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嫁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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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的那个高个子武士大步走了出去,他腰间配着的长刀随着他的走动而慢慢摆动着,刀虽然未出鞘,但那种肃杀的杀意,却已经弥漫而去。

    很显然,云韶国的二公主尚思思被激怒了。

    ------题外话------

    明就是除夕了,不知道明能不能更新,提前给大家拜年了,过年好哦,恭喜发财、万事如意。群么么。

    正文第74章

    演武已经决出的前三名分别为:谢濯尘,袁舒,鲁岳。

    燕云舟上去后,先挑战的是谢濯尘。

    谁也没想到云韶国也会派人前来比武。

    其实这场演武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就是为了让三公主尚楚楚见一见比武的男子,从中挑选出自己中意的人。眼看,前三位已经决出,演武也要结束了,云韶国的三公主却派出自己的武士前来挑战,而且,派的还是燕云舟,云韶国的第一高手,这……意欲何为?

    有些人不明白,秦玖却能猜得出几分,只怕云韶国这两位公主是恼羞成怒,想要通过演武逼颜夙出场。

    燕云舟站在演武场上,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身后的日头,那把沉沉的挂在腰间的长刀,在暗影中散发着慑人的寒意。

    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观武的人心也慢慢提了起来。

    燕云舟和谢濯尘执着兵刃相对而立,谢濯尘唇角含笑,说道:“阁下原来便是燕云舟燕将军,早听说将军是云韶国第一高手,请赐教!”

    燕云舟并不答话,忽然踏前一步,半侧着身子,带着旋腰的力量将手中长刀拔了出来,璀璨的日光映照在长刀上,寒光逼人。一刀带着风雷之势,向着谢濯尘拦腰劈了过去。谢濯尘在同时拔剑,闪亮的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迎了上去。

    燕云舟的武艺走的是刚猛路线,一招一式皆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像燕云舟这种实打实自小练就出来的内力,比之秦玖靠“补心经”这种捷径练就的内力要扎实稳当多了,且也不怕走火入魔。越是练的年数多,越是到了后期,进境越快。但是,走捷径的,一般到了后期,都会遇到坎坷,若没有坚强的毅力和心力,很容易就会走火入魔。

    谢濯尘的武艺虽也是正途,但却是走的阴柔路线,一招一式看似轻若翎羽。

    两人斗了数十招,秦玖便看出,谢濯尘已经只守不攻,虽然守得很稳,但若是不能反击,恐怕只能是输了。果然,又过了数十招,只见燕云舟睥到一个空挡,回身一刀,向谢濯尘胸前斩落。谢濯尘架起长剑,身子却向后连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眉头一凝,抱拳道:“在下输了!”

    燕云舟收了刀,一抱拳道:“承让了!”

    谢濯尘退下后,燕云舟径直走到袁舒面前,抱拳道:“阁下是袁舒袁公子吧,请赐教。”

    袁舒挑了挑眉,淡淡一笑,对着燕云舟抱拳道:“请。”

    袁舒是骁骑统领袁霸之子,他的武艺师从乃父,走得也是更猛路线。不过,袁舒年纪尚轻,功力明显不如燕云舟。两人斗了数十个回合,袁舒便败了下来。

    燕云舟连赢两个高手,却并没有要歇息的意思,手中长刀一指鲁岳,眯眼道:“在下燕云舟请鲁公子赐教。”

    鲁岳是中书侍郎之子,如今在兵部当差,武艺还算不错,但显然也不是燕云舟的对手,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

    燕云舟连胜三人,场上场下之人皆极是震惊。但燕云舟显然还是意犹未尽,他拄刀站在演武场中,傲然说道:“难道,这就是你们大煜国为我国三公主找的驸马人选吗?未免太不济了。听说安陵王殿下武艺高绝,不知可否让燕某见识一番。”

    他这句话是用了内力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盖过了场上场下的嘈杂声,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内。

    “燕将军,此言差矣!”燕云舟话音方落,一道清冷优雅的声音响起。

    秦玖抬眸望去,只见颜夙迈着优雅的步子悠然到了燕云舟面前。

    他在燕云舟面前悠然而立,淡淡一笑道:“燕将军,贵国愿意和大煜国结亲,对于公主的驸马人选,我们并不敢怠慢。这些青年才俊,皆是武艺、容貌、出身上等的人选。倘若贵国公主只是要寻武艺高强之人做驸马,那就太简单了。承蒙燕将军看得起本王,只不过,本王并不愿和燕将军比武。不过,本王麾下,不敢说猛将如云,但要找胜过将军者,却也不是没有。”

