。她一蹙眉,轻声问道:“你说什么?和我像?哪里像?”
枇杷皱眉,轻声道:“说不上来,身材不像,比你以前瘦,而且还是病恹恹的。模样也不像,但是方才斗诗的那股劲头很像你。奴才这会儿细看,感觉她的眼睛,和以前的你,有三分相似。”
像她?
秦玖凝眸望向苏挽香,犹如着了魔般看着她。
枇杷这么一说,她果然感觉到和她以前有些像。
确实有些像她!但像得不是容貌,而是神韵和形事的风格。
竟像她么?不知为何,秦玖觉得极不舒服,就好似突然吞了一只苍蝇一般,觉得恶心和愤怒。
颜夙说他从来不曾喜欢过她,难道说,颜夙和她接近,只是因为她和苏挽香有些像?呵呵,秦玖想笑。
“青山断云远。池塘月夜清,”苏挽香娇声说道。
“鸳鸯交颈眠。……”颜夙一听到池塘,便不假思索接道。
“鸳鸯,你……你……”苏挽香脸色忽然红了,指着颜夙道,“殿下,这种诗句也亏你说得出来。”说罢一跺脚,扭身去了。
颜夙怔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苏挽香如弱柳扶风般的身影袅袅远去。
鸳鸯啊,他说鸳鸯。
记忆中,那副她被火烧前织就的鸳鸯锦,带着血色朝着她弥漫了过来。
秦玖忽然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清眸一弯,眼尾上翘。
颜夙回首,便看到秦玖的笑容,那笑容携着极媚的色泽夹杂着胭脂花的香风奔袭而来,让他心中没来由一滞。
“你笑什么?”颜夙冷声问道。
“池塘月夜清,鸳鸯交颈眠。殿下竟会喜欢鸳鸯么,要知道鸳鸯可是最无用的鸟儿了。就唯有一样,据说,一个死了,另一个就活不下去了,真是无用,应该活得更自在才是,伴侣没了,再找一个就是了,下何处无芳草,对也不对,皇叔。殿下竟会喜欢这种傻鸟,我猜皇叔就不喜欢鸳鸯。”秦玖淡淡瞥了颜夙一眼,却是对着颜聿说道。
颜聿含笑望着秦玖,长眉一蹙,悠然道:“知我者九爷也,本王喜欢鹰。”
☆、第80章一只鸟骑着一只猫
严王爷其实更喜欢熬鹰吧!”秦玖望着颜聿微笑,从缠绕着藤蔓的天棚上映照下来的日光,在她脸上洒下了一片辉光,将她眸内隐藏的寒意稍稍驱散了她眸内那隐藏的寒意。
颜聿靠在椅子上,看上去悠闲而慵懒,“九爷说得没错,我猜,九爷也不喜欢鸳鸯这种专情的鸟儿吧?!”
颜夙斜睨了一眼秦玖,衣袂一拂,在桌案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的贴身侍女玉冰和粉雪忙走上前,命令宫女将颜夙面前方才别人用过的杯盘酒盏撤走,并轻声命令道:“我家王爷还不曾用膳,你速速去厨房再传膳,一定要上清蒸银鱼。另外,不是有从宫中运来的窖藏十年的”醺然“吗?先上一壶吧。”
“来一坛吧!”颜聿懒懒说道,“好久不曾和夙儿、闵儿一起用膳了,机会难得,不如一起小饮几杯吧!再说了,有银鱼吃,总要多饮几杯的。”
九蔓山溪涧的银鱼在丽京是极出名的,方才每个案席上,都有一道清蒸银鱼,不过,秦玖没顾上吃。她似乎已经很久不曾吃到清蒸银鱼了。
颜夙眉头皱了皱,并未出声反对,倒是颜闵,摆手道:“七叔邀请,本不该拒绝,可我又没什么酒量,不如我就算了吧。”
颜聿闻言,不耐烦地挥手道:“既然如此,那闵儿自便吧,为叔不勉强你!”
颜闵面上浮起一抹笑意,施礼转身去了。却是朝着云韶国三公主尚楚楚所在的桌案而去。这半日的演武争斗,颜闵始终未曾有任何异动,原因是颜闵本人就想娶了尚楚楚,如今自然是忙着献殷勤去了。
颜夙淡淡哼了一声,俊俏而肃静的脸如莲萼一般,透着无瑕的白?br/>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