    颜夙一侧身,指着自己身后的两名武士道:“譬如这两位。”

    秦玖看到颜夙身后那两位,唇角忍不住一抽搐。

    秦玖晓得颜夙的性子,知晓若是燕云舟连胜那三名高手后,说不定他会亲自出面比武。毕竟,大煜国决不能让云韶国看低了,否则传了出去,说大煜国没有高手,难免会让其他国家产生了狼子野心。但,秦玖没料到,颜夙竟然会这么做。

    那两位武士,身材高壮比之燕云舟也不差,满身结实的肌肉,发是披散着的,且根根竖着,似乎连风都不能吹动。那模样自然更不敢恭维了,你看了一眼,就绝对不想再看第二眼。而且,最要命的是,两人还是双生儿,丑到一块去了。也不知,颜夙是从哪里寻来的这两位。

    颜夙眉眼含笑,望着燕云舟道:“燕将军,假若你们三公主只要武艺高绝之人,不妨让这两位和燕将军比试一番,倘若他们中有一人有幸胜过燕将军一招半式,不知三公主可愿意下嫁?”

    颜夙轻袍缓带,眉眼温雅而笑,只是眸光却寒冷如霜雪。燕云舟全然没有料到颜夙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回不过神,微拧着眉,不知如何是好。依照他的性子,早和这两个武士打在一起了,他就不信这两个蛮野的汉子,武艺一定会高过他。只是,事关三公主的婚事,他可不敢做主。若是万一这两人真的武艺高绝,自己若是败了,三公主是嫁还是不嫁?

    燕云舟木立片刻,心中踌躇,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迎视着颜夙唇角温和的笑意,一字一句说道:“罢了,这演武也着实没意思!”

    燕云舟说吧,便提着长刀,转身快步向凉棚这边而来。

    演武场下,一片欢呼声。

    凉棚内,传来云韶国二公主冷冷的低哼声和手中茶盏重重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秦玖凤目一眯,黛眉微微蹙了起来。如今看形势,只怕颜夙已经确定谢濯尘是绝对获不得尚楚楚的芳心了。既如此,颜夙接下来,恐怕就是要竭力阻止云韶国和大煜国联姻之事了,他绝不会允许颜闵一方得到尚楚楚的。

    如此对于秦玖而言,倒是甚好。

    秦玖侧过头去看颜夙,髻旁珊瑚钗轻颤着摇动,仿佛要摇出一刹灼灼其华。

    颜夙在演武场上翩然转身,举手微压,场上瞬间一片肃静。他优雅一笑,白衫迎风而舞,他的俊脸貌夺花色,比他身后花圃中的百花还要夺目。他朗声道:“此番演武结束,接下来请各位移步后花苑,赏百花,饮美酒。”

    凉棚中佳丽纷纷起身向外而去,便在此时,忽听得上传来几声猫叫。

    听到猫叫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那声音竟传自上。

    猫又不是鸟,如何会上?

    众人忍不住仰头望,秦玖也有些奇怪,原以为是黄毛学的猫叫声,不过黄毛明明是在她的怀里。

    她也忍不住抬头望。

    只见空一片澄净的蓝色,几朵洁白的云在空中飘着,而在白云一侧,正过一只硕大的风筝。那风筝很大,颜色鲜艳,做成了鹰的形状,淡淡的日光托着它的羽翼,在众人头顶上兜着圈子来去,如一只遨游九之鹰。

    秦玖眯眼,细细看去,发现在风筝之下,绑着一物,细看,却是一只猫。

    秦玖刚看出那是一只猫,黄毛已经扑棱着翅膀了上去,叫道:“白耳。”

    秦玖抬起手,手腕两只玉镯撞击在一起,发出叮铛的脆响,她将手搭在眼睛上,细细再看,风筝下那只猫的两只耳朵是白色的,果然是颜聿的那只白耳。她忍不住勾唇一笑,这世上,恐怕也只有颜聿会有闲情将一只猫绑在风筝上,放到上。倒是奇怪,他那只风筝是怎么做成的,竟然连猫也能载得动。

    那只风筝绕着演武场上空盘旋着兜圈子,引得人人都仰首望着,就连云韶国的两位公主也饶有兴趣地抬头望着。只是,扮作女官的云韶国二公主尚思思,脸色却似乎不太好看。

    秦玖无意间注意到了,略有些奇怪。

    就在此时,那只风筝不知为何,忽然疾转直下,一个俯冲,一头栽了下来,想来是放风筝的线断了。

    黄毛本正围着风筝兴奋地转圈,看到风筝一头栽了下去,惊叫了一声。

    那风筝因为托着一只猫,这一落下,来势便很快,转瞬间便冲到了面前,却是向着尚思思冲来。

    这一变故猝不及防。

    燕云舟本是守护在尚楚楚身畔的,离尚思思有些远。一个侍卫上前去拉尚思思,但不知为何,尚思思却一把将侍卫推开,想要去接住那风筝。

    这只风筝来势如此快,若是没有武功之人贸然去接,只怕就会受伤。

    一道人影如流星般跃起,接住了即将落下的风筝,翩然落在地上。

    那人一身朴素的青衫,生得修眉朗目,唇红齿白,很是俊逸。只是他一双长眸中却泛着刀刃般的冷光,夺人心魂。他手中擎着风筝,卓然而立。

    秦玖看到此人,也是微微一愣。她在脑中搜索了一遍,并不记得自己所调查的京中人士中,有这样的人。她侧首望了一眼身畔的枇杷,枇杷也是微微摇头,表示也不知道。“此人是谁?”秦玖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女子问道。

    “这人莫非是聂仁聂大将军?”另一个女子疑惑地说道。

    “也许是呢,听说,圣上最近有召他回京。若不是他,谁人有这样的气势?”

    “这么说,他也是来参加赏花宴的?只是,方才为何不去参加演武呢?”有人又奇怪地问道。

    “或许聂将军根本就不想做云韶国的驸马吧!?”

    “希望是吧!”另一个女子有些兴奋地说道。聂仁?

    秦玖一皱眉,此人秦玖是听说过的,是大煜国一员虎将,不过,他常年在外镇守,鲜少回京。秦玖也从未见过此人,倒是没料到此人如此年轻。再看他浑身上下那种肃杀的气势,正是在战场历练过才会有的。

    那人并不理睬众人的议论,只是伸手将绑在风筝上的黑猫解开,随手将风筝扔在地上,抱着黑猫摸了摸,将它轻轻放在了地面上。黑猫伸了个懒腰,喵呜了一声,悠然去了。

    尚思思望着那人,清眸中燃起一抹灼亮,她向前迈了一步,似乎要说话。那人却似乎并未注意到尚思思,侧身就要离开。

    “哎呦,本王的风筝啊,是谁扔在地上的?”一道慵懒魅惑的声音传来。

    秦玖眯眼,只见颜聿手中握着风筝的轴线,大步而来。

    一袭浓郁到极致的飘逸玄红色袍服随风舞,映得人眼花欲盲。

    他红衣乌发,犹若魔临世,大步走到那人目前,懒懒说道:“是你将本王的风筝扔在地上了?”

    那人的目光在颜聿身上流转一圈,冷冷一笑道:“在下聂仁,你莫非便是皇叔严王?”

    颜聿薄唇轻轻抿起,惑人一笑,可漆黑的眼眸中,却呈现出一种醉人的黛青色,有着凛冽的光芒。

    “原来是聂大将军,本王是严王没错。我问你,何以将本王的风筝扔在地上?”

    聂仁唇角倏然上扬,冷然笑道:“早听说,皇叔不仅会唱戏,还善于玩乐,果然不假。这只风筝做得精巧,只不过,将猫儿绑在风筝上放,岂不是太残忍了?”

    颜聿魅眸猝然一眯,眸中暗色涌动,懒懒一笑,指着聂仁道:“本王残忍不残忍,又干你何事了?本王不光要将猫儿放到上,还会将人放到上,那才好玩!”

    “你……”聂仁指着颜聿,脸色一暗,但想到对方毕竟是皇族,最终放下手来,低低说道,“纨绔!”说完,看也不看颜聿一眼,快步离去。

    谁也没料到,这个聂仁竟然敢说颜聿是纨绔,胆子当真是不小。

    ------题外话------

    聂仁是个重要人物,大家不妨猜猜他是谁的人。o(n_n)o

    朱颜改第75章

    更新时间:2013-2-1614:27:47本章字数:4956

    颜聿纨绔,这个全丽京城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而已,就是背后议论都小心翼翼,更别说当着颜聿的面说出来了。敢当面说皇叔颜聿纨绔的人,恐怕除了当今圣上外,聂仁绝对算是第一人了。

    颜聿的四大美人闻言围拢了过来,貂蝉朝着聂仁的背影娇斥道:“什么大将军,敢如此和皇叔说话,活得不耐烦了?”

    玉环蹙着眉,曼步走过去,伸手将风筝拾了回来,向颜聿递了过去。颜聿并不伸手去接,却一掌向风筝拍去,那只形似老鹰的风筝就此被拍得支离破碎,不成样子。

    围观的众人心中皆是一沉,看样子皇叔是发怒了,都颇同情地看了眼聂仁,生怕聂仁会落得和风筝一样的下场。

    聂仁原本已经转身离开了,听到了声音便驻足回首看了看,清冷的星眸中闪过一丝嘲弄。

    颜聿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愤怒的迹象,唇角依然挂着懒洋洋魅惑人心的笑意,人也斜斜靠在一棵树上,伸手招呼道:“聂大将军,就这么走了?”

    聂仁挑了挑眉,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兵刃般的冷光,他淡淡问道:“怎么?王爷有事吗?”

    颜聿似笑非笑地走到聂仁身前,将手中风筝的轴线交到西施手中,眯眼直视着聂仁清冷的星眸,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你方才说什么来着,纨绔?不愧是从修罗场上回来的人,有血性。今儿本王给你个面子,就和你比一比,若是你胜了,本王便自认是纨绔。如何?”

    聂仁一愣,望着颜聿不怀好意的笑意,淡淡说道:“王爷真要和微臣比试?”

    颜聿散漫一笑:“那还有假?不过,你若是输了,本王该怎么罚你呢?”颜聿托着腮,状似苦思冥想,目光掠过在花丛中玩闹的黑猫,眼眸若晨星般倏然一亮,“本王看你倒是挺喜欢这只猫儿,若你输了,那便趴在地上,学一学本王这猫儿的叫声,怎么样?”他的嗓音低沉优雅,说的话如此侮辱人,但语气倒似是在说情话,足以引人沉沦。

    秦玖盯着颜聿眸中的波光,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聂仁刚从战场上回来,大约见惯了兵士们为了护卫大煜国而马革裹尸,而他们护卫的皇族之人竟然如此德行,而他又是一个有胆量有血性又正直的将军,看不惯颜聿是肯定的。只是如此得罪了颜聿,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她很好奇,颜聿要和聂仁比什么?像他这样的只会唱戏包养妓子的花花王爷,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如何能及得上聂仁的武功。

    聂仁无畏地笑了笑,眼眸中一片沉静,淡淡说道:“不知王爷要和微臣比试什么?”

    颜聿飞扬的眉挑了挑,黑玉似的眸子扫过去,唇角半勾,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慢悠悠地开口道:“挑滑车!”

    挑滑车?

    秦玖一愣。

    挑滑车乃是如今著名的一出戏《出将》里的一个桥段。

    《出将》这出戏的主角是小将李飞,他在戏中耍一把长枪,在一场著名的战役眠虎坡之战中,敌军掳走了他心爱的女子,他一人单枪匹马攻上了敌军的山寨,一把长枪杀得敌军落花流水,逼得敌军启动了机关,将一辆辆尖头包铁的大车从山顶滑下,车子本身足有三百斤,再加上从上而下的冲力,加起来足有上千斤。李飞被逼在狭窄的山路中无处可躲,眼看着就要命丧车下。

    紧急时刻,他用手中的长枪将铁滑车挑了起来,抛在身后。如此挑翻了六辆车,最后力竭,被第七辆车压死。他挚爱的女子也为了他殉情,这是一出让人唏嘘的悲剧。

    这出戏很出名,当年在戏楼,秦玖也曾看过几次,每一次都为戏中的李飞而叹息不已。像她们这样的闺阁中的女子,谁没有一个英雄梦,谁不想遇到李飞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男儿。

    当年就听说,《出将》这出戏,颜聿也是演过的,不过秦玖并没有机会看。她记得当年她听说后,还觉得甚是滑稽,颜聿这样一个花花王爷去演李飞这种重情重义的男儿,不是滑稽是什么?

    今日听到颜聿提到了挑滑车,秦玖的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戏子都是有真功夫的,虽说不是武艺超绝,但是其中的技巧,可能连一些武艺高手也不及的,颜聿提出来比赛挑滑车,倒有几分取巧。不过,真正的滑车可不是戏里的道具车,颜聿能挑起来吗?

    聂仁一扬眉,淡淡说道:“挑滑车便挑滑车。王爷若输了,也学猫叫吗?”

    颜聿悠然一笑,唇角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那是自然。这么说,聂大将军是答应了。貂蝉,你去通知张年,让他准备五辆滑车过来,这山上到处都是坡路,让他寻一处陡坡,本王这个纨绔要和聂大将军比试比试!”

    貂蝉犹疑了一下,问道:“王爷,是要真的大车?还是,要戏里的道具车?”

    颜聿眯眼道:“做什么用戏里的道具车,岂不是看不起聂大将军吗?去,准备真的铁车来,要五辆三百斤的。”

    貂蝉忙应了声,快步去了。

    众人一看又有好戏看,而这场好戏,似乎比之方才那一场演武还要热闹刺激,也没有人去后花苑用膳了,都巴巴等着礼部尚书张年派人弄铁车来。

    秦玖微微蹙眉,觉得颜聿真是喜怒无常,自己日后在他面前,还是要悠着点,别真得罪了他,不然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颜夙眼见得颜聿这次玩得有些过,蹙眉走到颜聿面前,劝道:“七叔,聂将军是无心之语,七叔别当真,这挑滑车可不容易,若是被滑车压到,可不是闹着玩的,七叔还是三思啊!”

    颜聿懒懒一笑,那笑容衬着他慵懒的身姿与俊美的容颜,有一种让人无法言喻的绮丽味道。他挑高了眉,笑吟吟道:“夙儿,这次我是比定了。平日里任他怎么说,为叔都不会当回事,可今日当着这么多美人们说我纨绔,多丢我的面子,今儿正好让美人们都看看,我是不是纨绔?”

    众人有些冷汗。

    这还不是纨绔吗?正常的男人会做这样的事吗?

    颜夙皱眉,知晓自己再劝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颜聿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在美人面前,尤其重面子。

    挑滑车他在戏台上耍了多次,相信不成问题,于是,颜夙暗中命令礼部尚书张年,不要真找三百斤的滑车,要找轻一点的。

    张年的动作倒也快,不到半个时辰,便从兵器库将滑车弄来了。张年又以外面陡坡不好寻为由,选中了明月山庄后花苑一处斜坡,不算很陡,但二百多斤的滑车加上斜坡,冲下来也有六七百斤的力道,要想用一杆枪挑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秦玖随着众人一起到了斜坡一侧不远处,那些大家闺秀也都饶有兴味地立在一侧观战。

    “聂大将军,这是本王的绝活,还是请聂大将军先请吧。”颜聿薄唇微扬,露出和善的笑,神态轻松和煦,仿佛就连泰山崩于前,都不能改变那慵懒的笑容。

    聂仁伸手,接过宫人递过来的长枪,抖了抖,试了试手力,道:“好,那微臣就不客气了,请放滑车吧!”

    有宫人上到坡顶上,将一辆滑车推了下来。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滑车风驰电掣般冲了下来。

    聂仁静静站在山坡下,手中擒着长枪,朝着滑车挑了过去,喝一声“停”,滑车的冲劲减弱,聂仁顺势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枪杆断了。

    滑车顺势冲了下去。

    聂仁的脸色有些黑。

    颜聿在一侧幸灾乐祸笑道:“聂大将军,挑滑车要用巧劲,可不是光有蛮力就行的,怎么样,枪断了吧!”

    聂仁侧首,对宫人道:“再拿一杆枪来。”

    宫人又递过来一杆枪,第二辆滑车又呼啸而至。这一次枪没断,但是脱手了。接着再来第三杆枪,这一次终于成功地挑了起来。接着是第四辆,第五辆。

    五辆车,聂仁挑了三辆。

    秦玖看得有些心惊,聂仁的武艺果然高绝,且只挑了两辆车便寻到了挑滑车的技巧,极是难得。恐怕颜聿也没想到聂仁能连着挑起三辆,如此一来,颜聿要想胜过聂仁,就要挑起四辆滑车才行。看来,颜聿输得可能性很大,秦玖倒是很想看看,颜聿输了学猫叫的样子。

    “王爷,该你了。”聂仁退后一步,说道。

    颜聿勾唇笑了笑,眯眼道:“看本王如何打败你。”

    他慢悠悠走到坡前,伸了伸懒腰,舒展了臂膀,跳了几下。身上玄红色袍子拉风地招展着,他扬起袖子,朝着玉环摆了摆手。

    玉环执着一杆长枪过来,交到颜聿手中。

    这是一杆长枪,没有花哨的枪缨,枪颈是扭曲缠绕的缡纹,枪刃是乌沉沉的黑色,在日光照映下闪出淡淡的寒光。枪杆的前半截由精炼的黑色熟铁包裹着,枪杆是木制的,通体油亮,泛着浅浅的红色。

    这支长枪沉静、森严、幽冷,看上去就像一只沉睡的龙。

    这是一杆霸王枪。

    这样一支枪,风格和颜聿本人极其不搭调。

    在秦玖的想象中,颜聿的兵刃应该和他本人一样拉风才对。

    颜聿在接过长枪那一瞬,整个人似乎有些变了,身上似乎有了一股说不出的气势,那杆握在他手中的长枪似乎也迸发出了深邃的森冷。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因为马上,秦玖就被颜聿的动作逗笑了。

    他面朝着山坡的方向,两腿分开,半蹲下了身子,呈扎马步的样子。

    练武的人,几乎每个人都会扎马步,因为这不是什么高明的武学,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而且是练武之人必修的基础。不过,没有人见过颜聿这样的马步,因为他似蹲非蹲,比马步要高一点,双腿分开,脚趾抓地,上身微微弯曲。双手紧紧手中握着长枪,枪尖朝着地面,离地面约三寸。

    他的动作看起来极是别扭,好在他人生得俊美,不看他的姿势,只去看他的脸,还是能看下去的。不然,这样蹲在那里,确实很可笑。其实也确实可笑,不过没有人敢笑。

    而是,每个人都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了几步。

    颜聿的动作太不靠谱了,使人们怀疑他会不会使枪,虽然他在戏台上挑滑车挺拉风的,但那毕竟是道具,且在戏台上他似乎也不是这样的动作。所以,都生怕颜聿长枪脱手砸到了自己。

    颜聿的神色却极严肃,他握着手中的长枪,不断地变换着握枪的姿势和部位,终于觉得满意了,这才朝着山坡上微微一笑,懒洋洋说道:“放!”

    放铁车的侍卫问道:“王爷,那我放了啊!”

    颜聿挑了挑眉,不耐地说道:“放吧!”

    “王爷我真放了啊!”侍卫再问了一遍,生怕自己放下滑车,将这王爷压死了。

    颜聿冷哼一声,一瞪眼,冷喝道:“再不放,本王削了你的脑袋。”

    侍卫闻言一松手,铁车滑了下去。

    颜聿手中的长枪一摆,便迎了上去。从铁滑车的底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别进去,然后双臂一发力,铁滑车便被挑了起来,向后方甩去。

    第一辆铁滑车被就这样被颜聿挑起来了。

    猛烈的风声过后,铁滑车“蓬”地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好!”

    “王爷好功夫!”

    “王爷就是李飞转世,神功盖世!”

    “王爷,好样的,聂大将军等着学猫叫吧!”

    叫好声是颜聿的四大美人。

    其他人都还张着嘴没有反应过来。

    颜聿摆了摆手,朝着坡上道:“再放!”

    第二辆滑车又滑了下来,再是第三辆。

    第三辆铁滑车挑起来是,众人都开始鼓掌了。不过,颜聿的力气似乎快用尽了。第四辆铁滑车挑起来后,他向后一甩。

    后面是没有人的,但颜聿甩偏了,竟然甩到了斜后方。

    斜后方是有人的。

    ------题外话------

    七叔的动作让我想起了樱木花道投篮,哈哈o(n_n)o

    第76章

    更新时间:2013-2-1817:21:31本章字数:3613

    斜后方站着许多人,方才在演武场上观看演武的人们此时都移步到了花苑中观看颜聿和聂仁比赛挑滑车。

    安陵王颜夙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身侧桃花摇摇曳曳,光影交织,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花影。他的目光一直注视在颜聿的动作上,看到他挑滑车的动作时,他长眉轻轻挑了挑。

    不得不承认,这个动作虽然难看,但是却很实用。双腿分开,脚趾抓地,当脚趾收缩时,肌肉筋腱绷紧发力。小腿、大腿、肌肉、腰腹、背部一直到颈部每一条肌肉都依次绷紧发力,一波接着一波。当霸王枪挑到滑车底部时,力气便在这一瞬间,以脊椎为中轴拧成一股,如喷泉般急冲爆发,也正是这一瞬间的爆发力挑起了沉重的滑车。

    这样的动作,练武之人多半不会去用,因为有浑厚的内力,就不会去琢磨这动作的细微技巧。而颜聿恰巧因为武功不怎么样,所以才会琢磨出这样的动作,可见用了心思。不过,这样用力,很快就会力竭。果然,挑到第四辆滑车时,颜聿手一软,滑车的方向歪了,直直向着这边风驰电掣飞砸了过来。

    二百斤多斤的铁滑车,被挑起后从空中坠落,若是被砸到,焉有命在。

    铁滑车砸到的方向,正是云韶国三公主所站之处。

    颜夙凤目一眯,电光石火间,他身形瞬间移了过去。

    事出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命令手下人去救。方才,当云韶国派出燕云舟比武后,他便知晓云韶国公主对他有了成见。所以这样一个可以改善关系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但是他没有想到,有两个人也动了,其中一个便是聂仁,而另一个人,却是秦玖。

    当秦玖看到铁滑车向着云韶国的方向砸了过去时,她便知道,这样一个绝好的救云韶国公主的机会,颜夙是不会白白放过的,所以,她不能让这个机会被他抢去。

    当下,秦玖足下虽没有动,但双手却一弹,数条嫣红的丝线从袖中弹了出去。伴随着丝线飞出去的,还有一支两头尖尖的梭子。梭子在丝线上飞舞串走,不过片刻之间,根根丝线便织成了一块红色的大网。

    熏熏的暖风飘荡,丝线织就的大网,如同一片红色的云朵儿,朝着铁滑车的方向兜了出去。

    颜夙冲到了铁滑车前方,原本打算举起手将铁滑车托住扔出去,但就在他伸出手还不曾触到铁滑车时,红色的大网兜了过来。红网的另一端,就握在秦玖的手中。她朝着这边微微一笑,使劲一扯,被红网兜住的铁滑车改变了原来的方向,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弧线,向着无人处砸了过去。

    在铁滑车即将落地前,秦玖手指微微摆动,也不知她扯了哪一根丝线,那红网在一瞬间破开了,沉重的铁滑车漏了出去,掉落在地面上,在地面上砸了一个大坑,这才消停了下来。颜夙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连铁滑车都没有触到一下,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比他的动作还要快。

    千枝万朵的桃花在风里摇曳,繁华绝艳如一场幻梦。

    秦玖站在树下,宽大的石榴红色袖子在风中狷狂舒展,飞扬的裙摆卷起无数花瓣飞舞。

    红衣赤袂,临风飘举犹若天人。

    秦玖望了一眼摔落在地面上的铁滑车,她慢慢抬头,朝着颜夙望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相接,秦玖眼角边的泪痣嫣红如血,唇角笑容妩媚,整个人宛若画卷中的花妖狐魅。

    她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红网,随手扔到了枇杷手中,懒懒说道:“枇杷,把活结的接头找出来,把这个网恢复成丝线。”这红色的丝线是南海鲛丝,倘若是一般的丝线,她就直接扔了。

    花影横斜在颜夙淡漠的脸上,他眉峰如剑,双眸如星,耸立原地的身姿仿佛插在山峦之巅上的一柄古剑,受日月精华,天地洗礼,风华内敛。他朝着秦玖淡淡扬眉,薄唇扬起弯弯的弧度,慢慢说道:“九爷果然好功夫。”他的声音温柔而冰冷,听上去似乎轻描淡写。

    秦玖眸中笑意灼灼,懒懒道:“谢殿下夸赞,云韶国三公主千金之躯,我就是拼上了这条命,也一定要保护的。”

    云韶国三公主尚楚楚惊魂未定,她望了一眼摔落在地面上的铁滑车,曼步走到秦玖面前,施礼道:“这位便是天宸宗的秦玖秦姑娘吧,多谢救命之恩。”

    秦玖微笑着还礼道:“三公主不必客气。”

    “三公主,真是多有得罪,下一次本王一定会注意的。”颜聿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众人一听他说下一次,心中便一抖,还有下一次吗?

    秦玖回首,只见颜聿在坡下又摆好了挑铁滑车的动作,准备要挑第五辆铁滑车。

    “来,再放!”他吩咐坡上放滑车的侍卫。

    负责放铁滑车的护卫说什么也不敢再放了,抖着声音道:“皇叔,您,您,您还要再挑吗?”

    颜聿剑眉飞挑,薄唇勾出完美如雕凿的笑意,冷声道:“当然要挑了!你小子害怕什么,失败了又压不死你。”

    颜夙悠悠道:“七叔,你已经连挑四辆,已经赢了。”

    颜聿挑了四辆,虽然最后一辆挑歪了,险些出人命,但是也算是成功挑起来了。而聂仁却只挑了三辆铁滑车,很明显,颜聿赢了。

    “本王赢了?”颜聿似乎才反应过来,“怎么不早说。”

    他懒懒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霸王枪扔到玉环手中,皱眉道:“哎呦,真是累死本王了。”

    貂蝉忙搬了椅子过来,颜聿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坐了下来。

    四大美人围了上来,捶腿的捶腿,捏背的捏背,奉茶的奉茶,忙得不亦乐乎。身后桃花三两枝,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颜聿歪在椅子上,眉目艳绝如初绽罂粟,他品了一口热茶,一双魅眸扫了一眼聂仁,懒懒道:“聂大将军,真是对不住了,你看你输了,本王有心放你一马,可那样的话,别人又会说你不遵守诺言,这可如何是好?”

    聂仁快步走到颜聿面前,淡淡扫了他一眼,道:“大丈夫认赌服输,不就是学猫叫吗,微臣这就学来。”

    “聂大将军果然守诺言,貂蝉,这地面上脏,为聂大将军铺个垫子,不然趴在地面上,将聂将军的衣衫弄脏了,可就不好了。”颜聿品了口茶,将手中的青瓷红梅茶盏递到身畔西施手中,慢吞吞说道。

    聂仁面沉如水,冷声道:“微臣谢王爷好意,不用了。”聂仁说完,便弯腰趴在了地面上,低声学了几声猫叫。

    颜聿托腮斜睨着聂仁,笑吟吟道:“哎呀,聂大将军,快起来吧!”

    貂蝉掩唇笑道:“王爷,大将军学得倒是像猫叫,但是不像我们家白耳的叫声呢。你方才可是说要他学白耳的叫声呢。”

    颜聿长眉一凝,冷声斥责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

    貂蝉委屈地说道:“王爷,方才你明明是这样说的。说若是聂大将军输了,便趴在地上,学一学我们家白耳的叫声。王爷说的是要学白耳的叫声,聂大将军也是答应了的,如今,聂大将军随便敷衍两声也不像白耳的叫声,这不是让聂大将军自毁诺言吗?”

    颜聿托腮想了想,笑得春花灿烂道:“哎呀,本王确实是这么说的。这可怎么办,只有让聂大将军再学一遍了。”

    秦玖眯眼,这才记起来,方才颜聿的确是这样说的。

    这完全就是设套让聂仁钻了,若是说学猫叫,倒好说。如今让学白耳的叫声,他们若是说不像,聂仁就得永远学下去。

    聂仁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气愤到极点了,他冷声道:“你们这不是故意刁难微臣吗?”

    颜聿笑得愈发灿烂了,唇角的笑意如同月华般清朗和蔼,“聂大将军,你这就冤枉本王了,明明是你自己答应了的。”

    秦玖摇了摇头,像聂仁这样正直之人,如何能斗得过颜聿?偏生颜聿和